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長生怨(精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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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一有動靜,外面的兵井然有序的進來,協力對抗紫蘿。

袁徽在打鬥中,深深望了棠薇一眼,最後給了個唇形,棠薇索眉、不情願的被娑婆帶走了。

只因袁徽嘴型動了個“走”字。她一步三回頭,只是棠薇沒留意,娑婆深深抓了眼紫蘿和袁徽,目光無限覆雜。

各自懷其目的與居心,又有誰人知?

這奇緣,皆是對?那時錯?

蘭院外,娑婆早已備好了馬車,他扶著棠薇快速上車,路上,車軲轆砸在顆粒沙石上,搖搖晃晃的,一如棠薇的心神,心神不定的;娑婆坐在棠薇對面,他看著棠薇為伊憔悴、心神不寧的樣子,隋然他伸手,握上了棠薇的手。

“放肆!”棠薇驚呼,邊不悅望他邊抽開手。

娑婆扯了下唇角,見她回神,即使那目光是惱是恨,但也愉悅,他與紫蘿有幾分相似,高興時解釋,他便解釋他剛剛的行為:“夫人身懷有孕,剛剛馬車抖了下。”

棠薇不信,他這道歉反而有取笑之意,她偏頭不理,他卻又說:“夫人可有想過,近日這天下,不會安寧?”

棠薇不知怎的,腦海裏蹦出了裕姬說的那段毀天下的詛咒,但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那發生的,她淺笑,那笑容很淡,近乎看不到。

“怎麽會呢?”

娑婆也跟著笑,只是他大咧唇,皺巴巴的臉恐怖又不太自然:“夫人,我好意提醒下您,如今這局勢,您還是別摻的好,我想,王爺也是如此想。”

棠薇不語,他見她不語,問她:“您說對嗎?夫人。”

棠薇不答,一路沈默,他也不惱,彼此沈默,安靜的車廂內,時間過得極慢,度分如年,全是煎熬,直至馬車到了順王府門口安穩停落時,棠薇如獲新生般。

可娑婆又說話了:“夫人,安寧有解。”

棠薇不悅,排斥般瞪眼:“天下只會太平!請不要無事生非。”

他笑了聲,笑聲有嘲諷,嘲笑她的人微、嘲諷她的不自量力與片面。

他低低聲:“是嗎?”

棠薇不看也不回他,徑直回府,直到走進府內,離遠後,她的臉色滑下,像是魚脫離了水,整個人就是個大寫的擔憂字,府內掃地的小丫鬟見況,扔了掃帚連忙跟上,問候關心:“夫人,您沒事吧?”

棠薇擺手說沒事;小丫鬟狐疑,仍不放心,她跟著她,棠薇沒什麽心思搭理她,任憑她跟了一路,棠薇沒有回袁徽的殿,也沒有回薇閣,而是去了祠堂,順王府最裏面的祠堂,祠堂內有幾尊大佛,棠薇堪憂的跪在蒲團上,她拿起了一本經書和木魚。

她開始念經誦佛,虔誠希望一切。

小丫鬟等了會,見夫人如此,她機靈的跑出去去找棠薇的貼身丫鬟,紅楓姐。只因王爺吩咐過,夫人的事,夫人的一舉一動,要照顧的比他還細。

紅楓進祠堂時,就見她家小姐挺直著背,跪在蒲團上祈禱;近日王爺吩咐過,夫人身體微妙,需要多加休息,仔細照顧,她見如此,擔憂喊:“小姐,您——”

回答她的是木魚的聲音、佛文聲。棠薇在那日下午,粒米未盡、長跪了一下午。

袁徽回來時,已是大夜,棠薇正被紅楓逼著、終於在吃晚膳了,她吃著祠堂內的齋飯,聽聞他回來,快速吞咽,迅速吃完,她放下碗筷匆忙回殿,但在她出祠堂門時,她發現,下雪了。

紅楓見她家小姐對其驚訝,她捏著油紙傘暗暗興奮說:“小姐,這是今年第一場雪。”

棠薇伸手,小雪花飄下,雪不是很大,零零星點,小小的,入手即化。她問:“紅楓,今日是幾號?”

“農歷冬月初一。”

——

棠薇回到殿裏時,袁徽正坐在杌子上,殿內是溫調墻,暖如春日。

外面冷如冬雪,裏面暖如春日,隔著三個世紀。

袁徽見她進來了,捏著眉心站起,連連問:“去哪了?怎麽不在這裏待著。”

她進來時帶著寒意,頭上還有點水漬,她的手很冰,她的腿也有些麻,她實話實說:“在祠堂。”

袁徽蹙眉,他的眉心川印越來越深了:“跪了?”

袁徽今日比較費心,他對此有些惱火,語氣聲也提高了,拿出了王爺的威嚴姿態:“你怎麽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你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是兩個人?”

