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文已經開始寫了,是一篇百轉曲折的古代穿越百合文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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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像是昨日裏才發生過的。可是,這一切也許要遠離蕭冉了,有不舍、有留戀、有思念,又有太多的放心不下。
小白趁著安子琪去洗澡的時候,端著酒杯坐到了蕭冉的旁邊,低聲問道:“你有什麽打算?要繼續還是就此放棄了?”
蕭冉平淡地表情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還是看她的決定了。”蕭冉說完,起身走到了酒櫃前,拎起擺在外側的一瓶紅酒,走了回來。瓶起順著螺旋擰入了木塞中,蕭冉用力一起……“哎呀!”一聲低沈的嘆息,由蕭冉的口中傳到了小白耳邊。
“怎麽了?”小白側身朝蕭冉這邊看過來。
“木塞折斷了。”蕭冉將瓶起扔到了桌子上,拿著紅酒瓶子,看著仍留在瓶口處的那節斷掉的木塞。
小白走了過來,拿起了被蕭冉仍在一旁的瓶起,她將瓶起的螺旋桿順著瓶口插了進去,使勁一壓,木塞掉進了紅酒瓶中。
“這……”蕭冉欲言又止,看著滑落進酒中的木塞,周圍泛起了氣泡。
小白不以為然地拿起了酒瓶,自顧自地倒進了手中已空的酒杯中。小白將紅酒瓶遞到蕭冉面前,嘴角輕輕地浮起了一絲笑容,“她們就好比這折斷的木塞,既然斷了就不可能再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了,所以,你也不用太介意了……”
蕭冉也隨著小白微微笑著,點了點頭,豁然道:“嗯,小白姐,我懂,我不會再給她壓力了。”
小白勾起了一側唇角,面上恢覆了往日的燦爛,對著蕭冉說:“其實你還可以做那股推動力的,讓一切順應自然也沒什麽不好。”
蕭冉讚同地點著頭。
安子琪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小白放下了已空的酒杯對著蕭冉挑了挑眉,從蕭冉身邊走過的時候,拍了拍蕭冉的肩膀,徑直走進了臥室。
蕭冉雖然把事情已經想通了,但是在面對安子琪的時候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比如,現在,她尷尬地站在客廳裏,不知該和之前一樣進到安子琪的臥室中同枕而眠,還是要留在客廳的那張小床上。安子琪在臥室等了許久,才覺察出異常,趿著拖鞋走到臥室門邊,看著立在小床邊的蕭冉,輕聲道:“進來睡吧!”
蕭冉點點頭,隨著客廳的燈熄滅,蕭冉走進了臥房。
兩個人都沒有去開床頭燈,黑暗中只有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弱月光。這種環境似乎很適合交心,昏暗中不僅僅只有恐懼,更多的是讓人放松的心情。
“小冉,對不起……”安子琪的低語劃破了靜寂地房間。
蕭冉擁住了安子琪,唇落在了安子琪的額頭,“姐,不論你怎樣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小冉——”安子琪回吻了蕭冉,唇從蕭冉的臉頰滑落到唇邊,舌尖與舌尖的挑逗,蕭冉溫柔地撫上了安子琪的臉頰,手指插在發絲中,淡淡地茉莉花香飄遍房間的每一處。
一夜間,她們沒有去談那件事情,但是,似乎彼此都知道了答案。夜,是漫長的,她們卻感覺如此短暫,相擁、相吻,不停地索要著對方,而安子琪在盡力滿足蕭冉的同時,並沒有碰觸蕭冉那最後一層薄膜。蕭冉有些失落,甚至心裏有些怪安子琪愛得不夠深,而安子琪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還不能給蕭冉全部的自己,又何必去破壞她的完美。
清晨的陽光將蕭冉從睡夢中叫醒,蕭冉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周邊,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套,被身後的光線照射得更加刺眼了。蕭冉看到眼前空了的床,急切地回頭望去才看到陽光前那熟悉的身影。
“醒了?”在蕭冉轉身地一瞬間,從那片刺眼的陽光中傳來了一句溫和的聲音。
“嗯!”蕭冉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坐在陽臺上那把黑色搖椅中的安子琪。她披散著頭發,裹著一件白色的睡袍,疲倦的面容中少了幾分惆悵。
蕭冉坐起了身子,看到安子琪冷峻的面龐裏露出了一絲微笑,她正欲側身,底部的睡袍突然滑落下來,光滑而又纖細的大腿頓時顯露無遺。她瞬間用手去拉睡袍,蕭冉看到她靠近陽臺的那只手中,指間夾著一根細細長長的雪白之物。
“你抽煙?”蕭冉從來沒有看到過安子琪抽煙,甚至說她是討厭煙味的,偶爾出去玩,她看到小白夾起香煙,都會一臉不滿地將其掐斷,而今天,她怎麽會……
安子琪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著無奈與傷感,淡淡地回道:“偶爾吧……”
蕭冉起身將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背對著安子琪輕聲問道:“什麽時候走?”話語雲淡風輕般地說出來,更像是朋友間隨意的問話。
安子琪碾滅了手中接近燃燒完的香煙,同樣沒去看蕭冉,視線望著窗外的碧海藍天,回道:“一周以後。”
一周的時間裏,蕭冉哪裏都沒有去,沒有去學校、沒有回家、也沒有再去找工作,每天只陪在安子琪身旁,像往常的假期那樣,同寢、同食,誰也沒有再去提安子琪將要去找莫晨的事情。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在平淡與幸福中過去,這一周過得就像蕭冉期盼的那樣,兩個人生活在了一起,沒有爭吵,只有歡笑,每天早上照例晨跑,晚上飯後去海邊悠閑散步。
安子琪每次收拾行李的時候都會有意避開蕭冉,因為她不知要怎樣去面對那樣的場面,她知道自己這樣的選擇對蕭冉是殘酷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要去找莫晨的心。
安子琪走了,她沒有讓任何人去送她。那天早上她有意支開了蕭冉。一個人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駙馬府”,走出了這個夢開始的地方,這裏既承載了安子琪與莫晨的夢,又承載了蕭冉的夢,可惜,夢終歸是要醒的。
安子琪獨自坐在國際機場的候機廳裏,落地的玻璃窗外,寬敞的飛機停泊場,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在忙碌著。不知不覺間安子琪的身邊開始有了一些人落座,無論是金發碧眼的異域風情,還是黃皮膚黑眼睛的本地人群,都沒有引起安子琪的擡眸。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不帶一絲溫度的座椅上,頭腦似乎也清醒了許多,閉上眼睛,眼前不再出現任何人影。“走了,不管結果如何,我只給自己兩年的時間,或遇見,或不見……”安子琪在心中呢喃著。
國際機場的另一處地方,蕭冉立在安檢口的外面,眼睛目不暇接地註視著走進安檢口的人們,可是,眼神卻不像是在找人,或許,她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不可能出現在眼前。
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一架飛機正好從蕭冉頭頂飛過,蕭冉擡頭仰望,低聲對著空中的她說了一句:“一路平安——”
☆、一個人的日子
