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望開車送黎漁到泰和大廈，黎漁化了清淡而精致的妝，比起昨夜夜場的外放多了些含蓄的悶馬蚤，看起來就很像一個打算釣男人的海王。

黎漁進入角色很快，她踩著自己七八厘米的高跟靴妖嬈的下車，一甩大波浪：“記得每兩個小時給我打一次電話查崗哦，男朋友~”

說完擠眉弄眼的飛了個吻，看的帝望失笑：“好。”

上次黎漁出門還是她自己的風格，以大氣舒服為主，看起來清爽爽氧氣美女；這次刻意了許多，明顯感覺到電梯裏有不少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黎漁自顧自的對著鋥亮的電梯壁照來照去，待到了十七樓，她又是一甩，留下一陣香風。

她走出電梯，把徽章掏出來拿在手上，出示給前臺看。前臺查了一下記錄，看她的眼神多了點同情：“會長難得來一次公會，偏偏你就趕上了，他讓你到他的辦公室去。”

黎漁風情萬種的一笑，三步一扭的走了，看的前臺一頭霧水：“這是前天的女神？中邪了？”

於雁山的辦公室不和其他辦公人員在一處，距離集中辦公區隔著博物館和標本館，這裏平日沒人來，就顯得冷冷清清。走廊盡頭的門牌上有鎏金的大字：“捉妖師公會A市分會長：於雁山”。

她輕敲三下門，裏面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男中音：“進。”

黎漁推門進去，於雁山背光坐在桌子後，眼神有點探究：“黎漁？”

他看上去很年輕，穿著休閑隨意，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在黎漁應答後隨意的問：“昨天是你第一次在普通人前使用能力嗎？”

黎漁坐姿乖巧：“是。”

“你的資料顯示你是前天才登記成為初級捉妖師，但我看你運用能力的熟練程度，似乎不是最近才覺醒的吧？”

黎漁眼睛轉了轉：“我從小就受人歡迎，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因為到底是我的能力，還是我的臉。”

於雁山聞言擡眼看她，黎漁感覺到他刻意釋放的威壓，雖然沒受影響，但她依舊故作疑惑的縮了縮身體，有些警惕的看著於雁山。

那一刻黎漁分明從眼睛裏看出了於雁山的滿意。他直截了當的問：“你是水系，什麽能力？”

捉妖師不會輕易的將自己能力報出來，最多只是分等級，這樣也是千年來捉妖師的保命之法。於雁山以為黎漁只是個愛耍小聰明的初級，便想著借威壓來套她的話了。

黎漁眼裏厲芒一閃，低下頭嘴上服帖道：“魅惑。”

水系的能力無非是控水控冰，魅惑是精神上的控制，海洋中除了龍類這種神話中的種族，還有一個種族擁有這種力量——鮫人。

於雁山的心中不是沒有過猜測，但此刻他的猜想才得到證實，他的心中立刻就下定了註意。他周身的氣場為之一變，如果說剛才只是個帶著威壓的上位者，現在就是風流浪蕩的公子哥。

他笑著看黎漁，眼神裏多了幾分笑意：“問個題外話，我有幸請你吃晚飯嗎？”

黎漁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的臉微微紅了，斜著向上瞥了一眼，覆又低下頭，聲音嫵媚：“當然。”

於雁山從辦公桌前走出，居高臨下看著黎漁：“今晚七點，我來接你。”

晚上六點半。

梁笑給黎漁上妝，仔細的端詳了之後滿意道：“你是天生的大美人，這麽一化妝顯得刻意，不過咱們就是刻意一些，你牢記自己拜金抱大腿的人設啊。”

黎漁對著鏡子調試自己的耳墜，這耳墜看起來流光溢彩，其實是個竊聽器，梁歡準備了不少高科技，能帶上的都給黎漁帶上了：“這幾天我們挖出了點東西，於雁山是老鷹的血統，按理說不親水，但他交往過的女朋友，無一例外都是水系。”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分手之後，都失蹤了。”

帝望在化妝和監聽上幫不上忙，聽到這話有點緊張：“他的戰力怎麽樣，黎漁對上他有幾成勝算？”

梁笑用平板調出一份數據傳給帝望：“他能做分會長，有錢是一部分，血統也是一部分，於雁山的妖族血統，已經快壓過人類之心，只是人間豐富多彩他舍不得，不然他可以獸化。”

看著帝望愁眉不展，黎漁安慰他：“這有什麽可緊張的，我不是叮囑過你，兩小時給我打一次電話？”

隨後對梁笑道：“於雁山調查過我，我的背景又好查，父母失蹤我年齡又小，又不是本地人這麽一個好下手的獵物，我看他今天就會請我去他家，倒是省了好多麻煩。”

這麽說說笑笑的，一會就要到七點。黎漁打算起身，帝望鄭重的看著她：“實習生已經兇多吉少，你自己更要保重。”

