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欠她的，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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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千樹要去逛時裝店，拖著楚淮左作陪。林躍帆和清焰約好帶著小魚兒去參觀埃菲爾鐵塔和盧浮宮，收拾完畢下樓，卻在酒店大堂碰到一個不速之客。
這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女生，五官並不算特別出色，但組合在一起還蠻和諧，或許因為她的打扮，或許又是因為她本身氣質的原因，整個人透著一股子不谙世事的清純。她低垂著眼，叫了一聲“躍帆”，臉頰便染上了紅暈。
林躍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變更了一抹冷意，甚至還透露著些許不耐煩，“你怎麽來了？”
許是覺察出他語氣中的冷淡，女生有點緊張，提著手提包的手指不安地絞著，“我，我和朋友來參加時裝周，聽媽媽說你在這裏參加論壇，就想……來看看你……”
清焰聽了兩句他們的對話，心裏有些明白了眼前這個女生的身份，於是牽著小魚兒想要走遠些，給他們一些私人空間。林躍帆卻著急趕人：“你先走吧，我有事情。”然後伸手牽住小魚兒，對清焰說：“我們走吧。”
女孩有些委屈，咬了咬嘴唇，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氣，才在林躍帆快要錯身而過的時候提起聲音說：“你今天不能陪我嗎？”
林躍帆停下了腳步，看著她，幾不可見地擡了一下眼角，眼中有一抹思索。
“我聽說你們論壇昨天已經結束了，”女孩擡起眼來看著他，“你今天能陪我嗎？”
林躍帆抿了下唇，然後用冷淡的語氣說：“對不起，我今天……”
“沒關系，”清焰突然打斷他的話，“你陪她去吧！我們也就是隨便轉轉，不行還能和楚淮左他們會合，不礙事的。”
女孩仿佛這時候才註意到她，目光從她臉上滑過，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隨即，她突然做了一個略帶攻擊性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躍帆的未婚妻，我叫周綿。”
清焰回應了一個不鹹不淡的微笑，仿佛並不因為她的話而感到絲毫的驚訝，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你好。”
周綿仿佛有些受挫，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表情天真地又說了句：“我認識你，你是莫當家的前妻。我還知道你對葡萄幹過敏！”
清焰的眉心微微一跳，心裏有一個聲音對她說，啊，周綿，原來是那個周綿！不過她也只是回應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什麽都沒說。
周綿大概還是個道行淺的，對於她這樣“不失禮貌”的微笑和仿佛一切都了然於心的眼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動了動嘴唇，終究是沒說出個什麽來。
“你回去吧。”林躍帆越發不耐煩，“我今天已經有安排了。你不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嗎，約朋友一起轉轉。”
“可是我就想和你一起！”周綿脫口說道。說完之後，大概是沖動消失了，又感到了害羞，臉頰更紅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聲音低得像蚊子，“爸爸聽說我來找你，還說讓我們多去轉轉，多拍些照片發給他呢……”
林躍帆微微瞇了一下眼，看著她的臉，眉頭皺在一起。他正在和周氏談一項合作，需要利用到周氏的許多渠道和資源。用周綿父親周如淵的話來說，誰做不是做，何不留給自家人，但前提條件是，他是自家人。說白了，合作與否，就是周如淵一句話的事情。而對愛女如癡的周如淵來說，女兒的喜好幾乎能淩駕一切之上……總之，不論他願意與否，婚事成與不成，現在總歸是不能明著得罪了周家。
而眼前這個看似清純傻乎的周綿，明顯很清楚這一點。
沈吟片刻，林躍帆看向清焰，露出抱歉又尷尬的一個笑容，“對……”
“沒關系。”清焰搶白道，“你去陪周小姐，應該的。”
她說的情真意切，聽起來又毫不在意，讓林躍帆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她知道這樣是殘忍的，但她認為這樣是對的。
