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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心似水晶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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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可以等上幾天。到時候你我還有玉痕三個人一起坐下,有些事情商談起來更加方便。印象中,我們三個人似乎還沒碰過面。”

香寒淡淡說著,對面的簡雨澤面容卻已經是瞬息萬變,變化了很多神采。

“你說……我們三個人見次面?”簡雨澤看似隨意的語氣,可心底卻湧動絲絲緊張。

這怎麽可能?

“是啊,既然玉痕跟你是同盟,那我們三個人坐下來談一談也是正常的。總好過現在這樣,總是要你傳話,諸多不便。”

香寒說著,自然隨意地站起來。

簡雨澤垂下眸子沈吟了片刻,此時的心情並不輕松。他擔心被香寒看出自己不自在的感覺,不覺負手而立,背對著香寒看向窗外。

簡雨澤最後還是沒有拒絕,竟是答應了香寒、走出寒香院的書房後,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究竟如何演這場戲才能不讓香寒懷疑!

到了第二天傍晚,簡雨澤先陪香寒在書房內等了一會,只說玉痕最近這一段時間事情比較多,可能要晚點過來。

香寒也不著急,靜靜地看著面前卷宗。

不一會,簡雨澤的護衛在門口稟報,說是有要事見他。

“香寒,我先出去一下。一會玉痕來了,你們可以先談著。”簡雨澤起身說道,看向香寒的眼神閃過一絲躲閃。

香寒無所謂的揮揮手,

“你去忙吧,我跟玉痕談完之後會等你的。”

一句會等你的,讓簡雨澤心底某處驀然揪起。唇角不經意溢出一絲苦笑。對於香寒,他不想刻意隱瞞的,卻偏偏要隱瞞到底!

在還沒有得到她的心之前,他如何能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簡雨澤離開房間之前,忍不住回頭看向香寒,她正微微垂首,安靜的看著面前卷宗,長長地睫毛忽閃著,若蝶翼一般,輕巧優雅。

垂下的眸子斂了明凈的光芒,卻又更添一絲迷離誘人。

一縷頑皮的發絲鉆入她的脖領中,在那白皙脖頸上漾起一抹神色影子,讓簡雨澤忍不住想要過去,替她隴了那發絲。

最終,他還是滿懷心事的關上房門。

簡雨澤離開之後不過一刻鐘,窗外有一抹黑影一閃而過。香寒挑眉,該是玉痕來了。

黑影一閃而過,繼而輕巧的躍上窗臺,一瞬鉆入房間,一個起落之下,已經到了香寒跟前。

香寒並沒有擡頭,素手執著卷宗,淡淡開口,

“這整個太子府似乎只有你玉痕有這個本事自由出入!”

香寒說的隨意,進來的玉痕卻是身子一凜,隱在水波銀色面具下的眸子驀然閃過一抹覆雜的神采。

“香寒……”他輕聲開口,聲音有一絲緊繃沙啞。

“怎麽了?我是老虎不成?把你堂堂邪教教主玉痕嚇得連說話都如此小心翼翼。還以為你上次一聲不響的離開馬車,這輩子都不準備見我了呢。”

香寒忍不住揶揄玉痕,終是擡起頭來,清麗面龐隴在琉璃宮燈下,分外絕美動人。

玉痕微微失神,繼而看似隨意的坐在她旁邊。

“簡雨澤說你想見我。”

“是啊。最近水陸漕運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齊進那邊是我準備送給戴秀震用來收買他的大禮,我又不準備用魅殃的人去對付齊進,那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挑撥。你該明白我的意思了?”

