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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上古狼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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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打去哪了?”恂汐汗顏。

“被我一起滅了。”他有些不快,“否則,中彈的可是我。”

“對不起!”

曲子川面上一緩,無可奈何的摸了摸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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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舒從車裏爬出來,把奶奶也弄了出去。

她艱難的走了幾步,最後實在沒力氣了,看著那頭一男一女卿卿我我,不得不殺風景,當電燈泡。

“對不起啊,汐汐,能不能幫我一下?”

恂汐從曲子川寵溺的視線裏掙脫,回頭看向小舒:“啊,好的!”

然後又偏頭,小聲道:“子川,她是我的好友姜小舒,那是她的奶奶,你開車了嗎?”

“開了。”

“我們先送他們回家吧!”

“都聽你的。”

曲子川的金眸從戰鬥狀態漸變成深棕色的常態。因為她對他的信任,因為她兀自對他從沒有過的親近。

就像從未得到過糖果的孩子,突然某一天得到了老師的表揚,拿到了夢寐以求的獎勵。

他眸中的柔情在浮動中沈澱。

雖然不遠處還有一對人在拼殺,他知道警報沒有解除,但此時此刻,他的眼裏只剩下了她一個,只要是她的願想,他都會替她完成,何況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她們坐上汽車,曲子川剛要啟動。

“等一下!”

“等等!”

曲子川從後視鏡裏看著她們:“怎麽了?”

“司炎不見了!”姜小舒搶先道,“我們的一位朋友,是他與那些想殺……”

小舒看了恂汐一眼,換了個詞:“想殺我們的人打鬥,要不是他,我們一定死了,我們不能扔下他不管。”

恂汐點頭:“小舒說的對,我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

曲子川冷冰冰笑道:“放心,他是他們一族的,況且,與他們的公主是一家人。她不會殺他的。”

這話落下去,小舒聽得莫名其妙,而恂汐卻是一愕。

雖然恂汐並不清楚狼族內的格局,也不知道狼族有哪些人、哪幾派,但她並非無知,曲子川那般說法,想來司炎與殺她的人一定有牽連。

恂汐嘆了口氣,抱歉的看著小舒。

最對不起的就是小舒和她奶奶,如果不是因為她,她們也不會受累,更不會受到生命的威脅。得先讓小舒和奶奶脫離危險,等把她們送到家,她會再回來找司炎。

恂汐如此一想:“開車吧!”

“汐汐!”

小舒拔高音量,整個人顫抖如粟,索性豁出去了,她不想再隱瞞,她要告訴恂汐真相。

“你不能扔下司炎!要不是因為你,他才不會拜托我幫忙,更不會出現在這裏。”

恂汐皺眉:“什麽拜托?”

“我們是好朋友,你是我最重視的友誼,我才會同意讓他抽我的血去引那些要殺你的人……”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恂汐糊塗了。

“如果今天你聽我的勸沒有來醫院接奶奶,你根本不會牽扯到這件事中。汐汐,司炎是因為你,所以,別人可以,但你決不能丟下他不管啊!”小舒沒理恂汐的疑問,一股腦兒的倒出了心裏話。

恂汐完全聽呆了,震愕地看著小舒,不知所措。

曲子川則是怪異的望向小舒:“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人。”

小舒沒有理會曲子川,她期盼地看著恂汐,希望恂汐收回她的決定。

“不是……舒舒,我的意思是,我們先回去,等下……”

“等下司炎就沒命了!我們要趕緊去幫他。”

“舒舒,你先聽我說……”

“不行,再不去找司炎,他會出事的。”

她們倆的拉據戰,曲子川看的頭痛。

“行了姜小舒,小恂是為了你和你的奶奶才想先送你們回去,我和小恂會回來找司炎的。”

他的話正是恂汐心中所想,恂汐感激的朝曲子川點了個頭。

曲子川安撫一笑,轉而盯住姜小舒。

他的目光鋒利、直插人心,卻並不咄咄逼人令人喘不上氣:“你不為自己考量,也要為你的奶奶考慮。”

姜小舒對上曲子川的眼睛,眸子像被強力膠定住了,轉不動也眨不了。

她的嘴皮掀了掀,剛才九頭牛都拉不回的氣勢一下消失,竟然無意識的應了聲好。

“小恂,我們走。”

“你對小舒做了什麽?”

