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毛賊交給工作人員處理，淩湛便又去乘電梯了，這時淩天宥和淩曉萱從後面趕來，淩天宥問道：“姐姐，聽說剛才有小偷偷你東西了？”

淩湛奇怪，道：“你怎麽知道是偷的我的東西？”

淩天宥與淩曉萱相視一笑，道：“那工作人員一邊拽著兩個小偷往外走，一邊罵－－我給你學學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竟敢偷到我們夫人頭上了！這是我們夫人脾氣好，要是讓我們當家知道了，斷了你這雙爪子！’”

淩湛聽他學得繪聲繪色的，不由得笑了，道：“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這個員工不錯，可以考慮加雞腿。”

說完，幾個人都笑起來。淩曉萱也安靜地笑了笑。

淩湛這才註意到，淩曉萱精神好了許多，臉頰上的肉也長了些，穿了一身淺粉色的衣服，化著淡淡的妝，整個人都顯得清淡了，沒有了鋒利的棱角。

淩曉萱見淩湛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說：“以前的衣服都是些花花綠綠的，突然覺得不太喜歡了，想換換風格。”

於是幾個人便去逛服裝店，淩湛一向喜歡的是舒適隨意的穿衣風格，很快便挑了一身試穿，白色雪紡襯衫，輕薄涼爽，簡單的牛仔短褲，舒服百搭。

淩天宥是個捧場王，連連對淩湛說：“好看，簡單大方不失高貴，腿長兩米，妥妥的。”

淩湛便拿眼睛斜他，道：“你這小鬼，嘴巴可真甜，我這一條牛仔褲你都能用上‘高貴’這種形容詞？誇獎人的時候能走點心嗎？拿好話哄我是吧？”

淩天宥嘻嘻笑道：“哪有，我說的就是實話，姐姐人美腿長又有氣質，硬性條件太好了，即便穿麻袋也是很美的。”

淩湛指了指他，嚴肅地說：“我現在懷疑你是不是這家店的托。”

這是淩曉萱穿了一條米杏色的連衣裙走出來，在鏡子面前照了照，有些拘謹，問他們：“怎麽樣？”

“好看是好看的，畢竟曉萱姐姐長得也很美，”淩天宥說，“只是……”想了片刻，沒有想到合適的詞。

“只是，不太像是你的衣服。”淩湛說。

淩天宥連連點頭，淩湛說出了他想說的話。

“為什麽？”淩曉萱不解。

淩湛看了看她，說：“其實衣服是穿給自己看的，不是給別人看的，關鍵是你自己覺得舒服，覺得喜歡。至於衣服是什麽樣的顏色，什麽樣的款式，並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內在。這衣服雖然也好看，但總覺得黯淡了些，你年紀輕輕，正是大好芳華，何必非要把自己偽裝得黯淡無光呢？”

或者，從架子上挑了一件煙粉色的一字領真絲連衣裙讓淩曉萱換上，抽皺的花瓣領襯托得她的脖子纖長，小小的喇叭袖口顯得人更加玲瓏，袖子上還有手工釘的珍珠，襯托得人更加溫柔優雅。

“好看，煙粉色很溫柔，不會艷俗，又襯膚色，整個人都更美了。”淩天宥連連誇道。

淩曉萱在鏡子面前轉了轉，也很喜歡，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三人結了賬，準備找地方吃飯，卻不想，在電梯間碰到趙子夏和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這可真是冤家路窄！

趙子夏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淩湛便拿起手機，對她揮了揮手，笑得無比溫柔。趙子夏的臉“唰”地一下變了顏色。

淩湛今天是出來逛街的，不想讓人影響了她的好心情，便點到為止，沒再有進一步動作。

但有些人卻偏偏很不識趣，悄聲和身邊幾個人說了句什麽，便引得那幾個女人轉頭來看淩湛三人，對其上下打量，眼神中充滿輕蔑。

淩湛還好，誰要看讓誰看去，沒有在怕的。不過對淩曉萱來說就不同了，她此時剛剛恢覆一些信心，敢出門走動了，哪裏經得起這樣的評頭論足，便神色有些異常，往後面躲了躲。

淩湛見此，心中已是不爽，她拼了命把淩曉萱救回來的，怎麽容忍得了她再受了別的刺激，讓她和淩天宥的努力白費？

緊接著，又聽見趙子夏故作姿態，壓低聲音，又故意讓人聽見，說：“唉，所以說人的出生真的是很重要，你看，暴發戶家的孩子，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土味兒。也不知道，別人看不到的時候，會不會做些什麽偷雞摸狗的勾當……”其他幾個女人捂著嘴吃吃地笑起來，眼神更是頻繁地掃過來。

