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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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瑜祁的傷口沒有那麽快痊愈,不過劇組進展也不能拖得太久,所以一天後,他們就開始拍戲,拍的是顧悅征和白君儒初次見面的戲。

這場戲,顧瑜祁是躺著演,手上動作幅度不大。

白漾換上戲服,瞬間入戲,化為溫文儒雅的白君儒。

【白君儒將小男主送回家,踏上回程。

他輕手輕腳地在泥濘的路上走著,小心謹慎地不讓自己的腳陷進泥裏去。

天色已經變暗。

白君儒低頭盯著路面,可盯著盯著,卻瞧出了不對勁。他眼前出現一條淩亂的腳印串,一路拖進路邊草叢裏,而且腳印都是一個深一個淺地往前去。

這很明顯是有人右腿上受了傷,走到這裏時,受傷的那條腳上完全沒力了,最後只好拖著走,這才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給我仔細找!”遠處突然傳來麻子臉的聲音。

白君儒心上一驚,麻子臉又要害人了嗎?他連忙擡起腿,在那串明顯的痕跡上一頓亂踩,踩得一片混亂,完全看不出原本面目,這才松了口氣。

“白老師。”一個少年的聲音,“你怎麽在這裏?”

白君儒極力平穩住心中的不安,轉過身對後面那人笑了笑。那人曾經是他的學生,不過十三歲,聰明機靈,可惜跟了麻子臉為虎作倀。又因為在白老師這裏學了點文化,到麻子臉那邊竟成了軍師類的存在,幫忙寫寫恐嚇信件什麽的,真讓白老師哭笑不得!

“辛午吃壞了東西,我送他回去。”白君儒平靜地說。

曉軍一聽,臉色有些覆雜。同學一場,麻子臉欺負辛午的時候,是他偷偷設法讓辛午逃脫的。

“曉軍,你跟我回去,別跟著麻子臉。”白君儒低聲勸了一句。

“白老師,人各有志。”曉軍不耐煩道,“我跟著麻子臉可以吃香喝辣還不怕別人欺負。”

說完,身後的聲音雜了起來。曉軍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來不及多言,突然一把將白老師推入旁邊那又高又密的草叢裏,斥一聲:“別說話。”隨即,他撥了撥草叢,還用身子往前一擋。

白君儒猝不及防地被推入草叢裏,但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是他學生對他的善意。

他還沒來得去註意草叢外的動靜,就發現自己壓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借著月光一看,他壓到了一個人。

那人正用一雙兇悍的眼神威脅著他。

(白漾心裏一陣咯噔,此時扮演顧悅征的顧瑜祁用著嚴厲的目光盯著他,無言的逼視,讓他不要亂動。只是一個目光,卻包含著警惕、威逼和狼性,那是有著歷經沙場的血性。白漾有些佩服,顧瑜祁果真是天才型演員。有那麽一秒,白漾心裏像是堵了什麽似的,不太爽,沈甸甸的。鏡頭還在拍著,白漾連忙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白君儒很識相,果真一動不動,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顧悅征如狼的目光帶著殺氣盯住白君儒,似乎只要白君儒做出點吸引麻子臉的動靜來,他立即會一手掐斷他的脖子。

白君儒下意識地微微擡起身子,他雙手撐在地上,深怕整個身子壓上去,使地上那人不高興。

顧悅征瞥了一眼他有些發顫的細小手臂。白君儒就是那種文弱書生的模樣,沒什麽臂力。

顧悅征又面無表情地往白老師的臉上看了一眼,忽然伸手攬住王老師的腰,將他帶到自己身上。白君儒被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嘴巴被那人捂住了。

“別動!別出聲!”顧瑜祁壓低聲音。兩人湊得很近,他的聲音就落在白君儒耳邊,很嚴厲。

白君儒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默契。

“找到人了嗎?”一個兇神惡煞的麻子臉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四個大漢,不是提著大刀就是握著斧頭。

“卡!”林導喊停。

然後,鏡頭移動,來到草叢邊上,這時候,才以慢鏡頭的方式完全露出顧瑜祁的臉。

林導對顧瑜祁的表現很滿意,又對白漾說:“白老師在見到那串腳印時的神情再把握一下。”

白漾點點頭。

收工後,白漾的戲服上不可避免地沾了泥,他剛從顧瑜祁身上起來,顧瑜祁就非常狗腿地伸手幫他拍灰,可以說是很忠犬了,和上一秒還兇神惡煞的顧悅征完全不一樣。

白漾有點恍惚,他是第一次這樣跟顧瑜祁對戲。雖然他也和不少人合作過,當演員嘛,攝像機的鏡頭裏和鏡頭外兩副面孔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對象換成顧瑜祁時,白漾卻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一向對他和顏悅色的顧瑜祁有能力瞬間入戲,更能對他露出那樣陌生的威嚇表情。

白漾很不想承認,他被顧瑜祁演繹出來的那種殺氣嚇楞了。還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總覺得他這幾天稍微柔軟的心頓時像是被什麽東西摳得有點疼。果然還是硬心腸會更好點。於是,白漾下意識地板起臉。虧他昨天輾轉反側之後,還升起了“要不和顧瑜祁正經地談個戀愛”試試的念頭。

白漾你個大傻逼。

顧瑜祁太收放自如,太專業了。即使對手是他白漾,顧瑜祁依舊專業。他是一點都撼動不了顧瑜祁。這麽想貌似有點矯情,白漾輕咳一聲。要接受面對威嚴的顧悅征,他還需調整調整。

在矯情漾與理智漾之間,他選擇了用面無表情來掩飾糾結。

“你怎麽了?”顧瑜祁問,“喉嚨不舒服?”