“暗示她冷靜下來。”

恂汐深呼吸,無力道:“我們早去早回。”

恂汐的目光移向車外,可應該是白晝的天空,竟然變成了昏黑的傍晚時分。這樣驟來的轉變,恂汐剛覆平靜的心緒再次不安起來。

☆、36

36章血液與血緣

突然,颶風拔地起,狂風怒號,落葉亂舞,飛沙迷眼,他們仿佛來到了另一個時空。

驚雷劃天際,響聲動天地,黑影一前一後,閃電般從曲子川的車前掠過,恂汐眼睛都沒眨黑影就不見了。

“什麽東西?”恂汐警惕的問,聲音微微發抖。

曲子川不語,仍穩穩開車。

用了這麽大的陣勢,恂汐能猜到個大概:這一次的對手比之前三個黑衣男人要強大的多。

當黑影再次出現,恂汐擔憂的望向曲子川。

祭司大人卻若無其事,只是神情略顯緊繃,能隱約瞅出那麽些不爽快。

恂汐的緊張、懼怕全數顯在了臉上,她掌間流汗,雙手相握也抵擋不住手指顫動。

恂汐還在默默祈禱,一個黑影嗖地憑空掉下,“呯——”砸到擋風玻璃,車身猛地震動,恂汐下意識抱住小舒和奶奶。引擎蓋凹陷進去飄出濃煙,那東西也滑到了地面。

須臾,汽車前方,威風凜凜站著另一個黑影。

恂汐醒了神看過去,她的視線卻顯出若幹個人形。

她揉揉眼,不是她眼花。這不是黑影變換的,而是汽車玻璃裂開形成的視覺錯位。

盤著高高的發髻,大紅色緊身衣褲,身材高挑,凹凸有致……

女人?恂汐定睛仔細的瞧,卻看不清她的臉,只覺長的十二萬分的美艷。

恂汐一個激靈,這漂亮的輪廓和氣質……不正是那晚要殺了她的女人嗎?

曲子川不用停車,車子也不能前行了,因為引擎已毀,前輪胎也一並爆了。

“在車上待著。”

說完這話,恂汐看著曲子川頂著巨冷的臉,或許他怒氣沖天,可他仍紳士的推門下車,抑制著平常人碰上類似事件後難以克制的脾氣。

“發生什麽事了?”小舒眉間抽動,像是剛從夢中蘇醒,前言不搭後語,“汐汐,汽車怎麽了?……司炎,是司炎!”

恂汐聞言胸口急跳,有著高興,然而小舒卻打開車門沖了出去,恂汐顧不上其他,怕姜小舒出事緊隨著她下車追去。

這下恂汐篤定,那從天而降摔到汽車上的黑影不是其他,正是與殺手戰鬥多時的司炎。

不過,司炎的模樣有些奇怪。因為,恂汐竟看見司炎的後背長著一對巨大的白羽,仿佛西方世界裏的智天使亞列。

可司炎此刻並非威風淩淩、氣勢如虹,他傷痕明顯,扶著胳膊狼狽的擋在曲子川和受了傷的紅衣女人中間。

司炎的臉上青紅一片,嘴角掛著戰鬥留下的難掩血跡,可他仍舊目光堅定,不怒而威的叱呵:“黛布拉,適可而止,你打不過他的。”

“是,我打不過狼族的大祭司,但我能殺了你!看看你身上的舊傷和新傷,看來昨日那一架打得不夠狠,今日你還敢來送死……”

“黛布拉!”

“知道為什麽我不殺你嗎?因為——”紅衣女人笑的妖嬈嫵媚,“你和他天生就是勁敵,不管是王族權勢、疆土財富,還是感情歸屬、爭奪所愛,最終你會明白,誰才是你的死敵,而你們將爭個你死我活,永遠爭鬥不休!”

曲子川平靜無波,冰冷淡漠道:“你這麽肯定,我們不會聯手麽?”

紅衣女人面色一變,緊緊盯住曲子川,竟一丁點兒也不把司炎放在眼裏:“你和他……串通一氣?如果真如你言,那早在一千年前,你們就握手言和君臣甚歡了,而不是某人隱姓埋名,對狼族不聞不問!”

