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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心似水晶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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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殃心中有誰你心知肚明。那天在非誠勿擾,他說的話都是說給誰聽得,你也有數。何苦在這裏自欺欺人呢?”香寒說完,擦著冷雪柔走出去。

那嬌小背影透著蕭冷寒冽,讓冷雪柔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冷雪柔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魅殃,眼底閃過一抹發狠的光芒,旋即脫光了衣服翻身上床。

香寒到了吳尚子那裏,吳尚子根本不在。金奪告訴她,吳尚子三天前出門采藥,至今沒有回來。

因為吳尚子之前囑咐過他們,這七天誰都不許打擾魅殃和香寒,所以金奪他們都沒有告訴屋內的香寒。

他們也不知道香寒跟魅殃做什麽,隱隱猜到應該跟魅殃的病情有關。

香寒一聽金奪如此說,當下意識到不妙,轉身就朝魅殃房間跑去。金奪見此,和目立忍一同跟在香寒身後。

當香寒來到魅殃房門口的時候,裏面傳來的銷魂之音,讓香寒的心一瞬間跌入深深谷底。

香寒推開房間的門,但看到魅殃衣衫不整的坐在椅子上,冷雪柔坐在他懷裏,一雙手在他胸前撩撥著,冷雪柔也是衣衫不整,如此場景,讓人如何能不胡思亂想。

金奪和目立忍身後還跟著小紫和雪蜜。眾人一看眼前景象,都是擔憂的看向香寒。

香寒咬著唇,一步步走進房間。

“魅殃!”她冷喝一聲,卻見魅殃猛然擡起頭來,那眼神竟然已經恢覆了清明。

是她的阿殃回來了。

但是他為何不推開冷雪柔?

冷雪柔沖所有人得意的笑著,繼續窩在魅殃懷中,“阿殃,這個青陽香寒真是討厭!偏偏在你我親熱的時候進來,你怎麽不趕走她?”

冷雪柔說著竟是在魅殃下巴上親了一口,而魅殃眼神閃爍一下,並沒有阻止。

香寒握緊拳頭,冷冷的逼視魅殃。

在她身後,金奪和目立忍已經從看到魅殃醒來的驚喜中冷卻過來。這樣的盟主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小紫見此,急脾氣的沖上去就要廝打冷雪柔,冷雪柔花容失色的尖叫一聲,魅殃手腕一掃,直接將小紫推了出去。

金奪急忙扶住小紫,兩個人相視一眼之後,飛快的松開彼此。

“青陽香寒,我要跟你說的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你我之間再無瓜葛,我也不需要你繼續陪著我,現在我有雪柔,她不會利用我也不會欺騙我。比你好了千萬倍!”

魅殃說完,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痛入骨髓的折磨。

有些話就在嘴邊,卻生生的咽了下去。

香寒看著他,唇角漸漸勾起,竟是一抹滄冷冰寒的笑容。那笑容帶著絲絲絕望掙紮,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割過魅殃面頰。

他逃避一般的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可心底眼裏無論如何都是香寒。

“魅殃,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回答我!”香寒冷冷逼視他,這一刻,她放下了所有一切,只是單純的想知道他的心。

也許他醒來後什麽都不知道,只當那七天不過是一場春夢。

但是此時此刻,她必須問出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這一刻,她的勇敢透著孤勇決絕。莫名,讓魅殃心碎。

“你說。”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冰冷刺骨,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時是怎樣的心碎痛苦。

香寒看著他,淡淡一笑,那笑容淒美動人,他幾乎差一點就忍不住要推開冷雪柔將她抱在懷中。

但是他此刻不能!

“魅殃,我一開始的確是利用了你,但是後來,從我決定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喜歡你。想要一生一世跟你在一起。

阿殃……”她輕聲叫他。

魅殃最喜歡香寒如此叫他的名字,以前是甜蜜而心醉的感覺,此時此刻,卻是一顆心生生的被撕碎的血肉模糊。

“告訴我,如果知道我喜歡你了,還會像現在這樣對我嗎?”