棠薇被他罵反而笑了,笑意還越來越深,像是傻了般,她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袁徽被這擁抱搞得不上不下,有些猝不及防,莫名的楞了會。

沒一會,他柔聲按捏她的發絲,責備說:“你怎可如此不聽話。”

棠薇沒反駁他,只是抱得更緊了,稍會見他不在氣急,她說:“沒有不聽話。”

她又問:“你沒事吧?”她很擔心。

袁徽有些疲勞,但背後的辣疼讓他啞了聲:“無妨,”豈能無事,這事最後都鬧到了袁宗那兒,袁宗問發生了什麽,怎麽有人稟報他,有頭有臉、功不可沒的王爺、兩朝元老平南侯爺還有為國運的國師,三者在一塊打架。

三人皆無言,最後異口同聲說,只是比武,只是部下曲解了意思。

袁宗顯然不信,但對此也沒法,一個兩朝元老、一個兄弟,還有個器重的國師,他只好說:“若是比武,等到來年春天,辦置個比武的,讓你們一決高下,而非如此,如此不體統!”

最後又稍說了幾句,他捏著突突作痛的太陽穴,讓他們先回去。

好好反省。

袁宗現在看著他們就頭痛。

三人從袁宗的禦書房出來時,又是針尖對麥芒,紫蘿嘴角多了個傷疤、張齊右眼如熊貓,只有袁徽,無礙。

只是那疤在背上,看不到罷了。

光鮮在外。

棠薇主動松開了這個擁抱,她問:“吃過飯了嗎?”

袁徽點頭:“你呢?”

“吃了齋飯,”趁著袁徽叨叨碎碎前,又補:“挺好吃的,也挺營養的。”

袁徽也不在說什麽,只說:“今日累了一天,睡吧。”

夜裏,袁徽為了不弄到傷口,便側躺著睡,可今日的棠薇,格外的黏,她從後抱著他,袁徽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如燒般,他沒有告訴她,他忍著這痛,如飛蛾撲火般。

兩具身體雖貼在一起,但卻各懷心事。

沒多久,袁徽見身後傳來了輕輕的鼻翼呼吸聲,他咬牙、悠悠轉身,他輕吻了下她的發絲,小心拿開她的手,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只是他不知道,那人也沒睡。

他沒有披衣裳,單薄的出去了,只因那背脊的火辣,灼燒著她,這紫蘿的手法還真的毒;外面雪已經停了,他沒有叫來姜巳,他拿著金瘡藥,主動去找了姜巳。

姜巳的屋內並沒有溫調墻,他的屋子不知為何,和外面一樣冰冷,明明有個四周的擋風門窗,可還是冰冷。

袁徽輕車熟路的坐在姜巳的床上,他將衣裳褪去,姜巳默契的坐在他身後,對他的傷疤沒有任何多說,拿起他拿來的藥物,熟練的為他上藥。

上藥間,袁徽吩咐說:“明日讓他們別來,從明日起,順王府加大開管,夫人身側多放幾個暗衛,護之;還有,塞煙那邊,務必看住。”

“另外,我要你在做一件事。”

——

二日一早,棠薇興致頗高的早起,袁徽說:“時辰還早,再睡會。”

她不要,拉著他的有力的手臂說:“你不是說早起對肚裏的孩子好嗎?”

袁徽不動,閉著眼圈棠薇,讓她繼續睡:“太早了,現在是冬天,多睡了,更何況,昨日下了雪,這路不好走,會滑。”

他總有一套套的理由,棠薇卻不幹,她低頭下去吻住他的唇,這個早晨,註定不平靜。

可又因小生命,戛然而止。

袁徽被她撒嬌黏糯弄得不情不願的起來,他將她護在胸前,帶著她出去了。

外面風平浪靜,沒有雪、沒有太陽,是個陰天,只是格外冷。

袁徽也沒帶她去花園,那兒更冷,他帶她去了膳房,親手為她羹湯。棠薇也不是第一次吃到他做的吃的,上一次還是在越州,烤魚,這次是在他旁邊,她突然希望,他們只是普通百姓。那樣應該會更幸福,她不由得想起了荀佑和彌鷺。

他們現在應該很好吧?

袁徽為棠薇做的是紅棗銀耳羹,她淺嘗了下,味道很好。她滿足的笑起:“王爺,你還有什麽不會的?”

他摸摸下巴,仔細想了下,最後說:“要看薇兒想讓本王做什麽?”