香寒說到這裏,精明一笑。

那笑容看著清冽純粹,可玉痕卻是忍不住失笑。

這丫頭是在算計他呢。

“你想讓邪教插手這件事情。一來,可以改善邪教跟武林的關系,二來也可以順利安插邪教的人在水陸漕運那邊。就算將來魅殃恢覆正常,短時間也動不了碼頭那邊。而且魅殃的人不適合出面的,邪教再適合不過了。誰都知道邪教跟魅殃向來不和。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了。”

玉痕說完,站起來走到香寒身後。一只手輕柔的搭在她肩頭,

“香寒,你想怎麽做我都答應。人我過幾天給你調來,你看著用。”

玉痕說完,香寒不覺回頭笑了笑,那笑容深處卻是透著一絲高深莫測之色。

“你現在說話怎麽跟簡雨澤一樣?表面看來都是事事順著我。但是你們對我的好實在是沒有道理,不是嗎?”

香寒一邊說著,一邊推開玉痕的手,眼底看似笑意盈盈,可深處的精芒卻讓玉痕莫名後背一寒的感覺。

這鬼丫頭,該不是看出了什麽吧?

“香寒……”

“你說簡雨澤出去這麽長時間怎麽也不回來?我還等著他回來,我們三個人合計點事情呢。”

香寒微微蹙眉,有些不悅的開口。

210

天朝江山一分為二。

楊明河左邊是簡天祈的天朝,右邊是簡驚曜的曜國。

陽春三月,微風拂柳。岸邊楊柳青青,嬌小身影懶懶的走出房間,瞇著眼睛看向頭頂驕陽。

身後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

“香寒,你倒是在這裏逍遙快活了,河對岸找你都找瘋了。”一身便裝的簡雨澤,易容出現在香寒身後。

他趕在魅殃之前找到了香寒,但是香寒卻執意住在簡驚曜統治的這半邊江山。簡雨澤知道她不想見魅殃,所以才選擇留在這裏。

但是這畢竟是簡驚曜的地盤,雖說這裏十分偏僻,但是保不準簡驚曜的探子能找到這裏。

“你說過會幫我保守秘密的,我都原諒你騙了我這麽久。”

香寒淡淡開口,旋即挑眉掃了眼身後的簡雨澤。

簡雨澤搖頭無奈的看著她,“我拼死換回你的一次原諒,到頭來,還是被你算計進去了。”

“是嗎?我沒覺得。”香寒無辜的眼神讓簡雨澤很無奈。

“非誠勿擾和夢境那邊,魅殃都給你打理的妥妥當當。你就真的不想回去看一眼?”簡雨澤說著,擡手自然地將落在香寒肩上的一片樹葉揮開。

屬於她的氣息,清冽純凈,絲縷沁入他肺腑之間。

“不想去看。這裏有山有水,安靜清幽。”香寒說完,轉身走回簡陋的木屋裏面。簡雨澤看著她背影,心底驀然一怔。

“你答應過我,不告訴任何人我在這裏, 我信你才繼續留下來,別讓我失望。”香寒進屋後冷淡開口,涼涼的聲音讓簡雨澤一瞬只剩下無奈的嘆息。

簡雨澤走後,香寒繼續住在這深山裏面。有簡單的木屋,還有小橋流水,春光山色,這般景色不知道在夢中出現過幾回。

一個月後,香寒去後山打水的時候撿到了一個昏迷在小溪邊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大魁梧,看起來像是波斯國的人,頭上是五顏六色的絲帶,將頭發綁成一根一根的,衣服也是翠色搭配艷麗的顏色,遠遠看著就像是一個五彩斑斕的燈籠。女子相貌平平,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

香寒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她帶回自己居住的木屋。這女子一直昏迷著,香寒只好守在旁邊,等了近一個時辰他才醒來。

“你醒了?”香寒淡淡開口,語氣淡然冷漠。

女子翻身起床,看到香寒不覺感激的笑笑,“姑娘你救了我,謝謝救命大恩!”

