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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世子的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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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炷香時間收拾東西,隨後自己向爹娘辭行,去莊子呆著。”沈晏一進門,也不想聽蘇珍娘多說,便直言道。

蘇珍娘含笑的臉僵住,眼裏慌亂一閃而過,“不是剛和娘從莊子避暑回來,為何又要去?晏哥哥是記岔了吧。”

“不是避暑,往後你也不必再回國公府。”沈晏冷冷看向她,“你所做之事,無人可容忍,車馬已在外面候著,去留容不得你。”

語氣冷硬,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蘇珍娘聽完他的話,臉上表情陡然變得十分奇怪。

她往前走了兩步,她雙眼通紅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我做什麽了?我是不過是做了我該做的,在絲蘭院的這三月,你知道我是如何度過的嗎?丫鬟仆從表面對我恭敬,內裏指不定怎麽嘲笑我這個世子妃,這些我都可以忍受,我不能忍的便是見不到你,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晏哥哥,做錯的是你!是你!”

純然清麗的面容變得猙獰,一副歇斯底裏的模樣。

對於她的變臉,沈晏不動如山,還是那般傲然清絕地立著,表情都無任何改變。

他在她面前,永遠都是這般,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幾年前初見如此,現在還是如此。蘇珍娘癡癡的望著,眼裏情恨交替,她多麽努力才能留在他身邊,怎麽能就這麽離開!

“我是不會走的,國公爺也斷然不會任由世子如此,我做此錯事,也是晏哥哥逼的!”想到鎮國公這個靠山,蘇珍娘鎮定下來,晏哥哥寵妾滅妻,也不能怪她如此行徑,國公爺受父親所托,知曉後最多輕罰她禁足幾月,不可能任由世子處罰她。

“江氓。”見識了她的冥頑不靈,沈晏慢慢道出了一個名字。

蘇珍娘聽見江郎中的名字,瞳孔緊縮成針尖大小,衣袖下的手緊握出深深的印子。

然而還沒等她緩過神來,沈晏冷淡的聲音便又響起:“江氓此時就在府外候著,你若不識趣,蘇伯父為何而死,父親便會知曉,屆時你看有誰還會護你,大牢和莊子,怎麽選,你應該清楚。”

“怎麽會……”蘇珍娘面色清白,顫抖著嘴唇喃喃道:“我明明……”

“江郎中身邊一直有我的人,你所雇殺他之人早被我截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早便知曉我與江氓之事,我……”蘇珍娘猛地後退了兩步,眼神空洞而絕望,晏哥哥早就看穿了她,難怪對她如此厭惡。

“呵……”她慘然一笑,原來,萬般算計皆成空。

蘇珍娘晦暗著一張臉,隔著一丈遠看向沈晏,帶著一同以往的情深,“晏哥哥,你信嗎?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委身於那江氓,也只不過是因為他有你三分身形樣貌。

連最疼愛她的爹爹,她都……

原來自從蘇父與國公府斷絕聯系後,蘇珍娘的妄念就被掐滅了,偶然見著一得幾分沈晏形容的江郎中她便轉寄了情絲,只是越與江氓相處,蘇珍娘就越忘不了沈晏,沈晏在她心裏越紮越深,成了她的執念。

直到有一天蘇珍娘看見臨川知府求上門來,請求蘇父讓身為大理寺丞的鎮國公世子通融一二,雖然親蘇父厲聲拒絕了知府,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中,蘇珍娘知曉了原來鎮國公一直都有讓地方官員照顧他們,從而讓這些官員誤以為自家攀上了國公府,才在遇事之後如此相求。

這讓已經喪失理智的蘇珍娘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蘇父為鎮國公擋箭雖大難不死,卻也留下了嚴重的舊疾,她通過江氓拿到斷腸草置於蘇父的湯藥中,偽裝成蘇父因病而亡的假象,身為蘇父唯一的女兒,又有江氓這個郎中幫腔,自然沒有懷疑蘇父之死的人。