棠薇輕笑了聲:“那我要好好想想了。”

“嗯,好好想。”他摸了下她的下巴。

吃完早膳,棠薇就嚷嚷有人等她了,她要去算卦看相了,哪知今日,一人未來,她以為早,直到快正午了,還是無人。她坐著忽感沒勁,袁徽安慰說:“近日天下太平,權當休息。”

“也是,”棠薇捧著腦袋點頭,心不在焉的。只見袁徽又道:“天下太平,有的休息幾日,不好嗎?”

她笑得傻氣:“當然好。”

只是在心中,她明了,是何為,只是不戳破罷了。

各人都在演,只為不擔心。

二人閑聊了會育兒經,姜巳來報:“王爺,皇上要您入宮。”

袁徽捏了下鼻梁骨,對棠薇說:“本王去去就來。”

棠薇聽話點頭,但不到兩刻鐘,棠薇也進了宮。

袁徽走後,不到半刻,棠溪來找棠薇了。棠薇想起那日的忙,笑迎她,只見她環著棠薇的手說:“二姐今日出月子,姐姐有空嗎?妹妹今日倒是沒事,想起了便想去看下。”

棠薇也是閑來無事,便應下了,只是她並不知道,這是個圈套。

直到了解時,已經落了套。那時的她才明白,自己被困在宮中了,與她一起被困的,還有棠溪。

棠薇被下藥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棠鈺說的,“姐妹就該互幫互助。”

醒來後,自己在馬車上,車上還有個人,娑婆。

娑婆說:“夫人,我帶你走。”

棠薇腦子一片漿糊,直到她最先反應過來時,先去摸的肚子。

娑婆說:“他還在。”

娑婆的話讓棠薇吃了一粒定心丸,慢慢的,她恢覆過來,只是頭還是有些暈沈沈,她急促問:“這是哪?我為什麽在這?我們要去哪?我不是——”

娑婆點頭:“你被下了藥,昏迷了三天;這三天內發生了許多事,紫蘿死了,塞煙也死了。”

棠薇在他說完這字後,大腦都沒經過,迅速出口一句:“那你為什麽沒死?”

很揪心,他脊梁骨一陣,想扯笑容卻扯不出:“你已經昏迷了三夜,棠鈺對你下了藥,她死了,棠溪也死了。”

像是有根筋骨血脈忽然斷了,她激動拔高音間:“你說什麽!”她扯著他的胸前衣襟問他:“為什麽都死了?為什麽?為什麽!”

“他們怎麽會死呢?”

不容置信,怎麽在她昏迷時發生了這麽多事。那他呢?

他試圖緩解棠薇的情緒,“棠小姐,棠小姐,你聽我說,是我。”

“棠小姐。”

“是我。”

“你喊我什麽?”一個個的像□□一樣炸她,她抓著頭頂發絲,瘋狂又不解。

娑婆說:“我是景禦。”

棠薇拔高聲音:“景禦?你是廖景禦!?”

他點頭,棠薇不斷點頭:“那好,我問你,棠鈺和棠溪怎麽死了?還有紫蘿和塞煙,為什麽會死!我昏迷這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麽?袁徽呢?你說!你說啊?”

她問他,他拋出了無數個問題,她很瘋狂,吃人般。但獨獨沒問他,他為什麽變成這樣。

他淡淡說,對那些人命毫無起伏,他像是無人性般:“如今三方勢力,恐怕都是要死了吧。”

棠薇震驚:“你說什麽?”

她說著要站起,“我要回去!”

見她要回去時,他的目光變的滲人,他按著她,用了渾身力氣:“你怎麽能回去?”

他咬牙說,這並不是威脅:“你怎麽能回去!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回去,你就死了!”他的目光兇狠的像野獸。

棠薇反抗,他按得更加嚴實,狂躁暴躁的整個人都要壓在棠薇肩上:“我好不容易弄死了他們,讓她們不能傷害你,你怎麽能回去呢,怎麽能?”他質問她,拼命質問她,在她耳尖大聲質問。

棠薇瞪大眼,眼眸中溢出一滴淚,她反擊,伸手掐他的脖子:“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她越掐越緊,越掐越緊……

他卻笑了起來,說話時費勁的很:“也—沒—做—什麽,只——是—讓—他—們—互—相—內—鬥—而—已。”

“你說什麽?”棠薇說著松了點,他仍笑著,笑的詭異悚人:“塞煙不過是為了她的姐姐,只要跟塞煙說,她姐姐回不來了,她姐姐是紫蘿殺的,她有的是辦法,弄死紫蘿。”

他說到最後,眼神變得陶醉。

棠薇搖頭,攤在那兒如砧板上的魚肉:“你瘋了。”

娑婆:“我沒有!我只是說了事實!他們居然要傷害你,你知道嗎?他們說你能長生,所有的一切計劃,全圍繞你,你就是那顆最有用棋子,你是兵,你能吃掉將帥!”

作者有話要說:

於18日淩晨精修。說實話,修文比寫文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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