林躍帆和周綿往酒店外走，周綿試探著往林躍帆身邊靠近一點，然後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林躍帆掙脫到一半，卻又不隨她去了。
小魚兒看著倆人的背影，摸著自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下巴，故作深沈地說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因為他發音不清的原因，清焰楞是聽了兩遍才聽明白內容，頓時感覺頭上一群烏鴉飛過，這小小的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呀……
這時，小魚兒突然看見什麽，突然甩著兩條小肉腿跑開了，嘴裏歡快地喊著：“爺爺！熊叔叔！”
清焰擡頭一瞧，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正是老爺子和莫君昊。
老爺子樂呵呵地把小魚兒抱起來，笑得眼角全是皺紋，“我的乖孫子，不是說要出去玩嗎，怎麽還沒出發？”
小魚兒轉瞬間便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補充道：“我們不能當電燈泡，所以就不和他們一起了！”
老爺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然後將目光一轉，落在身旁的莫君昊身上，笑道：“既然這樣，讓君昊叔叔陪你們去好不好？”
“不用了！”清焰連忙拒絕，“莫當家這麽忙，怎麽能浪費時間陪我們呢！我們隨便轉轉，不需要人作陪的！”說著，生怕小魚兒提出和自己不一樣的意見，連忙伸手去抱他，“來，寶寶，我們趕快出發吧！”
莫君昊卻搶先一步，將小魚兒從老爺子懷裏接過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不忙，多的是時間。”
“……”清焰突然後悔剛才沒有趁早出發。
老爺子似乎倒是很滿意，“那你們好好玩啊，今天天氣好，不用太早回來！”
“嗯。”莫君昊煞有其事地點了下頭。
清焰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問老爺子：“那您呢？”問到這裏，突然又發現顧橋也不見蹤影，順嘴又問了句：“顧橋呢？”
“他在法國留的學，今天約了老同學見面，半小時前就出門了。”老爺子說道，“至於我嘛，我有自己的娛樂活動，就不跟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那我們趕快出發吧！”小魚兒舉起拳頭。
“好，出發！”莫君昊響應道。
清焰滿心無奈，卻只好跟在他們身後上了車。上車之後發現副駕上坐的是平瀚，不見平瀾的身影，清焰心下轉了轉，狀似無意地問平瀚：“平瀾呢？”
平瀚沒有轉過頭來看她，似乎是不敢轉頭看她的樣子，低聲回答：“柬埔寨分公司那邊有點急事，她去處理了。”
清焰微微挑眉，是真的有急事，還是……她看向身旁的莫君昊，他卻像完全沒聽見似的，只顧低頭和小魚兒玩。
清焰在心裏輕嘆一聲，便看向了窗外，揭過不提了。
＊
一天的游玩下來，即便是常年獨自領孩子的清焰也累得夠嗆，莫君昊卻依然精神抖擻，令清焰著實佩服。眼見小魚兒又要撒歡跑去別處玩了，清焰趕緊提議去吃晚餐。
吃晚餐的地方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提供的是十足地道的法國菜。
小魚兒白天玩得太盡興，以至於到餐廳坐下沒有兩分鐘就趴在座椅上睡著了。等他們吃飽喝足，外面的天色柔和下來，旖旎的晚霞漸漸爬上天邊，小魚兒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清焰捋了下他有些汗濕的頭發，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小孩子就是這樣，不分場合地秒睡，還睡得特別香。”
莫君昊的視線越過桌子，落在她的笑臉上，認真地聽她說著關於小孩的事情，似乎絲毫不覺得那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想來他也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他會以這樣享受的心態聽一個女人聊這種話題……
“我們回吧，我得帶小家夥回去睡覺了。”清焰說。
“好。”
