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七十九瓶礦泉水

關燈
“喬慣, 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唐覓清眼眸微闔,濃眉緊皺,眼裏也染上了層懇求的目光, 她在求著喬慣。

求她放過那個她喜歡了很多年卻沒有得到的男孩,如果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她也希望他好好的啊。

雖然現在的這一切可能都是他自願的。

喬慣皺眉,眼裏滿是不悅,放過他嗎?

一開始的確是她先招惹上他的,但是最後放棄卻也是他先放棄她的啊, 他主動放棄卻又在幾年後的前幾個月再次招惹上了她。

如果要說放過,那也不應該是從她嘴裏說出來,說讓他放過她嗎?

他過得不好她就過得好了嗎, 他有體會過她那幾個月渾渾噩噩瘦了好十幾斤的日子嗎?

有體會過她半夜突然驚醒反手摸身旁沒有人然後一下子情緒崩潰, 哭的不行的日子嗎?

有體會過她每次都像是個傻逼一樣去他會出現的地方蹲點,就為了看他一眼的日子嗎?

有時時刻刻都關註著他的一切資料,有她給他的所有能聯系到的賬號發消息,就為了他能回一句的日子嗎?

傍晚,窗外燈光霓虹, 喬慣呆木的像是個木偶一般直直都盯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

她不知道唐覓清是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是什麽時候黑的。

她只知道唐覓清給她說了一大堆後又跟她說了句:如果她不相信可以去查監控的話以及她滿腦子都浮現出了以前她一個人的日子, 以及那些想他快想瘋了的時刻。

喬慣眨巴著眼,看著面前那杯只剩了低的奶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拿起沙發上的包包起身。

其實說要忘容謫她不也沒有忘嗎,那麽多年來她都在想,在想跟他再次見面會是什麽情景。

在想她去那裏會不會遇見他, 在想她們還會不會存在於以後和再在一起這兩個詞。

她都在想,在不停的幻想,在不死心的一直想著, 但是她沒想到他再次出現她會抗拒。

其實她內心也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不是嗎,只不過她在害怕,在害怕當年的那件事情會再次發生。

她會再次像是個垃圾一個他不需要的玩偶一樣丟棄。

“醒醒回來了啊,好久都沒看見你了啊。”剛到原來她住的那個小區門口還沒刷卡,坐在裏面的保安大叔就抱著他的保溫杯坐在窗口裏跟她打了聲招呼。

他那布滿褶子的臉也都笑皺在了一起。

保安大叔這麽一問,她的思緒也一下子被拉了回來,喬慣下意識的一楞轉頭呆呆的看著他。

一兩秒後她才反應過來笑了笑:“是啊,有些日子沒回來了。”邊說,她也拿卡刷了下才進去。

自從搬到那邊和容謫一起住過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這邊的東西也沒有多少了,都被她搬的差不多了。

她今天回來也不是為了去住,主要她是想查查唐覓清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麽多年了,她為什麽一點察覺都沒有,硬生生的就讓他跟了她那麽多年。

想到這裏,她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了幾個月前去接裴了了然後走丟在那個巷子裏面,遇見的那個男的。

她當時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那個人是他,但是那個時候她叫他沒有答應,就以為不是他,而且按照當時的想法,他是不可能出現在那個地方的。

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個人就是他的想法也愈發愈強烈。

喬慣領著包,一只手插在兜裏,一只手掩藏在袖子裏,她站在保安室外遲遲都沒有再走動,想進去,又不知道怎麽進去。

想走,又覺得都來了,不好好看看怎麽能走呢。

保安大叔靠著腳坐在那裏悠哉悠哉的,雙手捧著一個保溫杯,他撇頭看著站在門外沒有動的喬慣一下子坐直了過來拉開她那旁的窗戶道:

“醒醒你站在外面幹什麽啊,是要等人嗎,要不要進來等,外面太冷了啊。”