“黛布拉,夠了!”司炎厲聲呵斥。

“怎麽?被我說中覺得難堪了?”

曲子川左手慢慢收緊握拳:“你說這麽多,不過是你的推測,事實是什麽,一個結果就能說明一切。”

紅衣女人像聽了個笑話,哈哈大笑,止不住的笑,她笑的眼睛通紅,眼淚都要笑落下來。

“你要結果?那我告訴你,結果就是:狼族四郡不和萬年,族內分崩離析千年,皇族首領狼王昏庸無能,我們的祭司大人狼族王子對人界事事上心,卻對王權狼族不聞不問,任狼族各郡相鬥不歇,由四成三,自生自滅。

再說說感情,你們倆愛上同一個女人,可誰知道,她竟是個無心的人界凡人,任你們如何追求示好,都得不到她的半分回眸!”

她說這句的時候,幾乎咬著牙齒,貼著牙縫,狠狠的擠出來。

她又繼續大笑,誇張至極的笑,那笑聲淒涼,甚至聽得人汗毛倒立,驚懼不已。

==========

男人們靜默,只有女人的笑聲回蕩,在這昏暗的人類眼中的四維空間,時間能靜止,思維能斷層,人心卻不會因三言兩語而改變。

司炎昂然而立,狼狽中帶著灑脫之氣,血腥中夾雜俊美之姿。

由車裏跑出來的兩人,一前一後闖入曲子川設下的結界。

一個情愫蕩漾看癡了,一個心神恍惚覺得司炎似曾相識,好像千百年前也曾經歷過這番大戰似的。

三人同時感受到了恂汐和小舒的氣息,皆是一怔。

祭司大人強大的結界,就這麽輕易被人界的兩位妹子破了。

說出去,豈不要笑掉大牙?可,現在,誰還在意能不能笑掉大牙,大家的心思全在闖進來的兩個女人身上。

紅衣女人黛布拉公主頭腦聰慧,在狼族武力上層,她要做什麽事,傷什麽人,西郡無人能管束,也管束不了她。

除了西郡君主,黛布拉就是西郡的象征,她是西郡的王儲,下一任的西郡君王。

正如男人們所料,黛布拉見到郝恂汐,就像花豹見到了悠閑吃草的瞪羚,悚然的笑聲停了,她牢牢盯著兩個女人,瞬間騰躍飛撲上去,卻在下殺手時猶豫了。

恂汐發現了對方的遲疑不決,卻也見到小舒劃開手臂任血往下流的畫面:“小舒,你在幹什麽?”

小舒對恂汐輕輕一笑,轉頭朝上空的黛布拉呵道:“來呀,來殺我呀!你這個睜眼瞎!”

恂汐的那些疑惑,在小舒的大呵中,突然就解開了,像初春化凍的冰雪,潺潺順流的小溪,融化了,通暢了,豁然開朗了。

然後,恂汐毫不遲疑的咬開手指,指著黛布拉正欲劈向小舒的掌,這一動作更令黛布拉找不著東南西北,何況是她一心想要殺死的目標。

恂汐要的就是這遲疑一瞬,她掏手/槍連開三/槍,這一次她開的每一槍都打中了目標。

“你要殺的人在這裏!”恂汐大喊,戲劇性的看著那子彈一顆一顆鉆入黛布拉的身體,又一顆一顆從原處掉下來沈悶的落到土裏去。

這是……刀槍不入的怪物?

簡直荒誕至極。

恂汐心頭震駭,身上冷汗直冒。

“多殺一個又何妨?你們都去死吧!”