清焰要把小魚兒抱起來，卻被莫君昊搶了先。清焰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推辭了一下，莫君昊說：“小家夥挺沈的，你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可明明這一天他才是帶小魚兒最多的人，陪著小屁孩玩，鬧……都說六個月以前的寶寶是天使，因為他們吃了睡睡了吃，無聊了就躺著蹬蹬腿兒，絕不給你添太多麻煩。等孩子會走會跑了，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將眼睛放到他身上，就怕一個沒看住就摔一跤或者出點更嚴重的問題……
帶孩子是個體力活，要說不累，是不可能的，但莫君昊卻楞是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清焰想了想，把心底的想法藏起來，沒有說出口。
平瀚正將車開過來，莫君昊和清焰便在餐廳門口等著。
忽然，清焰聽到了一聲又熟悉又陌生的聲響，伴隨著濃烈的火藥味兒，在空氣中乍響，讓她猝不及防驚了一下。
“砰！”
是槍響！
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莫君昊便一手抱著小魚兒，一手樓過她的腰，帶著她飛快地藏到一個花臺後面。
第一聲槍聲之後，四下裏像是炸開了鍋，一聲接一聲，響個不停。周圍的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彎著身子抱著頭逃離。
小魚兒被驚醒，驚懼地望著清焰，“媽咪……”
清焰把他緊緊抱在懷裏，用手捂住他的耳朵。
也就是在這時，清焰終於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是沖著他們而來！
平瀚想把車開過來接應他們，卻被對方發現企圖，用子彈打爆了他的車胎。平瀚和司機麻利地從車上跳下來，掏出槍，一邊註意隱蔽，一邊開槍回擊，並迅速向餐廳門口靠近。
透過餐廳玻璃門的反射，清焰看清楚現場的情況。
襲擊他們的人大約有二十人左右，散步在餐廳正對的各個隱蔽角落，將他們包圍。那些人穿著低調，但統一戴著黑色的三角巾遮臉，動作迅速，槍法精準，眼中帶著急切的殺意。
清焰皺起眉，這黨人她知道，是巴黎當地一個殺手組織，拿錢殺人，不問緣由。
可是，竟勞動二十人動手，可見雇主殺人之意多狠多決！
清焰瞥向身旁的莫君昊，這大哥是得罪了多少人，讓人不惜重金買兇殺人！
不過這大哥此時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眼神，他觀察著現場的情況，眉頭緊蹙，眸色如墨，渾身散發出的殺意猶如實質，令人顫抖。他回身囑咐了她一句“註意安全”，隨後喝一聲：“平瀚！”
平瀚得令，長臂一甩，“當家！”一把漆黑泛著寒光的手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莫君昊手中。
莫君昊猛地起身，舉槍射擊，一槍一個，彈無虛發！他長身直立，挺拔的身影在霞光中鍍上一層溫和的顏色，但那霞光卻無法蓋住他周身散發的黑色殺氣。一瞬間，他的眉目如同墨染，更加深刻。晚風颯颯，吹動他的衣角和頭發，冰冷，肅殺。
清焰望著莫君昊的身影，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楞。前世的身份讓她對槍聲毫不陌生，她甚至也有自信現在沖出去能一槍一個，絕不浪費子彈，但……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人兒，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然而，前世身為殺手的她尚且能得以新生，遠離那些代表著血腥和暴力的武器，他作為風風光光的莫家當家，卻還擺脫不了那些……該是怎樣的沒有安全感，才讓一個人隨時緊繃著神經生活？
正想著，清焰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從另一邊迅速靠近，擡槍指著她和小魚兒便要開槍，她心下大驚，來不及多想，幾乎是出於本能，便在一瞬間抱著小魚兒轉身，把後背留給槍口－－縱然是要豁出性命，她也不能讓小魚兒受到半分傷害！
但下一瞬間，她幾乎來不及看清楚，一個身影挾裹著風沖過來，將她和小魚兒護在懷裏。
“砰！”
身後的人身子猛地一僵。她瞪大眼睛，來不及回轉身，只聽到平瀚驚天動地的一聲吼：“當家！”
隨即是更加激烈的槍聲，從四面八方而起。七八兩吉普車呼嘯著沖上來，跳下來一群黑衣人，將三角巾一黨人迅速包圍。槍戰愈發混亂，密集的槍聲中不斷傳來中槍慘叫和倒地的聲音！
但清焰什麽都聽不見！
平瀚撐著莫君昊的身體，他的胸口的白襯衣漸漸被血染紅，但他卻對她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說了句什麽，但清焰腦子裏嗡嗡地響著，什麽都聽不見。
“為什麽，為什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大聲，最後尖銳得不像是她自己發出的聲音，“為什麽！”
