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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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江巖送回盛康醫院安置好,淩湛放心不下,想在醫院守著,莫君昊自然是不答應。

“可是我擔心他還會出什麽事。”淩湛說。

“罪魁禍首都被我抓住了,你還擔心什麽。”莫君昊說著,拋出了一個誘餌:“你不想見一見閆寒,與她當面對質?”

“當然要!”淩湛說,她當然要當面問一問那女人,為何對江巖如此歹毒!

“那就跟我回去,否則,我不想留她。”莫君昊冷冷地說道。

淩湛權衡了一下,決定跟莫君昊回家,但心中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放心。莫君昊看著她不舍又擔憂的模樣,臉色是越來越難看,把平瀚安排的兩個人叫到面前,只一眼瞟過去,不用他吩咐,那倆人便齊聲保證:“請當家放心,請夫人放心,我們一定守好這裏,絕不讓外人闖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淩湛也不能對莫君昊的人表現得太不信任,只好點了點頭,被莫君昊拉著走了。

一路未停,回了半山別墅。淩湛正好奇,不是說讓她見一見閆寒嗎,怎麽回家來了?

莫君昊牽著她,在平瀚的引領下,繞過了別墅主樓,沿著不甚明亮的燈光,往山上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停下來。看到兩個大漢筆挺地站在一面爬滿藤蔓的墻前面,淩湛滿臉的問號。

“去吧。”莫君昊對她說。

去哪?淩湛一臉懵。

只見兩個大漢伸手將那一面墻拉開,竟是一道被藤蔓覆蓋的鐵門。淩湛看了看莫君昊,莫君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便心中了然,往那門後走去。進了鐵門後,又有兩個黑衣壯漢為她引了路,往前沒走多遠,又看到一道窄小的鐵門,這鐵門卻是直接嵌在山壁上。一個壯漢將小鐵門拉開,一邊為她引路,一邊道:“夫人您腳下當心,這地牢多年不用了,好些燈壞了,光線不好。”

淩湛這才明白,原來這裏竟是廢棄的地牢。

走進那小鐵門,只覺得溫度驟降,迎面吹來一陣冷風,淩湛只覺得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身邊引路的人又說了:“這地牢是掏空山體做的,四周都是山壁,越往裏走,越靠近山體中心,所以溫度比較低,有些冷。”

淩湛點了點頭,莫君昊的背景她是知道的,因此並未感覺太多詫異。

地牢裏空空蕩蕩,山壁上的水滴下來,也能聽見清晰的回音。他們的走路聲在其中也顯得格外響亮,嗒,嗒……漸漸地牢深處走去。

平瀚遠遠地望著地牢門的位置,問道:“當家,您不一起進去嗎?”

莫君昊搖頭,深邃的眼中滑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深意,“不用。”

平瀚望著那門的方向,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莫君昊伸手示意了一下,平瀚連忙上前給他點了一支煙。莫君昊緩緩吸了一口煙,看著黑夜中氤氳的青色煙霧,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有話便說。”

平瀚略一沈吟,果然什麽都瞞不過當家的眼睛,“屬下在想,夫人比我預想的還要膽大,竟然企圖只身闖入閆寒的地盤搶人……”

莫君昊望著那地牢的門,未置可否,只沈默地抽煙。

平瀚又道:“當年,這地牢隨著莫氏前身的消失,也被停用了,如今又啟用,當家您不擔心……”

“無妨。”莫君昊輕輕吐出兩個字,腦海中卻閃現過一些場景,突然被爆開的門,魚貫而入的黑衣人,黑洞洞的槍口,還有……那撲在他面前擋了子彈的人……

淩湛在地牢裏又往裏走了一段,終於在一個鐵籠中看到了閆寒,她臉色灰暗,如喪家之犬,卻還硬撐著,保持站立的姿勢。

“夫人,我就在不遠處等著,有事您叫我。”引路的人說著退下了。

聽見聲響,閆寒擡起頭來,看著眼前之人,卻不認得她是誰。

“你是誰?”閆寒問。

淩湛輕輕笑了笑,“你不認得我是誰,我卻認得你。閆寒,殺人組織的領頭者,道上人稱‘閻羅王’。”

聽著眼前之人用輕巧的聲音說出她的身份,閆寒一陣驚詫,只覺得頭皮發麻,抓著鐵籠提高音量問道:“你究竟是誰?”

