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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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理擡手,把彭新洲的電話掛斷了。

陸渺的哭鬧聲戛然而止,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虞理拿著手機:“可以了嗎?”

陸渺傻呆呆地點了點頭。

虞理給彭新洲發過去條消息:【現在不方便接,有什麽事情嗎?】

陸渺剛想張嘴,虞理提前斷了她的話:“你說掛電話,沒說不讓發消息。”

陸渺:“哦。”

虞理放下手機,問她:“裙子要還是不要?”

陸渺:“要。”

虞理:“我取了以後會送幹洗然後還給你。”

陸渺撅著嘴不說話。

虞理:“吃飯了嗎?”

陸渺:“沒。”

虞理指了指還在變動的電視畫面:“游戲暫停了,我們吃飯。”

陸渺爬起來,直接退出了游戲,然後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幹凈了。

兩人還是就地坐著,圍著茶幾,開始吃吃喝喝。

虞理買了些樓下的小吃,還有一些啤酒。

陸渺瞄著那堆啤酒:“虞理你要喝酒嗎?”

虞理點點頭:“嗯,打算喝點。”

陸渺指了指其中兩瓶:“這個比這個好喝。”

虞理擡眼看她:“你有經驗?”

“嗯。”陸渺道,“有段時間我挺喜歡喝酒的,啤的紅的白的,然後把胃給喝壞了,鹿鹿就不讓我喝了。”

“那你是不能喝。”虞理把酒往旁邊撥了撥,自己拿出來一罐打開喝了一口,“你有喝醉過嗎?”

陸渺猛點頭:“當然有!”

虞理:“喝醉了什麽感覺?”

“有些暈,雲裏霧裏的,其實只要不喝得太多,微醺的時候還是很舒服的。”

虞理點了點頭。

“而且喝多了的時候真覺得自己沒喝多,因為意識是很清醒的,但幹出來的事說出來的話可就不太清醒了。”陸渺笑著道,“醉酒會放大情緒,會拋掉一點理智。所以醉後的狀態,到底是更真,還是更假,真是一個哲學問題。”

虞理還是點頭。

陸渺喝不了酒,就只能跟她聊自己喝酒的事:“你要是感興趣我跟你說說啊,我有好幾次,可出糗了……”

虞理是挺感興趣的。

她喝酒,但都喝得不多,當做普通飲料。

沒有癮,也沒有把自己喝醉的需求,所以這麽多年來,她從來都沒有體會過醉酒的感覺。

要說微醺,可能有過,就像第一次去彭新洲那天,彭新洲給她調了飲料,不知道那裏面有多少的酒精,但她的確腦袋有些懵,動作有些遲緩,好像反應不過來,又好像反應得有些過度了。

虞理至今記得那感覺,記得很清楚。

但今天她卻並不是為了懷念過往,她是想探索未知。

彭新洲經常喝酒,就因為她喝多了,情緒被放大了,人的動作行為有些亂套了,才有了她倆昨晚那麽多的事。

要是沒有那點酒,那可能她現在還是見不到彭新洲,她不會去找彭新洲,彭新洲也不會去找她,纏繞在腦袋裏的問題,永遠都沒有答案。

所以說起來,還要感謝酒。

感謝彭新洲討厭的那個酒。

陸渺發洩完一通後就恢覆了正常,繼續和她毫無芥蒂地吃吃喝喝,只是再說起自己的故事的時候,會刻意隱藏掉關於彭新洲的部分。

兩人這頓飯吃了半個小時,吃完了陸渺收拾垃圾,虞理看了眼手機,彭新洲還是沒回她消息。

看來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虞理提了酒回自己的房間,坐在飄窗上,拿起書,繼續慢慢喝。

再二十分鐘後,她放下書,給彭新洲撥過去電話。

響了兩聲便被掛斷了。

虞理發消息:

【姐姐,不方便接電話嗎?】

【那你忙完了跟我說一聲。】

彭新洲看了兩眼手機,扔到了桌面上。

今天這局進行得並不順,該給的條件都給了,對方卻還是不肯松口。

彭新洲不再動嘴,交給譚真去打,小晨給她夾菜,小聲勸她:“彭總,你吃點東西。”

彭新洲搖了搖頭,挺餓的,但並不想吃。

最後還是談崩了,彭新洲呼口氣,扯出最後一個笑臉道了別。

出了餐廳,譚真還要和她說工作,彭新洲擡了擡手:“今天就到這裏,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想辦法。”

譚真止住了腳步,彭新洲問小晨:“今晚這事沒後續,我明天是不是就沒什麽事了?”