黛布拉被激怒,她瘋狂怒吼,身體彎曲成弓,瞬間膨脹,剎那變成了巨大狼型,背上的一對火紅翅膀嗖地張開,扇起的風幾近將人吹的東倒西歪。

黛布拉的變異突如其來。

曲子川和司炎目眐心駭,他們眼睜睜看著她在幾秒時間完成了轉變。

這般浮於表面的雄厚功力,兩人都不是第一次見到,狼族人中也有極少數人,為了某個目的提升功力,以至於修煉了狼族禁術。

她的攻擊力一下巨大無比,這不是正常狼族該有的能力,除非,她也修煉了禁術……

修習禁術實乃觸犯狼族法規,輕則除籍,重則死刑。

曲子川的心情一點一點往下沈,表情幾番變幻,心中幾次計算,終,歸於平靜。

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不過,在那之前,他先得保證郝恂汐的安全。

司炎面露哀傷,他的這位姐姐從小沒對他有過好臉色,但,她也從沒有害過他。畢竟同父,根為同生,就算剛才激烈的打鬥,她已修得狼族不容的禁術,可也遲遲未在他身上使用,“相煎”不過是她掛在嘴上的說詞而已。

曲子川密音傳訊給司炎,司炎同意。

他們一左一右往後倒退,直至飛躍到恂汐和小舒的身邊,卻未計量好黛布拉變異引起的反作用,被一股驟來的反噬力彈了出去。

幾個空中翻轉,兩人用了些法力才穩穩落地。

此時的黛布拉像一頭上古惡獸,吼叫著俯身朝恂汐和小舒沖來。

完了!

恂汐悲哀的想,她看著同樣轉頭看她的小舒,兩人相視一笑。突然間,恂汐覺得,能和知己好友死在一起也不算太糟糕。

電光火石,白駒過隙,一彈指頃……

恂汐整個人甩出去又被拽回來,四肢發麻,腰似斬斷,後腦一痛,直直撞到一堵肉墻。

這一撞,她眼花頭暈,氣血翻湧,手上的槍掉了,眼裏的淚落了,可她不清楚自己算不算活著,是否還剩下半口氣。

當恂汐可以正常呼吸,能睜眼視物的時候,她被那堵肉墻推到了另一個人的懷裏。

在那人的懷裏,恂汐見到了從昏迷中蘇醒的姜小舒,兩人對視,喜極而泣。

“你們醒了?有沒有受傷?”司炎低下頭來打量她們。

只要能在那怪物手中活著,受點傷也不過小事而已了。恂汐這麽想著果斷道:“沒事。”

司炎放下小舒,凝視了恂汐一眼,卻對小舒殘忍的說道:“我救你,是為了她。如果你出了事,她會傷心。”

這蒙頭一下打在小舒心口,滋味自然是不好的。

小舒清楚司炎說的“她”是誰,她只能裝聾作啞不去理會。

小舒咬咬唇,心裏百轉千回。

她明知司炎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可她依然執迷不悔。但,這麽直白的說明,仍令她心頭不由地疼痛。

而恂汐蹙著眉頭,正想問他曲子川在哪裏,司炎卻轉向她:“我去看看大祭司,你們不要摻和進來,會讓我們分心。”

他捏住恂汐的肩膀,輕輕一按,恂汐盯著他變了顏色的眼睛,忽地想到一個可能性的事實。

恂汐還未問出個一二來,司炎已騰空,幾個後躍,趕去另一個戰場。

“你們都要活著——”恂汐高喊,也不管戰場上的兩人是否能聽見。

你們都要活著,活著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

☆、37 情之斷腸

司炎趕到,一人一獸正在“劍弩”對峙。

雙方術法火力強大,司炎不敢輕易插入。

他是來幫曲子川的,可那化為獸形的畢竟是他同父異母的長姐,親情上的猶豫令司炎遲遲下不去手。

那獸沖曲子川噴出一口火團,曲子川一個側身,火團堪堪擦過他的頭發,幾縷發絲燃起星火,他輕輕揮手將火熄滅。

曲子川的臉拉的黑長,冷若冰霜的俊容已達憤怒邊緣。

只是一個閃爍,曲子川已出手如電,如豹虎撲與獸廝殺,黛布拉化成的獸飛出五步開外,剛要翻身掙紮立起,曲子川一步踏去,直接把她碾壓在地,制的她動彈不能。

曲子川揚手探黛布拉全身,卻並未發現金戒。

“說,戒指在哪?”

“阿辛,我不會把戒指給你,你那一魄永遠別想得到。”

“只要我還活著,戒指在與不在,我都能護住她。”

這一句,激的黛布拉嫉意焚燒。

她抓撓反抗,曲子川重拳拍下,吃了巨痛的她頓時消停下來。

戰鬥暫停,司炎還在楞神,卻見曲子川雙手結印,憑空詭畫出制禁的圖案。

“大祭司,手下留命!”