為什麽？什麽為什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想聽到怎樣的答案。
莫君昊拉著她的手，對她溫柔地笑了笑，說了一句話。這一次，清焰聽清楚了，也徹底楞住了。
他說：“這是我欠她的，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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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躍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迅速變更了一抹冷意，甚至還透露著些許不耐煩，“你怎麽來了？”
許是覺察出他語氣中的冷淡，女生有點緊張，提著手提包的手指不安地絞著，“我，我和朋友來參加時裝周，聽媽媽說你在這裏參加論壇，就想……來看看你……”
清焰聽了兩句他們的對話，心裏有些明白了眼前這個女生的身份，於是牽著小魚兒想要走遠些，給他們一些私人空間。林躍帆卻著急趕人：“你先走吧，我有事情。”然後伸手牽住小魚兒，對清焰說：“我們走吧。”
女孩有些委屈，咬了咬嘴唇，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氣，才在林躍帆快要錯身而過的時候提起聲音說：“你今天不能陪我嗎？”
林躍帆停下了腳步，看著她，幾不可見地擡了一下眼角，眼中有一抹思索。
“我聽說你們論壇昨天已經結束了，”女孩擡起眼來看著他，“你今天能陪我嗎？”
林躍帆抿了下唇，然後用冷淡的語氣說：“對不起，我今天……”
“沒關系，”清焰突然打斷他的話，“你陪她去吧！我們也就是隨便轉轉，不行還能和楚淮左他們會合，不礙事的。”
女孩仿佛這時候才註意到她，目光從她臉上滑過，眼中閃過一抹驚艷，隨即，她突然做了一個略帶攻擊性的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躍帆的未婚妻，我叫周綿。”
清焰回應了一個不鹹不淡的微笑，仿佛並不因為她的話而感到絲毫的驚訝，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你好。”
周綿仿佛有些受挫，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表情天真地又說了句：“我認識你，你是莫當家的前妻。我還知道你對葡萄幹過敏！”
清焰的眉心微微一跳，心裏有一個聲音對她說，啊，周綿，原來是那個周綿！不過她也只是回應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什麽都沒說。
周綿大概還是個道行淺的，對於她這樣“不失禮貌”的微笑和仿佛一切都了然於心的眼神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動了動嘴唇，終究是沒說出個什麽來。
“你回去吧。”林躍帆越發不耐煩，“我今天已經有安排了。你不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嗎，約朋友一起轉轉。”
“可是我就想和你一起！”周綿脫口說道。說完之後，大概是沖動消失了，又感到了害羞，臉頰更紅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聲音低得像蚊子，“爸爸聽說我來找你，還說讓我們多去轉轉，多拍些照片發給他呢……”
林躍帆微微瞇了一下眼，看著她的臉，眉頭皺在一起。他正在和周氏談一項合作，需要利用到周氏的許多渠道和資源。用周綿父親周如淵的話來說，誰做不是做，何不留給自家人，但前提條件是，他是自家人。說白了，合作與否，就是周如淵一句話的事情。而對愛女如癡的周如淵來說，女兒的喜好幾乎能淩駕一切之上……總之，不論他願意與否，婚事成與不成，現在總歸是不能明著得罪了周家。
而眼前這個看似清純傻乎的周綿，明顯很清楚這一點。
沈吟片刻，林躍帆看向清焰，露出抱歉又尷尬的一個笑容，“對……”
“沒關系。”清焰搶白道，“你去陪周小姐，應該的。”
她說的情真意切，聽起來又毫不在意，讓林躍帆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她知道這樣是殘忍的，但她認為這樣是對的。
林躍帆和周綿往酒店外走，周綿試探著往林躍帆身邊靠近一點，然後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林躍帆掙脫到一半，卻又不隨她去了。