淩湛微微一笑，一雙眼睛淩厲地掃過去，語氣甚是淡然，道：“別看了，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會打人的。”

“哎喲，還想動手呢！也不看看我們是誰！”其中一個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上前來，自認個頭比淩湛高一些，便做出盛氣淩人的模樣。

“誰呀？”淩湛微微一笑，滿臉茫然，“恕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幾位是哪個夜總會的頭牌？”

“你說誰是頭牌呢，嘴巴放幹凈點！”那女人瞪著眼睛吼道。

“哦，不是頭牌，那混得不怎麽樣嘛。”淩湛繼續笑道。

那女人想沖上來，被旁邊一個女人拉住了，說：“她好像就是莫君昊的夫人，還是別惹她吧……”

“莫君昊的夫人怎麽了？”另一個女人氣憤地說道，“也不知道莫君昊看上她哪一點了？莫非是被這滿身的土臭味兒熏得，瞎了眼睛？”

“就是！”先前那女人說道，“暴發戶家的女兒，除了土，還有一股酸臭味兒！莫君昊和她在一起，也不嫌熏得慌？”

“就是，我們幾個，隨便哪個站出來不比這個女人美上百倍？”

淩湛聽著，覺得甚是好笑，這些話若是讓莫君昊聽見了，不知道他作何感想，忽然打個電話給他，讓他聽一聽現場直播。

淩天宥聽不下去了，憤憤不平地說道：“你們比我姐美？我看你不是眼睛有問題，是腦子有問題吧！”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那女人說著，推了淩天宥一把。

淩曉萱便急了，上前扯住那女人的頭發，叫道：“你敢推我弟，死女人！”

一瞬間，幾個人撕成一團，場面一度十分混亂，淩湛忙著保護淩天宥，也被扯了頭發，一時施展不開。

下一秒，幾個女人突然被制住了，將手反剪在身後，把人壓在墻上。

一個清冷的聲音喊道：“夫人，當家要見您。”

此時此刻，淩湛不由得感嘆，平瀚真是及時雨啊，要是他再來晚一點，她的頭發可能就要被這幾個女人薅光了。

淩湛理了理淩亂的頭發，又看了看淩曉萱和淩天宥兩個人，確認他們沒有傷到哪裏。

平瀚站在那裏，身後還站了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再加上正壓制著幾個女人的那幾個，看起來陣仗不小。

而包括趙子夏在內的幾個女人，此時見了這陣仗，都有點嚇懵了，最後還是趙子夏先反應過來，叫道：“快放開我們！”

平瀚冷冷地看了一眼趙子夏，沒有理睬她，而是恭敬地問淩湛：“夫人，您沒傷到哪裏吧？”

淩湛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看著那幾個女人，說道：“倒是沒有傷到哪裏，只是，我心裏有點難過呀！”

平瀚會意，繼續問：“不知夫人為何難過？”

“唉－－”淩湛輕輕嘆了一口氣，道，“這幾位小姐似乎看我很不順眼，說我是暴發戶的女兒，身上都是臭味－－平瀚，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其實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是的，夫人。”平瀚說。

“但是吧，她們剛才又說了，這莫當家看上我呀，一定是眼瞎了……這話我就不太愛聽了！你說，換做是你，你能忍嗎？”

“不能，夫人。”平瀚嚴肅地答道。

“那你看怎麽辦呢？”淩湛一臉的苦惱，“這海麗商場也是莫家的，想必幾位小姐在這商場裏待著，怕是要被我身上的臭味熏壞了呢。”

“那，不如我們這就將幾位送走，以後也會嚴加查看，確保幾位不會再進入這個商場。夫人，您看這樣可以嗎？”

淩湛笑了笑，甚是滿意地點點頭：“我覺得這個主意好。正好我也覺得幾位身上的香水味太重，熏得商場裏的空氣都不好了。”

“淩湛，你不要太過分！”趙子夏掙紮著說，“還有你，平瀚，你也不看看，這幾個都是誰家的人，是你們商場的大客戶，你要是敢這麽做，不知道每年損失多少！”