一聲鳴笛響起，黎漁在窗邊看見一輛風騷的紅色法拉利停在酒店大門，一身西裝的於雁山從車裏鉆了出來。黎漁吹了聲口哨，有點不解的問梁笑：“笑笑姐，於雁山把妹，為什麽還要穿正裝？”

梁笑打了個響指：“你今天對他表現的崇拜又好奇，他自然覺有幾分老男人的得意勁，不裝比怎麽行。現在的社會啊，老男人就喜歡用社會閱歷騙女孩子，不過是因為同齡的女人知道他們幾斤幾兩，騙不到而已。”

黎漁星星眼：“笑笑姐說得對！”

她話音未落，電話就響起來：“黎漁，我到樓下了。”

黎漁狂放的笑容為之一收，扭扭捏捏的細著嗓子：“好的會長，我馬上就下去。”

“噫！”一直沒怎麽插上話的梁歡打了個寒噤，被黎漁惡心的不行，連連揮手：“快走快走，用你這聲音幹掉於雁山！”

黎漁蹦蹦跳跳下樓去了。

身著修身襯衣的男人斜靠在線條流暢的跑車上，嘴角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微微低頭，等待著自己心愛的少女。

黎漁：我呸！你以為自己很帥嗎！

不過她還是放緩腳步，調整了面部表情，甜蜜的湊上去。

黎漁在人類社會的身份是一個大學生，黎藻和陸迎波不知去向，黎漁生的這樣漂亮卻沒有家長管束，加之她覺醒了捉妖師的技能，正是中二病的巔峰，喜歡上比自己閱歷地位高一截的男人非常合理。

於雁山眼底黯沈：他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獵物，處理起來不費事。

他看向矜持的走向自己的女孩，笑意清淺：“你來了。”

跑車在無人的夜晚公路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於雁山單手打著方向盤耍帥，但路確是越開越偏了。

黎漁趴在副駕駛的車窗邊看夜景，適時的展現出害怕和興奮：“會長，我們這是去哪啊？”

於雁山笑笑：“去我家，我來做飯給你吃。”

早先梁家姐弟調查到於雁山這棟山間別墅時就吐槽過，這山也太破了，既然整個山頭都是他的，為什麽不一塊修整了？

現在看來，於雁山未必不是想故意營造恐怖的氣氛。這麽一座荒山，有幾個人敢去探索，倒給他省了不少麻煩。

眨眼間跑車停在別墅的門口，於雁山殷勤的為黎漁拉開車門：“請。”

黎漁踏出車來，站在門口縱觀別墅的全貌。這座別墅有三層，勝在占地面積大，有管家將大門拉開，將黎漁兩人迎了進去。

進門後，於雁山請黎漁隨便走走，他去下廚，在黎漁貌似拘謹的坐在大廳沙發上時，他卻繞道至二樓，仔細的觀察著黎漁的一舉一動。

不知什麽時候，剛進門的管家和用人都已離開，別墅裏靜悄悄的，於雁山也不見了。黎漁果然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始四處走動。

於雁山脖子扭動，骨頭發出清脆的響聲，表情也更加興奮，就等著小白兔踏入他的陷阱，不，他的造神之地。

的

他試過很多海洋血統的血脈，還差一個真正的鮫人後代。黎漁簡直是瞌睡送枕頭，來的起到好處。

黎漁走到了一樓走廊的盡頭。

梁笑在耳機裏遠程指導：“於雁山家的建築類型，如果有密道暗室，應當是在地下，你仔細從一樓找過去，先不要上樓。”

果然，在走廊盡頭有一個小臺階，看起來就是樓梯拐彎處的小儲藏室罷了。黎漁卻聞到了大海的味道，還有與海腥味混合的，濃濃的血氣。

她的耳朵豎起，廚房裏的抽油煙機還在響，走廊後面沒有人。黎漁手掌凝結出冰晶，順著儲藏室小門的鎖孔化成鑰匙的形狀，輕輕擰開了門鎖。

這裏的海腥味更重，可看起來就是平平無奇的儲藏室，黎漁深嗅幾下，把地上摞著的一捆木板搬走，地下露出了一個可以移動的暗門。黎漁把暗門搬開，直直的跳了下去。

饒是黎漁早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於雁山別墅下的地下一層完全掏空，除了幾根作為支撐的大柱子，每隔一固定的距離，都有一個豎起來的培養皿，裏面都浮著赤luo的人體，在海藻一樣的長發中，露出形態各異的尾巴！

這是粗糙強制拼成的鮫人，幾乎每個培養皿中人體的尾巴形態都不同，不同於黎漁這樣純正血統鮫人的尾巴那種生理流暢的美感，他們的尾巴泛著死物的暗沈，令人作嘔。

黎漁手腳僵硬，正要向梁笑說明情況，只聽見什麽金屬“吱呀”一響，隨後是重重的摔門聲！

黎漁寒毛直立，耳機裏梁笑的聲音急促的響起：“黎漁小心，於雁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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