小晨點點頭:“明天沒有行程。”

“好,我剛好休息一下。”彭新洲笑了笑,上了車。

嘴上說得輕松,其實心裏並不爽。

她已經付出勞動了,卻沒有達到預期的結果,這真讓人感覺沮喪。

司機老王問她:“彭總,回家嗎?”

彭新洲哼了聲,道:“先溜溜。”

這也算是她常下的指令,溜溜就是隨便溜溜的意思。

想往哪裏開都可以,不要有個固定的目標地點,但要確保路上隨時可以掉頭。

老王給她開了好幾年了,熟悉她的一舉一動,一個字都沒再多問,便啟動了車子。

彭新洲有些不甘心,她想要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如果想出來了,就立馬調轉車頭去做,如果實在想不出來,那就失望地回家。

沒兩分鐘,她想到了虞理。

排除所有一切其他的東西,單工作能力方面,虞理是很優秀的。

所有人肯定都會想讓她去科研崗,虞理的研究做得怎麽樣,彭新洲沒有切身感受過不清楚,但這個人扔到了談判桌上,出乎意料地優秀。

她喜歡學習,喜歡看書,卻並不呆。

她是個實踐能力很強的人,可以把自己從書本中學習到的知識,方法,快速地應用到生活中。

她記憶力好,大腦反應速度也快。

她還有常人難及的冷靜,哪怕是突然扔給她全新的未接觸的東西,她也可以理智地不受情緒幹擾地進入狀態,然後盡可能吸收。

輸入沒問題,輸出也沒問題,再多的人她也不怯場,再嚴肅的場合她也不害怕。

彭新洲試驗了兩次,在會議桌上,虞理都給了她驚喜。

這個人還不居功,讓她打輔助她就只做輔助,做出成績了也就是偏過腦袋對她笑笑。

難得的人才。

當真是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誰用都好用。

所以剛才飯局進行到一半,彭新洲便想到了她,給她打了電話。

非常意外地,電話被掛斷了。

這種小小的驚訝讓彭新洲猛地冷靜了下來,虞理並不是她的員工,她手下拿錢的那麽多人,她總不能出了問題就找一個在校大學生。

所以後來虞理再給她發消息,她便也沒回覆了。

這會再想起來,會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要是當時虞理接了電話,來到了飯局,現在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兩分鐘後,彭新洲深吸一口氣又呼出來,意識到自己比自己想的更在乎這件事。

不是在乎今天這場敗戰,而是在乎虞理沒有接她電話。

虞理竟然不接她電話,這個時間,不上學不上班,大晚上的,有什麽不方便到非得接不了個電話。

彭新洲掏出手機,又看了看虞理發過來的那幾條消息。

還真是,一點解釋都沒有。

彭新洲翻了翻通訊錄,撥了個電話過去:“給我查一下虞理的地址,對,剛入職的實習生。”

虞理喝了很多酒。

她的手機倒是有動靜了,但是不是她想的那個人。

張曦忱問她明天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飯看電影。

虞理答應過她入職以後和她交流,但這個周末並沒有安排這件事。

於是便回覆她:【抱歉,明天我要去跑幾個基地,沒有時間。】

張曦忱很好奇:【什麽基地?江城的?】

虞理:【花卉基地。】

張曦忱:【????方新不做能源改種花了????】

虞理:【辦公室采購。】

張曦忱那邊頓了頓,然後開始了長久的正在輸入。

但輸入了好幾次都沒發過來什麽。

虞理覺得這並不是不能說的事情,所以沒在意。

她返回到和彭新洲的聊天界面,看有沒有新消息。

還沒有。

虞理拿起最後一罐酒,把底給幹了。

喝了這麽多,她其實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是多跑了幾趟廁所。

張曦忱那邊終於發過來了消息:【方便帶我嗎?我也挺想逛逛大棚的,聽說裏面很好看。】

虞理:【那你不要當做約會。】

張曦忱:【哎呦我的天吶不當不當,我已經不打算追你了,眾翼這邊漂亮妹妹多了去了。說白了我還是想和你見面聊聊工作。】

虞理:【那好,早上九點,我把地址發你。】

張曦忱:【odk。】

這邊聊完,虞理起身準備收拾一下酒瓶子,洗漱睡覺。

袋子剛撐開,就聽見門鈴響了起來。

住進來這幾天,只有外賣員按過這屋子的門鈴。

她們剛吃過飯,陸渺說她很飽了,所以應該不是點的外賣。

那就是陸渺的朋友?虞理等了幾秒鐘,沒有動。

門鈴還在繼續響,陸渺並沒有去開門。

虞理放下手中的東西往外走,臥室門一拉開,發現陸渺站在玄關處,正撅著屁股看貓眼。

“是誰?”虞理小聲問。

陸渺猛地轉頭看她,面上全是驚恐:“她怎麽來了?”

