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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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肥?”

薛白的眉稍一擡, 垂眼望向幼清。懷裏的少年貪吃歸貪吃, 生得卻是骨肉勻稱,他輕拍一下幼清的屁股, “你只有這裏有肉,不需要減肥。”

幼清捂住屁股, 紅著臉怒道:“你、你不許拍我屁股!”

薛白的神色不變,“你不是要試著習慣本王親近你?”

“……那好。”

幼清眨了眨眼睛, 被他說服了, 薛白見狀又順勢把幼清按坐在自己的膝上,抱了滿懷。他漫不經心地問道:“這幾日怎麽都沒有再出門玩?”

幼清脆生生地回答:“不想。”

他坐不住,沒一會兒就開始手癢,先是把書案上的書一本一本翻開, 瞄一眼不好看, 再一股腦兒地推開,又握住硯石胡亂地磨幾下墨,最後摳開一個錦盒, 那裏面放著一幅畫。

白生生的手把畫卷鋪開來,畫上既有夏日風荷, 也有一個身著藕荷色夏衫的少年。少年跌坐在荷塘裏, 手還扯著蓮蓬沒松開,而衣擺的下端則濺上不少泥漬,茫然的神色使得他那張白凈小臉顯得有點懵。

幼清瞪著手裏的畫,過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問薛白:“這個人怎麽和我有一點像?”

薛白的下頷抵住少年的頭頂,眸底掠過幾分笑意, 他嗓音沈沈道:“他就是你。”

幼清不允許自己有這麽傻的時候,而且還讓人畫了出來,他氣勢洶洶地說:“我要撕掉它!”

薛白說:“撕掉一幅,還有很多幅。”

幼清扭過頭,不滿地問道:“你到底偷偷畫過多少幅呀?”

他想了一下,肯定是因為自己太好看,薛白才總是畫自己。幼清臭美地說:“就算我長得好看,你也不能總是偷偷地畫我,而且、而且還把我畫得這麽傻!”

薛白哄他說:“是本王的畫藝不精。”

幼清忙不疊地點頭,又指著畫裏跌坐在荷塘裏的自己,好奇地問道:“我不小心掉下來,你在哪裏?”

薛白答道:“本王……”

幼清以己度人,稍微睜圓烏溜溜的眼睛,根本就不聽薛白往下說。他捧住自己的臉,慢吞吞地問道:“你是不是躲在旁邊幸災樂禍,然後又悄悄地畫下來,打算以後每天都來笑話我一遍?”

薛白只是眸色深深地望著他,並沒有開口辯解。

幼清以為自己猜對了,在薛白的懷裏不老實地亂動,甚至還上手捏住薛白的臉,企圖報覆他。幼清軟綿綿地說:“不說話就是心虛了。”

說完,他擰起眉心,老氣橫秋地說:“你和爹爹說的一樣,根本就不疼我,到底是怎麽把我騙來京城的呀?”

薛白似笑非笑地說:“興許是本王太窮,而你想要接濟本王。”

幼清歪著頭盯住他看,差一點就要被說服了,薛白又神態自若地說:“清清的心太善,見不得有窮人。”

幼清一讓人誇就容易摸不著北,薛白把他畫得再傻,都不是事兒了,幼清喜滋滋地說:“我決定原諒你了!”

薛白摸了摸他的頭發,餘光瞥見少年笑得眉眼輕彎,烏黑的瞳仁濕漉漉的,心底一軟,不由放緩了語氣,輕聲問道:“陪本王出去逛一逛?”

幼清這會兒開心著,當然好說話,“好的呀。”

他們兩人沒有坐轎,也沒有帶太多人,只有幾個侍衛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畢竟薛白是見幼清饞得厲害,打算帶他出來吃些東西,走不了太遠,而且幼清也難得沒有犯懶,鬧著不肯走,只顧著追問薛白那裏還有幾幅畫。

他打定主意要趁著薛白不註意,統統都撕掉。

到了酒樓,店小二過來雅座殷勤添茶,薛白側過眸來問幼清想要吃什麽,幼清到處東張西望,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報菜譜,幼清張口就來:“我要吃醬豬蹄、烤鴨、醉蝦、板栗燒雞、藕粉桂花糕,還有、還有……”

幼清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了,他茫然地問道:“為什麽走著走著就來了酒樓?”

薛白問他:“不想吃?”

幼清掙紮了半天,沒出息地說:“想、想吃。”

趙氏先前為了省事,半開著玩笑告誡過幼清不要亂吃東西,省得生出來的小家夥和他一樣傻,結果幼清當了真,再也不敢敞開肚皮吃。

幼清沒能經受起誘惑,他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裏認真地說道:“我只吃一口,嘗一下味道,這樣你都是傻的,那是你本來就傻,不能怪我貪吃。”

推卸完責任以後,幼清又往外面瞟,酒樓的不遠處有一家銀樓,他稍微想了想,扯了扯薛白的衣袖,眨巴著眼睛說:“我想給娘親買一支發簪。”

幼清想得還挺美,“沒準兒娘親一高興,就肯讓我多吃幾顆蜜餞了。”

幾天沒吃到蜜餞,連賄賂都無師自通了。

“我陪你。”

薛白站起身,自然而然地牽過少年的手。他本欲陪同幼清來到銀樓,只是才走出雅座,便有人上前來拜會,薛白向來人點頭致意,他的態度疏離而冷淡,“莊相。”

“王爺。”莊丞相的餘光瞥過幼清,笑得跟只老狐貍一樣,“王爺與王妃,當真是伉儷情深。”

“……只可惜秋桐她不撞南墻不回頭,始終對王爺一往而深。”

薛白並不搭腔,莊丞相似是毫無眼色,明裏暗裏說完莊秋桐,又扯回朝堂之上的官員任職。寒暄得久了,幼清在旁待得不耐煩,幹脆奪回自己的手,不管薛白了,自個兒先溜達到銀樓。

薛白望他一眼,倒沒有跟過去,只是給侍衛使了一個眼色,讓他們跟上幼清。

“朝堂之事,與本王無關。”幼清走後,薛白終於給了莊丞相一個眼神,他淡淡地開口道:“本王不過一介閑散王爺,莊相與本王如數家珍,這又是何故?”

“眾人皆道自太妃過世那日起,王爺便已經敗落,微臣卻認為不盡然。”莊丞相撫過自己的山羊胡,意味不明地問道:“如今身居高位的幾位大人,哪一個不是向著王爺的?”

作者有話要說: 王爺:清清心善,見不得本王窮。

幼清清(恍然大悟):原來我是來京城扶貧的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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