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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崽崽流浪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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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將離還是和姜沈謐打起來了, 兩人都拿著一樣的武器,用著同樣的功法,在天上打得你來我回。

姬灝落了地, 將地上懵懵的崽崽扶了起來。

低聲問道:“受傷了嗎?”

崽崽看看姬灝, 再看看半空中的沈將離和姜沈謐,懵懵地搖搖頭。

……

姜沈謐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從冰下被解救出來後, 第一面見沈將離竟然是這種情形,面前的人臉上寫滿怒意, 手中鏈刃不要錢地揮舞著。

姜沈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姬小白就是沈將離跟姬灝的兒子。

這天底下姓姬的,還有幾個!

他竟然在給姬灝看孩子,一想到這裏, 姜沈謐整個人都不好了。

面前,沈將離還在窮追不舍,姜沈謐萬分崩潰,一面應付沈將離的鏈刃, 一面大喊道:“你知道個錘子!”

“你才是個錘子!”沈將離不講道理, 不由分說,他就是想跟姜沈謐打架。

姜沈謐想要解釋一下都不成,好像自己真成了個窺覬小娃娃的變態, 可就算他真的有什麽想法, 姬小白說他十五歲了啊!!

十五歲了!

不是小孩子了!

沈將離怒不可遏:“你什麽時候從冰原底下跑出來的?你還有臉跑出來?”

姜沈謐萬分冤枉:“不是我自己出來的!是你兒子把我挖出來的!!”

沈將離:“你放屁!”

“你!”論罵人,姜沈謐根本不是沈將離的對手, 他越是被懟, 心裏就越委屈生氣,自己當初還是為了這個混蛋才被封印的,現在出來了, 見面了,他就跟自己說這個?

他可能真的是瞎了眼,當初才喜歡這個人。

還在地上的崽崽看著天空中纏鬥不休的兩個人,伸手拉了拉姬灝的衣袖:“爹爹,為什麽會把孔雀哥哥封在冰裏?”

姬灝擡頭看了一眼,道:“因為他喜歡一個人,為了他做出了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崽崽聽著,覺得好像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行,他又問:“那我把他放出來了,爹爹還要把他關回去吧?”

姬灝想了一下:“大概不用吧。”

姜沈謐身上已經沒了之前的執拗與殺氣,冰封的這十五年,他的心大概已經被九幽的玄冰凍涼了。

這話姬灝沒說出來,姜沈謐也沒聽到,他若是聽到的話,一定會在後面加一句。

要是自己喜歡的人是沈將離這樣的,任是誰的心也會被凍涼的。

……

沈將離跟姜沈謐打了好一會兒,打到後面兩人都累了,這才從半空中落霞,站在山頭的兩側。

他們沈默著看著對方,玩笑一般的打鬥之後,是長久的沈默。

姜沈謐知道自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他握緊了拳頭,問道:“你要把我送回去嗎?”

冰原的雪真的很冷,他被封在冰下,也不是完全無知無覺。

他不想回去了。

沈將離卻沈默著。

他是魔界的魔君,當然不希望姜沈謐回去,可封印姜沈謐的人是姬灝。

沈將離回頭看向姬灝,姬灝牽著崽崽,站在不遠的地方。

兩人目光相處,姬灝沖沈將離略微點頭,沈將離領回了姬灝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然而這一幕落入姜沈謐眼中,異常紮眼。

姜沈謐自己主動道:“你們不用說了,我自己回去。”

沈將離只要一聽到姜沈謐的聲音就覺得生氣,他握緊了手中的鏈刃,廢了好大勁兒才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沒再次跟姜沈謐打起來。

他冷冷道:“沒人讓你回去。”

但此話落入姜沈謐耳中,卻更加刺耳了。

當然沒有人讓他回去,一如當初沒有人想讓他做那些事情,沈將離眼睛看的,心裏想的,始終不是他。

姜沈謐的拳頭握緊了又松開,最終只是垂首,他低聲道:“你們兒子想去帝都,我走了,你們陪他去吧,這麽小的孩子,路上隨便碰到個什麽就被生吞活剝了,到時候你們兩個就抱頭痛哭去吧。”

說完,姜沈謐轉身就走。

瞧著他的背影,沈將離沒上前去追。

姬灝來到他的身後,淡淡道:“你不留下他?”

沈將離白了他一眼:“留下他幹嘛?給你戴帽……”

話還沒說完,就被姬灝敲了頭頂一下,沈將離委屈地捂住自己的呆毛:“幹嘛打我。”

姬灝道:“說人話。”

沈將離道:“讓他走吧,這裏又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留下來三個人面對面互相尷尬?