香寒蹙眉,“不過舉手之勞。”心裏卻想著,你還真是夠沈的。

“對了,你身體如果沒事的話可以走了,我喜歡清靜。”香寒淡淡的下了逐客令。

她想要一個人住在這裏,感受山林的寧靜悠遠。不想再跟任何人有任何關系。

女子一楞,旋即小心翼翼的下床來到香寒面前。香寒這才驚覺,站起來的她更顯高大清瘦。這般感覺,隱隱有些熟悉。

她搖搖頭,轉過身去。

那女子卻在她身後輕聲開口,

“姑娘,我叫……小翠,孤身一人來到這裏,再也沒什麽親人,先前是餓暈了才會昏倒的,求姑娘……”

“後院廚房有吃的,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了東西就走吧。”香寒打斷她,似乎已經知道她後面要說什麽。

小翠一楞,咬著牙,眸中的光芒卻是勝過璀璨星空一般的耀目。讓香寒隱隱想到了一個人……不覺,恍惚一下。

“姑娘,我可不可以留下來?我無親無故,很喜歡這片山林,我想留在這裏,我保證,不會打攪到你的生活,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你的,姑娘……”

“我說了,我喜歡清靜。”香寒很堅決。

她已經漸漸習慣了一個人,不去想塵世的一切,不去想深深傷害她的那個人。

小翠卻很執著,見香寒不說話,不覺主動幫香寒收拾屋子。

可她實在是太高大威猛了,不過是擦個桌子,都能將桌子擦的斷了一條腿,他又去受死吧被褥,楞是將被面扯開一個大口子。

香寒聽到刺啦一聲,不覺皺眉。

“我現在出去一趟,希望我傍晚回來之前你能離開。”香寒說完,冷漠的轉身離開。

留下小翠一個人黯然神傷的站在原地。

香寒在河邊安靜坐著釣魚,魚簍裏面已經裝了十幾條魚了。這深山之中鮮少有人來,因此這河水流經的地方,魚資源繁盛。

香寒想著自己手頭的那些銀子省吃儉用的話自然是夠用的,但是這些魚可以拿去集市賣掉,她喬裝打扮一番也不會有人認出來。

不知不覺,一個人坐到天黑。提著一簍子的活魚往回走,卻看到夕陽西下的小院子裏,站了一抹修長挺拔的身影,正笨拙的往繩子上晾衣服。

那高大身軀乍一看,實在是跟女子的嬌小玲瓏扯不上邊,但那一身紅紅綠綠的裝扮,還有頭上那如同盛開鮮花一般的辮子,著實是個不怎麽會打扮的女子。

香寒挑眉,小翠見她回來,不覺顛顛的跑過來。

“姑娘,你去釣魚了?哇……這麽豐盛。我幫你……”小翠討好的看著香寒,見她袖口有些濕了,不覺快步跑回屋子找了件新衣服遞到她面前。

“姑娘,先換下濕衣服吧,要不該著涼了。”小翠認真的看著香寒。

香寒擡頭凝視她,只覺得她這雙眼睛甚是熟悉,盡管她總是低著頭,眼神飄忽迷離,但偶爾綻放的璀璨光芒,還是香寒熟悉的。

她看著小翠的眼睛,一瞬,恍惚。

似乎是透過她,隱隱的看到了另一個人。

124 香寒,我真的喜歡你

香寒淡淡的看了玉痕一眼,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低聲道,

“剛才跟玉痕說了,他那邊沒有問題。最近很多事情都安排的很緊密,不知道要熬多久才能徹底穩定碼頭那邊。”

香寒眼神閃爍一下,如她這性子,也是不服輸的個性。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辛苦一點又有何妨?

簡雨澤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既然玉痕知道了就好辦了。對了,我回書房那邊看看,玉痕是不是還等在那裏。如果是的話,我跟他一起過來,省的他還不知道我已經過來你這邊了。”

簡雨澤說著站起身就要離開書房,伺候在外面的追月不覺擺出一張苦瓜臉,這下子又有的折騰了。

主子啊,太子啊!

