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一更(修)

關燈
氣派殿內,果酒香濃,歌舞通謠。

一曲落,塞煙用西域禮數拜見中原皇帝,袁宗。她略彎膝,雙手交著放在腰側:“塞煙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袁宗龍心大悅,他帶頭拍手鼓掌:“好好好!塞煙公主這舞,可是真的叫人流連忘返啊!著實讓人驚艷,好好好,實在是太好了。”

袁宗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了,塞煙再次行禮,這次的禮數與剛才的不同,這次用的中原禮數,她跪地,大片雪膚通·露,她笑起,眼尾上挑,尾邊的金色亮片閃閃動人,她說:“謝皇上誇獎。”

袁宗有些看直了,他目不轉睛的;稍會,他意思到自己的舉動,輕咳了聲:“塞煙公主快快請起,快,落座。”

棠薇一走,塞煙自然自的坐到了袁徽身邊,替代了棠薇,落座後,她對袁徽一禮,嬌媚一喊:“王爺。”

袁徽不悅的看她,塞煙回以一笑,忽的她問:“夫人呢?”

袁徽遞給她一個‘你難道不知道’的眼神,塞煙淺笑,梨渦內陷,稱的臉龐更加精致,讓人移不開眼;她伸手去為袁徽斟酒,她的手指根根蔥盈、指甲上塗染著花色,她趁遞酒、作勢湊近,她眨眨眼,眼尾的亮片更甚憐人了,她說:“昨夜塞煙說的,王爺不再考慮一下嗎?”

袁徽接過,淡淡回她:“本王還是昨夜那話。”

塞煙挑了下新月眉:“哦?哪話?王爺昨夜說的話太多了,塞煙忘了。”

旁邊忽然蹦出了個女聲——“王爺”

袁徽轉目過去,塞煙也望了過去,棠溪低眉說:“王爺,今日溪兒就不回去了,溪兒要去看二姐,二姐誕下一女,溪兒還未去看過。”

袁徽點頭:“好,溪兒幫本王向鈺妃問個好。”

鈺妃,棠鈺,棠紊的第二個女兒,棠薇異母妹妹,袁宗的妃子,後宮佳麗中的一個;近幾月的宴上都沒她,只因懷胎坐月。

棠溪說好,她行禮起身走了。座上只剩袁徽和塞煙,塞煙低低嘆氣:“王爺,您好像只對塞煙,不友好?”她說著眉目配合的黯淡,失落明顯。

袁徽給她斟了杯酒,遞給她,雖是笑著但眼裏卻是寒冰一片:“怎會?如今中原與西域兩國友好,哪裏不友好?”

塞煙接過,手指順勢游走、跳動在他指尖:“倒也是,”她輕笑了聲,仰頭一飲。

袁徽等她飲完,身體往她那兒傾,手去取她的觥,這個姿勢,在外人看來親密無間,可實際,又是一番風雲,袁徽在塞煙耳邊,低低說:“可是本王覺得,是煙公主,在為難小王啊?”

另一側,艷陽高照,光影交錯下,兩道影子交在一柱間。

忽明忽暗。

棠薇因為醉酒兩頰暈成高原紅,她仰頭看他,他臉上的疤在陽光下更加明顯了,更加大了,那些蜿蜒盤旋的傷疤,一個一個猙獰著、明晃的很。他的臉因為疑惑而褶皺,他問:“夫人認得我?”

棠薇手指他,氣的使勁戳點他胸前,又因為醉酒而晃蕩,站不穩。男子見她要倒,拉了她一把,力的關系,她倒道了他懷裏,她皺眉悶了聲:“嘶,好痛,你居然不認得我了。”

棠薇在他懷裏,掰著手指算日子:“我們就是那天—嗯—”

“小姐——”紅楓瞪直了眼睛,她氣喘籲籲的扯著裙擺跑了過來,她的發髻因為跑步而散亂,傻裏傻氣的,她眼裏全是羞怒,她將棠薇拉開,擁在自己懷裏,禮數周道的解釋說:“不好意思,這位公子,我家小姐喝醉了;也謝謝您扶她,”紅楓把‘謝謝’兩字咬重,睨他。

醜陋面貌的男子看了眼自己的手,那手剛剛還有溫熱真實的觸感;他溫溫笑了下,那笑容笑的很滄烈:“無妨。”

紅楓擁著棠薇,把她所有的重力都往自己小身板上扛,看著男子,對懷裏人說:“小姐,您喝多了,我們走。”