這是香寒最後想知道的,也是最後的希望。

冷雪柔這時候卻嗤笑一聲,身子幾乎要陷進魅殃懷中。

她看著香寒嘲笑開口,“阿殃,她還真是有趣,你我之間都共度了多少春宵了,她還來問你這種問題。”

魅殃的臉色沈了沈,繼而便是那種厭惡和不屑的眼神看向香寒。

“雪柔說的沒錯,這種問題你根本就沒必要問。你以前欺騙過我,還期望我能給你一次機會嗎?青陽香寒,你未免將自己看的太了不起了。”

魅殃說完,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眼底,卻是濃郁的痛意。

香寒步步後退,直到退到了房門口。她臉上的表情始終沒變,冷若寒霜,從最初推開門的震驚到現在的平靜,這種平靜帶著讓人心碎的巨大力量。

“很好,我知道了。魅殃,我最後告訴你一遍,我不是青陽香寒。”

我不是……我只是異世的一縷幽魂,我的名字是香寒。我與青陽世家沒有任何關系。

曾經,我以為自己會是你魅殃的妻子,但是現在看來,我與你也沒有關系了。

香寒轉身跑出房間,魅殃放在膝蓋上的大手驀然握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迸射。

209

魅殃在碼頭收到香寒跌入楊明河的消息時,已經是一個月之後。

這一個月,天朝局勢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太子簡雨澤帶人查封了簡驚曜和簡庚福的鋪子酒樓,簡庚福大怒之下與簡雨澤發生沖突,被簡天祈派兵鎮壓。

而簡驚曜則是聰明的按兵不動。他已經隱隱的嗅到了簡雨澤背後支持他的除了有簡天祈的軍隊,還有江湖上的邪教教主玉痕和武林盟主魅殃。

更何況,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波斯!簡嘉勳帶著風月逃回了波斯,這是他簡驚曜的另一個潛在威脅。

簡雨澤似乎是等不及了,提前對簡驚曜動手。六王府被查封的時候,簡驚曜已經率軍抵達了邊關,至此,簡驚曜徹底與簡雨澤翻臉。

雙方各占據半壁江山!

而香寒,卻是在這天翻地覆的時候……失蹤了。

魅殃四處找她,不管是非誠勿擾還是夢境,都沒有她的影子。他知道她是傷透心了,但是他那天早上完全是權宜之計。

有些事情的真相不方便說出來。

其實那天晚上他就完全恢覆了,見香寒很累,小臉蒼白無光,他不忍心叫醒他。

誰知半夜的時候師傅突然來了,師傅全身傷痕累累,奄奄一息。

他這才知道,師傅去采藥的時候看到冷雪柔跟簡驚曜見面,被簡驚曜發現險些殺人滅口,師傅好不容易才撐著回來,要魅殃暫時拖住冷雪柔,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活著回來的消息。

特別是冷雪柔,她身邊肯定還有簡驚曜安插的探子。

簡驚曜這麽做,證明他隨時都會發動進攻。並且讓魅殃通知簡雨澤立刻行動,一定要趕在簡驚曜動手之前掌握全局。

魅殃將吳尚子交給蓋猛,讓蓋猛偷偷帶他去簡雨澤那裏療傷。等他準備早上根香寒說清楚一切的時候,冷雪柔卻在這時候敲門。

他不得已,見冷雪柔脫了衣服上床,在他醒來後還騙他,是她陪了他七天七夜。魅殃雖然恨不得立刻殺了冷雪柔,但是那樣勢必會暴露師傅的蹤跡,一旦簡驚曜動手,首先要對付的肯定是香寒。

魅殃只能故意當著冷雪柔說出那些話,他知道自己傷透了香寒的心。特別是她說出喜歡他的時候,那一刻,他差點忍不住就要殺了冷雪柔,繼而將香寒抱在懷中。

但是整個武林,乃至身邊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手裏,他必須冷靜。

他在簡雨澤動手對付簡驚曜之前,派人保護非誠勿擾和夢境,還讓金奪暗中保護香寒。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金奪失去了香寒的行蹤。

再次見她,才知道,她竟是被簡驚曜的人抓住了。香寒掙紮間跌入楊明河中。

這一夜,魅殃站在河邊整整一夜。從未哭過的他,淚水沿著面頰輕然劃過,卻像是刀子割過心頭的感覺。

痛徹心扉!

“香寒!!”

“香寒!!求求你……不要有事……”

“香寒……我是阿殃……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那天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香寒……你不能有事……”

任憑他如何呼喊,回應他的只是湍急而過的楊明河水。

魅殃看著黑漆漆的河水 ,一瞬,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他還記得,曾經,他的香寒站在這裏靜靜地看著河水,那般平靜而恬淡的容顏,一瞬間深深地醉了他的心。

那一刻,他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護著她,寵著她。

一點一點的用自己的努力來融化她心底的堅冰。不要她再受到任何傷害。他見不得香寒在自己身前築起一道高高的城墻來自我保護。

他想走進她心底!