一陣冷風吹過,心中頓感悵然若失。不知何時,藍天白雲間竟飄落下了零星雨滴,蕭冉仰望天空,張開嘴巴,用舌頭去品味那夾雜著燦爛陽光的雨水味道。是甘甜?是酸楚?索然不知,而為有苦澀流入心間。
從機場開回學校,一路上眼睛蒙上了一層又一層霧水,前面的車輛變得朦朧,蕭冉用手去擦拭眼睛,還未擦幹又是一層朦朧。
車子有意繞開了“駙馬府”,沿著一條小路開往學校,蕭冉此時才發現繞得開“駙馬府”卻繞不開自己的回憶,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安子琪留下的身影,想逃也逃不掉、想躲也躲不開。
天氣雖已入春,但仍是涼氣逼人,蕭冉從車裏走下來的時候,一個寒顫,瑟縮地裹了裹衣服,緩步向宿舍樓走著。陌生的面孔一個接一個地迎面走過,從學校大門走進宿舍樓,這條路曾走過無數次,而每次都沒有像今天走得這樣漫長。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美術館門口,這個曾經被蕭冉和華子認定是洗滌心靈的地方,這個曾經在慶功宴上無意間被曾校長提起的地方——“她畫得很好的,咱們學校的美術館展覽廳裏還有她的作品呢……”而蕭冉卻在大二之後再也不曾進來過,甚至在知道了這裏有安子琪作品之後,曾經很想來一睹風采時,也未曾進來過。而如今很想進去看一下,可惜,大門敞開著,裏面空空如也,不見一副作品,有的只是油漆、木料和出來進去的裝修工人。
腳步頓了頓,帶著惋惜和期待蕭冉繼續向宿舍樓走去。通往食堂的路上,蕭冉停在了路口,華子尷尬駐足的那一幕,仿佛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情。
“小冉,我看今天食堂的菜還不錯,要不我們吃了飯再去吧……”
“又是什麽茄子、土豆的,一年365天不帶換樣的,連點油腥都沒有,我才不要去吃呢……”
“我,我這個月的生活費花的差不多了……”
“就這事?怕什麽,不是還有我了嘛!後半個月你就跟著我混吧!保證你吃好喝好,一斤肉都不帶掉的……”
“這不太好吧……”
“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哦,不對,是好姐妹,我吃燕窩魚翅,你就跟著我一起吃,我去海邊認識妹子,你就跟著我一起去。從今往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我當……”
“咱這飯可同吃,妹子可以同泡,但咱倆可是絕對不可以泡到一起的……”
蕭冉想到這裏不由得嗤笑一聲,望了望不遠處的食堂,繼續向前走了。
路過中心湖時,湖畔的大榕樹已發出了新芽。蕭冉緩緩地繞過了一顆榕樹,手指無意間劃過樹幹。一陣微風吹過,隱約聽到有人在唱歌,“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草叢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游戲的童年……”《童年》?那是她們一起唱過的歌曲,也是在這裏。那時候她們一行五人,無憂無慮,唯一的一點點煩惱就是如何順利地通過各種考試。可是,現在的這裏只剩下了蕭冉一個人。
華子和韓雅馨早已分手,韓雅馨也已經畢業離開學校了,和華子早斷了聯系,而華子和肖靜怡已經去了臨城工作。菲菲的消息在學校裏傳出了很多個版本,有人說她父母讓她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嫁給了村裏一個離了婚的男人,也有的人說菲菲自己偷偷的打掉孩子離家出走了,總之,菲菲像人間蒸發般徹底消失在了校園裏。而那個四年間每天都在忙碌著各種兼職的小路,在臨畢業前父親的突然發病,使她本就拮據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她也已經很多天沒有出現在校園裏了,不知道是回家去照顧父親了,還是有了什麽新的工作。
而“駙馬府”的小白和尤夢依著安子琪的想法,已經開始張羅要把“駙馬府”租出去的事情了,安子琪在臨行前把這件事情托付給了小白和尤夢。此時,莫晨走了,安子琪走了,“駙馬府”的存在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了,而安子琪要去國外找莫晨,小白和尤夢也忙不過來影樓和“駙馬府”兩邊的事情,更何況小白一直都對“駙馬府”沒什麽興趣,與其開在這裏賠錢,不如租出去來的劃算。
如今,蕭冉一個人怔怔地站在榕樹下,望著不遠處坐在石凳上彈唱的男孩,同樣的一首歌,卻有著不同的心情。此時的蕭冉只覺灰暗一片,心裏空洞洞的,好像身邊的人都在一個接一個地離開自己。孤獨、寂寞、失落、無助……接踵而來,蕭冉想要努力爬起來,卻又被下一個到來的“浪潮”拍倒。以至於此時的蕭冉,徘徊在放棄與堅持的選擇線上。有很多時候,蕭冉好想逃離,逃到另一個世界去……那裏沒有離開、那裏可以想愛就愛、那裏的每一個人都沒有過去,他們是一個嶄新的生命,一同發芽、一起成長,同根連氣、永不分離。
可是,她不能放棄,她答應了安子琪等她回來,不論兩年後的結果如何,她都會等下去。而父親對她說的那番話也讓蕭冉明白了,她要學會獨立,要學習如何去強大自己,只有這樣她才能做好心愛人堅實的後盾。
蕭冉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裏看了一圈,四個床位依舊像四年前剛進來的時候那樣,而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天,第一次與她們相遇的時候,蕭冉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當時只有蕭冉的床是空的。而今天,剩在這裏的最後一床被褥也是蕭冉的,她變成了最後一個離開這裏的人。再見了,美院!再見了,307寢室!再見了,親愛的室友們!
蕭冉從宿舍出來直接離開了學校,一望無際的大海,湛藍色的天空,曾經在這片大海邊有過她多少的回憶,曾經的這片湛藍下又有過她多少的歡笑與淚水。
安子琪的離開似乎帶走了一個天真可愛的蕭冉,而留在這片海域上的是一個多了份穩重、少了份冒失,多了份憂傷、少了份歡愉的蕭冉。
一路驅車開回了家,路邊的樹木在不斷地往後推,蕭冉超過了一輛又一輛的汽車。幾天之間,似乎許多事情都變了,明明還在為買下了店鋪而慶賀,一下子“駙馬府”的牌匾即將要落下;明明還在計劃著同安子琪一起生活,一下子兩個人有了黑與白的時差;明明一夥人還沈浸在旅游的喜悅中,一下子人散樓空……而這所有的變化,在蕭冉推開家門的瞬間,又似乎感覺不出有任何的改變。
“冉冉,回來啦!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吧!你爸馬上就回來了。”冉母腰上系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對著蕭冉慈愛地道。
蕭冉微笑著對著母親點了點頭,冉母只覺得自己的女兒今天有些反常,但只是一剎那,馬上又去忙活晚飯了。
蕭冉洗了手站在母親旁邊,輕聲問道:“媽,今天吃什麽?”
母親一邊將菜裝到盤子中,一邊道:“有魚、有青菜,還有你愛吃的排骨,對了,你上次回家來的時候,不是說想吃“三杯鴨”嗎?媽媽特意從網上查了一下做法,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蕭冉只覺腦袋嗡嗡作響,再也聽不到冉母後面的話了。她背過了身,裝作去拿碗筷,牙齒使勁咬著下唇。“三杯鴨”是上次回家來蕭冉無意間說起的,就是冉父和蕭冉談心的那天,那晚蕭冉想安子琪了,想起了太多與她有關的事,想著想著竟然想起了自己和華子搶著吃安子琪做的“三杯鴨”,無意識地將這道菜名脫口而出,沒想到卻被母親記了下來……
“冉冉,你餓了就先吃吧!你爸剛打電話回來說路上有點堵車,可能要晚一點到家。”冉母把最後一道菜放到了桌子上。
蕭冉端著湯跟在母親身後,語氣溫和地道:“媽,我不餓,等我爸回來一起吃吧!”