您真是自己跟自己找麻煩!這折騰一趟不夠,這又要來一次!

香寒卻是無所謂的擺擺手,

“也好,你去看看他吧。”

說完,她繼續低頭喝著燕窩。

簡雨澤走出書房之前,步伐還算是沈穩的,只是一離開書房,便是急匆匆的步子朝自己院子那邊跑去。

追月悲催的跟在後面,大口的喘著氣。已經提前想象到了一會要面對的人仰馬翻的場面。

果真,回到書房後,簡雨澤三兩下脫掉自己的翠色長衫,快速往身上套著黑色夜行衣。

一旁追月手忙腳亂的給他摘下紫玉發冠,還有貼身的玉佩折扇。

簡雨澤等不及追月給他脫鞋子,自己動手除掉黑玉官靴,快速套上一旁的素色靴子。

“追月!發帶!還有面具!”

簡雨澤指著床上的面具招呼追月。他則是快速系著衣服的帶子。

“太子殿下!來了來了!”追月一邊喊著一邊將面具遞到簡雨澤面前。

“現在是主子了!”簡雨澤擡手就給了追月一爆栗。

追月徹底被打懵了,站在原地自己繞了半天才算是明白過來,現在太子殿下換上了夜行衣,就是邪教教主玉痕了!

應該叫主子了!千萬不能錯!千萬不能錯啊啊啊啊啊啊啊!

追月顛顛的跟在玉痕身後,隨他一起又往寒香院趕去。

到了書房門口,玉痕正要敲門進去,追月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機靈的指指一旁的窗戶,玉痕一楞,回頭用唇語對追月說了句,

“聰明!”

追月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香寒。怎麽簡雨澤沒在這裏?”

玉痕從窗戶進來後,佯裝奇怪的掃了眼屋子,這屋子裏面自然是只有香寒在看碼頭那邊的地圖。

“他去找你了,難道你們又走岔了?”香寒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玉痕。

玉痕莫名心虛,卻是裝著無所謂的樣子坐在香寒對面的軟榻上。

“也許吧。對了,我剛才出去的時候順便安排了一下,稍後會派出我的人來這裏與你聯系。”

“行。”香寒淡淡應了,將面前地圖推到玉痕面前。

“這碼頭分布我還有些地方看不懂,你幫我看看。”

香寒說著,身子不覺往前傾了傾,玉痕自然是很樂意,當即坐到香寒身旁。

香寒的輕柔香氣近在咫尺,他只要稍微側頭就能吻上她的面頰。

一時間,也聽不清香寒問了句什麽,只是盯著她絕美清冷的面容看的有些發呆。

“餵!我問你呢!這碼頭如果要擴建的話,最快的話需要多長時間?”

香寒見玉痕不理她,不覺狠狠地拍了下玉痕肩膀。

“厄?大概……三個月吧。”

玉痕急忙回神,隱在水波銀色面具下的容顏微微起了一層紅暈。

不知是這琉璃宮燈的光線太過於迷離幻然,還是玉痕的心此刻微微動了,他只覺得自己此刻坐在這裏,可一顆心,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想鉆進香寒心底一探究竟了。

“對了,這擴建我是想一半一半的進行。不能停止了運營。還有,這擴建的隊伍我想讓戴秀震找,畢竟他更加熟悉碼頭這些年的運作和損耗程度。而且這也給了戴秀震機會表現一下,稍後是想讓他做武林副盟主的,總得讓他有點事情做,服眾才行。”

香寒想了想認真的說著。

玉痕回過神來,對她笑了笑,輕聲道,

“香寒,你已經設想的很周到了,正所謂巾幗不讓須眉!你很多的想法我都沒有聽說過,更沒有接觸過,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

玉痕說完,卻見香寒撇撇嘴,靈動俏皮的樣子深深地映在玉痕心底。

“你今天嘴巴怎麽這麽甜?沒事誇我做什麽?不是那天把我扔在馬車裏面的冷漠了?玉痕,你要真有對不起我的事情,現在就告訴我!如果日後被我知道了,你該知道那後果的!”