這已經是溫城的深冬,零下的溫度,外面冷的不行,再加上剛剛又飄了小雪,那溫度自然又下去了些。

喬慣一楞,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她本來不好意思開口進去的,現在任他這麽一開口她自然也就跟著這個臺階下去了。

她推門進保安室,看著那悠哉悠哉的保安大叔有些躊躇的開了口:“張叔,我今天是來找你的,想讓你幫我查個東西。”

這個保安大叔張叔是她之前買房住進來就一直在這裏任職的,她跟他雖然不是很熟,但是交集還是有點的。

張叔也是一個很好的人,盡職敬業跟小區裏的人關系處的都不錯。

“啊。”張叔驚訝了聲,楞了一兩秒才道:“你想查個什麽啊。”說著,他的手已經摸上了一旁的鼠標上。

“就是我兩個月前回小區的監控,能不能讓我看看。”喬慣走進,微微彎腰看著那個電腦頁面道。

“我給你看看啊,但是只能保存三個月以內的,就算是要看的話,也只能看那前兩個月的前一個月的錄像了。”張叔說。

張叔雖然已經年過五十,但是人也是挺靈活的,小年輕一輩的電腦他照樣玩的精髓。

啪嗒的幾下,兩個月前的監控就很快被他調了出來,時間很久,她也不知道她那些時候到底是什麽時間點回去的。

她只能一個人坐在那裏慢慢的看著監控,時不時的翻出之前的聊天記錄看看找到幾個時間,她又去看監控。

果不其然,喬慣呆呆的坐在監控下,雙目緊盯,這已經是她看見容謫跟著她進小區的第三次了。

她揉了揉手,漸漸的四次,五次,六次都冒了出來,他進去的時間跟她差不多,但是每次出來的時間都是不等的。

有時候最快隔十幾二十分鐘就會出來,有時候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有時候要兩三個小時後才會看見他一個人低著頭出小區。

張叔站在她身後,雙手捧著那個保溫杯也像是看出了異樣伸手指著那個電腦屏幕說:

“哎,這個人怎麽跟你那麽巧啊,我看了好幾次他都在你前前後後的出現。”

他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又撇頭看了眼她說:“醒醒啊,這個人你認識嗎,你要是不認識你要註意點了啊,現在的社會不太安全的。”

喬慣的淡淡的笑了笑,回答道:“張叔,這個人,是我老公。”

聽著這個回答張叔有些意外,他瞪了瞪眼睛驚訝的看了她一兩秒後才反應過來說:

“是,是醒醒老公啊,不是醒醒你什麽時候結婚了的啊?”後面,他更是驚訝了。

難道這幾次她沒有回來,是去結婚了?

“領了證,還沒有辦婚禮。”喬慣笑了笑,手指按在鼠標上按了暫停,她將視頻裏容謫的臉放大,一只手指著那個臉,一邊問道:

“張叔,你有沒有覺得他很眼熟啊。”

唐覓清說他是她對面那間房的房主,雖然之前那房子一直都是小情侶在住,但是如果真的是房主的話,張叔應該也認識吧。

張叔年紀畢竟有點大了,眼睛也不是很好使,他瞇了瞇眼睛靠近電腦仔細的看了看那張臉。

他怔了好半天後才突然想起來說:“這個人有點眼熟啊,他好像是你對面那間房的房主。”

說著,他又側頭看了眼喬慣才道:“只不過我記得他沒怎麽在這裏住,之前的房子好像也是租給了小陳她們吧,但是前段日子,他自己又住了回來,當時他裝修,我還跟他打過招呼呢。”