曲子川頓了頓,收斂戾氣,道:“幫我一事,我可留她一命。”

司炎猶豫一剎,微微一思,點頭應下:“好。”

雖為口頭之約,但有狼族法令在先,口頭協議同樣生效,何況,這兩人都視承諾比命重,既有約定便不會失約。

兩人的協定,就此達成。

腳下的獸,目展紅光,昂頭嘶吼,竟還想逼曲子川再戰一場。

曲子川冷笑,再不停頓,在結出的制禁圖上再覆上一印,他雙掌一翻,制禁與結凈雙圖兜頭擊上獸身。

黑煙四起,哀嚎四方。

獸在冒煙的霧霭中化為了人形。

司炎閉眼嘆息,卻也無力回天。

狼族大祭司有全權處置違反禁規者的權力,其餘人等無權幹涉,哪怕是王族成員,也無一幸免。

“司炎,你傷的不輕,需要我給你療傷嗎?”

司炎未想過他會關心自己的傷情,不由地下意識客氣道:“謝謝,不用勞煩。”這沒能反應過來的條件反射,反而讓兩人的尷尬有了調解。

曲子川倒也釋懷,瞥了黛布拉最後一眼。

“去看看她,告訴她,好自為之。”

曲子川落下話,轉身離去。

還在感慨大祭司答應的留命是什麽概念,卻聽到他這番告之,司炎好奇的上前查探黛布拉的氣息。

不弱,甚至很平穩,他再次檢查黛布拉的狀況,他查不到禁術在她體內留下的痕跡,心脈也是正常的,並沒有反噬之象。她現在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司炎雙眸輕閃,無法表述此刻究竟是什麽心情。

司炎知道大祭司的法術在狼族數一數二,卻不知他的醫術也到達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幸而,這位大祭司不像狼族的大部分族人,不近人情、冷酷淡漠,他更接近於人界的人類。

許是因為遇上了她,才有了現在通情達理、七情六欲的大祭司吧!

司炎想到自己,無奈嘆笑,別說其他人了,連他自己也擺脫不了對她的“執迷不悟”。

情之一字,是思念?還是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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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至此,恂汐早就有疑惑,只是時機不對無法向小舒確認,現在機會來了。

“小舒,剛才那些……你不怕嗎?”

“幾天前我就有心理準備,雖然司炎告訴我的時候輕描淡寫,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實際上遠比他說的要可怕。”

“真是難為你了。”

“汐汐,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嗯,不過我沒有見過狼形,”恂汐如實相告,“今天第一次見到,想一想挺可怕的。”

小舒抱住她:“之前你跟我說遇上的怪事,指的就是這件吧?”

“嗯,不愧為我聰明的舒舒,一下就明白了。”

恂汐輕拍小舒後背:“我很不安,舒舒,我不相信前世、輪回,可曲子川和司炎似乎很早很早就認得我了,而且,曲子川的說法模棱兩可,我很擔心……”