可是,恰恰,傷她最深的人也是他。

冷風割過面頰,黑金色的袍角在身後翻飛。他整個人卻如同被他掏空了全部的力量一般,再也無心承受任何。

……

一個月後

天朝局勢出現了暫時穩定的情況。

簡雨澤和簡驚曜的部隊在楊明河一左一右,劃河共存。簡驚曜自立為王,建國號曜!自稱明曜帝。

而簡雨澤也知道這些年來簡驚曜的勢力滲透在天朝多深,要想根除短時間根本不可能。如今這並存的局勢至少能維持三十年。

簡庚福也率部投靠到簡驚曜旗下。

簡天祈有意退位,但簡雨澤卻說一切都等找到香寒再說。

簡天祈憤怒之極,質問簡雨澤,如果青陽香寒十年二十年都找不到,難道他簡雨澤就不當這個皇帝。

簡雨澤態度堅決,在金鑾殿上將簡天祈氣的吐血。當夜,簡天祈將戴秀震召入宮內,盡情殘暴的折磨了一夜。

簡驚曜走的時候自然不會帶上戴秀震。而戴秀震仍是默默地順從簡天祈,漸漸地,簡天祈對戴秀震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關註。

魅殃幾乎出動了武林所有的勢力尋找香寒,但是香寒仿佛人間蒸發,一點消息都沒有。

魅殃在一次次的希望和絕望中交替,整個人愈加的沈默且冰冷,如同十二月的冰棱一般,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冽冰封。

香寒失蹤第二晚,魅殃就挑斷了冷雪柔的手筋腳筋,交給大病初愈的吳尚子處理。這種方式遠比一刀殺了冷雪柔來的殘忍,魅殃就是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雪柔想咬舌自盡,魅殃就派人扒了她所有的牙齒,割了她的舌頭。

吳尚子扼腕嘆息,當時一念之差分開了魅殃和香寒,而今,他已經想要接受魅殃和香寒,可香寒卻不見了。吳尚子豈止是後悔二字。

210

天朝江山一分為二。

楊明河左邊是簡天祈的天朝,右邊是簡驚曜的曜國。

陽春三月,微風拂柳。岸邊楊柳青青,嬌小身影懶懶的走出房間,瞇著眼睛看向頭頂驕陽。

身後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香寒,你倒是在這裏逍遙快活了,河對岸找你都找瘋了。”一身便裝的簡雨澤,易容出現在香寒身後。

他趕在魅殃之前找到了香寒,但是香寒卻執意住在簡驚曜統治的這半邊江山。簡雨澤知道她不想見魅殃,所以才選擇留在這裏。

但是這畢竟是簡驚曜的地盤,雖說這裏十分偏僻,但是保不準簡驚曜的探子能找到這裏。

“你說過會幫我保守秘密的,我都原諒你騙了我這麽久。”

香寒淡淡開口,旋即挑眉掃了眼身後的簡雨澤。

簡雨澤搖頭無奈的看著她,“我拼死換回你的一次原諒,到頭來,還是被你算計進去了。”

“是嗎?我沒覺得。”香寒無辜的眼神讓簡雨澤很無奈。

“非誠勿擾和夢境那邊,魅殃都給你打理的妥妥當當。你就真的不想回去看一眼?”簡雨澤說著,擡手自然地將落在香寒肩上的一片樹葉揮開。

屬於她的氣息,清冽純凈,絲縷沁入他肺腑之間。

“不想去看。這裏有山有水,安靜清幽。”香寒說完,轉身走回簡陋的木屋裏面。簡雨澤看著她背影,心底驀然一怔。

“你答應過我,不告訴任何人我在這裏, 我信你才繼續留下來,別讓我失望。”香寒進屋後冷淡開口,涼涼的聲音讓簡雨澤一瞬只剩下無奈的嘆息。

簡雨澤走後,香寒繼續住在這深山裏面。有簡單的木屋,還有小橋流水,春光山色,這般景色不知道在夢中出現過幾回。

一個月後,香寒去後山打水的時候撿到了一個昏迷在小溪邊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大魁梧,看起來像是波斯國的人,頭上是五顏六色的絲帶,將頭發綁成一根一根的,衣服也是翠色搭配艷麗的顏色,遠遠看著就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燈籠。女子相貌平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香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她帶回自己居住的木屋。這女子一直昏迷著,香寒只好守在旁邊,等了近一個時辰他才醒來。

“你醒了?”香寒淡淡開口,語氣淡然冷漠。

女子翻身起床,看到香寒不覺感激的笑笑,“姑娘你救了我,謝謝救命大恩!”