香寒半是認真,半開玩笑的說著。

玉痕臉色很不自然,幸虧此時是隱在面具下。

他瞳仁定定的望著香寒,此時此刻,該讓他如何是好?

他懂香寒的心是敏感而聰慧的,但是他現在的身份真的不能告訴她。

“香寒,我能有什麽事情瞞你。你這鬼丫頭別處處算計我就算好了的。”玉痕淡淡說著,眼底是濃濃寵溺,不知為何,就是想要寵著香寒。

看不得她眼底的冷冽寒徹,看不得她將所有事情扛在身上,看不得她那般堅韌無畏的樣子。

他想要護她在身邊,就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對她的感情,從那次在四王府偽裝的輕薄開始,她的獨特,她的強大,無時無刻不讓他震驚和欣賞!

這樣的女子,不該生活在亂世之中,她該有她的幸福和快樂!

冥冥中,似乎是從那時候開始,玉痕就想著要給香寒幸福。

而現在橫在他跟香寒面前的卻是他身份的問題。

如果有機會,他是不是該效仿先人,在恰當的時機從香寒那裏要一塊免死金牌才是真的。

“對了,簡雨澤怎麽沒回來呢?按理說他等不到你該過來才是。今晚真是奇怪,陰差陽錯好幾次你們都沒能聚在這裏。”

香寒一邊收起地圖,一邊隨意的說著。

玉痕神色微微一怔,不覺苦笑一聲。

“是啊,的確是陰差陽錯。”

他此刻很想告訴香寒,這一切不過是人為的。都是他一手策劃的!但是他如何能在現在告訴香寒呢?

“香寒,現在不早了,我先回去安排下教中事情,一會簡雨澤過來,你替我告訴他,容後再說。”

玉痕說完,輕輕站起身來想要告辭。

香寒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面具歪了。我幫你。”

香寒說著,突然踮起腳尖,纖纖素手替他整理著冰涼的面具。

她貼近他的感覺那般溫暖輕柔,像是一縷春風吹進他心底的感覺。那般輕柔曼妙。

可是這種感覺,卻也讓玉痕心中更加苦澀。

何時,他才能摘掉這面具面對香寒?

“香寒……”玉痕不覺沈聲開口。

“恩?”香寒歪頭看著他,靈動的眸子閃爍迷人清幽的光芒。

玉痕鼓起勇氣,沈沈開口,

“香寒,我喜歡你。

所以那天才會吃你跟魅殃的醋。當我聽到你說離開崖底之後,你是你,我是我,從此以後不會再對我像是崖底那般好的時候,我承認我當時真的很嫉妒!真的是生氣了。

現在我只想告訴你,我玉痕,真的很喜歡你!香寒,也許,我玉痕一直以來等的就是你。”

說完,他飛速轉身,根本不給香寒開口說什麽的機會。

等香寒回過神來,他修長挺拔的身影已經迅速消失不見,只留下他剛才說過的話語清晰的回響在耳邊。

香寒卻是緩緩垂下了眸子,她此時還能相信愛情嗎?

曾經,未曾經歷過任何感情的她,因為簡驚曜的寵溺呵護,一時之間迷失了自我,就在她動心的時候,簡驚曜卻讓她傷痕累累!

還有表面看起來簡單魯莽的簡庚福,更是將她當做打賭的工具!

她如何還能相信玉痕的表白呢?

他說他喜歡她?一直以來等的就是她?

但是香寒總覺得玉痕是有事情瞞著自己,有些話,香寒想要問清楚。

思及此,香寒不覺快速推開書房的門,卻見玉痕離去的背影竟是朝簡雨澤的寢宮而去。

他剛才不是說要離開嗎?

