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立案偵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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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姓侯,是車間主任,平時就和文珠一起坐在這間辦公室裏,對文珠再熟悉不過了。侯主任告訴兩位警察,文珠在這家制衣廠已經幹了六七年,在他們這家人員流動頻繁的工廠算是幹得久的了。

一開始文珠只是一個普通縫紉工,文珠踏實肯幹,認真負責,後來就被提拔為車間副主任。車間裏大部分都是女工,文珠為人和氣,和同事的關系都很好。文珠每天都會按時上班,有事不能來時會事先請假,實在來不及也會當天通知她補個假,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消失過。

黃傑問:“她那天沒來上班也沒請假,你有沒有聯系她呢?”

“那天事情挺多的,我沒顧上問。又過了一天她還沒來,我才想起來問,可是就聯系不到她了,手機一直關機。”侯主任答道。

當黃傑問起文珠和丈夫的關系如何時,侯主任皺了皺眉說道:“原來應該還好,但是這兩年文珠很少和我們提起她家裏的事,我感覺他們夫妻關系非常有問題!有幾次文珠請假了,回來上班之後臉上還有沒消退的青紫色淤痕。我問過一次,是不是她老公打的,她不承認,說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後來我就沒再問過。她不說我能理解,畢竟這種事情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何況文珠原來就離過一次婚,再婚之後如果又過得不好,我估計她會覺得沒面子。後來我還旁敲側擊地勸過她,但是這種事情只能勸勸,人家是兩口子,外人怎麽好多說呢!”

黃傑又問:“那她有沒有和別人有戀愛關系,或者是比較暧昧的那種關系?”

“這個我沒發現,我們平時都是一堆女人在一起,沒發現她和哪個男的好。”

“她有沒有和別人有金錢上的糾紛?”

侯主任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文珠花錢不是大手大腳那種人,她家的房子好像是他老公很久以前買的,兩個人也沒孩子,他家裏應該沒什麽用錢的地方,掙的工資就夠花了。我沒聽說過有什麽糾紛。”

“她失蹤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麽奇怪的話或者做過什麽奇怪的事?”

侯主任皺著眉頭仔細地思考著:“奇怪的話……”

黃傑接著說:“比如她有沒有說過她要去什麽地方,或者要去幹什麽事,或者和平時不太一樣的地方。”

“沒有,沒聽她說過。不過她失蹤之前大概兩三天她來上班的時候戴了個口罩,我看見她眼睛周圍都是紫的,估計又被打了。但是我什麽都沒問,我知道我問了她也不會說的。”

黃傑問話的時候,孫耀斌一直認真地做著記錄。但是問來問去也沒有獲得太多有價值的線索。

從文珠的單位出來,孫耀斌顯得有點焦急,說道:“什麽也沒問出來啊!”

“這太正常了!怎麽,剛開始就覺得受打擊了?告訴你吧,人口失蹤案的破案率是最低的幾種案件之一。好多人覺得現在滿大街都是監控,一個大活人還能找不著?可是如果你到積案庫裏面去看,那些人口失蹤案就是破不了,人就是找不到。”

“哦。”孫耀斌眼皮往下垂著,好像有些洩氣了一般。

“這剛開始,打起精神來!”黃傑鼓勵道,然後又像老師提問似的問:“你覺得接下來咱們應該去哪兒?”

孫耀斌一聽這個問題又來了精神,答道:“師傅,我覺得下一個應該去她媽那裏,因為她媽是第一個發現她失蹤的人,也是報案人啊!”

孫耀斌的回答正中黃傑的心思,黃傑滿意地笑了笑。

這個城市並不大,黃傑開著車,十幾分鐘之後,他們就到了文珠母親王虹家的門前。當兩位警察向王虹亮明身份,王虹激動得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急忙把二人請進屋裏。自從女兒失蹤以後,王虹就沒睡過好覺,多少天憋在心裏的話今天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王虹一口咬定女兒出了意外,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而且兇手就是女兒的老公阿昌。黃傑問王虹為什麽這麽肯定文珠的老公就是兇手的時候,王虹一下子激動起來,哭天搶地地說:“他打我女兒啊,打了很多次,你們看看這些照片!”王虹把手機裏的照片展示給黃傑。黃傑接過手機看了看,他發現王虹手機裏的照片和案卷裏的差不多。王虹接著說:“他還說要殺死我女兒,這些可不是我瞎編的,有錄音的,都在我女兒的律師那裏,你們可以去找他了解情況。”

黃傑點點頭:“我們會去找這個律師。您是什麽時候發現您女兒失蹤了呢?”