棠薇還在算日子,擰巴著眉很認真的在算,她聽到擡頭,男人溫笑著看她,紅楓不悅的瞪他,眼裏帶著警告,最後撂下一句:“走了。”

棠薇被紅楓拖著走了,走了幾步,她踉蹌回頭,提起手中帕子,揮了揮:“你的。”

男子還站在柱那,逆著光,他瘦弱的身盈在光輝下更加醒目,伴隨著幾點落寂,他擡手手、揮了揮:“無妨,夫人拿著吧。另外,夫人,我是叫娑。”

紅楓看他,眼裏帶著警告,娑無辜一瞥,紅楓拖著棠薇快速走了,邊走邊數落棠薇:“小姐。那人不節點,您以後不要隨意的與其他男子說話、來往,他們都不是好東西,”想了想,紅楓又覺得那男的的話很古怪,‘我是叫娑’這話,有點不通,她問:“小姐,您是不是認識他?”

棠薇沒應,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老早打起了架,紅楓低頭一看,嘆了口氣。

睡著了,也罷。

忽的她又憂傷起來了,她家小姐真苦,本來以為熬出了頭,這回,唉。

紅楓最後直接把她家小姐帶回了府,先不說她家小姐喝醉了酒,暈了才讓回去;實在還是喝醉了好,喝醉了早點脫身,不再看那宴上的嘴臉;這宴對於她家小姐,實在是鴻門宴啊!

宴在申時落臺了,眾大臣、王爺們都紛紛恭喜袁徽,句裏句話意思都是:塞煙公主真是個尤物。順王爺真是好福氣。袁徽本人卻不覺得,他一直皮笑肉不笑的回著、搭理著。

宴幕後,袁宗單獨留了袁徽,等人走完了,他問:“三弟可有選好良辰吉日,迎娶這西域的塞煙公主?”

袁徽睜眼說瞎,敷衍道:“臣弟查過,最近這些日子都不太合適,要等到年末,才有合適的黃道吉日。”

袁徽面色不悅,但礙於昨夜剛說過袁徽,兄弟二人也不能太不和諧,有些東西不能戳破,他便提醒他:“三弟可不能虧待了南疆公主,南疆公主遠道和親而來,可不能讓西域的人覺得咱們中原禮數不到,拂了咱們皇室的顏面,更加辜負了公主的一片遠嫁愛意。”

袁徽作揖:“皇兄放心,臣弟明白,”與袁宗說完這些,袁徽就出了大殿,他大步走,邊走邊問:“棠薇呢?”

姜巳回:“夫人酒量不濟,睡著了,紅楓先扶她回去休息了。”

“好,”袁徽說著走到了自己馬車前,他一掀簾,便看到了那個異國妖姬,袁徽沈下臉:“你怎麽在這,出去!”

塞煙的臉瞬間拉下來了,她吸鼻,扮小可憐:“王爺可是真的不喜歡塞煙?”

袁徽作了個‘請’狀,他說:“後面有為公主精心準備的配得上公主的豪華馬車,還請公主,挪步,”袁徽把‘豪華’、‘精心準備’、‘配得上’這幾個詞都特意咬重。

塞煙腳一跺,鈴鐺微微響:“可是王爺,我想和您坐。”

“你——”他看了看四處,不再抗拒,沈聲說:“回府——”

袁徽礙於這兒有皇上的人還有回去心切,讓她坐著了,也不在阻止。若是換做其餘時候、地點,他一定不會與她一起的。

馬車內,袁徽和塞煙各坐一邊,等馬車動了、走了一會;袁徽開口了:“塞煙,現在沒有其他人在,本王問你,歷朝歷代的和親公主和的都是皇上,唯獨你,要和於本王,你的目的是什麽?”

“你若說是皇位,本王昨夜就說過,不想要,可你若是直接嫁與皇上,以你的聰明智慧,你能封後。”

塞煙輕哂了聲:“你說的倒是容易,我可是異性公主,”話外意思,我是異性公主,後位不會給我的,無論多少寵愛,始終對我有所顧慮。

袁徽按了下指骨,發出‘哢哢’的聲音,他闔目說:“塞煙,你也說了,你是異性公主,無論誰是皇,你在如何禍國,再如何做那個禍水,也不會有哪個皇帝會同意,給你後位,讓你為後。”

“可塞煙相信王爺的才幹,您的非凡,現如今我已經是王妃了,那離後位,一步之遙,”塞煙說著悄悄的把手伸向袁徽的袍間,袁徽沒有開眼,他截住了她的手,怒氣滿當的甩開了,因為甩的快、用了力,塞煙的手一下打在車窗上,啪的一聲,馬車震動了下。

塞煙‘嘶’的倒抽氣;袁徽睜眼,眼裏平靜無波瀾,沒有一點憐香惜玉,反而說:“公主請自重,您代表一國形象,”他說完,默契似的馬車也停了,袁徽自顧下車。塞煙還在馬上,她揉著疼痛紅腫的手,盯著袁徽遠去的背影冷笑了聲。

——

薇閣內,紅楓正在給棠薇清掃嘔吐物,袁徽匆忙趕去,他擔憂問:“薇兒如何?”

