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鬼鸮烏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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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一男一女正在一個窗戶前,鬼鬼祟祟的做著什麽。棠薇朝裏面指、用力點點頭,袁徽手摸向腰間,他在腰間別了一管小竹管,他取出,手在窗紙上一戳,一個小洞戳出,他剛要往裏面吹氣,灌迷藥時,房內傳來一陣開門聲。

運氣怎麽這麽背?

棠薇瞪大眼睛,一動不動的站著,有些怔住了。袁徽見她木木的,一把按住她的肩,他將她按蹲地,棠薇瞪大眼珠十分不滿,袁徽附耳說:“別說話,別動。”

門‘嘎吱’響,出來的卻不是彌鷺。

夜貓在黑夜中直勾勾的盯看棠薇,兩道綠光迸射,棠薇心裏一跳。

貓的警覺很高、或者說鬼的警覺高,當然它主動出來總比去抓的好,不會鬧出多大動靜。

棠薇對它勾手指,它整個身子聳著,所以的毛都往上拂,看起來很生氣,它步步走進,身上還帶著股生氣的‘哼唧哼唧’喘聲。

它左爪伸直,開口了,語氣很沖,全是嘲諷:“夫人、順王爺,您們這是何意?!夜半闖荀府,您們這麽做實在是有違身份啊?”

棠薇把手指放在唇瓣上,噓了聲:“輕點,你應該不想你的主人醒來,然後看到自家養了幾年的貓成精了,會說話吧?”

“那樣是不是會嚇壞她?你說,我說的對嗎?”

它氣憤,淡粉色的鼻孔一伸一縮,它的毛發也隨之律動,棠薇在空中吹了口氣,說:“烏雁,移個地,咱們聊聊?”

黑貓的翠綠眼縮了下,它歪頭舔了舔毛發,轉身自顧自往前走,留了個貓臀給他們。

‘烏雁’帶他們來到了荀府後山,後山內無人,只有蛇蟲鳥蟻,它們窸窣蠕動聲;鬼鸮在樹上唔唔叫著,聲音宛如吹哀鳴笛,每隔幾分鐘來一次;給這後山平添了幾筆恐怖陰森,‘烏雁’帶他們走到了後山的一座小涼亭,小涼亭有些廢棄了,全是落葉和鳥屎,還有些蜘蛛網;隨之,烏雁幻化為原形,他是鬼,走路不點地,帶點飄,他轉而直問,那綠眼逼咄,帶著股陰氣:“你怎知,我是烏雁。”

棠薇不急不緩的挑了個石墩子,墩子上帶著幾片黃落葉,她笑著把黃葉撣掉,斯文的坐下,調了個舒服的姿勢,單手撐腦袋調趣道:“王爺你說,這時要是來杯茶,是不是很有詩意?”

袁徽也坐下,他轉扳指反問:“薇兒不覺得有些陰森嗎?”

棠薇手指跟著鬼鸮的叫聲,掐點著節拍:“不覺得,我只覺得,挺唯美、空靈的。”

‘啪嗒’一聲,只見桌上橫空出現一盞茶,兩只青花瓷杯子;一道聲音響起:“滿意嗎?”

棠薇不著急回覆,她很淡定的拿起茶壺,先是自己斟了杯,再給袁徽倒了杯,她細品了下,點頭用吳語講:“蠻好夠。”(譯:蠻好的)

三人一人坐一個石墩子,棠薇把茶杯放下,慢說:“你是烏雁,這不難猜。為什麽知道你是誰?主要是你那個故事,講的太感人了。”

棠薇笑嘻嘻看他:“鷺是誰,不難猜,從你的故事,你和誰親開始,就知道,鷺是彌鷺;雁麽是你烏雁;我既要查你是誰,當然要從彌鷺下手;你說的那故事,彌鷺三嫁,這第一嫁,竹馬,也就是你死了;第二嫁,那男子死了;第三嫁,那花花公子也死了。

你說雁和鷺時,眼神是哀傷的;你說到後繼人時,眼神是帶著快感的恨意。你說說,你奇不奇怪?嗯?”

烏雁垂拳,舔了下毛發,開口道:“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沒錯,我就是烏雁。”

棠薇又為自己斟了杯茶,茶水冒著白濁熱氣,她吹了吹,眼皮半耷,漫不經心道:“那你還說,你沒殺過人。”

“我殺的沒錯!那是他們活該!”他說的很著急,綠眼一片冰涼,像是一灘誘人死水;他的恨意很深,周遭的溫度也隨著他的變化降下了。

棠薇兩手捧茶杯,袁徽插口道,他問:“那彌鷺她娘呢?”

烏雁搖頭,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袁徽趁機把他高大的身軀往烏雁那方挨,帶著重壓迫,烏雁不知是怕他身上之氣還是做賊心虛了,往後躲了躲。

袁徽確定說:“她娘是你殺的。”

棠薇拿茶杯的手一頓。這下,她不明了。那日給袁徽講過烏雁說的故事,講了個大概,可烏雁都沒說過這些,他怎知?棠薇摩擦杯沿,這下得仔細聽講了。只見烏雁吼袁徽,綠眼驚起波瀾:“我沒有!”

袁徽坐著,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像是操控全場:“夜貓兒,哦不,烏雁,本王現在就來給你推推看,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你應彌鷺她娘不死便會給彌鷺制造一系列的再嫁,你為此憤怒,不想彌鷺做自己不愛的東西,於是你殺死了她娘。

你說我說的對嗎?”