香寒蹙眉,“不過舉手之勞。”心裏卻想著,你還真是夠沈的。

“對了,你身體如果沒事的話可以走了,我喜歡清靜。”香寒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她想要一個人住在這裏,感受山林的寧靜悠遠。不想再跟任何人有任何關系。

女子一楞,旋即小心翼翼的下床來到香寒面前。香寒這才驚覺,站起來的她更顯高大清瘦。這般感覺,隱隱有些熟悉。

她搖搖頭,轉過身去。

那女子卻在她身後輕聲開口,

“姑娘,我叫……小翠,孤身一人來到這裏,再也沒什麽親人,先前是餓暈了才會昏倒的,求姑娘……”

“後院廚房有吃的,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了東西就走吧。”香寒打斷她,似乎已經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麽。

小翠一楞,咬著牙,眸中的光芒卻是勝過璀璨星空一般的耀目。讓香寒隱隱想到了一個人……不覺,恍惚一下。

“姑娘,我可不可以留下來?我無親無故,很喜歡這片山林,我想留在這裏,我保證,不會打攪到你的生活,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姑娘……”

“我說了,我喜歡清靜。”香寒很堅決。

她已經漸漸習慣了一個人,不去想塵世的一切,不去想深深傷害她的那個人。

小翠卻很執著,見香寒不說話,不覺主動幫香寒收拾屋子。

可她實在是太高大威猛了,不過是擦個桌子,都能將桌子擦的斷了一條腿,他又去受死吧被褥,楞是將被面扯開一個大口子。

香寒聽到刺啦一聲,不覺皺眉。

“我現在出去一趟,希望我傍晚回來之前你能離開。”香寒說完,冷漠的轉身離開。

留下小翠一個人黯然神傷的站在原地。

香寒在河邊安靜坐著釣魚,魚簍裏面已經裝了十幾條魚了。這深山之中鮮少有人來,因此這河水流經的地方,魚資源繁盛。

香寒想著自己手頭的那些銀子省吃儉用的話自然是夠用的,但是這些魚可以拿去集市賣掉,她喬裝打扮一番也不會有人認出來。

不知不覺,一個人坐到天黑。提著一簍子的活魚往回走,卻看到夕陽西下的小院子裏,站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正笨拙的往繩子上晾衣服。

那高大身軀乍一看,實在是跟女子的嬌小玲瓏扯不上邊,但那一身紅紅綠綠的裝扮,還有頭上那如同盛開鮮花一般的辮子,著實是個不怎麽會打扮的女子。

香寒挑眉,小翠見她回來,不覺顛顛的跑過來。

“姑娘,你去釣魚了?哇……這麽豐盛。我幫你……”小翠討好的看著香寒,見她袖口有些濕了,不覺快步跑回屋子找了件新衣服遞到她面前。

“姑娘,先換下濕衣服吧,要不該著涼了。”小翠認真的看著香寒。

香寒擡頭凝視她,只覺得她這雙眼睛甚是熟悉,盡管她總是低著頭,眼神飄忽迷離,但偶爾綻放的璀璨光芒,還是香寒熟悉的。

她看著小翠的眼睛,一瞬,恍惚。

似乎是透過她,隱隱的看到了另一個人。

211

小翠很執著,無論香寒如何漠視她,不理她,她就是不走。

香寒性子很冷,也不願意多跟她說話,小翠就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幫她洗魚,幫她收拾屋子。

“行了,你拿著這些魚到集市上賣了。”香寒見小翠一副要跟隨她到底的樣子,不覺擺擺手,算是默認她的存在。

小翠急忙點頭,提了那些魚,沖香寒一笑,這個笑容分外熟悉,莫名的又勾起了香寒心底對某個人的掛牽。

夜裏的時候,吃過晚飯,小翠對香寒的廚藝讚不絕口。

其實就是最簡單的飯菜,清水煮魚。但是因為是香寒親自釣的魚,因此小翠吃起來覺得甚是可口。

入夜,香寒鋪好被子,轉身看了有些局促的站在床邊的小翠。

“我這裏就一間臥室,你也是女孩子家的,不能睡在外面,對身體不好。上床吧,我睡裏面。”

香寒仍是冷淡的聲音和態度。旋即抱了自己的被子躺在裏面。小翠盯著香寒背影,咽了口唾沫,臉頰飛上兩抹緋紅。

香寒見背後很長時間沒有動靜,不覺蹙眉淡淡道,

“你想出去睡?”