母親一怔,隨即,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印象中母女倆第一次坐在飯桌上一起等父親回家吃飯,而不是蕭冉一個人吃著飯,冉母坐在一邊,邊看蕭冉吃飯,邊等冉父。母女倆隨意地聊著天,時間倒不覺得慢,期間母親知道父親快到家時,又去熱了一遍飯菜。
飯菜第二次上桌,冉父也回來了,門剛推開蕭冉就迎了出去,自然地接過了父親的背包,拖鞋也放在了父親的腳下,冉父也是一怔,剎那,與冉母同樣的笑容浮上了面。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蕭冉此時又想起了安子琪,想起了過年時,她們四口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的情景,不由得心中一陣酸楚。可是,擡頭望向面前的父母,父親正在隨意聊著公司的瑣事,母親耐心地聽著,時而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這樣的場景和蕭冉上大學前一模一樣,將近四年的時間過去了,蕭冉像是變了一個蕭冉,可是,父母仍是四年前的父母,家仍是四年前的家。
蕭冉的飯吃到一半時,在父母的對話停頓的間隙,蕭冉望向自己的父親,期盼的眼神中帶著堅定地道:“爸,我想去你公司上班,行嗎?”
冉父的面上沒有看出一絲驚訝,吃飯的動作沒有停,一樣的溫和笑容,很自然地對著自己的女兒道:“好啊!打算什麽時候上崗?”
“越快越好。”
“那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過去吧!”
“好!”蕭冉答完繼續低頭吃飯,半響,小聲道,“謝謝爸!”
☆、故地
波光粼粼的陽光照在海面上,數十艘快艇飛速地在海水上穿梭,如往日一樣的藍天白雲,卻多了無數飛傘飄蕩在空中,年輕的男子駕著沙灘摩托車,載著美麗的女子,從游人身邊匆匆而過,兩撥中年人分站在球網兩側,揮舞手臂,竭力拼殺著球技。另一邊的帳篷前,孩童們嬉笑追逐著,大人們架好了燒烤爐,有人負責點火,有人準備著食物……
快兩年了,這裏的一切都變了,可是又沒有變,因為那片海還在,那幢藍色的房子還在。蕭冉駐足在了這座房子前,如今這裏早已不再叫“七駙馬府”了,新任老板將它改為了青年旅社,迎來送往著來這裏旅游的人們。安子琪走後沒過多長時間小白就把這裏租了出去,租房的唯一條件就是,房子的外部顏色和那副手繪畫不能改變。蕭冉剛開始以為這是安子琪的意思,後來才知道是小白自己的決定,蕭冉問小白為什麽?小白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漫不經心地說她喜歡這個顏色和那幅畫。真的僅僅因為這個簡單原因嗎?還是小白想幫助安子琪留下些什麽?
蕭冉緩步邁上了臺階,推開了那扇藍色的木質百葉門,這是蕭冉兩年以來第一次回到這裏,因為這裏早已沒有她期盼的那個人,回來只會多添幾分觸景傷情。如今離兩年的期限越來越近,心中的那份期待也越發明顯,回到這裏,回到這熟悉的地方,蕭冉找不出理由,只是隨著心,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裏。
推開門的剎那,白藍相間的格調依然還在,只是布局有了很多改變。蕭冉剛剛走近前臺,前臺內陌生的年輕人就對著蕭冉溫和道:“您好!歡迎光臨!”
“你好!”蕭冉頷首,隨即,仰頭環視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二樓安子琪和小白的臥室,原先的客廳被打通了,那扇“隱形門”也不覆存在,兩扇臥室門很自然地顯露出來。蕭冉指了指樓上安子琪的房間,對著前臺內的年輕人道,“住一晚,能不能給我二樓那間畫著壁畫的房間?”
年輕人一怔,驚訝地打量著蕭冉,半響,才滿懷歉意地回道:“對不起,小姐!那個房間不對外開放。”
蕭冉蹙眉,註視著年輕人,問道:“為什麽?”。
“這是老板的規定,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實在不好意思!能不能給您換間其他房間?”年輕人客氣地解釋著。
蕭冉頓了頓,眸中閃現出一絲失落。
“小姐,它旁邊那間可以嗎?”年輕人看了看電腦顯示屏,試探性地對蕭冉說。
“旁邊……”蕭冉擡頭望向了小白的房間,伸手對著那間指了指,問道:“那間嗎?”
年輕人點點頭,“是的,您看那間可以嗎?”
“好。”
路過安子琪的房間時,蕭冉輕輕地撫摸著那扇門,又試著轉動了下把手,正如年輕人所說,房間是鎖著的。蕭冉靜靜地推開了旁邊那扇門,小白的臥室已被店主換了風格,完全沒有了曾經的味道。
蕭冉站在臥室的陽臺上,看著窗外的那片海,熟悉的景色,如今平添了游人們更多的歡聲笑語,蕭冉失焦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語道:“快兩年了,你跟著她的腳步輾轉去了那麽多個城市,如今是不是要回來了?姐,我……我想你了……”
兩年間,安子琪追逐著她與莫晨曾經訂下的那條結婚路線,安子琪不管去到哪裏都會告訴蕭冉,並報上一句平安。而蕭冉沒有問過一次安子琪有沒有找到莫晨,有很多次想要開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也許她是怕得到那個她不想聽到的答案,斷了她的期盼,蕭冉只是默默地在網絡的另一邊、在電話的另一面陪著安子琪,像相隔兩地的朋友,適當地問候、適當地關心。不約而同的是安子琪也不曾提過莫晨的事情,同樣的話語回應著蕭冉。
玻璃窗外的藍天漸漸地蒙上了一層紫霞,很多人架起了相機,等待著落日的那一刻。蕭冉立在窗前,眼前放佛出現了畫中的那對人,她們靜靜地相擁觀賞著美麗的那一瞬間。出神中,大海由金黃色慢慢地換上了夜幕,海水也隨之被黑暗侵襲。
蕭冉回到了屋內,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無數封未讀郵件跳了出來,蕭冉一個接一個地打開每一封郵件,認真地閱讀,熟練地批覆。兩年的磨煉,蕭冉已經接手了公司大部分的事情,冉父經常在冉母面前誇獎蕭冉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誰又知道蕭冉在所有人背後所付出的努力有多少。她經常是沒日沒夜的工作,陪客戶陪進了醫院也是偶有發生的事情,這讓她本就苗條的身材更是瘦了一圈,父母詢問她時,她只說自己最近在減肥。母親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經常給蕭冉換著做她愛吃的東西,可是,蕭冉總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沒有時間回來吃飯。而且怕母親勞累,還給家裏請了保姆,專門照顧父母。
蕭冉發出最後一封郵件後,伸了一個懶腰,左右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脖頸,這才意識到天已破曉,淡白色的光從玻璃窗外照射進來,占據著每個角落,給房門塗上了一層幻夢的白色。蕭冉起身向陽臺走去,東方的天空染起了一層紅潤,懶洋洋地太陽正在努力地想要沖破雲層顯露出來。“小冉呀!去看看外面的太陽還在不在東面哦?”安子琪這句曾經的玩笑話再次被蕭冉回憶起來,蕭冉默默地回覆了一句,“還在東面……”隨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姐,我還欠你一次日出呢!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蕭冉的笑容慢慢地變成了平淡,臉上不再有微笑,留下的只有無限地思念。
一夜未眠的蕭冉和衣躺在了床上,也許是過於乏力,很快就睡了過去。睡夢中那幻夢的白色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安子琪一身白衣背對著陽光,緩緩地朝著蕭冉走過來,她像天使般散發著光芒。蕭冉伸出雙臂想去擁住安子琪,而懷中只留下了那束白色的夢幻。
夢醒了也已近中午,蕭冉起身下床,收拾了東西,拎著背包推門走出房間的時候,驚奇地發現安子琪臥室的門打開著。蕭冉一怔,隨即,緩緩地走了進去,看到裏面的裝飾一如往常,海灘的壁畫、白色的床單、黑白的格調……蕭冉驚詫地望著眼前,失神中卻被身後的聲音嚇得一個寒顫。
“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蕭冉回頭望去只見一位年輕的女孩手裏拿著抹布、掃把站在那裏。
“哦……沒有,我只是進來看看。”蕭冉慌忙地回應著。
“不好意思,這間房間是不對外開放的。”女孩委婉地解釋道。
蕭冉點點頭,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問道:“我能不能在這裏拍張照?”
