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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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失而覆得的親人, 顧莞莞滿心告訴自己, 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親情。

故而兄長的到來, 她是滿臉笑容,說起話來也是帶著幼時的嬌氣。

“我這多看幾眼哥哥,倒像是看見了娘親似的。”

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只覺得五官皆像娘親, 再瞧卻是連娘親那溫婉的氣質都傳了五分。

猛地提起已經逝去的娘親,兩人的氣氛倒是變得有些低沈。

還是顧博涵先帶上了笑臉,“娘親若知曉,我終於與妹妹相見, 定會誇我。”

兩人像是同時想起了幼年,顧莞莞想玩騎大馬,爹爹不在, 又不愛與仆人玩耍,便鬧著要與哥哥玩, 娘親疼她,卻不會勉強長子,只是溫柔的看著長子,等他的反應。顧博涵喜歡妹妹, 便暫時擔當了爹爹的角色,趴在厚重的毯上,帶著妹妹玩耍。

看著長子滿頭的大汗,卻笑得憨氣,還會時刻緊張著妹妹的安全。顧博涵笑了,那時娘親便會摸摸自己的額頭, 誇他是個好兄長。

想起如今,他頗愧疚,“這些年沒去見妹妹,妹妹定不要怪我,往後無論去何處,我的書信定會來到妹妹的手上。”

在老王爺的口中聽了一些兄長的消息,顧莞莞又如何會因這事責怪。

“能再見到兄長,莞莞心中只有滿懷的感恩,又何來責怪一說。倒是那些事,兄長可能與我說說?這些年偶會夢見當日場景,卻總覺得忘了什麽。”老王爺只是與她說了些兄長這些年過的很好,還有當年出事的那一日,老王爺就在那兒救了兄長,更多的卻是要她見了兄長再問。

原來當年,顧通商意識到自己那個親妹子好讓他這個嫡親兄長能永遠站在她那一邊,要拿自己一家人作人質,便趕忙去信了當年的齊王,也就是現在的老王爺。

兩人年輕時是一起對過敵人的交情,性格脾氣都對頭,早已成了好友。

老齊王立時親自帶人來救人,本是打算裝作劫匪將一家四口劫走,從此顧通商一家失蹤沒了消息,倒也能去西北過安生日子。只是萬萬沒想到出了顧謹這個差錯。

說到這兒顧博涵眼中閃過冷意,抿了一口熱茶,又恢覆了那溫潤君子的模樣,繼續跟妹妹說著,“顧謹與爹本就不是一個母親所生,兩人沒甚感情,來往也不多,爹自然也沒想到這個庶弟心狠手毒,竟買通了人制造了一起人馬翻車的意外。”

臉上早已沒了笑意的顧莞莞手緊緊握緊,前世她死前顧清伶多嘴說的那些,遠沒有現在來的仔細,甚至很多真相,顧清伶當年也未提及。許是當初自己在顧清伶的眼裏已經是個死人,沒必要說多了。

想起自己腦子裏的畫面,顧莞莞有些狐疑,“我只記得自己醒來過一會,爹爹囑咐了我勿要將自己過目不忘的本領顯露人前,他說什麽都不會的人才能好好活著,還將他的一些勢力記錄在冊藏在我們小時候玩藏寶游戲的地方,爹爹說不能相信任何人,可我卻信了最不該信的人。只是我醒來之前,馬車翻倒的時候我卻是腦子一片空白。我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後來軒轅大夫說我體內的寒星草可能會讓我的記憶出現差錯。”

她看著顧博涵,希望能從他口中得到些答案。

想到那日發生的事,臉上的笑再努力也保持不住了,顧博涵陷入回憶,娓娓道來。

當日馬車中,顧通商身邊坐著顧博涵,顧莞莞是一直依偎著娘親坐著的,發生意外的那一刻,顧通商下意識將顧博涵推出馬車,而二人的娘親張昭秀將小女兒死死抱在懷裏護著。被推出馬車的顧博涵滾下了山崖,被一直埋伏的老齊王救下。緊接著老齊王帶人要上去救人時,慢人一步,顧清伶的人先到了馬車旁帶走了顧莞莞。

都說陰差陽錯是老天爺的玩笑,顧莞莞真覺得這老天爺可真是個陰晴不定的。讓她生於富甲之家,卻讓她年幼喪父喪母,被人利用,害死了與自己拜過天地的女夫君。卻又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還給她一個親人,又給了她一個愛人。

如果當年顧清伶的人馬再晚來一步,而自己也跟著一起到了西北,自小與齊鈺錦一塊長大,也不知她二人還會不會喜歡上彼此。想到這兒,顧莞莞倒是笑了一下。

顧博涵不知她已經想到了這事上,顧著解釋了一下,“我這些年不敢出現在妹妹跟前,也是因著顧清伶這些年私下一直派人調查我的下落,沒有我的屍首,顧清伶一直對我的生死抱有懷疑。”

聽了這話,顧莞莞氣的想殺人,“她對自己親哥哥的死無動於衷,就連我們兩個孩子都不願意放過嗎?”當年要不是顧清伶急急忙忙的召了他們一家去往長都城,整個江南,說是顧通商的天下也不為過,顧謹一個在眼皮子底下的人,哪裏有機會讓她們一家人變成現在這樣的結局。

顧博涵搖了搖頭,“爹早已說過,自顧清伶千方百計求著爹幫她入宮開始,她就不再是妹妹,自然也不是你我的姑姑了。她忌憚爹爹不再用顧家的錢財幫她鞏固太後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先帝死前,交給了爹一封遺詔。”

“遺詔?”