他把姜沈謐當成兄弟,始終都是兄弟,註定了不能回應的感情,不如讓對方走。

比起這個,沈將離跟在意的是崽崽的事情。

他收起鏈刃,轉身看向旁邊的某個小家夥,崽崽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低著頭站在那兒,手指勾著手指,很是心虛的模樣。

沈將離忍不住嘆息,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最後只是對著崽崽勾了勾手指:“跟我們回去。”

崽崽老老實實跟在沈將離身邊回了天宮。

雖然知道崽崽一個人出門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但自己偷偷溜出去,問題還是挺嚴重的,一回到天宮,沈將離就抓著人教訓了一通,而其他仙君得知情況之後,也沒閑著,挨個上門看望。

說是看望,其實就是明裏暗裏提醒崽崽不要再一個人跑走了,他們都很擔心。

要知道,崽崽可是近些年來天宮出生的唯一一個孩子,天宮的大小仙君們都指望著每天擼一擼崽崽放松自我呢,怎麽能讓他一個人偷跑出去呢,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就是沒有危險,遇到變態也不好啊。

甚至有仙君偷偷摸摸告訴崽崽,下次要是再想去人間,就去找他,他帶頭開溜。

弄得崽崽哭笑不得。

崽崽雖然調皮,卻也知道不能辜負其他人對他的喜歡,更加不能讓喜歡在乎自己的人擔心,沈將離讓他再三保證,以後不再到處亂跑,崽崽雖然對人間還有所留戀,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往後的幾年,他都只是站在轉生池旁呆呆地看著人間,從來沒有再想過要逃跑。

沈將離看在眼中,也挺無奈的,不知道這人間到底有什麽好,他跟崽崽都一而再再而三的流連其中。

三年後,也就是在崽崽十八歲這年,沈將離與姬灝商量,親自將崽崽送去了人間。

臨行前,沈將離將自己的鏈刃交給了崽崽,並且囑咐道:“下界之後,要記得按時折紙鶴給我消息,遇到有人欺負你,就報你爹爹的名字,要是你爹爹的名字不管用,就報我的名字。”

崽崽很是疑惑:“阿爹,你的名號比爹爹的名號還好使嗎?”

“你懂什麽?”沈將離敲了崽崽的頭一下,道:“我比你爹爹厲害多了好嗎?當年我們還是對手的時候,他被我打得抱頭鼠竄,差點連命都沒了。”

聽著沈將離的話,崽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是嗎?

那為什麽每天晚上阿爹還被爹爹壓在下面?

“……”

沈將離一頓,忽然從崽崽的眼神中解讀出了一點兒異樣的信息:“你在想什麽?”

崽崽也感覺到了危險,立刻站直了身子:“我沒有,阿爹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我走了,阿爹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將離在原地狐疑地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準備離開,誰知一回頭,就看到姬灝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白衣,長身玉立,仿佛山巔終年不化的雪,看到沈將離回頭的瞬間,才露出一個笑容。

跟他在一起這麽久,沈將離還是總被他的笑容驚到,他楞在原地沒動,卻沒想到,姬灝先開口了:“你剛才與崽崽說什麽?”

還沈浸在姬灝美色中的沈將離瞬間僵住了。

他說……

堂堂魔君秒慫:“我……我沒說什麽啊……”

沈將離看天看地看雲彩,就是不肯看姬灝,他一面左顧右盼,一面往前走,企圖溜走。

然而來到姬灝身邊的時候,卻被白衣人一把撈住。

姬灝的力道不重,卻總帶著些不容拒絕的意味,他將沈將離帶入懷中後,湊近他耳根處,輕聲道:“我打不過你,嗯?”

故意壓低的鼻音,帶著濃濃的調侃,噴灑在沈將離後頸的氣息更是讓他微微一顫。

剛才還意圖逃跑的身子瞬間就軟了,沈將離低下頭,語氣有點小委屈:“你不能總是這樣……”

“什麽樣?”姬灝口氣平靜。

沈將離更是委屈:“每次都……都……”

都勾引他!

姬灝這廝,分明是知道了自己抵抗不了他的美色,每次都將那張臉往眼前湊,沈將離一開始答應與姬灝一同共養崽崽的時候,可沒打算把自己也陪進去。

都怪那天月色太美,他在天宮亂走,竟然迷路闖入了姬灝的溫泉池。

好巧不巧,姬灝正在沐浴。

直到今天,沈將離都忘不了那個畫面,天宮格外清澈的月光照在姬灝的背上,一滴水珠沿著背部的脊溝緩緩滑落……滑到了不能看的地方去。

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

就沒完沒了了!