女孩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的表情,蕭冉走近了女孩,補充道:“我是這房東主人的朋友。”
就這樣蕭冉和女孩聊了起來,聊天中蕭冉知道了這家青旅是她和幾個朋友合開的,她起初聽小白說要求保留這幅畫,出於對這幅畫的好奇,打聽到了這幅畫背後的故事,後來,她對這個故事的主人公越來越好奇,對這幅畫和房間也是格外保護。女孩把安子琪的房間鎖了起來,不讓任何人進來弄亂這裏,每天清晨她都會親自打開房門,為它通通風,擦拭灰塵。
蕭冉對女孩的這份用心很是感動,感謝著她對安子琪房間的保護,那女孩倒是不以為然,自然的笑容裏透著明媚。
“嚓——”的一聲,女孩將窗簾拉開,陽光從窗外射進來,照在了那副手繪畫上,使得它更加的燦爛奪目。蕭冉立在畫前,怔怔地看出了神,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畫中女孩的背影。女孩對蕭冉的異常只是一瞬間的詫異,立馬像是明白了什麽,悄然地退出了房間,臨出門時還不忘隨手帶上了房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蹲在畫前的蕭冉才緩緩起身,總覺得房間內少了些什麽,可是又想不到是什麽。環顧四周無意間卻在床下看到了什麽東西,她湊上前去,將手伸向床下,拉出了一個三角形的袋子。“輪滑鞋……”蕭冉眨巴著眼睛,忽然想到那次掰著手指給安子琪數自己上過的興趣課,眾多的愛好中安子琪唯獨挑出了輪滑,她們還曾相約一起去滑輪滑,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誰也沒有再提起過。蕭冉沒想到自己今天會在這裏看到安子琪的輪滑鞋,蕭冉總覺得這像是預示著什麽,可是,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蕭冉用女孩留下來的抹布擦拭了鞋袋上的灰塵,抱著輪滑鞋走出了房間的剎那,蕭冉深吸了一口氣,才意識到這裏少了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走到樓下時,蕭冉看到女孩正在和一位年輕人說些什麽,看到蕭冉下來後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蕭冉同樣地回禮,映著午後明媚的陽光走出了店門。輪滑鞋放進車裏,蕭冉回頭張望時,好似昨晚在這裏的一夜像是做了一場夢,穿越時空般地回到了過去,過去那個與安子琪朝夕相處的日子裏。
“LADY LADY ONE MORE TRY/再試著了解我的愛/發不出聲音的感慨/選擇作朋友的無奈/LADY LADY ONE MORE TRY/提醒我何時該走開/只要你偶爾想起來/我就住在那片海……”同安子琪一樣的鈴音從蕭冉的手機裏傳出,蕭冉回過了神,忙去拿手機。
“媽!”
“冉冉,到哪兒了?飯快熟了,什麽時候到家?”
“媽,我這就回去了。”
……
☆、再見
離兩年之約只有一周時間了,蕭冉按部就班地過著她的生活,雲淡風輕的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而立在辦公桌上的日歷牌,29號的日子早已被蕭冉畫了無數次標記。
午後的休息時間,蕭冉一同往常地拿出了安子琪的輪滑鞋,走到了公司後院。一身運動裝稱得蕭冉更加的英姿颯爽,蕭冉緊了緊輪滑鞋,輕盈地身子滑翔在庭院中,一圈又一圈地圍繞著院子中心轉著。腳下是安子琪的輪滑鞋,總有一種和安子琪一起飛翔的錯覺,心與身的融合不過如此吧!
不遠處的手機突然間響起,熟悉的樂聲驚醒了沈醉在自我世界中蕭冉,蕭冉滑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是公司前臺的號碼。
“小蕭總,前臺有人找您,沒有預約,但是……”
蕭冉腦子一翁,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握著手機就要往公司大樓跑,忘記腳下還穿著輪滑鞋,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上。她“啊——”的一個悶聲,讓電話那邊的女孩驚聲問道:“小蕭總,您怎麽了?”
蕭冉從地上爬了起來,淡淡的語氣回道:“沒事,我馬上就回去,你讓她在那裏等我。”
蕭冉一手拎著輪滑鞋,膝蓋處還沾著撣不掉的塵土,略帶狼狽的樣子跑進了辦公大樓,隔著一扇玻璃門,蕭冉停了下來,望著玻璃門內那熟悉的背影,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兒。
玻璃門內的女子身著白色的襯衣,襯衫的領口翻出在中灰色毛衣外,袖子隨意的拉起在肘關節下方,下身一條黑色的哈倫褲,配上一雙覆古馬丁靴,透著一股幹練的神情,高高的發髻,曼妙的身形,簡潔的穿著,動人的氣質。這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放佛回到了剛認識安子琪的那一幕……
“姐——”蕭冉推開玻璃門的同時,一句略帶顫抖的溫柔聲傳了出來。
安子琪緩緩轉身,面上浮現出來久違的笑容。安子琪看到蕭冉手中的輪滑鞋一陣詫異,隨即又看到了蕭冉的一身臟汙,眉毛一皺,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蕭冉搖著頭,合不攏地嘴角已無法掩飾她心中的喜悅,顧不上回覆,拉著她姐的手腕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咚——”的一聲,辦公室門關上了,蕭冉隨手反鎖了房門。輪滑鞋順著手落到了地面上,安子琪已被蕭冉抱在了懷中,安子琪的吻也狠狠地落在了蕭冉的唇上。舌與舌的纏繞似乎已無法排解兩個人此時的想念,蕭冉的唇順著安子琪的脖頸一路下滑,手托著安子琪的腰將她帶到了沙發前。躺下的同時,安子琪的衣領也隨之被蕭冉磨蹭開,頭埋在安子琪的胸前,不停地吻啃。
突然的電話鈴聲驚到了沙發上兩個意亂情迷的人,蕭冉裝作沒聽見般繼續索要著安子琪,而安子琪雙手將紮在自己懷裏的臉頰托了起來,柔聲細語地道:“乖,去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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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趁著安子琪去洗澡的時候,端著酒杯坐到了蕭冉的旁邊,低聲問道:“你有什麽打算?要繼續還是就此放棄了?”