小魚兒看著倆人的背影，摸著自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下巴，故作深沈地說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因為他發音不清的原因，清焰楞是聽了兩遍才聽明白內容，頓時感覺頭上一群烏鴉飛過，這小小的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呀……
這時，小魚兒突然看見什麽，突然甩著兩條小肉腿跑開了，嘴裏歡快地喊著：“爺爺！熊叔叔！”
清焰擡頭一瞧，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正是老爺子和莫君昊。
老爺子樂呵呵地把小魚兒抱起來，笑得眼角全是皺紋，“我的乖孫子，不是說要出去玩嗎，怎麽還沒出發？”
小魚兒轉瞬間便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補充道：“我們不能當電燈泡，所以就不和他們一起了！”
老爺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然後將目光一轉，落在身旁的莫君昊身上，笑道：“既然這樣，讓君昊叔叔陪你們去好不好？”
“不用了！”清焰連忙拒絕，“莫當家這麽忙，怎麽能浪費時間陪我們呢！我們隨便轉轉，不需要人作陪的！”說著，生怕小魚兒提出和自己不一樣的意見，連忙伸手去抱他，“來，寶寶，我們趕快出發吧！”
莫君昊卻搶先一步，將小魚兒從老爺子懷裏接過去，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不忙，多的是時間。”
“……”清焰突然後悔剛才沒有趁早出發。
老爺子似乎倒是很滿意，“那你們好好玩啊，今天天氣好，不用太早回來！”
“嗯。”莫君昊煞有其事地點了下頭。
清焰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問老爺子：“那您呢？”問到這裏，突然又發現顧橋也不見蹤影，順嘴又問了句：“顧橋呢？”
“他在法國留的學，今天約了老同學見面，半小時前就出門了。”老爺子說道，“至於我嘛，我有自己的娛樂活動，就不跟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那我們趕快出發吧！”小魚兒舉起拳頭。
“好，出發！”莫君昊響應道。
清焰滿心無奈，卻只好跟在他們身後上了車。上車之後發現副駕上坐的是平瀚，不見平瀾的身影，清焰心下轉了轉，狀似無意地問平瀚：“平瀾呢？”
平瀚沒有轉過頭來看她，似乎是不敢轉頭看她的樣子，低聲回答：“柬埔寨分公司那邊有點急事，她去處理了。”
清焰微微挑眉，是真的有急事，還是……她看向身旁的莫君昊，他卻像完全沒聽見似的，只顧低頭和小魚兒玩。
清焰在心裏輕嘆一聲，便看向了窗外，揭過不提了。
＊
一天的游玩下來，即便是常年獨自領孩子的清焰也累得夠嗆，莫君昊卻依然精神抖擻，令清焰著實佩服。眼見小魚兒又要撒歡跑去別處玩了，清焰趕緊提議去吃晚餐。
吃晚餐的地方是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提供的是十足地道的法國菜。
小魚兒白天玩得太盡興，以至於到餐廳坐下沒有兩分鐘就趴在座椅上睡著了。等他們吃飽喝足，外面的天色柔和下來，旖旎的晚霞漸漸爬上天邊，小魚兒還沒有要醒的意思。
清焰捋了下他有些汗濕的頭發，唇角不自覺地上揚，“小孩子就是這樣，不分場合地秒睡，還睡得特別香。”
莫君昊的視線越過桌子，落在她的笑臉上，認真地聽她說著關於小孩的事情，似乎絲毫不覺得那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情。想來他也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他會以這樣享受的心態聽一個女人聊這種話題……
“我們回吧，我得帶小家夥回去睡覺了。”清焰說。
“好。”
清焰要把小魚兒抱起來，卻被莫君昊搶了先。清焰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推辭了一下，莫君昊說：“小家夥挺沈的，你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
可明明這一天他才是帶小魚兒最多的人，陪著小屁孩玩，鬧……都說六個月以前的寶寶是天使，因為他們吃了睡睡了吃，無聊了就躺著蹬蹬腿兒，絕不給你添太多麻煩。等孩子會走會跑了，你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將眼睛放到他身上，就怕一個沒看住就摔一跤或者出點更嚴重的問題……
帶孩子是個體力活，要說不累，是不可能的，但莫君昊卻楞是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清焰想了想，把心底的想法藏起來，沒有說出口。