“哎呀，原來是大客戶！”淩湛故作驚訝地捂著嘴，“那怎麽辦，咱們當家的不會怪我給商場造成損失吧？”

這略顯浮誇的演技，讓平瀚、淩天宥等人都憋不住笑了。

平瀚咳了一聲，恢覆認真的樣子，答道：“夫人，比起這點損失，想必當家一定會以您的想法為重的。”

趙子夏恨恨地叫道：“淩湛，你真當自己有什麽了不起嗎，你別太得意，咱們走著瞧！”

淩湛輕輕嘆一聲，道：“哎呀，我這個人吧，確實沒什麽了不起，就是個暴發戶的女兒，粗陋淺薄，也沒什麽本事……唯一一個優點呢，就是會挑老公，讓各位見笑了……”

趙子夏看著她的臉，簡直要爆粗口，喊道：“莫君昊一定是瞎了眼才看上你這個……”

說到一半，突然閉口不言了。幾個人同時望向淩湛身後，驚恐地瞪大眼睛。

淩湛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一瞬間也不敢轉頭了，只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

莫君昊慢慢走上前來，一把摟住淩湛的腰，低頭看了她一眼，又緩緩目光移到對面幾個人身上，冷冰冰的目光仿佛尖刀一般將幾個人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我聽到有人說我眼瞎？”莫君昊低頭，溫柔地問淩湛。

“嘿嘿……”淩湛幹笑。畢竟是女人之間互相掐架，真讓當事人聽見了，她反而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你說呢，寶貝？”莫君昊繼續溫柔地問她。淩湛只覺得自己背後的汗毛都立起來了，不知道是肉麻的還是驚恐的……

見她不回答，莫君昊摟著她的手暗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淩湛連忙笑道：“對啊，可能她們對你有什麽誤解吧……正好你來了，要不，讓她們確認一下？”

莫君昊聽了，轉向那幾個人，微微一笑，道：“好啊，幾位……”

“不敢，不敢，莫當家，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口誤，口誤……”最先罵莫君昊眼瞎的那個連忙道歉，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附和。打嘴仗是一回事，但這裏頭的人誰不知道莫君昊是什麽人，是她們任何一個人，甚至她們任何一家人，都惹不起的角色。看他此時微微笑著，但在她們眼裏，那笑容便如同閻羅王在生死簿上勾選名字時嘴邊的笑容一般。

不過淩湛也知道，堂堂莫當家，自然是不可能真在這裏對幾個女人做什麽的，便說道：“既然幾位說是口誤，那想必就是誤會了，不如讓平瀚送幾位走吧？”

莫君昊看著她點點頭，說：“你說了算。”

平瀚領了命，送幾個女人進電梯，又問道：“那以後……”

“夫人不喜歡，以後就不勞煩幾位出現了。”莫君昊看都不看電梯裏的人，只低頭看著淩湛。

等電梯門合上走了，淩湛連忙退開一步，看著莫君昊，訕訕地笑道：“這麽巧，你也來逛街呀？”

“噗……”一個聲音忍不住笑出聲來。

淩湛一看，顧橋居然也在場，此時正倚在後面不遠處的墻上，抱著雙手，一副看戲的表情。

“嫂子，你掐架的功夫挺厲害呀，就是抓頭發還得再學學……”顧橋笑道。

什麽？抓頭發？這麽說，剛才打架也被他們看見了？

淩湛瞬間覺得天空晦暗了，好丟臉，竟然被人看到像潑婦一樣打架……哦，不，是被打……

淩湛想找個洞鉆進去。

莫君昊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一把又將她攬到自己面前，微微俯身看著她的眼睛，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問道：“剛才你說什麽？”

“什麽說什麽？”淩湛被他問得懵住，“你也來逛街？”

“不是這個。”莫君昊說。

“那是什麽？”淩湛不解。

“你說，你唯一的優點？”莫君昊提示道。

淩湛回憶著剛才說過的話：“我說，我這個人沒什麽本事，唯一的優點，就是會挑……”

莫君昊看著她，眼中帶笑。

周圍人或者憋著笑，或者假裝不明真相地環顧四周，淩湛這才明白過來莫君昊在套她的話，一瞬間，只覺得臉像火一樣燒起來，當即掙開了，急急地道：“突然覺得好餓，我要去吃飯了！”往前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叫淩家兩姐弟：“快走啊，你倆！”卻全程不敢再看莫君昊的眼睛。

莫君昊看著某人逃也似的背影，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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