“五月八號那天下午我去給他們送排骨,到他們家的時候家裏沒人,後來阿昌回來了,我女兒還沒回來,我想打個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結果就發現她手機關機了。”

黃傑問道:“您打電話發現她手機關機是幾點?”

“好像是六點多。”王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手機看了看通話記錄,補充道:“六點四十五分。”然後就把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展示給黃傑看,黃傑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孫耀斌,只見孫耀斌在本子上認真地做著記錄。

王虹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又說道:“那天下午三點半我給她發微信說要給她送些排骨過去她就沒回。我平時給她發微信她都會回的,就算回得晚一點她也會回。”說完,王虹又把手機拿給黃傑看。

黃傑看到手機微信裏面五月八日王虹給文珠發的第一條微信就是十五點三十分發出的,告訴她自己要去給她送排骨,下面還有一條,十八點十分發出的,告訴她自己到家了雲雲。黃傑把聊天記錄往上滑了一下,看到五月七日兩人也有過聯系,晚上九點四十分文珠主動發來一條消息:“外面刮風了”,可奇怪的是,下面卻沒有王虹的回覆。

這引起了黃傑的註意,他問道:“她給你發了微信你怎麽不回覆呢?”

“我沒不回覆,我回覆了,只是我後來又刪掉了。”

“為什麽要刪掉?”

“以前手機的空間小,裏面的東西太多總是存滿,手機裏的照片我舍不得刪,他們跟我說可以導到電腦裏,但是我不會弄,我就刪微信裏面的聊天記錄,每天都刪一遍,給手機騰騰地方。現在這個手機是文珠給我新換的,她告訴過我手機裏的空間很大,讓我不用刪微信聊天記錄,但是我這個習慣改不過來了,只要是我看過的,沒什麽用的信息我就都刪了。”

黃傑的眉頭皺緊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微信的內容很重要,也許是文珠出事前發出的最後一次消息。他追問道:“她那天都說什麽了?”

“她就說外面刮風了要下雨了,讓我睡覺之前把窗戶關上……哦,對,她還說幾年以前我有一次出門沒關窗戶,後來下大雨,家裏都進水了什麽的。”

難道就是這些沒有用的嘮家常的對話?黃傑還是覺得有點懷疑,他又問:“您再仔細想想,她還有沒有說什麽別的?”

“沒有了,她就說了這些。我就是看這些沒用才刪的。”王虹非常肯定地回答。

黃傑點點頭,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兩人就是隨便聊聊,如果是這樣,說明文珠那個時候還沒出事,也沒有發覺任何危險。黃傑繼續翻看著王虹手機裏的微信聊天記錄,裏面確實沒什麽內容,只有個別日子有些只言片語的聊天記錄。

黃傑把手機還給王虹,問道:“她失蹤之前做過什麽奇怪的事嗎?”

王虹接過手機想了想,答道:“沒有。”然後她在手機屏幕上上下滑動了幾下,似乎想在微信聊天記錄上印證自己的說法,但是面對幾乎空空如也的聊天記錄,王虹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她接著說,“我們平時電話都很少打,就是偶爾在微信上聯系一下,她沒說過什麽特別的事。”

“您去給他們送排骨這件事提前告訴過他們兩人嗎?”

“沒有,我是臨時決定去的。”

有一個問題在黃傑心裏很久了,他問:“為什麽您就這麽肯定她出了意外呢?她有沒有可能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出去散心了?”

王虹嘆了一口氣,眼神裏充滿哀怨地答道:“文珠的爸爸在她九歲的時候就死了,是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她從小就聽話懂事,而且她很顧家,不是那種會到處亂跑的人,更不可能走了這麽多天連我都不告訴。她手機還一直關機,不管有什麽事情,過了這麽多天總該開機了吧!還有,她特別疼兒子,每個周末都會去她前夫那裏看兒子,就算周末加班,她也會在下班後抽空去看看,每次都會買吃的或者買玩具,周末去看兒子是雷打不動的事,上個周末她也沒去。肯定是出事了……我看她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我就這麽一個女兒,這可叫我怎麽活啊!”說著說著,王虹又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哭起來,“她怎麽這麽傻呀!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我都不知道她過得這麽不好,她從來沒告訴過我她被打了!”王虹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這個阿昌,真是禽獸不如!你們一定要早點抓住他啊!”

“那您有沒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您女兒被阿昌謀害了呢?”

王虹斬釘截鐵地說:“有!”

黃傑只是例行提問,沒指望能從老太太這獲得什麽證據,但是老太太這麽一說倒把黃傑弄得驚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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