“不……不是。謝謝姑娘。”小翠一邊吞咽著口水,一邊爬上床。

她修長身軀緊挨著香寒躺下,眸子貪戀的盯著她後腦勺看。香寒睡著了很安靜,小翠擡起手來,在空中輕輕勾勒她的輪廓,那半認真而陶醉。

天亮的時候,香寒醒來,只覺得頭頂有暖暖的呼吸吹來。她不覺一怔,驚覺自己竟是枕在小翠的胳膊上,一條腿還搭在她腰上。

香寒蹭的一下坐了起來,昨晚她好像做夢了,夢到魅殃了。

夢到那七天七夜,她們歡愉之後,她靜靜地枕在他臂彎休息,他習慣性的用長腿夾住她的腰身,不許她亂動。她怎麽會做這種春夢?

香寒要搖頭,急忙下床。翻身下床的時候卻不小心踩到小翠的手,小翠孟悶哼一聲,一臉哀怨的看著香寒。

“對不起。”香寒說完,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小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面頰莫名泛起了紅暈。

昨晚,香寒睡著了之後翻身,下意識的尋找她的懷抱,當時她心裏酸酸的,不知不覺的就摟住了她。

他清楚地聽到香寒在睡夢中叫著,魅殃……

香寒走出院子,在門口的空地上澆水,她種了一些蔬菜,這深山裏面有很多野果子,簡雨澤告訴她哪些可以吃,哪些不可以吃。

小翠跟在香寒身後,幫她澆水。

“姑娘,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小翠殷勤的在香寒身後幫忙。

“香寒。”

“好名字。”小翠嘿嘿一笑。

“哪裏好?”香寒冷淡的問了一句。

小翠一楞,尷尬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很想說,你哪裏對我都是最好的。

兩個人正忙著,就看到一抹翠色身影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香寒擡頭看到是易容後的簡雨澤,不覺挑眉,笑了笑,

“怎麽又來了?不是說那邊事情很多嗎?”香寒跟簡雨澤熟絡的態度,讓小翠不覺有些不爽,當即甩了個臉色給簡雨澤看。

簡雨澤冷眼看著小翠,兩個人眼神都不善,隔空廝殺。

簡雨澤收回視線,對香寒淡然一笑,“這幾天變天,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這裏,給你帶了些點心過來。還有你上次要的種子。”

簡雨澤說完,自然地走到香寒身邊,脫下自己身上披風蓋在她身上。

“山裏風大,你總是穿的單薄。”簡雨澤對香寒的關心自然流露出來,香寒淡淡一笑。倒也沒有拒絕。

“有事情單獨跟你說。”簡雨澤說著,掃了一眼小翠。

“小翠,你幫我澆水,還有除草。”香寒指了指菜地,又指指後院準備開墾的一塊空地。

小翠雖然有些不滿,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不覺擡頭冷冷的看著簡雨澤,好像跟他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回到房間裏,簡雨澤看了眼在院子洩憤一般澆水的小翠,不覺哼了一聲。

“她什麽時候來的?”

香寒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忙碌的小翠,小翠正好擡頭看進來,甫一撞進香寒的視線,小翠不覺立刻將視線移開。

“我在河邊發現了她,當時昏迷不醒,可能是餓壞了吧。”香寒輕描淡寫的帶過。

簡雨澤笑著搖搖頭,“餓暈的?”

“你找我什麽事?”香寒視線從小翠身上移開,總覺得她的身形和有些動作很像一個人,一個埋藏在他心底,再也不想去觸碰的人。

但她明明是一個女子,而那個人卻是她付出全部的男人。

“我想在這裏住幾天……簡驚曜那邊這幾天又有大動靜,他知道我來了這邊,封鎖了河岸,我暫時回不去了。”簡雨澤說完,眉頭輕輕皺起。

香寒不覺一楞,“你住在這裏就安全嗎?”