面無表情漾惜字如金:“沒。”

顧瑜祁:“我覺得你有什麽?”

面無表情漾依舊惜字如金:“沒。”雖然他心裏控制不住地咆哮:你怎麽可以對我這樣!!!!你剛才瞪我的眼神好狠!瑪德,你怎麽做到的?說好的喜歡我要追我!你瞪我!還瞪那麽兇!

顧瑜祁:“真沒什麽?”

看似無比淡定漾:“沒。”難道要他說:雖然是演戲,但你怎麽可以對我這麽兇呢?你對我的感情就這麽能收放自如的嗎?我不信啊!你肯定是不夠愛我。

雖然好生氣,但那是演戲,理智告訴白漾:你只能憋著。

他都覺得自己生氣的點真是無理取鬧,但他忍不住啊。

忍不住無理取鬧……這有點危險了。

想到這裏,他眉頭一皺,對自己表示鄙視。

然而,他馬上又無理取鬧地想:瑪德,都是顧瑜祁害的!

此時,顧瑜祁站在白漾身邊,完全不知道白漾這種莫名其妙的小心思,但他看到白漾瞪了他一眼。

“你瞪我了?”顧瑜祁無辜地問。

白漾:“沒,你眼花。”

“……”顧瑜祁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但他又想不出白漾有什麽瞪他的理由,於是,就有點信了白漾說他眼花的說法,“可能是我看錯了。”

白漾:“你就是看錯了。”

他們一同走向住宿區,兩個助理極其懂事,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

顧瑜祁走著走著,嘴角一勾,他想到早上和白漾發微信時,內容上有一大進展。白漾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冷淡。

顧瑜祁努力回憶手機備忘錄裏寫著一串筆記——循序漸進戀愛註意事項:

1. 與對方聊天,小心地說些不過分的親密話,如果對方沒有生氣或者故意拉開距離,恭喜你,可以邁入第二步。

顧瑜祁美滋滋地在他心裏給這條打了個勾,無比得意。

2. 請找機會給對方取不一樣的“昵稱”,增進你們之間的特殊關系。

昵稱?

顧瑜祁心裏有個對白漾的昵稱,一直不敢說。但這幾天兩人關系融洽,讓顧瑜祁蠢蠢欲動地想試一下。白漾前夜照顧了他一整晚,這點親密讓顧瑜祁有點飄飄然,他膽肥地想,如果他叫出來了,或許白漾會給他一個白眼,但不會真的生氣……吧。

兩人已經走到白漾房門口,白漾將門把一轉,正要入內,顧瑜祁突然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帶著磁性的性感說:“晚安……漾漾。”

這昵稱叫得白漾一頓激靈,漾漾什麽鬼?聽著就不是什麽正經人兒。

“顧瑜祁你有病吧?”白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別那樣叫我。”

顧瑜祁見他鐵青著臉,是真生氣了?怎麽會氣成這樣?

顧影帝一秒慫,連忙說:“你不喜歡我就不叫了,我錯了。你別生氣。”

白漾關上門,他氣得好想把顧瑜祁揍一頓。他摸不準自己在顧瑜祁心中的地位到底能重到哪裏。在不確定之前,他不願讓自己陷進去,但顧瑜祁卻一直在撩他、撩他、撩他。更可惡的是,自己堅持了好幾年的堅實壁壘,居然在顧瑜祁轉念不願直與他當炮.友之後就被攻陷了。問題是,時間還有點短。

雖然表面上來看,是白漾在拒絕顧瑜祁,看似是白漾在主導、操控他們感情的去向,但其實白漾一直覺得,在他們的關系中,總是顧瑜祁更有主動權。確切地說,顧瑜祁總是活得比他更有目標。

當年,他還茫然無知時,顧瑜祁就說自己想當校長。後來,進了娛樂圈,當時他們還只是靠賣臉來討好粉絲的小透明,顧瑜祁就說他要當影帝。

看起來是顧瑜祁粘著他,但其實很多時候,是他在影響著白漾的人生抉擇。說實話,白漾就是被他這點吸引,但同時,他也害怕他的這一點。

當年他們形同陌路,是因為顧瑜祁對他的猜忌;

後來,他們能保持白漾想要的不遠不近的炮.友關系,那也是因為顧瑜祁願意當炮.友,沒有動什麽正經戀愛的念頭;

現在,只要顧瑜祁想談戀愛了,他們的關系又變了。而白漾也真就開始考慮和顧瑜祁談戀愛的可能性,真是見鬼了!

那麽,顧瑜祁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說不愛他了,就瀟灑地離開了?

顧瑜祁才是他們感情關系的船長,而就算白漾再怎麽張牙舞爪地地轉著船舵,但其實充其量不過是個航海士。

因為顧瑜祁,白漾當了明星;因為顧瑜祁,白漾當了校長。

這種無形的影響真的很可怕。

更可怕的是,白漾從沒看出來他自己也能撼動顧瑜祁。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忍不住無理取鬧……這有點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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