平瀚正將車開過來，莫君昊和清焰便在餐廳門口等著。
忽然，清焰聽到了一聲又熟悉又陌生的聲響，伴隨著濃烈的火藥味兒，在空氣中乍響，讓她猝不及防驚了一下。
“砰！”
是槍響！
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時，莫君昊便一手抱著小魚兒，一手樓過她的腰，帶著她飛快地藏到一個花臺後面。
第一聲槍聲之後，四下裏像是炸開了鍋，一聲接一聲，響個不停。周圍的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聲，彎著身子抱著頭逃離。
小魚兒被驚醒，驚懼地望著清焰，“媽咪……”
清焰把他緊緊抱在懷裏，用手捂住他的耳朵。
也就是在這時，清焰終於反應過來，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是沖著他們而來！
平瀚想把車開過來接應他們，卻被對方發現企圖，用子彈打爆了他的車胎。平瀚和司機麻利地從車上跳下來，掏出槍，一邊註意隱蔽，一邊開槍回擊，並迅速向餐廳門口靠近。
透過餐廳玻璃門的反射，清焰看清楚現場的情況。
襲擊他們的人大約有二十人左右，散步在餐廳正對的各個隱蔽角落，將他們包圍。那些人穿著低調，但統一戴著黑色的三角巾遮臉，動作迅速，槍法精準，眼中帶著急切的殺意。
清焰皺起眉，這黨人她知道，是巴黎當地一個殺手組織，拿錢殺人，不問緣由。
可是，竟勞動二十人動手，可見雇主殺人之意多狠多決！
清焰瞥向身旁的莫君昊，這大哥是得罪了多少人，讓人不惜重金買兇殺人！
不過這大哥此時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眼神，他觀察著現場的情況，眉頭緊蹙，眸色如墨，渾身散發出的殺意猶如實質，令人顫抖。他回身囑咐了她一句“註意安全”，隨後喝一聲：“平瀚！”
平瀚得令，長臂一甩，“當家！”一把漆黑泛著寒光的手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入莫君昊手中。
莫君昊猛地起身，舉槍射擊，一槍一個，彈無虛發！他長身直立，挺拔的身影在霞光中鍍上一層溫和的顏色，但那霞光卻無法蓋住他周身散發的黑色殺氣。一瞬間，他的眉目如同墨染，更加深刻。晚風颯颯，吹動他的衣角和頭發，冰冷，肅殺。
清焰望著莫君昊的身影，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楞。前世的身份讓她對槍聲毫不陌生，她甚至也有自信現在沖出去能一槍一個，絕不浪費子彈，但……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小人兒，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他，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然而，前世身為殺手的她尚且能得以新生，遠離那些代表著血腥和暴力的武器，他作為風風光光的莫家當家，卻還擺脫不了那些……該是怎樣的沒有安全感，才讓一個人隨時緊繃著神經生活？
正想著，清焰忽然瞥見一個身影從另一邊迅速靠近，擡槍指著她和小魚兒便要開槍，她心下大驚，來不及多想，幾乎是出於本能，便在一瞬間抱著小魚兒轉身，把後背留給槍口－－縱然是要豁出性命，她也不能讓小魚兒受到半分傷害！
但下一瞬間，她幾乎來不及看清楚，一個身影挾裹著風沖過來，將她和小魚兒護在懷裏。
“砰！”
身後的人身子猛地一僵。她瞪大眼睛，來不及回轉身，只聽到平瀚驚天動地的一聲吼：“當家！”
隨即是更加激烈的槍聲，從四面八方而起。七八兩吉普車呼嘯著沖上來，跳下來一群黑衣人，將三角巾一黨人迅速包圍。槍戰愈發混亂，密集的槍聲中不斷傳來中槍慘叫和倒地的聲音！
但清焰什麽都聽不見！
平瀚撐著莫君昊的身體，他的胸口的白襯衣漸漸被血染紅，但他卻對她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說了句什麽，但清焰腦子裏嗡嗡地響著，什麽都聽不見。
“為什麽，為什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大聲，最後尖銳得不像是她自己發出的聲音，“為什麽！”
為什麽？什麽為什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想聽到怎樣的答案。
莫君昊拉著她的手，對她溫柔地笑了笑，說了一句話。這一次，清焰聽清楚了，也徹底楞住了。
他說：“這是我欠她的，該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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