小舒不知怎麽能更好的安慰恂汐,她只是靜靜傾聽恂汐斷續地傾訴,直到自己累的迷糊了過去。

恂汐的體力比小舒好,加上一直都在分局跟隨教練體能訓練,今天這番折騰倒也抗住沒有倒下。

姜小舒就不行了,一介淑女平時也不註重鍛煉,這會兒累趴了,恂汐不禁懊惱的拍額頭,從沒覺得自己像個老太婆嘮叨沒完,現在看來自己與老太婆也沒差了。

恂汐又等了一會兒有些坐不住了。車後座上躺著親如一家的兩人,可車子壞了恂汐不能送她們回家。

然後,她想到外面拼殺的男人們,心情由擔憂變得覆雜,再由覆雜變得忐忑、緊張、不安。

等待就是煎熬摻雜折磨的混和體,堅強者認為是心志的錘煉,而性急者卻認為它是短命的附加。

恂汐有了覺悟,他們的拼殺是為了她們,雖然她害怕的要死,可如果她什麽都不做,她覺得她一定會後悔。

她恂汐從小到大的親人,會理會她關心她的親人,除了好久沒有消息的養父,就剩下一個曲子川了。

雖然這個曲子川有了新的身份,這個真實身份又如此神秘強大,恂汐在與他的相處中,他從未害過她,甚至是真的在關心她……

索性豁出去,去找他們,或許能幫上一二,哪怕結局是一個“死”字。

恂汐忍不住了,念頭冒出來她就向司炎離開的方向跑去。

這時,曲子川卻踏著散開的煙霧,頂著恢覆白晝的日頭,閑庭興步朝她走來。

他,回來了。

恂汐在曲子川跟前生生剎住腳步,她激動的拿眸子把曲子川從頭發絲掃到腳指頭。如果他穿著涼鞋的話,她一定能看見他的腳指頭。

所以,沒有她想象的血流成河,也沒有傷骨可現,只是他的頭發有些奇怪,長短不齊,雜亂而焦黑,可仍沒有半分消減他的帥氣俊顏。

“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仿佛是歸家的人,最平常不過的日常話,她與他的默契,在不知不覺間已是心照不宣。

曲子川看著恂汐從擔心到見他平安歸來後松口氣的神情,心頭微微一動,恢覆棕色的漂亮狐貍眼裏,盛滿了難以言說的歡喜。

“司炎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也是狼族的人。”

“嗯……嗯?”

“不過,我們不是一個王族的。”

“噢!”

“他回他的族群了。”

“呃……就算要走也得打個招呼呀?”

恂汐動動嘴還想說點什麽,曲子川已經接上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現在並不是提問的好時機。”

“不是,我是想說,小舒奶奶還昏迷著,司炎給她下了催眠,你能去看下奶奶嗎?”

曲子川凝著她期盼的眼,自然而然點頭,算是應下了。

兩人來到車前,打開後車門,小舒仍在睡覺,奶奶皺眉輕聲囈唔著什麽。

曲子川的手伸到奶奶額際,閉上眼陷入他的世界裏。

恂汐搓手立在曲子川身邊,似乎做些動作才能舒緩當下的不平靜。

“怎麽樣?”

曲子川睜眼:“司炎的催眠用了他的元氣,估計是想讓她睡沈的同時忘掉一些事情,我加入特殊的術法並輸些我的元氣給她,盡量修覆她的記憶。”

恂汐籲口氣,原來如此……

轉瞬,恂汐想到曲子川戰後沒有休息就答應幫她看病人,急忙問:

“你經歷大戰,現在又用術法又用元氣,會不會傷到身體?其實,剛才發生的事情奶奶保留記憶也未必是好事,如果會對你身體不利,不如不要修覆奶奶的記憶了,我不想奶奶擔心小舒和我……”

曲子川默默聽恂汐說完,面上的暖意一層一層加深。

恂汐說的這些透露出兩個信息。

1、擔心奶奶知道真相接受不了。

2、現在她是在關心他的身體。

曲子川的心中一角就像踩入了沼澤地,那地下有個她在緩緩引著他不顧一切的往下陷去。

曲子川語氣柔軟:“我們這一族要解開與自己同層水平的術法,確實會花費些精力和法力,不過,如果是你希望的,我很樂意去做,所以……”

他摸摸她的額頭,恂汐憶起他的碰觸會發麻發痛,剛想要躲開,他卻已快速摸上來。

恂汐汗毛一豎,等著那股電流在臉上躥動,卻兀自發現他的觸碰沒有了麻痛感,而是換成了一股暖暖的溫和浮動在她的額上。

恂汐恍惚間只聽得他說:“放心,奶奶的記憶會停留在出事之前,也就是出院的時間點。”

曲子川不再和她說話了。

他將奶奶擺了個怪異的姿勢,恂汐扶著奶奶,信任的看著曲子川的一舉一動。

“小恂,我做法的時候,你不要看我的手,近距離的強光會讓你的眼睛受傷。”

“好。”

恂汐閉著眼,似乎過了十分鐘,又似乎只是曇花一現。

然後,她感受到了周圍空氣的流動,那路線就像是行走在盤山公路上,一圈又一圈螺旋的圓錐形。這樣的感覺放在平常,她是絕對感受不到的。

沒過多久,她聞到了那熟悉舒服的氣味,微帶酸澀,辛辣卻溫和,是——他身上的味道,也是她腳上紅線靈鈴出現時的味道。

“好了。”

恂汐睜開雙眸,奶奶臉上漸漸紅潤,氣色也好很多。

“謝謝你。”

“半小時後她就會蘇醒。”曲子川收起掌心最後的一縷蒸汽,“先把她們送回家吧!”