怎麽回去簡雨澤那裏?

211

小翠很執著,無論香寒如何漠視她,不理她,她就是不走。

香寒性子很冷,也不願意多跟她說話,小翠就屁顛屁顛的跟在她身後,幫她洗魚,幫她收拾屋子。

“行了,你拿著這些魚到集市上賣了。”香寒見小翠一副要跟隨她到底的樣子,不覺擺擺手,算是默認她的存在。

小翠急忙點頭,提了那些魚,沖香寒一笑,這個笑容分外熟悉,莫名的又勾起了香寒心底對某個人的掛牽。

夜裏的時候,吃過晚飯,小翠對香寒的廚藝讚不絕口。

其實就是最簡單的飯菜,清水煮魚。但是因為是香寒親自釣的魚,因此小翠吃起來覺得甚是可口。

入夜,香寒鋪好被子,轉身看了有些局促的站在床邊的小翠。

“我這裏就一間臥室,你也是女孩子家的,不能睡在外面,對身體不好。上床吧,我睡裏面。”

香寒仍是冷淡的聲音和態度。旋即抱了自己的被子躺在裏面。小翠盯著香寒背影,咽了口唾沫,臉頰飛上兩抹緋紅。

香寒見背後很長時間沒有動靜,不覺蹙眉淡淡道,

“你想出去睡?”

“不……不是。謝謝姑娘。”小翠一邊吞咽著口水,一邊爬上床。

她修長身軀緊挨著香寒躺下,眸子貪戀的盯著她後腦勺看。香寒睡著了很安靜,小翠擡起手來,在空中輕輕勾勒她的輪廓,那半認真而陶醉。

天亮的時候,香寒醒來,只覺得頭頂有暖暖的呼吸吹來。她不覺一怔,驚覺自己竟是枕在小翠的胳膊上,一條腿還搭在她腰上。

香寒蹭的一下坐了起來,昨晚她好像做夢了,夢到魅殃了。

夢到那七天七夜,她們歡愉之後,她靜靜地枕在他臂彎休息,他習慣性的用長腿夾住她的腰身,不許她亂動。她怎麽會做這種春夢?

香寒要搖頭,急忙下床。翻身下床的時候卻不小心踩到小翠的手,小翠孟悶哼一聲,一臉哀怨的看著香寒。

“對不起。”香寒說完,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小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面頰莫名泛起了紅暈。

昨晚,香寒睡著了之後翻身,下意識的尋找她的懷抱,當時她心裏酸酸的,不知不覺的就摟住了她。

他清楚地聽到香寒在睡夢中叫著,魅殃……

香寒走出院子,在門口的空地上澆水,她種了一些蔬菜,這深山裏面有很多野果子,簡雨澤告訴她哪些可以吃,哪些不可以吃。

小翠跟在香寒身後,幫她澆水。

“姑娘,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小翠殷勤的在香寒身後幫忙。

“香寒。”

“好名字。”小翠嘿嘿一笑。

“哪裏好?”香寒冷淡的問了一句。

小翠一楞,尷尬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很想說,你哪裏對我都是最好的。

兩個人正忙著,就看到一抹翠色身影從不遠處緩緩走來。

香寒擡頭看到是易容後的簡雨澤,不覺挑眉,笑了笑,

“怎麽又來了?不是說那邊事情很多嗎?”香寒跟簡雨澤熟絡的態度,讓小翠不覺有些不爽,當即甩了個臉色給簡雨澤看。

簡雨澤冷眼看著小翠,兩個人眼神都不善,隔空廝殺。

簡雨澤收回視線,對香寒淡然一笑,“這幾天變天,還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這裏,給你帶了些點心過來。還有你上次要的種子。”

簡雨澤說完,自然地走到香寒身邊,脫下自己身上披風蓋在她身上。

“山裏風大,你總是穿的單薄。”簡雨澤對香寒的關心自然流露出來,香寒淡淡一笑。倒也沒有拒絕。

“有事情單獨跟你說。”簡雨澤說著,掃了一眼小翠。

“小翠,你幫我澆水,還有除草。”香寒指了指菜地,又指指後院準備開墾的一塊空地。

小翠雖然有些不滿,卻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不覺擡頭冷冷的看著簡雨澤,好像跟他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回到房間裏,簡雨澤看了眼在院子洩憤一般澆水的小翠,不覺哼了一聲。

“她什麽時候來的?”