接著蘇珍娘寫了封信請求知府替為轉交,假意為蘇父臨終之托,將唯一的女兒托付於鎮國公,蘇父一介莽夫,大字不識,以往少有的幾封信件也是找人代筆,是以鎮國公看到這信箋,只是唏噓恩人之死,憐憫恩人之女,得知蘇父因舊疾而去世,更是愧疚不已,急急便把蘇珍娘接到了國公府照料。

事情到此,任蘇珍娘全身長滿了心眼,也難以回天。

隨沈晏到主院,蘇珍娘頹然著一張臉,訴說了昨晚自己的錯行,她深伏在地,磕了三個響頭:“爹,娘,珍娘膽大妄為,一錯再錯,愧對你們的照顧,自願去莊子贖罪。”

“簡直胡鬧!”鎮國公氣得渾身發抖,不知是在罵她所行之事,還是譴責沈晏送她去莊子的事。

國公夫人深深看了眼蘇珍娘,皺起了眉,昨夜的動靜她也聽說了,只以為她又是吃了兒子的閉門羹,沒想到其中竟有這等事,鎮國公早年雖做過錯事,可後宅卻一直清靜,國公夫人也很久沒領教過這種後宅陰私,不過這不妨礙她討厭這種手段,一個女人如果要這樣留住一個男人,那也太不智了。

這蘇氏沒嫁與晏兒時,倒是討巧,成了兒媳婦後,反而搞得家宅不寧,還對晏兒使這種藥。

“那晏兒你現在如何,身子可有不適?”國公夫人焦急地問,並朝身邊的大丫鬟吩咐:“快去請府醫過來!”

“娘,我無礙,在別院已有良醫瞧過。”沈晏聲音輕緩,安撫國公夫人。

放下心的國公夫人此時才正色朝蘇珍娘道:“蘇氏,你屢屢做出這種事,國公府也容不下你了,到莊子修修心也罷,在此之前,還是與晏兒和離吧。”

“這不可!”鎮國公驚駭出聲,“珍娘雖有錯,可罪不至此,到莊子住段時日也就罷了,如何還要和離呢?”

國公夫人涼涼瞟他一眼,自顧自轉頭對蘇珍娘再言:“你此般行徑,不說晏兒,就連我也是無法諒解,既然你們夫妻二人已然離心,還是早日分開為妙,總好過做一對怨侶。”

說到怨侶兩字,國公夫人轉頭看向鎮國公,似是也說給他聽。

鎮國公原先的憤怒之情,被這兩字澆得透涼,在她心裏,他們竟已是這般嗎?

“阿筠……”鎮國公深吸一口氣,澀然道:“就算如此,和離豈是兒戲?還是先……”

沈晏與國公夫人冷著臉沈默不語,鎮國公只覺得自己與他們之間有無形的阻隔,明明是最親的人,反倒日漸疏遠,他猛然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爹,娘,珍娘願意……和離。”蘇珍娘看著沈晏帶有深意,淡淡施壓的眼神,心下微寒,又見鎮國公漸漸松動,看她的眼裏隱有歉疚之情,只能苦笑著同意,“為了珍娘,弄得爹……國公府不和倒是不美,在珍娘無所依時,能得國公爺收留,夫人照顧,珍娘感激不盡,只是往後不能再侍奉左右,二位珍重!”

說著,蘇珍娘再次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倒惹得鎮國公更加不忍。

“珍娘,我愧對爾父囑托啊!”鎮國公神情激動,猛咳了幾聲。

“好了,莫非非要與晏兒扯在一起便是好事?便不負所托?”國公夫人譏諷幾聲,將桌上的茶盞遞給鎮國公,“即便離了國公府,也不會虧待了她!”

……

國公府後院墻角,一個帶著面紗蹲在墻邊的女子突然起身,驚得過路的野貓躬起身子便躥遠了。

【這毒蓮花要被送走了,皆大歡喜。】009拍拍手,呼出一口氣。

將精神力收回,妲己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沈晏與蘇珍娘的幾句對話飽含深意,若她所料不錯,這蘇珍娘可是個六親不認只認沈晏的狠人,她直覺這種女子就算到了莊子上也不會就此罷休。

蘇珍娘所思所想,已經不能用常理來揣度,她對沈晏已經陷入癡狂,放在前面的世界,那就是個妥妥的腦殘粉。

如今她受了這麽大的刺激,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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