恂汐望了望汽車的車頭,無奈向他攤手,俏皮道:“怎麽送,飛過去?”

曲子川一楞,她還有心思玩笑?可見,她對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心理上的陰影。

這很好,他真怕他回來後她會討厭他、疏遠他,然後,就像之前他們的每次相遇那樣,再一次上演她對他的誤解和厭煩。

他也會害怕的,害怕她討厭他,害怕她疏遠他,害怕她過早愛上他,更害怕她愛上他後,他們那可笑的、荒唐的、令他憎惡的詛咒。

“老大,老大——”赫連朋林兩只大爪子死命在曲子川眼前揮舞,仿佛曲子川失明了似的。

曲子川雙眉一折,也不生氣:“你遲了,發生了什麽事?”

赫連朋林撓頭:“路上被襲擊了,是西郡那些狼崽子。後來我開車過來,碰上司炎抱著個女人,好像是他們的公主黛布拉,還以為會再打上一架,結果他朝我點個頭帶著餘下的人走了。老大,這是個什麽情況啊?”

“赫連大哥,你是個什麽情況?”恂汐突然在旁冒出頭,瞇眼瞄著他,“你,也是狼族的人麽?”

“喲,你知道啦!老大,您告訴她了哈!”

赫連朋林去看曲子川,哪知對方一臉方,赫連立馬知道自己上當了,捂嘴別扭的回瞪恂汐。

哎呦餵,這個郝小妞也會使絆子給人下套了麽……為什麽偏偏是他被下套呢?如果,換成他們的殿下,不知殿下會怎麽“處置”她呵?

“你話太多了,先送她們回去。”

“哦,好類!”

赫連得了個令,什麽都沒發生似的笑嘻嘻對恂汐道:“走吧小郝,老大的話,我們都得乖乖遵命不是?”

恂汐沒和他扯蛋。她記著呢!反正回分所,他們擡頭不見低頭也要見的。他逃的了今天,也逃不掉明天。

============

曲子川和赫連朋林把她們送到後,接了個電話就要走。

臨走前,曲子川問恂汐:“一起回去嗎?”

恂汐搖頭:“今天我打算睡在這裏,方便照顧奶奶和小舒,明天是周一我會回分所上班的。”

恂汐還沒感覺到不同,曲子川已伸手快速在她齊肩頭發上揉了揉。那手法就像撫摸家中的寵物似的。

“好,我明白了。周一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坐公交。”

“聽話。”他用眼神警告,“狼族晚上有個會議,否則,我也會留在這裏。”

“你要留在這裏?殺手的事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我希望,真的結束了……”曲子川說的很輕,表情莫測,是恂汐看不明白的又深又沈。

然而,曲子川話峰一轉,不容置喙道:“晚上,我會讓赫連過來守著。”

“不用這麽麻煩……”

“你不想深刻的與赫連探討一下他的身份嗎?”曲子川挑著精致又深刻的眉眼,誘惑道,“是個好機會。”

“……”

祭司大人將他的手下如此輕易就“賣了”,恂汐同情赫連朋林的同時,竟有為赫連朋林“遇人不淑”感到不值的念頭。

☆、38 默默為她

38章默默為她

恂汐晚飯吃的積食了,端了半杯淡咖啡在小舒奶奶的小院子裏繞圈散步。

月明星稀,風輕露淺,燈影搖曳,恂汐理著思緒。

下午她和小舒將司炎的行李放到他租賃的房間,她們不知道司炎會不會回來,小舒雖面上如常,恂汐心細的察覺小舒的不開心。

“舒舒,你現在還喜歡司炎嗎?”

姜小舒沒想恂汐會如此坦蕩的直面問她,她反倒放下心中的郁結:“喜歡。”

“現在你知道司炎是狼族了,你還喜歡他嗎?”