小陳是那對情侶,前段日子搬走的那對。

喬慣咬了咬薄唇算是明白了,那只垂放在側的手也有些微微顫抖,不知道為什麽她的鼻尖突然有些微微發酸。

她捏了捏手起身跟張叔說了聲“謝謝”就轉身出了門,門外又飄起了雪,雪不大,但是風吹的卻是冷的不行。

她有些冷,身子略抖,她沒有想到唐覓清說的那些會是真的,她都沒有發現的事情被她發現了。

她可是真的蠢,那麽多年來了,他跟了她那麽久她竟然沒有發現。

不對,她是發現了的,只不過她不相信,不相信會是他而已,就比如那次在那個巷道,她是認出來了的,只不過她喊他未應,她也不覺得他會跟著她,可是到現在才知道,那不是她的錯覺,是真的。

可是她想不明白,這個分手讓兩人都不好受,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就真的以為離開她才是真的為了她好嗎,可他知不知道,她不覺得他那樣做是為了她好。

她們在一起那麽幾年,她喜歡怎麽樣的好,難道他不知道嗎?

喬慣撇了撇嘴,眼眶發紅刷卡出了鐵門,現在已經是晚上□□點的時間,外面燈光依舊,小雪紛飛。

“哎,哎快躲一下,姐姐,躲...啊。”

喬慣剛將門禁卡插進兜裏轉身,那耳邊就傳來了一道驚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膝蓋就傳來了一陣疼痛。

她也被撞的直直往後退了好幾步,摔在了身後的鐵門上。

看見惹了禍,那兩個姑娘也站在不遠處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那一幕,好一會兒後她們才趕忙跑了過來。

保安室裏的張叔也發現不對勁馬上探出頭來看。

喬慣雙手撐在身後的鐵門上,那倆跑過來的姑娘也趕忙將她攙扶了起來,嘴裏也一直在念叨著:“對不起,對不起。”

兩個姑娘看著不大,差不多十五六歲的樣子,一個燙著卷發,一個染著藍色。

喬慣皺著眉,那只被撞的膝蓋已經疼的不行,她被她們倆攙扶在一旁坐下後,她才艱難的搖了搖頭說:“沒關系。”

“怎麽又是你們倆,你看看你看看,讓你們不要那樣推車,不要那樣推車,現在撞到人了知道闖禍了吧。”

剛剛從窗口沒看明白的張叔也一下子從門裏走了出來看著那倆姑娘恐嚇道。

看情況她們倆那樣推車也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是因為沒有撞到人,所以才一直沒有糾正。

“對不起對不起。”倆人又在繼續說著對不起,那嘴也一下子撇了起來。

“姐姐對不起,對不起。”

喬慣疼的一言難盡,她呲著牙,下意識的低下頭伸手將那只被撞的腿的褲腳撈了起來想看看傷口,她一邊撈也在一邊回答著她倆的對不起:

“沒事沒事,不用一直道歉。”

她皺著眉,眼神一下子落到了膝蓋處的那個位置,此時那個位置已經形成了很大一團青,以及還有些微微的擦破皮。

她“呲”了一聲,都被撞青了,難怪會那麽疼。

那倆姑娘看著那坨青也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其中那個卷毛薄唇輕咬,很是自責的說:

“我,我們送你去醫院吧,都,都青成這樣了。”

“那你們倆還站著幹什麽啊,快去啊。”張叔著急的很,濃眉緊皺,很是擔憂。

被張叔那麽一戳,倆姑娘也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又把喬慣攙扶了起來,本來她是想拒絕的,但是一想到她那腿現在疼得很動不了她就沒有再說什麽了。

夜深九點,醫院寂靜清冷。

喬慣一只腳踩在地上,另一腳尖微擡沒有著地,就這麽被她倆一攙一扶的走著。

邊走,耳邊也傳來了聲聲的細語聲。

“哎,你們有沒有聽說容醫生結婚了啊。”

“結婚?沒有吧,我在這醫院呆了好幾年了,完全沒有看見容醫生和哪個女的親近過啊,怎麽可能那麽快結婚啊。”

“她們說是真的,容醫生不是不吃甜食嗎。上次就有人看見他又是買奶茶又是買泡芙的呢,那說不定就是給他老婆買的。”

“不可能不可能,怎麽可能啊,要是真的結婚了容醫生也會請婚假啊,這些天我可沒見他不在醫院啊。”