紅楓雖然氣,但尊卑還在,她還得行禮,她不鹹不淡的喊了聲:“王爺。”

袁徽邊問邊走近床邊,棠薇躺在床上,臉紅紅的像成熟落地的蘋果,嘴唇殷紅堪比櫻桃,他握上她的手,輕喚了聲:“薇兒——”

“王八蛋……”

棠薇像是知道他在喊她般,她晃著頭,踹著被子,蹬他的腿。袁徽去把她的腿放好,她卻不願,不配合的罵咧:“臭男人!居然敢給我找小五……”罵著罵著、還哭了起來;袁徽低哄她,去吻幹她的淚水,卻發現,她的眼神渙散著,她瞇起一條縫,痛苦的蹬腿、敲腦袋,袁徽幫她揉,她不配合、搖頭晃腦的:“頭,頭痛——”

袁徽眉心也跟著跳痛,他說:“別動!”

棠薇是不動了,幾秒後,哇的一下哭大聲:“你居然兇我——我,嗚嗚嗚”

“好了好了,是本王的錯,”袁徽跟哄小孩子一樣哄她。

“不……好…難受,我,嘔——”

然後,這一吐,全吐到了袁徽身上。當事人棠某眼睛濕漉、眼底全是淚水,顯得自己楚楚可憐,試圖掩蓋這一切的作惡,她嗚咽喊痛,腿也不老實,無氣無力的繼續喊:“難受。”

紅楓也驚了,她瞪直眼,說話也不利索了:“王王爺——小姐她不是故意的。”

袁徽臉瞬間黑了,他忍住、壓制住這些心理潔癖,額間的青筋凸起卻掩蓋不了他潔癖的事實,他說:“本王知道。”

紅楓出主意說:“王,王爺,您要不先去換身衣衣物?”

袁徽閉眼,把心底的潔癖全部按壓下去,他說:“無妨,你幫本王把熱水、臉盆端來。”

紅楓:“王王爺,要不還是我來吧。”

袁徽篤定主意:“本王來——”

紅楓端來這些,他接過,看了眼,擡眸問她:“醒酒湯有準備嗎?”

紅楓低頭,不敢與袁徽對視:“已,已經給小姐餵過了。”

他小心翼翼的拿熱毛巾給棠薇擦拭、敷壓,從臉上到手上,慢慢的,他發現了不對勁,棠薇的手冰冷著,臉卻是燙的。

袁徽皺眉,憑借自己的判斷,不放心的吩咐紅楓:“快去請太醫——”

紅楓不明,‘啊’了聲:“怎怎麽了小姐?”

袁徽按住她冰冷的手,吼說:“還不快去!”

紅楓傻站了會,才反應過來:“哦哦,紅楓這就去。”

這邊,紅楓剛走不久,太醫還未請到,稀客卻來了,塞煙提著藥箱進了薇閣。

塞煙是先聞其聲,再見其人;袁徽怒瞋她:“誰讓你來的?”

塞煙把藥箱一拍,回他:“塞煙聽到,棠薇病了,就來了。”

“出去!”

塞煙自顧自的藥箱放在桌上,小心的拿出帕子和針灸說:“塞煙會醫術,王爺還是讓塞煙來看看。”

袁徽一只手指門外:“本王再說一遍,出去——”

塞煙對視他,拿著針灸走進:“王爺何必把賽煙看的如此惡毒呢?”

袁徽說:“畢竟你連你的雙生姊妹都敢刃。”

塞煙眼裏閃過一絲痛悔,誠懇道:“王爺大可放心,她,我是不會殺的。”

袁徽站起,高大身影擋在她面前:“本王憑什麽信你?”

塞煙仰頭,不懼畏說:“就憑她,有喜了。”

袁徽瞪大了眼睛,生平第一次,他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他那張板著的臉不可思議的出現了裂縫,倒是平易近人了不少,著實可愛了不少,他問:“你說什麽?”

塞煙揮了揮醫包,平靜說:“她有喜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