她的臉上閃過迷茫,可眼睛裏是恂汐明白的執拗和堅定不移。

“我對他總有一種相識很久的熟悉感。汐汐你可能沒法體會,我說的相識很久,並不是幾年或十幾年,而是那種久遠到幾個世紀甚至是上千年……”

恂汐不能理解小舒,也硬是站在小舒的立場去看待她與司炎的事情。

雖然於恂汐言有些荒唐了,可這是小舒喜歡的人。她仔細回憶,曲子川並沒有說人類與狼族結合會有不好的後果,在這點上恂汐感到慶幸。如果小舒與司炎在一起,又不會傷害到各自的種族,恂汐想她是會支持小舒的單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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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什麽呆呢?”

恂汐轉身,看到來者一身黑衣著實打量了一番:“這行頭很配你呀!”

赫連朋林賊賊地笑,從身後拿出一個印著白胡子老公公的塑料袋:“你吃過沒有?我還沒吃呢,餓死了,進屋裏吃?”

他無害的笑,以及對恂汐自始自終的自來熟,恂汐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的。她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赫連朋林進了屋。

廚房裏,兩人在小桌前對角而坐。

廚房外,二樓東面奶奶的臥室,小舒陪著奶奶看電視,並不知道有人進了屋子。

恂汐特意將廚房的門關上,拿了瓶高度白酒給赫連倒上,又對赫連朋林的大嗓門做出了指示。

“說話小聲一點,小舒和奶奶不知道你會來,如果她們知道你的意圖,會以為還有殺手追來,會嚇到她們的。”

赫連喝著酒,咬著肯德基全家桶裏的大雞塊,呵呵一笑比了一個OK。

幾杯下肚,他打個酒嗝問她:“你真的不吃?我還買了個聖誕杯給你呢!”

“不吃,我現在都還積食著呢,再吃晚上睡不著,明早也不用吃早飯了。”

恂汐瞥了瞥全家桶裏的金黃雞腿、雞塊以及薯條,手裏的咖啡味就飄到了她的鼻尖,狠狠喝了一口杯裏的黑色液體,她嘖嘖嘴巴感慨道,還是咖啡好,不僅能抑制她的食欲,而且適量引用有消腫、排便、抑制三高的作用。

“這些高能量食物,還是少吃的好。”

“這可不行,我們這些戰士每天運動量大,必須補充高能量食物。”

恂汐眼角一跳,找準時機:“你跟在曲子川身邊多久了?”

“上萬年了,”他舔著手指,瞅一眼恂汐,閑聊的口氣,“當初,我不是殿下的左護衛。我眼高於頂,不屑做王族的護衛。”

“那你後來怎麽成為他的護衛了呢?”

“我打賭輸了,本來應該被處死的,是殿下以懲戒之名,將我帶在身邊受罰。”

“他怎麽罰你呀?”

“記不清了,不過那幾年我的法術和修習有很大提升,不過,我不想達到殿下那樣頂尖層次的。”

“為什麽啊?人往高處走,沒有狼人不想提升法術吧?”

赫連朋林嘲弄地笑起來:“我們可不是人類,雖然我們的本源是人,但與人類有了很大區別。想修習到最高處,就得犧牲一樣東西,我太愛惜自己了,我覺得現在這個階層也不錯。”

恂汐捕捉到一個詞,不露聲色給赫連倒酒,而赫連想都沒想就一口下肚,恂汐只等他臉泛潮紅:“那曲子川,他犧牲了什麽啊?”

“他失去了……味覺。”

恂汐驚住。

赫連想也沒想托盤倒給了恂汐,他朦朧的望向她:“你知道失去味覺意味著什麽嗎?世間美味都成了一種味道——無味。我們常說‘味同嚼蠟’,可他連這個也償不出來。”

“我跟你講哈,我給你帶餐點呀,那都是殿下的意思,他品不出味道,不知道哪個好吃……”

恂汐呆了,半晌無言。

她想到之前,曲子川總是說赫連朋林覺得哪個好吃,讓赫連朋林給她帶吃的,原來並不是他忙的抽不開身,也不是他懶惰不願自己親自去,竟然全是因為失去了味覺。

他償不出味道啊……

又怎知哪個好吃呢?

他對她的體貼,她為什麽瞧不出來,忽略的一塌糊塗?

恂汐木楞自責的樣子,赫連就算看出來了,也全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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