“哎...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他上個月好像請假了來著,雖然沒有幾天。”

“啊——”聲聲驚呼聲,她們臉上都布滿了不敢相信。

喬慣聽著她們吹噓容謫,眼神也忍不住多瞟了兩眼,她剛聽完那幾個護士的細語,旁邊兩個人又來了。

“不是吧,不是吧,容謫不會真的結婚了吧。”走在她左邊攙扶著她胳膊的那個藍頭發道,眼裏也掛滿了詫異。

“不會吧,我的愛情啊,我的愛情那麽快又這麽破滅了嗎?”她眨巴著眼,微微探頭看向了她另一旁的卷毛。

喬慣被夾在中間微微有些悸動,容謫都快三十歲了,這倆又完全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拿容謫稱之為愛情?

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大她們那麽多的大叔類型嗎?

“鬼的愛情,那就是你單方面的愛情而已。”卷毛沒好氣的訓斥了她一聲。

邊說邊走,她很快被攙扶到了目的地,剛在板凳上坐下,就有醫生走了過來問:“怎麽了。”

喬慣微微彎腰,輕輕的撩起褲腳:“剛剛被撞到了,青了一團。”

醫生看著那一團,眼眸稍稍一怔,倒也沒有多驚訝,像是早就見慣不驚了一樣。

醫生彎下腰輕輕的在她青的那一團周圍按了按,像是在確認什麽一樣,下一秒她就直起身子刷刷的在紙上寫了幾個什麽,然後遞向站在門口的那倆小姑娘:

“你們去那邊拿藥,然後攙扶她去旁邊的病房,等會兒會有護士幫她上藥。”

“其他就沒什麽大礙了,你擦那個藥擦幾天她就會慢慢消青,下次註意點。”臨走前,醫生又開口囑咐了幾句。

喬慣點了點頭,又一瘸一拐的被那個卷毛攙去了一旁的病房,另一個藍毛正拿著醫生寫的紙去拿藥。

剛坐下不久等了幾分鐘藍毛就把藥遞給了一直等在她面前的護士,她轉身將那些藥準備好,兩根棉簽插進了消毒液裏沾了兩下。

轉身就蹲在了喬慣的面前看著她那撩起褲腿而露出的那一團青。

喬慣有些害怕,呲了呲牙微瞇著眼眸側開頭去看,還沒等到膝蓋上清涼疼痛的感覺。

一道熟悉的嗓音就很快傳入了耳朵裏。

他說:“我來。”

喬慣一怔,眼眸剎那間睜開轉頭看向來人,容謫接過護士手上的棉棒單膝跪地在她的面前。

他那雙凝重的眼眸也在這一刻沈了沈,他眉峰緊皺,聲音清冷到了極致:“怎麽搞的,青了那麽大一團。”

兩個躲在門口顫抖的小姑娘有些害怕但還是很有擔當的說:“我,是,是我我不小心用那個推車撞到的。”

容謫聽到聲音,那眼神也冷的像是箭一樣回頭沒好氣的看了眼那倆小姑娘。

藍毛第一次看見這種眼神,她一下子崩了躲在門口嗚嗚了兩聲說:“好,好兇啊。”

卷毛也側了過去,撇了下嘴。

容謫的表情還是十分凝重,他回過頭心疼的看了她一眼,用著消毒水輕輕擦拭著她膝蓋上的傷口溫柔的問:“疼嗎?”

喬慣聽著這一聲一下子沒忍住,鼻子一酸,雙眸含著水霧點了點頭:“疼。”

容謫擰起眉心俯身在她膝前邊吹邊擦溫柔到了極致。

她紅了眼,看著他那副模樣腦海裏突然湧出了之前她看過的一場電影裏面的臺詞。

“這短短的一生,我們最終都會失去。你不妨大膽一些,愛一個人,攀一座山,追一個夢。”

——《大虞海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