淩湛低著頭微微一笑,擡起眼來,眼中卻是深深的冷意,“我是江巖的好朋友。”

閆寒打量了她一下,“我並不記得江巖提過有你這麽個朋友。”

淩湛擺擺手,“江巖提沒提過我,你認識不認識我,都不重要。我今天來,只想問你一句,你為何要害江巖?”

閆寒楞了一下,沒說話。

“據我所知,江巖是你的得力幹將,你一向最喜歡他,卻為何狠心要置他於死地?!他多少年來為你賣命,幫你掙的錢還不夠多嗎?!你竟然下得去如此狠手!”淩湛說著,越來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在地牢裏久久回蕩。

“對,他是我的得力幹將,我喜歡他,我最喜歡的就是他!可是,他竟然要離開我!為了一個女人,他竟然選擇離開我!我怎麽能忍受?!既然我得不到,我就要毀了他!”閆寒抓著鐵欄桿,冷冷笑著,面目猙獰,臉上的疤扭曲得更加醜陋,“可是他命真大,那麽大的大貨車,那麽快的速度,他居然都沒有死!果然是我最心愛的門徒……所以我後悔了,我想把他接回來,接到我身邊,好好照顧他……”

淩湛冷冷地看著她的臉,心中一陣厭惡。她一向知道閆寒是最喜歡江巖的,但她沒想到閆寒的喜歡已經超出了界限,甚至到了變態的地步。

她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對閆寒說:“你知道嗎,江巖是不會喜歡你這種又老又醜還心裏變態的老女人的,你忘了你臉上的疤是怎麽來的了嗎?”

閆寒雙眼因震驚和暴怒而大睜,雙手從鐵籠中伸出來要抓住淩湛,大喊著:“你胡說,你閉嘴!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淩湛卻輕巧地後退一步避開,就站在她剛剛夠不到的位置,看著她,笑得溫柔而明媚。

閆寒的喊聲和鐵籠晃動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牢裏回蕩。

想起當年,閆寒給江巖下藥,企圖對其用強,淩湛手起刀落,在閆寒臉上留下那道永久的疤。

從此,江巖不再飲酒,閆寒懼她三分。

說起當年呀,好像是特別久遠的事情了……

淩湛站在地牢裏,背靠著後面的鐵籠,慢悠悠地點上一支煙,看著對面的閆寒發瘋似地搖晃著鐵門,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疑惑再到恐懼。她輕輕笑著,琥珀色的眼中浮起冰冷的肅殺。

那一晚月黑風高,適合作惡。閆寒穿著性感的吊帶裙,看著床上失去意識的少年,笑得嫵媚。她慢慢俯下身去,貪婪的手撫摸少年堅毅的臉,然後漸漸往下,撫摸少年的精壯的胸膛……年輕的身體,年輕的面孔,多麽美好啊……

然而下一秒,一個人影鬼魅似的忽然出現,黑暗中,短刀劃過,閃著冰冷的光芒。閆寒驚呼著,打開了房間的燈,一道鮮紅色貫穿她的臉,血流下來,異常猙獰。

閆寒驚懼地看著她,“你……你瘋了?!”

少女站在床前,將自己的好友護在身後,與閆寒面對著面,嘴邊揚起明媚的笑,眼中卻是深深的寒意,“瘋的人恐怕不是我,是你吧?”

“你在說什麽?”

“這事讓我怎麽說得出口呢?”少女低頭把玩著帶血的短刀,語氣輕輕巧巧,“堂堂殺手組織的老大,竟然調戲自己的手下,哦,不是調戲,這應該叫做……‘**’?”

“你不要胡說!”閆寒怒道,“你要知道,我是你老板,你現在對我做的事情,夠你死一萬次的!”