香寒看了一眼院子外面忙碌的小翠,小翠正好擡頭看進來,甫一撞進香寒的視線,小翠不覺立刻將視線移開。

“我在河邊發現了她,當時昏迷不醒,可能是餓壞了吧。”香寒輕描淡寫的帶過。

簡雨澤笑著搖搖頭,“餓暈的?”

“你找我什麽事?”香寒視線從小翠身上移開,總覺得她的身形和有些動作很像一個人,一個埋藏在他心底,再也不想去觸碰的人。

但她明明是一個女子,而那個人卻是她付出全部的男人。

“我想在這裏住幾天……簡驚曜那邊這幾天又有大動靜,他知道我來了這邊,封鎖了河岸,我暫時回不去了。”簡雨澤說完,眉頭輕輕皺起。

香寒不覺一楞,“你住在這裏就安全嗎?”

“至少簡驚曜十天之內不會找到這裏。”簡雨澤說完,有些為難的看著香寒。

“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什麽,我又不能現在把你拖出去,眼睜睜的看著你被簡驚曜捉走,不是嗎?”香寒態度始終淡淡的,不起波瀾。

簡雨澤嘆口氣,擡手輕柔的蓋在香寒肩膀上,

“香寒,你跟以前不一樣了。難道就沒有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情可以讓你改變現在的漠然嗎?”

簡雨澤話音落下,香寒不覺推開他的手,笑著開口,

“我不懂你的意思。我現在這樣很好。我給你十天時間住在這裏,十天之後,不用我開口,你自己離開。”

香寒說完,轉身走出房間。

125 混沌一夜

香寒跟著玉痕離去的背影追著去了簡雨澤的寢宮。

玉痕即將踏入簡雨澤寢宮前一刻,感覺到了背後的嬌小身影。玉痕心中暗暗叫苦,只能是閃身繞出了太子府,還故意讓香寒看到他離去的背影。

香寒站在原地微微一怔,卻見簡雨澤的貼身護衛追月等在寢宮外面。

“香寒姑娘。”追月恭敬開口,眼角禁不住抽了抽,看向玉痕離去的背影。不知道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太子呢?”香寒看似隨意的開口。

“在……寢宮呢。”追月話一出口,頓時覺得自己該掌嘴了。太子才剛剛翻墻出去啊!這要是香寒姑娘要見太子,他如何變出太子來給她?

“我有事找他,你進去通稟一下。”

香寒聲音淡淡的,無波無瀾,可她越是這種清冷淡然的態度,越讓追月有種無法拒絕的壓迫感覺。

“啊?!”追月石化原地,站在原地冷汗直冒。

而剛剛離去的玉痕,不覺罵了一聲追月沒用,只得趕緊從後院繞回寢宮,避開所有人的耳目。

這下子沒有追月幫忙,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忙活著。

不一會追月推門進來,“主子……厄,不是,太子爺!追月知錯了!”

追月一邊苦著臉,一邊幫簡雨澤換衣服,主仆二人這一次比剛才更加緊張。

香寒人就在外面,要是萬一闖了進來,這可有的解釋了。

“太子爺,我跟香寒姑娘說讓她稍等。”追月一邊說著,一邊幫簡雨澤戴上紫玉發冠,這一晚上折騰了三回,簡雨澤只覺得這沈沈的紫玉發冠揪扯的頭皮生疼。

“你給本太子等著!一點都不機靈!”