聽著沈將離的抱怨,姬灝卻輕笑道:“那我放手了。”

沈將離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側身往他懷中靠去。

軟綿綿的。

姬灝倒吸一口涼氣,更用力地抓緊了他的手腕,輕聲道:“你不是小兔子,你是小狐貍。”

太狡猾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兒媳婦是什麽鬼哈哈哈哈哈姜沈謐要打人了(雖然是事實哈哈哈哈哈哈)

58、崽崽流浪記(五)

三年前, 西河村來了一位教書先生。

他不是秀才,卻能讀書認字,剛來的時候, 總坐在村口的大槐樹底下給孩子們講故事, 天亮的時候來,天黑的時候走。

沒人知道他是幹什麽的,也沒人知道他住在什麽地方。

時間久了,村中有人與他聊天, 打聽到他住在山中獵戶留下的小木屋中。

西河村靠近昆吾山,時常有妖魔出現,自己住在山裏很危險,村民們覺得他會認字,就聘請他到村裏來當教書先生, 大家一起騰了一間房子出來給他住。

先生姓姜, 名沈謐。

他總是很懶, 懶得動彈,懶得動手自己做飯,大家都知道他家不開火,為了防止姜先生餓死, 沒人教他們的孩子讀書了, 他們便輪流去給姜先生送飯。

姜先生喜歡吃米, 喜歡吃魚, 不愛吃雞鴨,偶爾送了雞蛋,都被他送給去念書的小孩子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送跟禽類有關的。

如此平靜地過了三年, 三年後,西河村攤上了件大事。

“不好啦不好啦!縣城的王員外過世了。”

村裏的大嗓門一路嚷嚷著一路往村中跑著,路過姜先生家的時候,莽莽撞撞撞上了剛出門的姜先生,大嗓門連忙停下腳步,扶了姜先生一把:“先生小心。”

先生看著弱不禁風的模樣,別被他給撞壞了。

然後才繼續往裏走,叫喊去了。

姜沈謐被他丟在身後,維持著剛才被扶的動作,露出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

他都已經來這個地方三年了,這些人怎麽還把他當成瓷器,難道要他當眾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他們才會相信自己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嗎?

算了。

他懶。

自打被從冰原中放出來,姜沈謐一年比一年懶,有時候坐在藤椅上,光睡覺就能睡一下午,一睜眼,天上明月鋥亮,他甚至都有點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人間還是在魔界。

日子過得糊裏糊塗的。

當初現在西河村,是因為這裏的陽光好,尤其是過了晌午,日頭不算太曬,溫暖和煦卻也很明媚,他最喜歡坐在大槐樹底下睡覺。

可後來總有一群小孩兒過來打擾他,他本意是想講兩個鬼故事把人給嚇走,可沒想到,小孩兒竟然聽上癮了。

後來的事情就有點不受姜沈謐控制了,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太懶了不想反駁,還是村民們太熱情他拒絕不了,總之他就成了這裏唯一的教書先生。

西河村背靠昆吾山,遠離縣城,平常時候只有一個叫王員外的人來收租。

這麽偏僻的山旮旯,姜沈謐覺得這裏的孩子就算讀了書也未必能有什麽成就,可人家都是熱衷此道,他就有一招沒一招地隨便教著,說是教書先生,他感覺自己就跟個哄孩子的沒什麽兩樣。

不過普通人族的孩子好哄,碰上那種哄不好的,打一頓也就好了。

可今天,被大嗓門一喊,姜沈謐覺得自己的安穩日子似乎過到頭了。

可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而已。

姜沈謐倦倦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關上門,自成一個世界。

……

“請問這個地方在哪裏啊?”

面容清俊的少年站在路邊,手中拿著一張地圖,四處詢問上面的地點。

路過的路人看到這個地方後,紛紛向少年搖頭,他們分明聽說過這個地方,卻誰也不知道這地方應該怎麽去。

問了一圈,一無所獲。

姬小白站在路邊,嘆息了又嘆息。

本來以為這個西河村應該很好找,誰知落了地才知道,這西河村竟然不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裏。

為什麽人間的人都不願意去西河村啊。

姬小白又嘆息了一聲,他又不認路,自己怎麽去西河村?

拿著地圖,姬小白左顧右盼,企圖再找人問問。

一回頭,卻見一個長長的商隊從後頭走來,他連忙站到路邊,給對方讓路。

商隊過去的時候,前頭趕車的兩個人聊著天,姬小白楞神的功夫,似乎從對方的話語中聽到了“西河村”三個字。

是去西河村的!

姬小白連忙追了上去:“朋友,請等一等!”

商隊還真的停了下來,姬小白連忙問道:“請問你們是要去西河村嗎?”

趕車的人看了姬小白兩眼:“你要去西河村?”