“哎呀,哎呀,我真的好怕的……”少女的笑意更深。

閆寒看著瘋狂的少女,“你真的是瘋了!組織的規矩你不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啦。”少女笑著,把短刀舉到眼前,“我知道你現在就想了結了我。但是,我還知道兩件事情,第一,女人在床上是不帶武器的;第二,殺手組織的老板是要面子的。”

“綜上所述,”少女用大拇指輕輕擦去短刀上的血跡,仿佛細細把玩精致的瓷器一般,“你現在殺不了我,你以後也不能因此殺了我,因為你不能讓人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情。”

閆寒看著少女,眼中充滿殺氣,卻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都是事實。

“你今天如此對我,就不怕我有一天殺了你?”

少女笑得輕松,“怕,當然怕。但你現在不會殺我,因為,憑我在殺手榜上的排名,你現在更需要我。至於你想殺了我,嗯,那以後就各憑本事吧。”

少女扶起好友,笑了笑:“人我帶走了,老板你的傷,還得麻煩你想想怎麽和你的門徒們解釋了。”

而如今……少女早已殞命,閻羅王深陷牢籠……算起來,好像少女還是沒能贏……

不過,淩湛想了想,至少少女換了個身份,此刻能站在牢籠外欣賞,也未嘗不是一種勝利。

這樣想著,淩湛感覺心情特別好,於是掐滅了煙,向閆寒揮了揮手,“應該再也不會見到你了,真好。”

閆寒近乎瘋狂地搖著鐵門,喊著:“你是誰,你到底是誰!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那引路的壯漢走過來,指著閆寒,惡狠狠地道:“閉嘴,對我們夫人說話客氣點,不然讓你死得更慘!”

“夫人?”閆寒一楞,“你是莫君昊的夫人?”

淩湛笑了笑,沒有否認。

“你一定有問題!”閆寒忽然說道,“我要見莫當家,讓我見莫當家,這個女人一定有問題!”

那壯漢想上前教訓閆寒,淩湛說:“走吧,裏面怪冷的。”

“是。”

淩湛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任憑閆寒在身後大聲叫喊。

走到外面的時候,莫君昊的煙已經抽完了,他看著淩湛抱著胳膊從裏面走出來,不由自主地上前了兩步,將她拉進懷裏,用外套裹住她,“很冷?”

“有點。”淩湛哆嗦了一下。

莫君昊摟住她,“回去吧。”

“嗯。”

淩湛沈默地低頭走著,過了一會,忍不住問:“你打算,怎麽處置她?”

莫君昊看著前方繼續走著,似乎毫不在意,反問道:“你想怎麽處置?”

淩湛想了想,打了個哈哈:“這事還是你決定吧。”

莫君昊沈默了一秒鐘,貌似認真思考過的樣子,然後道:“這事,還是平瀚決定吧。”

啥?

身後的平瀚猝不及防被點名,差點摔了一跤。

這是當家發明的什麽新型玩笑話嗎?讓他決定道上最大的殺手組織的老板的命運?

但前面的兩個人似乎對這個決定甚是滿意。

淩湛笑道:“我覺得可以,平瀚一定會有完美的決定的。”

“嗯,會的。”莫君昊沈聲道。

然後兩個人相互摟著,很愉快地回屋去了。

“這……”

這道題超綱了呀!

半小時後,淩湛已安然睡下了。莫君昊回到書房,聽了平瀚對此事處置的簡單報告,只點了點頭,沒有發表意見。

“另外,閆寒似乎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平瀚說。

“你說。”

於是平瀚將那引路人匯報來的講給莫君昊聽:“閆寒一直問夫人是誰,最後又說要見您,說夫人一定有問題……”

莫君昊聽著,面上波瀾不驚,骨節分明的手在桌上輕輕敲著,很久沒有說話,墨色的眸中閃過沈沈的光。良久,他沈聲道:“我知道了。”

平瀚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要告退。

“還有,”莫君昊忽然又說道。

“是。”

莫君昊目光冰冷,“我不希望再聽到有人說那些話。”

平瀚一點頭,“明白!”

平瀚退出去關上了門。

莫君昊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到漆黑無月的天邊,陷入了沈思。過去種種浮現眼前,他微微蹙眉。直到煙燒上來,燙了手指,他才回過神來,把煙頭摁進煙灰缸,略一沈吟,回了房間。

房間裏,床上的人似乎因為窗外灌進來的冷風受了涼,往他的位置縮了縮身子。他目光一柔,掀開被子躺下,將床上的人緊緊摟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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