蕭冉平淡地表情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還是看她的決定了。”蕭冉說完,起身走到了酒櫃前,拎起擺在外側的一瓶紅酒,走了回來。瓶起順著螺旋擰入了木塞中,蕭冉用力一起……“哎呀!”一聲低沈的嘆息,由蕭冉的口中傳到了小白耳邊。
“怎麽了?”小白側身朝蕭冉這邊看過來。
“木塞折斷了。”蕭冉將瓶起扔到了桌子上,拿著紅酒瓶子,看著仍留在瓶口處的那節斷掉的木塞。
小白走了過來,拿起了被蕭冉仍在一旁的瓶起,她將瓶起的螺旋桿順著瓶口插了進去,使勁一壓,木塞掉進了紅酒瓶中。
“這……”蕭冉欲言又止,看著滑落進酒中的木塞,周圍泛起了氣泡。
小白不以為然地拿起了酒瓶,自顧自地倒進了手中已空的酒杯中。小白將紅酒瓶遞到蕭冉面前,嘴角輕輕地浮起了一絲笑容,“她們就好比這折斷的木塞,既然斷了就不可能再嚴絲合縫地重合在一起了,所以,你也不用太介意了……”
蕭冉也隨著小白微微笑著,點了點頭,豁然道:“嗯,小白姐,我懂,我不會再給她壓力了。”
小白勾起了一側唇角,面上恢覆了往日的燦爛,對著蕭冉說:“其實你還可以做那股推動力的,讓一切順應自然也沒什麽不好。”
蕭冉讚同地點著頭。
安子琪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小白放下了已空的酒杯對著蕭冉挑了挑眉,從蕭冉身邊走過的時候,拍了拍蕭冉的肩膀,徑直走進了臥室。
蕭冉雖然把事情已經想通了,但是在面對安子琪的時候仍然有些不知所措。比如,現在,她尷尬地站在客廳裏,不知該和之前一樣進到安子琪的臥室中同枕而眠,還是要留在客廳的那張小床上。安子琪在臥室等了許久,才覺察出異常,趿著拖鞋走到臥室門邊,看著立在小床邊的蕭冉,輕聲道:“進來睡吧!”
蕭冉點點頭,隨著客廳的燈熄滅,蕭冉走進了臥房。
兩個人都沒有去開床頭燈,黑暗中只有窗外照射進來的微弱月光。這種環境似乎很適合交心,昏暗中不僅僅只有恐懼,更多的是讓人放松的心情。
“小冉,對不起……”安子琪的低語劃破了靜寂地房間。
蕭冉擁住了安子琪,唇落在了安子琪的額頭,“姐,不論你怎樣決定,我都不會怪你。”
“小冉——”安子琪回吻了蕭冉,唇從蕭冉的臉頰滑落到唇邊,舌尖與舌尖的挑逗,蕭冉溫柔地撫上了安子琪的臉頰,手指插在發絲中,淡淡地茉莉花香飄遍房間的每一處。
一夜間,她們沒有去談那件事情,但是,似乎彼此都知道了答案。夜,是漫長的,她們卻感覺如此短暫,相擁、相吻,不停地索要著對方,而安子琪在盡力滿足蕭冉的同時,並沒有碰觸蕭冉那最後一層薄膜。蕭冉有些失落,甚至心裏有些怪安子琪愛得不夠深,而安子琪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還不能給蕭冉全部的自己,又何必去破壞她的完美。
清晨的陽光將蕭冉從睡夢中叫醒,蕭冉睡眼惺忪地望了望周邊,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套,被身後的光線照射得更加刺眼了。蕭冉看到眼前空了的床,急切地回頭望去才看到陽光前那熟悉的身影。
“醒了?”在蕭冉轉身地一瞬間,從那片刺眼的陽光中傳來了一句溫和的聲音。
“嗯!”蕭冉揉了揉眼睛,看清了坐在陽臺上那把黑色搖椅中的安子琪。她披散著頭發,裹著一件白色的睡袍,疲倦的面容中少了幾分惆悵。
蕭冉坐起了身子,看到安子琪冷峻的面龐裏露出了一絲微笑,她正欲側身,底部的睡袍突然滑落下來,光滑而又纖細的大腿頓時顯露無遺。她瞬間用手去拉睡袍,蕭冉看到她靠近陽臺的那只手中,指間夾著一根細細長長的雪白之物。
“你抽煙?”蕭冉從來沒有看到過安子琪抽煙,甚至說她是討厭煙味的,偶爾出去玩,她看到小白夾起香煙,都會一臉不滿地將其掐斷,而今天,她怎麽會……
安子琪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著無奈與傷感,淡淡地回道:“偶爾吧……”
蕭冉起身將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背對著安子琪輕聲問道:“什麽時候走?”話語雲淡風輕般地說出來,更像是朋友間隨意的問話。
安子琪碾滅了手中接近燃燒完的香煙,同樣沒去看蕭冉,視線望著窗外的碧海藍天,回道:“一周以後。”
一周的時間裏,蕭冉哪裏都沒有去,沒有去學校、沒有回家、也沒有再去找工作,每天只陪在安子琪身旁,像往常的假期那樣,同寢、同食,誰也沒有再去提安子琪將要去找莫晨的事情。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過去,在平淡與幸福中過去,這一周過得就像蕭冉期盼的那樣,兩個人生活在了一起,沒有爭吵,只有歡笑,每天早上照例晨跑,晚上飯後去海邊悠閑散步。
安子琪每次收拾行李的時候都會有意避開蕭冉,因為她不知要怎樣去面對那樣的場面,她知道自己這樣的選擇對蕭冉是殘酷的,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要去找莫晨的心。
安子琪走了,她沒有讓任何人去送她。那天早上她有意支開了蕭冉。一個人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駙馬府”,走出了這個夢開始的地方,這裏既承載了安子琪與莫晨的夢,又承載了蕭冉的夢,可惜,夢終歸是要醒的。
安子琪獨自坐在國際機場的候機廳裏,落地的玻璃窗外,寬敞的飛機停泊場,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在忙碌著。不知不覺間安子琪的身邊開始有了一些人落座,無論是金發碧眼的異域風情,還是黃皮膚黑眼睛的本地人群,都沒有引起安子琪的擡眸。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不帶一絲溫度的座椅上,頭腦似乎也清醒了許多,閉上眼睛,眼前不再出現任何人影。“走了,不管結果如何,我只給自己兩年的時間,或遇見,或不見……”安子琪在心中呢喃著。
國際機場的另一處地方,蕭冉立在安檢口的外面,眼睛目不暇接地註視著走進安檢口的人們,可是,眼神卻不像是在找人,或許,她已經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不可能出現在眼前。
從機場走出來的時候,一架飛機正好從蕭冉頭頂飛過,蕭冉擡頭仰望,低聲對著空中的她說了一句:“一路平安——”
☆、一個人的日子
一陣冷風吹過,心中頓感悵然若失。不知何時,藍天白雲間竟飄落下了零星雨滴,蕭冉仰望天空,張開嘴巴,用舌頭去品味那夾雜著燦爛陽光的雨水味道。是甘甜?是酸楚?索然不知,而為有苦澀流入心間。
從機場開回學校,一路上眼睛蒙上了一層又一層霧水,前面的車輛變得朦朧,蕭冉用手去擦拭眼睛,還未擦幹又是一層朦朧。
車子有意繞開了“駙馬府”,沿著一條小路開往學校,蕭冉此時才發現繞得開“駙馬府”卻繞不開自己的回憶,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安子琪留下的身影,想逃也逃不掉、想躲也躲不開。