虞理:“她?”

陸渺踮著腳小步跑到了她跟前,指著門:“彭新洲,彭新洲!”

虞理也很驚訝:“啊!”

陸渺一臉難以言喻:“虞理你怎麽這樣啊,你們有什麽事不能電話說微信說,或者出門隨便找個咖啡廳說啊,非得讓她來家裏,家裏有我啊,我今天一天沒洗澡沒洗頭都快變成黃臉婆了……”

“你很美。”虞理擡起兩只手捧住了她的臉,“你很美。”

陸渺眼淚又快下來了:“沒你美。”

虞理:“不是我約她的,我和你一樣才知道她到了門口。”

陸渺:“那……”

虞理:“不可能,我必須給她開門。”

陸渺:“我……”

虞理:“你剛才讓我掛她電話,所以她來家裏了,現在要是不給她開門,後果自負。”

陸渺癟著嘴:“我沒有讓你不開門,我只是在想我該去哪裏。”

虞理扔了她的臉,徑直往門跟前走:“這是你的房子,你想待客廳就待客廳,想去臥室就去臥室。”

話音還沒落,手已經搭在門把上,把門打開了。

陸渺:“……”

她根本沒有躲去臥室的時間,她現在頭上紮著兩個啾啾,像傻姑,她穿的睡衣是漫威文化衫,特土特直男。

彭新洲卻已經出現在了她面前,視線如火一般地越過虞理,落在了她身上。

陸渺:“……”

不知道說些什麽,腳下也像生了根,腦袋裏滾動著字數眾多的彈幕:讓你作讓你作作出報應來了人家兩女未婚女未嫁礙你什麽事了呢真把自己當根蔥無理取鬧贏了一秒輸了全部現在不僅是個愛情故事裏的邊角料還是個八百瓦的大燈泡……

彭新洲:“你們室友?”

虞理轉頭看了眼陸渺:“對,很巧,住進來了才發現一個公司。”

彭新洲:“什麽時候搬過來的?”

虞理:“就這周四。”

彭新洲吸了吸鼻子,視線落回虞理身上,皺起了眉頭:“你喝酒了?”

虞理:“對,剛才喝了一點。”

彭新洲進了門,視線落在客廳的垃圾桶裏:“一點是多少?”

虞理跟在她身後:“不到十罐。”

彭新洲對陸渺點了點頭:“你好。”

陸渺:“彭,彭,彭總好。”

彭新洲:“哪間是虞理的房間?”

陸渺僵直地擡手:“右,右邊。”

彭新洲沒再理身後的虞理,大跨步地走過去,一把推開了門。

房間不大,一覽無餘。

鋪得整整齊齊的床,擺著一排書的小桌子。

飄窗上空了的啤酒罐還都沒裝起來,零零散散,果然不少。

彭新洲猛地轉身,虞理差點撞上她的背。

彭新洲擡手揪住了虞理的衣服領,扯著人晃了晃:“哪裏的毛病喝這麽多酒?”

虞理誠實回答:“姐姐,我只是想做一下試驗。”

這話簡直戳到了彭新洲的炸點:“試驗?想試出個什麽結果?是什麽讓你想試?又準備把自己擱在上帝視角,自以為是地窺探誰的內心?”

彭新洲越說火氣越大,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掛我電話就是為了在家跟你認識了沒兩天去一次酒還不夠、第二天要繼續喝的室友做試驗?這麽想喝你早說啊,我帶你兩去喝個飽,酒錢我掏喝什麽你們挑,有個冤大頭給你宰不好嗎?”

陸渺站在門外,弱弱地舉了個手:“彭……新洲姐,不關我的事……”

彭新洲擡頭對她道:“這話跟你姐說去。”

陸渺:“啊啊啊彭總你不要告訴我姐啊,我真沒喝,我一口都沒喝,虞理可以給我作證啊!”

彭新洲轉頭繼續盯虞理:“作證嗎?”

虞理:“作證。”

彭新洲:“所以這些都是你一個人喝的?”

陸渺:“外面還有兩瓶,我勸了沒勸住……”

彭新洲送了虞理的衣領,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走。”

虞理乖乖地往外走,走到客廳的時候問她:“姐姐,我們幹什麽去呀?”

彭新洲冷酷無情:“帶你喝個夠,要怎麽試驗沖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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