“至少簡驚曜十天之內不會找到這裏。”簡雨澤說完,有些為難的看著香寒。

“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什麽,我又不能現在把你拖出去,眼睜睜的看著你被簡驚曜捉走,不是嗎?”香寒態度始終淡淡的,不起波瀾。

簡雨澤嘆口氣,擡手輕柔的蓋在香寒肩膀上,

“香寒,你跟以前不一樣了。難道就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可以讓你改變現在的漠然嗎?”

簡雨澤話音落下,香寒不覺推開他的手,笑著開口,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現在這樣很好。我給你十天時間住在這裏,十天之後,不用我開口,你自己離開。”

香寒說完,轉身走出房間。

212

“香寒,只肯給我十天的時間嗎?你知道的,我想照顧你一輩子。”簡雨澤說著,大手再次落在香寒肩頭。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做才能融化她心底的堅冰。

“我不在乎你跟魅殃之前發生了什麽,香寒……”

“那是我跟魅殃的事情。我不想再提。”香寒說完,轉身走出房間,嬌小背影透著清冷淡然,仿佛是山崩地裂也不能改變她此時冷漠的神情。

屋外,小翠清楚的聽到了香寒跟簡雨澤的對話,眸色一暗,低頭認真的澆水。

入夜,香寒跟小翠在廚房忙著,小翠差點燒了廚房,香寒狠狠地敲了下她腦袋,小翠歉意的笑著,看向香寒的眼神卻愈加明亮動人,勝過天上星輝的光芒。

吃飯的時候,三個人圍坐在一桌,簡雨澤掃了眼隔壁簡陋的內室,不覺淡淡開口,

“香寒,今晚你一個人睡,我跟小翠睡這裏。”

簡雨澤說完,小翠一口魚湯差點噴出來,她眸色一寒,冷冷的看著簡雨澤。那眼底的梟野霸氣雖然一閃而過,但香寒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

她不覺詫異的看了小翠一眼,又看看簡雨澤。

“小翠是女子,怎麽能跟你住在外面。你該不會是對小翠有想法吧?”香寒說完,簡雨澤和小翠同時嗆了一口熱湯。

“如果你對小翠有想法,就等十天後離開的時候帶她走吧。”香寒說著,悠然起身。清冷眼底帶著一瞬淩厲的光芒飛快的掃過小翠。

小翠急忙低下頭避開香寒視線。簡雨澤也皺起了眉頭,似乎是有話要對香寒說。

“香寒,她來路不明,你不能將她留在身邊。”簡雨澤見小翠已經朝香寒的臥房走去,不覺追在後面。

小翠攔住簡雨澤,香寒方才發現,小翠竟是比簡雨澤還要高出一點。

“這位公子,香寒姑娘要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小翠說完,冷冷一笑,旋即砰的一聲甩上了房門,將簡雨澤一個人留在了外面。

屋內,燭光搖曳,香寒抱膝坐在窗臺上,並沒有任何睡意,擡頭靜靜地看著星空。清冷眼底,無波無瀾,像是月色光芒滲透到她眼底,才在她的眸中註入了光華。

小翠看的心頭一緊,莫名的痛意侵蝕四肢百骸每一處。

她握緊了拳頭,靜靜地看著,不忍打擾她。

此時的香寒,看起來冷淡安然,可周身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氣息,一瞬間攥緊了小翠的心。

“香寒,你是不是不開心?”小翠試探的開口,卻覺得每說一個字,自己心尖上都是千抓百撓的劇痛襲來。

“沒什麽,只是總是不經意的想起不該想的人。”香寒笑了笑,旋即低下頭。

小翠走過去,想要抱抱她,卻礙於自己此時的身份

“沒事,睡吧。”香寒說完,輕輕拍拍床鋪的邊緣。小翠臉一紅,卻是輕車熟路的坐在了床上,還主動幫香寒脫下外衣。

“香寒,我看你這幾天都沒什麽胃口,我家有一套祖傳的按摩手法,來,我給你按按。”小翠說完,不由分說讓香寒躺下,她的手竟是如此有力,不過三兩下,香寒身上的酸痛已經緩緩褪去。

“舒服嗎?”小翠見香寒安靜的趴在那裏,不覺小心的問著。

“嗯,正合適。”她輕柔開口,微微闔上眸子,寒冽隱在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小翠見她難得露出一抹笑容,不覺松了口氣,更加賣力的給香寒按摩。

“香寒,腰部要不要加重點力道?”

