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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甭管直接還是間接,文寒坦白了自己的性向。

事情發展到這狗血的一幕,在場聽得清清楚楚的三人——文寒、路郝、李澤雨,都還沒來得及要說些什麽… 偏巧胡銳那個2 B睡醒了,丫好像是被尿憋醒的,晃晃悠悠站起來就要去廁所撒尿。

胡銳半睜著眼,見路郝一臉滿堂彩…他一下子酒就醒了大半兒,人一激靈…擼起袖子瞪著眼睛就嚷嚷起來:“怎麽回事?怎麽著,是哪個王八蛋跟我兄弟幹架?爺爺我特麽非滅了這孫子……”

李澤雨抱著胡銳的後腰,哄小孩兒一般,說:“你做夢呢啊!眼花了眼花了…我房間裏有獨立衛浴,你快去那邊解決吧。”他一邊說一邊連拖帶拽的把人拐進自己主臥去了,末了還很貼心的關上了房門。

客廳裏剩下文寒和路郝大眼瞪小眼的時候,李澤雨“啪”的打開臥室門,說:“對了,小文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你路哥也不喜歡女人,他打小兒就喜歡男的。”說完又“啪”的把門關上了。

這下是兩個男人都坦白了性/向。

文寒對這事兒是沒有心理準備的。

然而路郝覺得這種事也沒必要遮遮掩掩,尤其是現在站在自己對面這人,自己還對他懷著那麽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李澤雨說“路郝打小兒就喜歡男的”這話,事實上完全是錯誤的,簡直就是大錯特錯!

路郝初中還摸過女孩子的小手呢,高中還跟女生親過嘴兒呢,上大學的時候還跟女同學做過愛做的那種事兒呢。

但“路郝不喜歡女人”,李澤雨還是說對了一半兒。

路郝只是更喜歡男人而已,他覺得女人有時候真的很麻煩,他過不了那種跟一個女人拴在一起一輩子的生活,那不是他想要的。

具體他要什麽,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覺得一輩子很長也很短,人生路上自己走或者找個伴兒,都是可有可無的,有誰沒誰都一樣。

盡管人是群居動物,但路郝覺得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離了誰地球還是照樣轉,公轉自轉,一天一年,不會因為某個人的突然離開而停歇。

就比如說,路郝他媽沒了,他絕望,他難過,他撕心裂肺的痛,但那又有什麽用呢?他媽徹底回不來了,可他還得待在原地,記著他媽臨終前的囑托,好好活著。

路郝深深認為李澤雨那人太損了,簡直不能更損,這麽多年就找不到比李澤雨再損的敗類了。

李澤雨就是能因為他倆小時候的事兒記恨到現在,趁現在一有機會,趕緊實施打擊報覆!他就是想好好刺激刺激路郝,過過嘴癮。

這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路郝心想。

事實就是,李澤雨小時候長得太俊,以至於路郝沒事就拽拽李澤雨的大自來卷兒,戳戳李澤雨的小紅臉蛋兒。

路郝當時確實是好奇,你說一小男孩兒怎長得那麽,叫什麽來著,哦對,叫精致。

這明顯就是小孩子好奇心旺盛的舉動,根本就不是小孩子越稀罕誰就越想要欺負誰的那種喜歡… 結果呢,這段故事硬生生被大人們誤會成是:小路郝把人家李澤雨小朋友當成女孩兒似的喜歡上了,這算哪門子事兒。

尤其是路郝他娘郝文慧還跟小李同學的媽媽說:“你家小澤雨要是女孩子啊,咱兩家就給他們訂一門娃娃親。”

這事兒弄得,搞得當時整個大院兒裏的大爺大媽,只要一看見小路郝跟小李澤雨在一塊兒,就沖他倆“嘿嘿”直樂,樂個沒完沒了,樂得倆小朋友心裏毛毛的,都頂煩頂煩了。

其實李澤雨那會兒,打心底一點兒都不高興,因為他根本就不稀罕跟路郝玩。他才不喜歡那個黑猴兒似的傻大個兒呢,他更喜歡那個像小王子似的胡銳。

那天李澤雨說完那些話,讓文寒、路郝都沈默了很久,兩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兩個人自打坦白之後,都沒再多說什麽。