天氣雖已入春,但仍是涼氣逼人,蕭冉從車裏走下來的時候,一個寒顫,瑟縮地裹了裹衣服,緩步向宿舍樓走著。陌生的面孔一個接一個地迎面走過,從學校大門走進宿舍樓,這條路曾走過無數次,而每次都沒有像今天走得這樣漫長。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美術館門口,這個曾經被蕭冉和華子認定是洗滌心靈的地方,這個曾經在慶功宴上無意間被曾校長提起的地方——“她畫得很好的,咱們學校的美術館展覽廳裏還有她的作品呢……”而蕭冉卻在大二之後再也不曾進來過,甚至在知道了這裏有安子琪作品之後,曾經很想來一睹風采時,也未曾進來過。而如今很想進去看一下,可惜,大門敞開著,裏面空空如也,不見一副作品,有的只是油漆、木料和出來進去的裝修工人。
腳步頓了頓,帶著惋惜和期待蕭冉繼續向宿舍樓走去。通往食堂的路上,蕭冉停在了路口,華子尷尬駐足的那一幕,仿佛是昨天才發生過的事情。
“小冉,我看今天食堂的菜還不錯,要不我們吃了飯再去吧……”
“又是什麽茄子、土豆的,一年365天不帶換樣的,連點油腥都沒有,我才不要去吃呢……”
“我,我這個月的生活費花的差不多了……”
“就這事?怕什麽,不是還有我了嘛!後半個月你就跟著我混吧!保證你吃好喝好,一斤肉都不帶掉的……”
“這不太好吧……”
“以後我們就是好兄弟,哦,不對,是好姐妹,我吃燕窩魚翅,你就跟著我一起吃,我去海邊認識妹子,你就跟著我一起去。從今往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我當……”
“咱這飯可同吃,妹子可以同泡,但咱倆可是絕對不可以泡到一起的……”
蕭冉想到這裏不由得嗤笑一聲,望了望不遠處的食堂,繼續向前走了。
路過中心湖時,湖畔的大榕樹已發出了新芽。蕭冉緩緩地繞過了一顆榕樹,手指無意間劃過樹幹。一陣微風吹過,隱約聽到有人在唱歌,“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草叢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拼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游戲的童年……”《童年》?那是她們一起唱過的歌曲,也是在這裏。那時候她們一行五人,無憂無慮,唯一的一點點煩惱就是如何順利地通過各種考試。可是,現在的這裏只剩下了蕭冉一個人。
華子和韓雅馨早已分手,韓雅馨也已經畢業離開學校了,和華子早斷了聯系,而華子和肖靜怡已經去了臨城工作。菲菲的消息在學校裏傳出了很多個版本,有人說她父母讓她帶著肚子裏的孩子嫁給了村裏一個離了婚的男人,也有的人說菲菲自己偷偷的打掉孩子離家出走了,總之,菲菲像人間蒸發般徹底消失在了校園裏。而那個四年間每天都在忙碌著各種兼職的小路,在臨畢業前父親的突然發病,使她本就拮據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她也已經很多天沒有出現在校園裏了,不知道是回家去照顧父親了,還是有了什麽新的工作。
而“駙馬府”的小白和尤夢依著安子琪的想法,已經開始張羅要把“駙馬府”租出去的事情了,安子琪在臨行前把這件事情托付給了小白和尤夢。此時,莫晨走了,安子琪走了,“駙馬府”的存在似乎也沒有任何意義了,而安子琪要去國外找莫晨,小白和尤夢也忙不過來影樓和“駙馬府”兩邊的事情,更何況小白一直都對“駙馬府”沒什麽興趣,與其開在這裏賠錢,不如租出去來的劃算。
如今,蕭冉一個人怔怔地站在榕樹下,望著不遠處坐在石凳上彈唱的男孩,同樣的一首歌,卻有著不同的心情。此時的蕭冉只覺灰暗一片,心裏空洞洞的,好像身邊的人都在一個接一個地離開自己。孤獨、寂寞、失落、無助……接踵而來,蕭冉想要努力爬起來,卻又被下一個到來的“浪潮”拍倒。以至於此時的蕭冉,徘徊在放棄與堅持的選擇線上。有很多時候,蕭冉好想逃離,逃到另一個世界去……那裏沒有離開、那裏可以想愛就愛、那裏的每一個人都沒有過去,他們是一個嶄新的生命,一同發芽、一起成長,同根連氣、永不分離。
可是,她不能放棄,她答應了安子琪等她回來,不論兩年後的結果如何,她都會等下去。而父親對她說的那番話也讓蕭冉明白了,她要學會獨立,要學習如何去強大自己,只有這樣她才能做好心愛人堅實的後盾。
蕭冉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裏看了一圈,四個床位依舊像四年前剛進來的時候那樣,而唯一不同的是,那一天,第一次與她們相遇的時候,蕭冉是最後一個進來的,當時只有蕭冉的床是空的。而今天,剩在這裏的最後一床被褥也是蕭冉的,她變成了最後一個離開這裏的人。再見了,美院!再見了,307寢室!再見了,親愛的室友們!
蕭冉從宿舍出來直接離開了學校,一望無際的大海,湛藍色的天空,曾經在這片大海邊有過她多少的回憶,曾經的這片湛藍下又有過她多少的歡笑與淚水。
安子琪的離開似乎帶走了一個天真可愛的蕭冉,而留在這片海域上的是一個多了份穩重、少了份冒失,多了份憂傷、少了份歡愉的蕭冉。
一路驅車開回了家,路邊的樹木在不斷地往後推,蕭冉超過了一輛又一輛的汽車。幾天之間,似乎許多事情都變了,明明還在為買下了店鋪而慶賀,一下子“駙馬府”的牌匾即將要落下;明明還在計劃著同安子琪一起生活,一下子兩個人有了黑與白的時差;明明一夥人還沈浸在旅游的喜悅中,一下子人散樓空……而這所有的變化,在蕭冉推開家門的瞬間,又似乎感覺不出有任何的改變。
“冉冉,回來啦!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吧!你爸馬上就回來了。”冉母腰上系著圍裙,手裏拿著鍋鏟,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對著蕭冉慈愛地道。
蕭冉微笑著對著母親點了點頭,冉母只覺得自己的女兒今天有些反常,但只是一剎那,馬上又去忙活晚飯了。
蕭冉洗了手站在母親旁邊,輕聲問道:“媽,今天吃什麽?”
母親一邊將菜裝到盤子中,一邊道:“有魚、有青菜,還有你愛吃的排骨,對了,你上次回家來的時候,不是說想吃“三杯鴨”嗎?媽媽特意從網上查了一下做法,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蕭冉只覺腦袋嗡嗡作響,再也聽不到冉母後面的話了。她背過了身,裝作去拿碗筷,牙齒使勁咬著下唇。“三杯鴨”是上次回家來蕭冉無意間說起的,就是冉父和蕭冉談心的那天,那晚蕭冉想安子琪了,想起了太多與她有關的事,想著想著竟然想起了自己和華子搶著吃安子琪做的“三杯鴨”,無意識地將這道菜名脫口而出,沒想到卻被母親記了下來……
“冉冉,你餓了就先吃吧!你爸剛打電話回來說路上有點堵車,可能要晚一點到家。”冉母把最後一道菜放到了桌子上。
蕭冉端著湯跟在母親身後,語氣溫和地道:“媽,我不餓,等我爸回來一起吃吧!”