“香寒,你轉過身來,我給你按摩下胸前?”

“還有大腿……你每天都走那麽多山路,兩條腿一定很辛苦了。”

小翠不覺放松下來,一雙大手沿著香寒兩條腿,緩緩地到了她胸前的位置。香寒一怔,擡手揮開他的手。

“好了,你也休息吧。”說完,她裹著被子面沖裏面睡下。

小翠訕訕然收了手,緊緊挨著香寒躺下。

“香寒,以後我每天晚上都給你按摩好不好?”

“嗯。”香寒淡淡應了。

夜色繚繞之中,小翠唇角緩緩綻放一抹迷離笑容,真真的與那人有著三分神似。

屋外,簡雨澤看著緊閉的房門,坐下來,打開一壇子酒,自斟自飲起來。這酒是他帶來的,本想躲在這裏住一段日子,所以帶來了很多東西。但是現在,香寒顯然不歡迎他。

那麽對對於屋裏的另一個人呢?

簡雨澤不覺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甘冽辛辣入喉,從未有過的火燒感覺沁入肺腑之間。都說一醉解千愁,為何他越喝越加清醒。

香寒的性子,他如何不懂?選擇魅殃,是她不會後悔的決定,卻在此刻,選擇一個人面對一切。

他多想告訴香寒,其實魅殃當日是有苦衷的,是為了保護她才會那麽做,但如果告訴香寒的話,她跟魅殃之間是不是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簡雨澤陷入從未有過的掙紮中。

香寒只給他十天時間……十天而已。

驀然,簡雨澤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仰頭舉起酒珵,將所有的酒吸入灌入口中。

就讓這十天時間來做個了斷。

次日一早,香寒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仍是枕在小翠的胳膊上,一條腿還搭在她腰上。香寒揉揉眼睛,猛然坐了起來。小翠卻用胳膊枕著頭,嘿嘿一笑,眼神深深地看著香寒。

“香寒,你怎麽睡著了就朝我懷裏拱呢?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翠說著,不覺勾唇一笑,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

213

香寒狠狠地瞪了小翠一眼,

“還貧嘴?出去幹活去。”說完,她轉身快速穿好衣服。

真是奇怪,晚上睡著的時候明明是穿著衣服的,怎麽早上醒來就剩下薄薄的褻衣褻褲,而小翠卻是裹得嚴嚴實實的,不管吃飯睡覺幹活,永遠都是這一身花花綠綠的衣服。

偏偏她又是高大修長的身材,看起來怪怪的。面容普普通通,只那雙眸子璀璨耀目,明亮異常。

小翠顛顛的下床,甫一推開門就看到簡雨澤還坐在昨天吃飯的地方,一壇酒空了,簡雨澤神色有些憔悴,怔怔的看著走出來的香寒。

“你一夜沒睡?”香寒見他面色蒼白,不覺蹙眉開口。

簡雨澤輕輕搖頭,“沒什麽,有話單獨跟你說。”

“好,你等等我。我們去後山走走。”香寒說著,指了指院子裏的蔬菜對小翠說道,

“你去澆水除草,做好午飯等我們回來。”香寒說完,小翠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頭應了,轉過身郁悶的澆水,眸子裏噴著火,恨不得將那水桶看穿一樣。

香寒跟簡雨澤朝後山走去,小翠看著二人背影,氣呼呼的一腳踹翻了水桶。

到了後山,山林環繞,郁郁蔥蔥,三月春光,總是最為清新明媚的。

香寒呼吸著大自然最清新的空氣,不覺挑眉淡淡開口,

“你要跟我說什麽?”

簡雨澤眸子定定的看著香寒,擡手輕柔的捧著她的臉,香寒想要躲開,卻見簡雨澤眸光一顫,帶著一絲祈求的眼神看向香寒。

“香寒,我知道你心中念著的都是魅殃。但是現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我,香寒,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這十天的時間表現一下,如果過了這十天,你仍是對我沒有任何感覺,我可以馬上離開。

但是這十天……求你給我機會,就像是普通的夫妻那樣,簡單的生活在一起。這十天時間,你都不要去想魅殃,你眼前看到的只是我簡雨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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