後來文寒只跟路郝說,他娘現在還病著,他的心思不在這處,路郝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只有文寒自己知道,他大概不是真的因為他娘生病才那麽說,或許還是因為陳一白那個混蛋… 他心裏要是不能完全放下陳一白,他更覺得虧欠路郝。

欠路郝太多,怎麽還也還不上,但最起碼,他絕不能負了人家真心。路郝那麽好,跟誰好不是好呢…他大約是配不上。

文寒想:“自己真是挺糟糕的一個人…為什麽他一開始遇上的不是路郝,而是陳一白呢?”

命運太捉弄人。

但這種問題想來想去,想破大天也討不著一個公平合理的說法,愛哪有先來後到這一說兒呢?

怪只怪他,心的角落裏到現在還有陳一白的位置。文寒也懂得這只是徒增煩惱,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可現狀還是讓人頭疼。

路郝思來想去覺得他可能多少有點兒喜歡文寒,要不不可能幹出去親人家嘴唇這種事。但究竟有多喜歡?他自己也沒譜兒。

文寒那麽說,其實是給兩個人都找臺階下了。

打那以後,路郝還是明顯察覺到文寒對他不像之前那麽熱絡了,彼此間多了一份客氣在裏邊。

見了面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路郝覺得這樣挺好,兩個人都冷靜冷靜。

可能愈是想要認真,就愈是要理智對待。腦子裏閃過“認真”二字的時候,路郝夾著煙的手生生停住了,任煙燒著燒著燙到手指,他突然打了一個激靈。

這月餘,路郝去李澤雨酒吧的次數明顯漸少。尋常只要沒事兒,晚上是一定要去的,然而最近都是兩三天才去上一次。

路郝去了也不喝酒,只灌白水,他和李澤雨、胡銳扯扯閑磕兒,心不在焉地隨便鬧鬧就回家。

倘若路郝不小心跟文寒打了照面,或不得不說上幾句互相客套敘舊的話…這二人就相對無語了,誰都不打算多說一句,心有靈犀般的默契,和冷戰也沒什麽太大差別。

可卻又不是冷戰,叫人起急。

李澤雨嘴上不說,但胡銳卻忍不住問,他趁著這天路郝來了酒吧,又開始施展他的“八卦大法”,路郝只答業務繁多忙著賺錢,笑笑哈哈就岔開話題,搞得胡銳甚為不滿。

且說胡銳對於上次打架他沒能為好兄弟兩肋插刀,一直耿耿於懷。

他只要逮著路郝的人,就拿出來一通念,先是要誇一誇自己的拳腳功夫不是蓋的,真可惜沒漏上兩手,英雄沒有用武之地什麽的,然後就是邊摸路郝的臉邊絮叨“真可惜了,我們家路大帥哥那臉破相了,這次可要傷了一幹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心了,萬一打折賤賣處理不出去,可不得砸手裏了……”之類挪揄的話。

路郝聽了這話也樂,其實他的傷早好的差不多了,也沒留下什麽印子疤痕之類。胡銳就是個十足十的嘴賤的。

胡銳那張嘴,典型的話嘮做派,話匣子打開能一個勁兒說。別人說一句,胡銳就能接出十句來。於是他現在就和路郝兩人你來我往,逗嘴逗得不亦樂乎。

往往這時候,李澤雨也不說話,就坐在胡銳的身邊看這兩人笑鬧。

李老板瞇著眼睛,手指輕輕捏著胡銳後勃頸處的小窩兒,有一下沒一下的按摩著… 胡銳那廝也不自知,許是沒有察覺,又許是被揉的舒服,懶得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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