母親一怔,隨即,面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印象中母女倆第一次坐在飯桌上一起等父親回家吃飯,而不是蕭冉一個人吃著飯,冉母坐在一邊,邊看蕭冉吃飯,邊等冉父。母女倆隨意地聊著天,時間倒不覺得慢,期間母親知道父親快到家時,又去熱了一遍飯菜。
飯菜第二次上桌,冉父也回來了,門剛推開蕭冉就迎了出去,自然地接過了父親的背包,拖鞋也放在了父親的腳下,冉父也是一怔,剎那,與冉母同樣的笑容浮上了面。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蕭冉此時又想起了安子琪,想起了過年時,她們四口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的情景,不由得心中一陣酸楚。可是,擡頭望向面前的父母,父親正在隨意聊著公司的瑣事,母親耐心地聽著,時而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這樣的場景和蕭冉上大學前一模一樣,將近四年的時間過去了,蕭冉像是變了一個蕭冉,可是,父母仍是四年前的父母,家仍是四年前的家。
蕭冉的飯吃到一半時,在父母的對話停頓的間隙,蕭冉望向自己的父親,期盼的眼神中帶著堅定地道:“爸,我想去你公司上班,行嗎?”
冉父的面上沒有看出一絲驚訝,吃飯的動作沒有停,一樣的溫和笑容,很自然地對著自己的女兒道:“好啊!打算什麽時候上崗?”
“越快越好。”
“那你明天早上和我一起過去吧!”
“好!”蕭冉答完繼續低頭吃飯,半響,小聲道,“謝謝爸!”
☆、故地
波光粼粼的陽光照在海面上,數十艘快艇飛速地在海水上穿梭,如往日一樣的藍天白雲,卻多了無數飛傘飄蕩在空中,年輕的男子駕著沙灘摩托車,載著美麗的女子,從游人身邊匆匆而過,兩撥中年人分站在球網兩側,揮舞手臂,竭力拼殺著球技。另一邊的帳篷前,孩童們嬉笑追逐著,大人們架好了燒烤爐,有人負責點火,有人準備著食物……
快兩年了,這裏的一切都變了,可是又沒有變,因為那片海還在,那幢藍色的房子還在。蕭冉駐足在了這座房子前,如今這裏早已不再叫“七駙馬府”了,新任老板將它改為了青年旅社,迎來送往著來這裏旅游的人們。安子琪走後沒過多長時間小白就把這裏租了出去,租房的唯一條件就是,房子的外部顏色和那副手繪畫不能改變。蕭冉剛開始以為這是安子琪的意思,後來才知道是小白自己的決定,蕭冉問小白為什麽?小白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漫不經心地說她喜歡這個顏色和那幅畫。真的僅僅因為這個簡單原因嗎?還是小白想幫助安子琪留下些什麽?
蕭冉緩步邁上了臺階,推開了那扇藍色的木質百葉門,這是蕭冉兩年以來第一次回到這裏,因為這裏早已沒有她期盼的那個人,回來只會多添幾分觸景傷情。如今離兩年的期限越來越近,心中的那份期待也越發明顯,回到這裏,回到這熟悉的地方,蕭冉找不出理由,只是隨著心,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裏。
推開門的剎那,白藍相間的格調依然還在,只是布局有了很多改變。蕭冉剛剛走近前臺,前臺內陌生的年輕人就對著蕭冉溫和道:“您好!歡迎光臨!”
“你好!”蕭冉頷首,隨即,仰頭環視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二樓安子琪和小白的臥室,原先的客廳被打通了,那扇“隱形門”也不覆存在,兩扇臥室門很自然地顯露出來。蕭冉指了指樓上安子琪的房間,對著前臺內的年輕人道,“住一晚,能不能給我二樓那間畫著壁畫的房間?”
年輕人一怔,驚訝地打量著蕭冉,半響,才滿懷歉意地回道:“對不起,小姐!那個房間不對外開放。”
蕭冉蹙眉,註視著年輕人,問道:“為什麽?”。
“這是老板的規定,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實在不好意思!能不能給您換間其他房間?”年輕人客氣地解釋著。
蕭冉頓了頓,眸中閃現出一絲失落。
“小姐,它旁邊那間可以嗎?”年輕人看了看電腦顯示屏,試探性地對蕭冉說。
“旁邊……”蕭冉擡頭望向了小白的房間,伸手對著那間指了指,問道:“那間嗎?”
年輕人點點頭,“是的,您看那間可以嗎?”
“好。”
路過安子琪的房間時,蕭冉輕輕地撫摸著那扇門,又試著轉動了下把手,正如年輕人所說,房間是鎖著的。蕭冉靜靜地推開了旁邊那扇門,小白的臥室已被店主換了風格,完全沒有了曾經的味道。
蕭冉站在臥室的陽臺上,看著窗外的那片海,熟悉的景色,如今平添了游人們更多的歡聲笑語,蕭冉失焦地望著眼前的景象,喃喃自語道:“快兩年了,你跟著她的腳步輾轉去了那麽多個城市,如今是不是要回來了?姐,我……我想你了……”
兩年間,安子琪追逐著她與莫晨曾經訂下的那條結婚路線,安子琪不管去到哪裏都會告訴蕭冉,並報上一句平安。而蕭冉沒有問過一次安子琪有沒有找到莫晨,有很多次想要開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也許她是怕得到那個她不想聽到的答案,斷了她的期盼,蕭冉只是默默地在網絡的另一邊、在電話的另一面陪著安子琪,像相隔兩地的朋友,適當地問候、適當地關心。不約而同的是安子琪也不曾提過莫晨的事情,同樣的話語回應著蕭冉。
玻璃窗外的藍天漸漸地蒙上了一層紫霞,很多人架起了相機,等待著落日的那一刻。蕭冉立在窗前,眼前放佛出現了畫中的那對人,她們靜靜地相擁觀賞著美麗的那一瞬間。出神中,大海由金黃色慢慢地換上了夜幕,海水也隨之被黑暗侵襲。
蕭冉回到了屋內,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無數封未讀郵件跳了出來,蕭冉一個接一個地打開每一封郵件,認真地閱讀,熟練地批覆。兩年的磨煉,蕭冉已經接手了公司大部分的事情,冉父經常在冉母面前誇獎蕭冉是個做生意的好苗子,誰又知道蕭冉在所有人背後所付出的努力有多少。她經常是沒日沒夜的工作,陪客戶陪進了醫院也是偶有發生的事情,這讓她本就苗條的身材更是瘦了一圈,父母詢問她時,她只說自己最近在減肥。母親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經常給蕭冉換著做她愛吃的東西,可是,蕭冉總是因為工作的原因沒有時間回來吃飯。而且怕母親勞累,還給家裏請了保姆,專門照顧父母。
蕭冉發出最後一封郵件後,伸了一個懶腰,左右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脖頸,這才意識到天已破曉,淡白色的光從玻璃窗外照射進來,占據著每個角落,給房門塗上了一層幻夢的白色。蕭冉起身向陽臺走去,東方的天空染起了一層紅潤,懶洋洋地太陽正在努力地想要沖破雲層顯露出來。“小冉呀!去看看外面的太陽還在不在東面哦?”安子琪這句曾經的玩笑話再次被蕭冉回憶起來,蕭冉默默地回覆了一句,“還在東面……”隨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姐,我還欠你一次日出呢!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蕭冉的笑容慢慢地變成了平淡,臉上不再有微笑,留下的只有無限地思念。
一夜未眠的蕭冉和衣躺在了床上,也許是過於乏力,很快就睡了過去。睡夢中那幻夢的白色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安子琪一身白衣背對著陽光,緩緩地朝著蕭冉走過來,她像天使般散發著光芒。蕭冉伸出雙臂想去擁住安子琪,而懷中只留下了那束白色的夢幻。
夢醒了也已近中午,蕭冉起身下床,收拾了東西,拎著背包推門走出房間的時候,驚奇地發現安子琪臥室的門打開著。蕭冉一怔,隨即,緩緩地走了進去,看到裏面的裝飾一如往常,海灘的壁畫、白色的床單、黑白的格調……蕭冉驚詫地望著眼前,失神中卻被身後的聲音嚇得一個寒顫。
“您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蕭冉回頭望去只見一位年輕的女孩手裏拿著抹布、掃把站在那裏。
“哦……沒有,我只是進來看看。”蕭冉慌忙地回應著。
“不好意思,這間房間是不對外開放的。”女孩委婉地解釋道。
蕭冉點點頭,退了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回頭問道:“我能不能在這裏拍張照?”
