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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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莫名其妙地回答:“沒做什麽呀。”

薛白則用下頷抵著幼清的頭頂,神態自若地出了聲,“嗯?”

“你你你……”

幼老爺指著幼清氣得說不出話,扭頭看一眼趙氏,趙氏心裏暗罵老的小的都不靠譜,不得已只好親自出馬,不動聲色地問道:“清清,你熱不熱?你爹讓人在冰鑒裏給你鎮了幾碗酸梅湯。”

沈棲鶴忙道:“伯母,我要一碗。”

幼老爺毫不猶豫地推開他,“去去去,沒你的份兒。”

“不想喝。”

幼清從出門起,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他搖了搖頭,可算是反應過來自己坐在薛白的懷裏了。幼清不太舒服地動了幾下,然後一把扯住薛白的衣襟,仰起臉不滿地問他:“你怎麽又抱我了?”

薛白的神色不變,“方才你沒有坐穩,自己跌進來的。”

“你胡說。”其實幼清壓根兒都沒有留意是不是自己跌進去的,但是得先反駁了再說,“我才沒有。”

薛白低低一笑。

幼清掙紮著坐回去,完了又小聲地威脅道:“夏天你再抱我,我們就和離。”

薛白側眸望著他,“只一個夏天?”

幼清糾正他,“好多個夏天。”

薛白若有所思地說:“往日你喜歡……”

幼清捂住他的嘴,振振有詞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的我變了!”

回到王府,天色已經暗下來。薛白把幾個人請進自己的書房,幼清本來都已經亦步亦趨地跟著混進去了,卻又讓幼老爺無情地轟走,畢竟太煩人。他無所事事,幹脆自個兒在王府裏到處亂晃,最後又到後花園裏摘了滿懷的葡萄,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屋。

而侍女只是洗個葡萄的功夫而已,幼清就趴在床上睡著了。

等到薛白回來的時候,幼清已經睡醒了,只是人還是迷糊的。

屋內沒有點燈,只有清亮的月光鉆進來,照得少年臉龐白皙又秀氣。幼清側著身子,壓住一只雪白的胳膊,銅錢在腕子上留下了幾個紅印子,薛白見狀把他的手拉出來,幼清下意識地踹了幾下薛白,嘴巴裏含糊不清地咕噥道:“不許碰我。”

薛白俯下身,貼著他的耳朵問道:“白天出城當真只是為了避暑?”

這是秋後算賬來了。

幼清一聽,不免有點心虛,他悄悄縮回腳,選擇裝睡。

“嗯?”薛白把人按進懷裏,抱著幼清躺下來,垂下眸問道:“既然只是去曲風溪避暑,為何連鬥篷也一並帶上了?”

幼清答不上來,他慢慢鉆出薛白的懷抱,閉著眼小聲地說:“我睡著了。”

薛白親了親他發紅的耳根,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開口道:“睡著了還能從本王的懷裏鉆出來?”

幼清猶豫了一會兒,又自己小心翼翼地蹭回薛白的懷裏,假裝無事發生。

薛白低笑著把人抱緊,“……傻清清。”

幼清又想踹人了,可是他得忍住,稍微想了想,幼清決定晚上趁著薛白熟睡,再來揉他的臉。

說自己的壞話,臉太大!

盡管薛白已派人打聽清楚幼枝受罰的始末,並且得知幼枝並未受到太大的影響,但是幼老爺與趙氏見不到人,自然放不下心來,免不得一陣擔驚受怕,尤其是愛胡思亂想的幼老爺,幾乎一夜未眠,他在屋子裏急得團團轉,幸好薛白隔日便提出要帶幼清進宮一趟。

幼老爺平日對薛白百般看不上,這會兒只得別扭不已地說:“……有勞賢婿。”

“無妨。”薛白意味深長地說:“不過岳丈和岳母往後若是再想帶清清外出避暑,最好盡早告知本王。昨日本王本可立即帶清清入宮,只是未能找到人。”

幼老爺含糊其辭道:“這是自然的。”

趙氏皺了皺眉,似有所覺地瞟向薛白,薛白與她直直對望,神色平靜又坦然。

幼清一覺醒過來,幼老爺和趙氏左一句交待右一句叮囑,直到他被塞進馬車裏,人都還是懵的,等到幼清好不容易反應了過來,又兇巴巴地盯著薛白,他想起來昨晚大仇未報,中途自己先睡死了過去。

薛白餵了他一顆荔枝,“還想睡?”

幼清不理人,不過荔枝倒是乖乖地吃下了肚,吃完再接著跟他生氣。

薛白把人送到瑤華宮,自己並未留下,幼清巴不得不見他,高高興興地去找幼枝,而一早就得了信的幼枝讓點翠在外面候著他。

甫一推開門,幼枝尚斜倚在美人榻上,手裏拿著書卷,她的羅裙單薄似鮫綃,輕輕柔柔地鋪陳開來,趴在身側的貓睡成了一灘。

幼枝輕撫著手邊的波斯貓,笑吟吟地喚道:“清清。”

幼清好奇地湊過來,“這是什麽呀?”

“陛下帶來給娘娘作伴的小貍奴。”點翠笑嘻嘻地說:“平日可兇啦,碰都不讓碰一下,只有睡著的時候是可愛的。”

幼清才不關心這個,他脆生生地追問道:“能不能吃?”

點翠被難倒了,“應該不能的……。”

幼清毫不猶豫地說:“不能吃就不可愛了。”

點翠忍不住笑著抱怨道:“小公子見什麽都只想著吃。上回娘娘送了一只白孔雀給小公子,那麽漂亮,還稀罕得緊,小公子也只是問能不能吃,要怎麽吃,娘娘回答說不可以吃,小公子還嫌棄它嫌棄得不得了。”

幼枝撐著下頷若有所思地打量幼清幾眼,輕笑著開口道:“點翠,你瞧清清像不像這只小貍奴?玉盤珍饈只能哄一時高興,金山銀山更是愛答不理,任你身份再怎樣尊貴,不餵它東西吃,就不許你鬧他玩,除非是自己湊上來討人嫌。”

點翠恍然大悟道:“娘娘這麽一說,小公子還真是這樣。”

幼清用手指頭戳了一下睡得四腳朝天的波斯貓,嘴硬道:“不像不像不像。”

幼枝卻打趣道:“連睡相都是一樣的差。”

幼清小聲地咕噥道:“話本裏都是騙人的。阿姊被禁了足,根本就沒有哭得吃不下飯,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笑話我。”

“話本?”幼枝擡起頭,染著蔻丹的指甲捏住幼清的臉,“書都沒見你讀完幾本,你還能翻開話本?”

幼清得意洋洋地說:“我讀不完,但是可以去茶館裏聽說書人講。”

說完,他又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地問道:“阿姊是不是也覺得天好熱,可以不用出門的話,做夢都要笑醒了?”

幼枝沒有答話,只是笑著摸了摸幼清的頭,“小機靈鬼兒。”

幼清糾結地瞄了幾眼波斯貓,半天終於忍不住了,他睜圓眼睛不滿地埋怨道:“阿姊摸它和摸我的姿勢是一樣的。”

他補充道:“我們根本就不像,我、我睡得才沒有它這麽醜!”

幼清這副氣鼓鼓的模樣把幼枝逗樂,她正彎著眼笑,門外的宮人卻在此時高聲喊道:“莊妃娘娘駕到。”

作者有話要說: 幼清清:今天又被抱了,好生氣。

薛白:給,荔枝。

幼清清(大度):暫停生氣吃一個荔枝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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