簡雨澤喘著粗氣數落追月,不管是溫文爾雅的簡雨澤,還是你邪肆隨意的玉痕,都不曾有過今晚這般狼狽忙活的時候。

追月不覺委屈的看著簡雨澤,

“太子爺。追月自然沒有拾蘭會伺候您了,您還是讓拾蘭快點回來吧!也好讓追月安心當您的護衛,不用給您更衣了。”

追月說完,不忘擠出一滴眼淚假惺惺的看著簡雨澤。

簡雨澤嗤了一聲,手中扇子狠狠地敲了下追月的腦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你想看到拾蘭是不是?本太子提醒過你,拾蘭的心另有所屬,你就是不開竅!”

簡雨澤毫不客氣的揭穿追月的心思。

追月喜歡拾蘭,他一早看出來,但是拾蘭那丫頭的心思根本不在追月身上,簡雨澤不想追月繼續執迷下去,這才將拾蘭調走。

但是追月卻是忘不掉拾蘭。這感情的事情,並不是時間的消磨便能在心底淡去!只會更加深的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容任何人碰觸一分。

“太子殿下,我……”追月低下頭,不再多嘴。

簡雨澤一邊系著衣服的盤扣,一邊腳步匆匆的往外走,快走到大廳的時候,低頭一看,腳上的靴子還是原本那雙。

“快回去換靴子。”簡雨澤低聲說了一句,卻聽到院墻外面傳來香寒的聲音。

“你去跟太子通稟一聲,我先回去了。”

香寒似乎是不想繼續等了,簡雨澤腳步停在原地,墨瞳閃爍幾下。

一絲微涼的晚風吹來,簡雨澤方才覺得額頭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被風一吹,微微發冷。

追月在他身後小心伺候著,

“太子。香寒姑娘回去了,您還是早點休息吧。”

“行了,你退下。”簡雨澤冷淡開口,這一刻,他也說不出自己心底是什麽滋味。

明明想要追出去將一切和盤托出,可腳下卻是千斤沈重。

簡雨澤身形一閃,迅速隱入這茫茫夜色之中。

……

香寒剛剛走到寒香院,冷不丁被人拉住了胳膊。

“娘子……”

是魅殃低沈沙啞的聲音。

香寒不覺一怔,看到魅殃此時發絲淩亂,身上的衣服都被夜裏的露珠打濕了,薄薄的貼在身上。

這麽冷的天,他竟然只穿了單薄的褻衣褻褲,也不知道站在這裏多久了,面頰凍得青紫,只那雙墨瞳,依舊閃爍迷離星輝。

“你在這裏做什麽?”香寒甩開他的手,自顧自的走在前面。

“娘子……我知道自己錯了。”魅殃追在香寒身後,一擡腳險些摔倒。

他在這裏站了好幾個時辰了,兩條腿都麻了,卻是一動不動,執拗的讓人心疼。

香寒見他如此模樣,仍是冷著臉,

“現在這樣子扮可憐給誰看?你下午的本事呢?”香寒說完,擡腳就走。

魅殃急忙掏出懷裏的小瓶子遞給她,“娘子先別走。這藥能治你嘴上被我咬傷的地方。”

香寒一聽,眼神一凜,“這藥從哪裏來的?你去見了蓋猛是不是?他給你的?”

魅殃見香寒如此神情,不覺往前走了幾步,“娘子,不是的,我戴了鬥笠才出門的,這是去藥鋪買的。我……”

魅殃的態度完全出乎香寒的預料。他這個什麽都不懂的人竟然跑去藥鋪買藥?

“你隨我進來。”香寒看了眼魅殃凍得青紫的面頰,還有他身上單薄的衣服,終究沒忍心不管他,讓他進了書房。

“換上衣服。以後不準大半夜的呆在外面。最近要忙的事情很多,你如果病了我還要照顧你,誰管你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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