女孩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的表情,蕭冉走近了女孩,補充道:“我是這房東主人的朋友。”
就這樣蕭冉和女孩聊了起來,聊天中蕭冉知道了這家青旅是她和幾個朋友合開的,她起初聽小白說要求保留這幅畫,出於對這幅畫的好奇,打聽到了這幅畫背後的故事,後來,她對這個故事的主人公越來越好奇,對這幅畫和房間也是格外保護。女孩把安子琪的房間鎖了起來,不讓任何人進來弄亂這裏,每天清晨她都會親自打開房門,為它通通風,擦拭灰塵。
蕭冉對女孩的這份用心很是感動,感謝著她對安子琪房間的保護,那女孩倒是不以為然,自然的笑容裏透著明媚。
“嚓——”的一聲,女孩將窗簾拉開,陽光從窗外射進來,照在了那副手繪畫上,使得它更加的燦爛奪目。蕭冉立在畫前,怔怔地看出了神,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畫中女孩的背影。女孩對蕭冉的異常只是一瞬間的詫異,立馬像是明白了什麽,悄然地退出了房間,臨出門時還不忘隨手帶上了房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蹲在畫前的蕭冉才緩緩起身,總覺得房間內少了些什麽,可是又想不到是什麽。環顧四周無意間卻在床下看到了什麽東西,她湊上前去,將手伸向床下,拉出了一個三角形的袋子。“輪滑鞋……”蕭冉眨巴著眼睛,忽然想到那次掰著手指給安子琪數自己上過的興趣課,眾多的愛好中安子琪唯獨挑出了輪滑,她們還曾相約一起去滑輪滑,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誰也沒有再提起過。蕭冉沒想到自己今天會在這裏看到安子琪的輪滑鞋,蕭冉總覺得這像是預示著什麽,可是,又說不出到底是什麽。蕭冉用女孩留下來的抹布擦拭了鞋袋上的灰塵,抱著輪滑鞋走出了房間的剎那,蕭冉深吸了一口氣,才意識到這裏少了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走到樓下時,蕭冉看到女孩正在和一位年輕人說些什麽,看到蕭冉下來後對她微笑著點了點頭,蕭冉同樣地回禮,映著午後明媚的陽光走出了店門。輪滑鞋放進車裏,蕭冉回頭張望時,好似昨晚在這裏的一夜像是做了一場夢,穿越時空般地回到了過去,過去那個與安子琪朝夕相處的日子裏。
“LADY LADY ONE MORE TRY/再試著了解我的愛/發不出聲音的感慨/選擇作朋友的無奈/LADY LADY ONE MORE TRY/提醒我何時該走開/只要你偶爾想起來/我就住在那片海……”同安子琪一樣的鈴音從蕭冉的手機裏傳出,蕭冉回過了神,忙去拿手機。
“媽!”
“冉冉,到哪兒了?飯快熟了,什麽時候到家?”
“媽,我這就回去了。”
……
☆、再見
離兩年之約只有一周時間了,蕭冉按部就班地過著她的生活,雲淡風輕的面上看不出一絲情緒。而立在辦公桌上的日歷牌,29號的日子早已被蕭冉畫了無數次標記。
午後的休息時間,蕭冉一同往常地拿出了安子琪的輪滑鞋,走到了公司後院。一身運動裝稱得蕭冉更加的英姿颯爽,蕭冉緊了緊輪滑鞋,輕盈地身子滑翔在庭院中,一圈又一圈地圍繞著院子中心轉著。腳下是安子琪的輪滑鞋,總有一種和安子琪一起飛翔的錯覺,心與身的融合不過如此吧!
不遠處的手機突然間響起,熟悉的樂聲驚醒了沈醉在自我世界中蕭冉,蕭冉滑過去,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是公司前臺的號碼。
“小蕭總,前臺有人找您,沒有預約,但是……”
蕭冉腦子一翁,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握著手機就要往公司大樓跑,忘記腳下還穿著輪滑鞋,一個踉蹌跪倒在地上。她“啊——”的一個悶聲,讓電話那邊的女孩驚聲問道:“小蕭總,您怎麽了?”
蕭冉從地上爬了起來,淡淡的語氣回道:“沒事,我馬上就回去,你讓她在那裏等我。”
蕭冉一手拎著輪滑鞋,膝蓋處還沾著撣不掉的塵土,略帶狼狽的樣子跑進了辦公大樓,隔著一扇玻璃門,蕭冉停了下來,望著玻璃門內那熟悉的背影,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兒。
玻璃門內的女子身著白色的襯衣,襯衫的領口翻出在中灰色毛衣外,袖子隨意的拉起在肘關節下方,下身一條黑色的哈倫褲,配上一雙覆古馬丁靴,透著一股幹練的神情,高高的發髻,曼妙的身形,簡潔的穿著,動人的氣質。這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放佛回到了剛認識安子琪的那一幕……
“姐——”蕭冉推開玻璃門的同時,一句略帶顫抖的溫柔聲傳了出來。
安子琪緩緩轉身,面上浮現出來久違的笑容。安子琪看到蕭冉手中的輪滑鞋一陣詫異,隨即又看到了蕭冉的一身臟汙,眉毛一皺,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蕭冉搖著頭,合不攏地嘴角已無法掩飾她心中的喜悅,顧不上回覆,拉著她姐的手腕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咚——”的一聲,辦公室門關上了,蕭冉隨手反鎖了房門。輪滑鞋順著手落到了地面上,安子琪已被蕭冉抱在了懷中,安子琪的吻也狠狠地落在了蕭冉的唇上。舌與舌的纏繞似乎已無法排解兩個人此時的想念,蕭冉的唇順著安子琪的脖頸一路下滑,手托著安子琪的腰將她帶到了沙發前。躺下的同時,安子琪的衣領也隨之被蕭冉磨蹭開,頭埋在安子琪的胸前,不停地吻啃。
突然的電話鈴聲驚到了沙發上兩個意亂情迷的人,蕭冉裝作沒聽見般繼續索要著安子琪,而安子琪雙手將紮在自己懷裏的臉頰托了起來,柔聲細語地道:“乖,去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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