顧博涵點頭,“先帝做下後手,留下遺詔,以免太後攬權,架空幼帝,便要父親在景帝成人之時,將詔書交予景帝,由景帝自己決定。然未等到那一天,多疑如她,便想咱們一家子都活在眼皮子底下,表面是提拔親兄長,實則是充當人質。”

腦子裏猛地出現一些畫面一閃而過,顧莞莞揉了揉腦袋,再想看清那畫面,卻是怎麽也看不到了,她思索著,問道:“所以這些年我還活著,便是太後不確定遺詔是不是在我這兒?怪不得要給我食寒星草,她想讓我忘了一切,即便我真知道那遺詔的下落,她也希望這遺詔永遠不見光?”

“她未在爹娘身上找到那遺詔,自然以為是在你我身上了,所以這些年她一直沒放棄找我。”

顧莞莞回想幼時,還是沒甚頭緒,“可我不記得爹爹有提到過遺詔一事。”

“你那會還小,還不記事。爹爹將遺詔放在哪兒告訴了我,將遺詔放在了你身上。妹妹可還記得,娘親曾給過你一對玉墜子,她怕你亂扔,還叮囑你,那是你將來要贈與夫君的定親信物,讓你一定要隨身戴著。”顧博涵說著還瞟了一眼顧莞莞的脖間。

那兒光禿禿的,顧博涵又立馬說道:“弄丟了也無甚,那遺詔內容我記著呢,再弄一個假的便是。”

聽了遺詔的位置,顧莞莞倒是楞住,她笑了一聲,當真是笑出聲音的那種。

她這是真覺得好笑,為了不落人話柄,顧清伶面上對自己這個侄女是照顧有加,自小養在身邊,還替她拿回了屬於爹娘的私產,那玉墜子是她娘親給的信物,自然沒離過身。

不過。

“可真是巧了,前些日子,我將那玉墜子鑲在劍柄上,送給了王爺。”

顧博涵眼中驚訝一瞬,又覺這是理所當然之事,“如此看來,妹妹與王爺相處甚好,這我也放心了。只是我聽說,妹妹想應了顧清伶去往長都?”

聽了這話,顧莞莞哪裏會不知這是從誰哪裏聽說來的,但自家兄長,她也沒打算瞞著。

“哥哥應當也知曉,外祖一家困於她手上,我不得不去。”

兩人面上皆有些凝重,顧博涵皺起好看的眉,“妹妹為何不試著接受王爺的建議?齊家軍有最好的探子和武衛,我們可將探子先潛入江南,待打探好,與武衛裏應外合,救外祖一家不成問題。”

齊鈺錦早就與她說過,以齊家軍的實力救人是有很大成功率的。她倒不是不信任齊鈺錦,只是她沒法承擔失敗的後果。

如若不是受她連累,張家怎可能卷入這紛爭。

顧莞莞搖頭,“如若有一點差錯,顧謹此人,哥哥也知曉的。”

顧博涵沈默了會兒,他作不出一定會成功的承諾。想了想,又問了一句:“你與王爺,你可是自願?”

齊鈺錦在外頭等了好一會兒,總算等著了兩人出來。

她手中拿著厚狐裘,迎了上去,也不顧身旁有義兄在,動手將厚狐裘替顧莞莞系好。

看著自己身上一層又一層的,她本就披了裘衣,又加一件,身上重的都快走不動了。

想婉拒,看著那仔細的臉,心裏暖呼呼的,哪裏還說得出口。

一旁的顧博涵看了才完全信了方才妹妹的話。

剛才顧莞莞說:“王爺在外頭是女中豪傑,是百姓的戰神。在府裏頭,體貼有加,對我無微不至,我怎會不願意?何況王爺,讓我心中歡喜。”

顧博涵是切切實實的感到高興,他相信齊王不會虧待自己的妹妹,也看得見妹妹眼中的幸福。

他與齊鈺錦相對一視,齊鈺錦便明白那事沒勸好,得再從長計議。

三日的炎月花藥引顧莞莞終於喝完了,她體內的寒星草已不再有任何作用,後續只需喝些滋補的藥物便是。

許是這病好的又快又急,這日半夜,她便夢見了馬車翻倒那日的畫面,顧莞莞是哭著將齊鈺錦吵醒的。

齊鈺錦將醒來也未停止嗚咽的顧莞莞摟在懷裏安撫。

“我記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娘親那日比王爺抱著我還緊,她,她護著我,在懷裏。”她帶著哭腔,斷斷續續。

除了眼睜睜看著心尖尖傷心流淚,齊鈺錦什麽都做不了,她輕拍著顧莞莞,時不時替她抹眼淚。

顧莞莞扭頭避開她的手,繼續哭著說,“爹爹叮囑了我的,讓我去西北找齊王爺,還叮囑了我要將玉墜子交給老王爺的,我竟都給忘了。”

早已從顧莞莞口中得知,那送她的劍上有先皇的遺詔。

齊鈺錦總算可以開口了,“好,明日我便將玉墜子取下交給父親,莞莞不哭了可好?你這一哭啊,要將我的心都給哭疼了。”

說著還抓著顧莞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信你摸摸,它疼著呢。”

本是沈浸在夢中的顧莞莞頓時又哭又笑的,倒是沒那麽難受了,“有王爺在身邊,好似再難過的事都會過去。”

話音剛落,身子便被抱著翻了個方向,人便趴在齊鈺錦身上了。

她早已習慣突然來這麽一下,淡定的將腦袋窩進齊鈺錦的脖頸裏,兩人緊緊貼著,陷入沈默。

過了半柱香的時辰,顧莞莞突然擡起頭,“王爺要我。”

她雙目灼灼,眼睫尚帶著濕意,眉眼卻彎起,毫不羞怯的對上齊鈺錦睜大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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