……

一刻鐘後,姬小白如願坐上了商隊的車。

商隊的領頭說,他們只是路過西河村,只因有個大老板要去西河村一趟,叫他們捎他一程,那位大老板有單獨的馬車,在隊伍的後頭。

姬小白給的錢不夠多,就只能坐商隊現有的牛車了。

牛車也好,只要能找到西河村就好。

商隊走得不快,走了兩個多時辰,終於到了西河村村口。

下車的地方一片荒涼,一個十字路口,分出來四條岔路,姬小白跳下車後,開始站在那四條小路的路口迷茫。

往哪邊走?

正在這時,後面傳來一個膩歪歪的聲音:“這破地方就是西河村?以後我每個月都要到這個地方來收租?就這破地方,能收到多少錢?!”

姬小白回身望去,卻見一輛停在後頭的馬車上下來一個人,挺胖的,穿著一身錦衣,旁邊跟著一個跟班,跟班扶著他的手臂,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上拿著一個白色的手帕,一直在擦汗。

這就是商隊說的那個花了大價錢的老板?

姬小白忍不住挑眉。

而另外一邊,王抻也看到了站在旁邊的姬小白,原因無他,這個少年人實在是太耀目了,他穿著一身黑衣站在不遠處,皮膚卻白得像雪一樣,在陽光下格外奪目。

他的五官也是極好看的,清秀俊美的同時,還帶著一絲奶甜味兒。

這樣的少年,任誰都會喜歡的。

王抻自然也不例外,沖他招招手:“你過來。”

姬小白老老實實走了過去,一雙無辜地眼睛靜靜看著王抻。

王抻雖然胖,卻比姬小白高半個頭,瞧著這小小的少年,他露出一個不勝猥瑣的笑容:“你來這地方是幹嘛的?”

姬小白如實回答:“找人。”

“找人?”王抻皺眉看了一眼這荒郊野嶺:“來這地方找什麽人?”

姬小白眼神清澈表情無辜地迅速扯了個謊:“我父親剛剛過世,讓我去西河村找我外祖父,跟他一起生活。”

“哦……你無家可歸了是嗎?”王抻笑笑,伸手打算去摸姬小白:“跟我走啊,老爺有的是錢,只要你跟我走,我肯定讓你過上榮華富貴的好日子。”

姬小白後退一步閃開了,他握著自己的手,很是無辜地看著王抻:“是嘛?”

唇角微微的笑意,仿佛是應允。

王抻頓時激動起來:“等我收完租,就帶你回去!”

姬小白卻反問道:“你對這個地方很熟嗎?”

明明來了沒幾次的王抻拍著胸脯道:“很熟!”

姬小白眼神一亮:“那你可以帶我逛逛嗎?”

王抻道:“當然了!”

仿佛路癡找到了路標一樣,姬小白立刻站到了王坤身後:“那我們快點走吧。”

他還著急去找孔雀哥哥呢。

王坤被姬小白的笑容迷得神魂顛倒,哪裏還記得自己是來幹什麽的,瞬間就點頭答應了。

於是姬小白混入了王抻的隊伍中,跟著他們來到了西河村的村口。

大老遠,他就看到了那顆熟悉的老槐樹,跟他在轉生池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而槐樹後面的小院,應該就是姜沈謐的小院吧?

姬小白一高興,就想走快點,卻不想被王抻攔住。

王抻道:“我們兄弟還有點事情要辦,小兄弟,你先在這裏等一等,我讓人把他們都叫出來,你看看這些人裏面有沒有你的外祖父。”

姬小白的腳步猛然頓住,歪頭看著王抻。

王抻手底下的人很快進了村子,他們動作極快,不多時,就將村民們都趕了出來。

西河村的地基本上都是王員外的,王抻雖然沒來幾次,但西河村的村民們都認識他,大家早就得了風聲,知道他要家族,看向他的眼神也頗為怨恨。

王抻卻渾然不決,老頭子死了,家裏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西河村這麽大一塊地,一年只拿那點兒錢,能說得過去嗎?

要不是為了加租,他才不願意親自到這個破地方來。

站在眾人面前,王抻輕咳了一聲,道:“你們所有人都在這裏了嗎?”

西河村的村民不說話,王抻的狗腿卻湊上來,低聲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王抻臉色一邊:“還有個教書先生?呵,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把他抓出來!”

要漲租,這些人肯定不會同意,王抻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殺雞儆猴,他本來打算從這些個村民裏找個倒黴鬼,卻不想正好有人撞上來。

那還等什麽,能在這山腳旮旯裏當教書先生,想必也不是什麽有身份的人物。

這邊王抻派人去抓人,而站在王抻的家丁堆裏的姬小白卻迷茫地眨了眨眼。

教書先生?

聽著有些耳熟,那不是那……那誰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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