“我沒有!沒有!”他不想聽,綠眼黯然飄忽的。

袁徽趁熱打鐵繼續道:“烏雁,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本應重新投胎的,可你卻殺害了三條人命,同時,你也毀了彌鷺。”

袁徽在石桌敲了三下,發出清脆的‘噠噠噠’聲,聽在烏雁心裏,像是警鐘敲響,又像是突然一棒頭打在腦門。

袁徽說:“你與彌鷺已經緣盡了。”

“胡說!你胡說!”烏雁很生氣,他的嘴張開、張大,露出兩顆尖牙,他不斷地晃頭,眼裏猙獰一片。

棠薇心裏警鐘敲響,周遭的溫度在降下去,他的能量也在變大,味道也在變濃,他開始控制不住自己。棠薇喊:“烏雁!”喊他的同時,棠薇也做好了準備,一旦烏雁真的動手,她會直接手刃。

袁徽維持一開始的姿勢,他抨擊他的軟肋,扼住他的頸動脈般:“一旦你出手,今日你將灰飛,沒有再生,也沒有再生緣,更沒有彌鷺。”

話落幾秒後,烏雁成功的平靜下來,但他口中卻在低喃:“她是我的……”

棠薇趁機攻勢,夫妻二人強強聯手:“烏雁,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愛太極端了,你有沒有想過,你離開彌鷺,彌鷺會過的更好。更何況,你已經死了,你要明白,你已經死了,”棠薇把後面的‘死了’幾個字咬重。

“我是在保護她!保護她!你懂嗎!?”他反駁,使勁搖頭,一頭蒼白發隨之在空中飄舞,像是個瘋子。

棠薇順勢說道:“那好,你說你是在保護她,可你已經逝去幾年了,在她心裏,你已經不在了,你最好的保護應該是在天之靈,並非是消滅她身邊的良人。”

棠薇:“我假設下,假設彌鷺和荀佑在一起了,你是不是會殺了荀佑。”

她緊盯他的瞳孔,他的眼珠在一瞬間冒出了濃光,只一瞬,一瞬的毀意,很快被掩蓋;棠薇搖頭說:“你不該自私,你該讓更好的人去替你保護她。”

“你年輕時是個讀書人,是文雅書生,善良之輩,我相信你,你應該明白;如果你不明,你可以找個湖,照下。”

他沒說話,一句未達。半響,他那副滄桑歷世的聲線響起:“請給我點時間,夫人。”

棠薇看著自己杯中的一汪茶水,茶水十分平靜,若無人吹、沒有風,那它始終保持平靜。她望了會,吹了下,緩緩說:“烏雁,我相信你是明白人,我信你很愛她,那我且問你,情為何物,何為情守?”

他重覆:“夫人,給我點時間,可以嗎?”

棠薇皺眉,猶豫不定,袁徽卻替她直接答應了:“三天。”

袁徽說:“只給三天,烏雁。”

他無多言,鞠躬道:“多謝王爺,夫人。”

袁徽:“那就三日後,亥時,這個地方見。”

回去路上,棠薇耷拉著眼皮問他:“你為何要答應他?你答應了他荀佑就會有危險啊!你個笨蛋!”

他高深莫測道:“難道你會不答應?”

棠薇這下沒話說了。袁徽說:“你既猶豫,那便有兩個答案,本王說的即是你想的。”

棠薇瞪他:“你怎麽知道我想的是哪個?”

他說:“你不是一直提倡少動手,能談好好談嗎?更何況他會悟明的,他不會傷害他。”

棠薇消化了會,最後一點頭,瞬間開朗了很多:“你說的也是。”

兩人就像是分享心得,棠薇主動告訴他:“我本來還不確定,覺得自己妄自定論了,因為今日白天我們來的時候,我沒有在這裏聞到黑貓的氣味;直到後來,我與彌鷺的對話,我試探她,試探成功了,我發現她右手上的一道疤。”

“疤面還是通紅的,可見是新傷;小小的兩個洞,我鼻子生來敏感,聞到了兩絲味道。”

她繼續說:“那日我給的符咒,下的量很重,烏雁是鬼,遇彌鷺就如遇符篆,他逃都來不及,他不敢與彌鷺親近了,但彌鷺不曉得,於是她被咬傷了。”

“所以我在那時確定,它一定會在荀府。”

袁徽“嗯”了聲:“時候不早了,累了一晚,我們回去休息。”

“好。”

夜色中,一匹馬上一對璧人,正趕回家。

**

棠薇洗漱完,便躺在床上。她脫下衣裙,頭飾,只著一身白色的寢衣褻褲,她鉆進被子,舒服的輕嘆:“天大地大,唯床最好。”

她說著把頭發鋪好在枕上,她躺下,心裏卻想著,及臀長發好難受,好熱,好黏。什麽時候能夠哢嚓一刀下去,那樣多好啊。

棠薇想著想著,被子突然一涼,一側被人翻開了,棠薇圓著大眼,無措說:“你……你幹嘛?”

袁徽拍拍被子,示意要打開:“過去點。”

棠薇死死按著被子不放,不讓他:“底下不是有你睡得地鋪嗎,你為何不睡?”

袁徽說:“一直睡地上,擱的背疼,背後的疹子也跟著抽疼,本王不想睡地下了,更何況,我們本身就是夫妻。”

棠薇搖頭搖成撥浪鼓:“我,我不習慣。”

他說:“那就分鋪。”

作者有話要說:

於11.25.21點大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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