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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沈冤得雪、重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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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走得好急,漢生默默的跟隨在後,過了好久,李明城心力交瘁地跌坐在走廊的涼椅上,臉上竟掛著兩行熱淚。

漢生看在眼裡,不發一語的站在一旁陪著。

李大人對漢生說:「薇君自小就失去母愛,我又因公務繁忙常年在外東奔西走。她十歲那年在街上不小心被急奔而過的馬車撞倒,我得知後趕忙回家看她,而她滿身是傷的躺在床上,小小的身軀虛弱的讓人看了心疼極了!可是她看到我時,既不哭也不鬧的對我說:「爹,對不起,讓您為女兒擔心,我以後會小心的。」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那時她才十歲就如此懂事,讓我這未善盡責任的父親感到十分愧疚;如今她又差點因為我而再次遭到不測,對她而言,當我李明城的女兒是她最大的不幸,我實在沒辦法原諒那群人渣,剛才我突然好希望自己沒有身居官職,只是個平凡的父親,那我就可以痛快的打他一頓,甚至給他一刀,為我可憐的女兒報仇。賈護衛,你能瞭解我內心的痛嗎?」

「我瞭解。」漢生想到自己父親在臨死前對他的牽掛,他怎會不瞭解一位父親對自己的子女愛有多深呢!

「賈護衛,謝謝你安全的保護薇君到我的身邊,尤其在我知道薇君差點被綁架後,對你的感激,我無法用言語表達。」

李明城仔細端詳站在一旁的漢生,心想,漢生雖只是個皇宮護衛,但他相信假以時日,以漢生的才能一定會有很大的發展。

他對漢生保證:「等這個案子了結,回到京城面聖時,我一定會向皇上稟明你的功勞,請求皇上給你加官晉爵,到時你可以…」

漢生聽到李大人將自己的真情告知,自覺有愧於他,決定將自己真實身份說出來。

他突然向李大人跪下,說:「大人,其實我也一事對您隱瞞,現在也到了該說實話的時候,我只求您平心靜氣地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要不要向皇上稟明我的事。」

看到他突然無預警的下跪,李明城雖覺得事有蹊蹺,卻不動聲色地說:「有什麼事你說吧!依這段日子的相處,我相信你的為人,你有什麼事隱瞞我?直說無妨。」

「其實我並不是太後指派護送薇君小姐的宮中護衛,我是在薇君小姐遭到周平所派的捕快們綁架她之時,救了她才認識她。護衛的身份是薇君小姐為掩護我的真實身份所編的謊言,其實我的真正身份是江陵縣人士邱一善之子邱漢生,賈銘的意思就如其音是假的名字,而我的另一個真實身份就是周平稱為暴民村的村民首領之一,其實所有村民都是被周平所陷害的災民,我們並不是暴民。」

聽完漢生的話後,李明城將事情前後一推,終於明白漢生會如此積極幫他查清此案原因,對於他的身份真假,李明城應該不在意,卻感到有些遺憾,但也能體諒他不得不對他隱瞞身份的理由,自從知道周平欺壓百姓的惡行後,他瞭解漢生被逼上粱山當暴民也是情有可原。

看到李大人沒有任何反應,漢生心想李大人是否懷疑自己隱瞞身份的用意,但不管李大人怎麼想,他都很高興自己不必再對他說謊隱瞞真實身份了。

「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有意要欺騙您,薇君小姐怕您一時誤會我們而將我捉拿起來,才會要我以宮中護衛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邊,其實我的父母也是被周平害死的,在山上的鄉親父老們也都跟我一樣,全都是受到周平迫害的平民百姓,我只是為他們安置了一個可以自給自足的安身之處,我們怕周平會派兵來騷擾,因而自組了自衛隊,有時我們迫於無奈也會下山搶奪周平的官糧,並非故意,請大人明查。」

李明城望著漢生,心中有無限感慨,他誠懇地對他說:「我相信你,經過這些日子相處,日子雖然不長,但這點看人的本事我還是有的,我相信你所說的一切,你先起來吧!」李大人將漢生扶起,「現在好好的將薇君遇害時,你如何救她?她又為何想為你安排宮中護衛的身份,讓你跟她一起來見我的前因後果說給我聽,另外,那些在山上的百姓是如何受到周平的迫害,你一五一十的詳細說給我聽,我想知道一切冤情,好替江陵那些受冤含屈的百姓討回公道。」

此時,漢生終於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為山上那群朋友高興,為江陵縣那些冤死的人高興,也為千千萬萬的江陵百姓不用再繼續受周平欺壓高興,更為自己終於完成父親的遺願感到欣慰。

漢生開始將自己所知的一切事情,一件件、一樁樁詳詳細細的說給李明城聽,。

每當李明城聽完一件冤案的原委,就讓他對周平這個貪官更加深惡痛絕。

※ ※ ※

一夜好眠的周平,睡到日上三竿才捨得起床,關於昨晚的騷動,他完全沒有任何的察覺。

「來人啊!本大人起床了,快點打水給我洗臉。」不知死活的他還在作威作福,他梳洗打扮了一番,心情愉快的吩咐下人準備豐盛的餐點,也分不清是早點、午餐,反正肚子餓了要吃飯就對了。

「餵!叫廚房準備獅子頭,本大人今天很想吃獅子頭。」奢侈成性的他也不管已經滿桌的菜色,仍嚷嚷要加菜,還特地準備了上等的女兒紅,打算好好的喝一杯。

他想已經好久沒有如此的悠閒輕鬆,自從欽差大人來此查案後,他整日寢食難安,前些日子更為了捕快們集體失蹤,日子難過的要命,現在這個大難關終於過了,再不好好的慰勞自己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餵!去幫我叫師爺過來,本大人不愛一人吃飯,快啊!去叫師爺過來。這個師爺一早是去哪兒?怎麼不見人影?難道說他睡得比本官還熟,真不像話,等下非要好好的罵他。哈哈哈!」

周平自顧自的開心,一面吩咐下人去找師爺,一面自己先吃了起來。

突然門外一陣喧嘩,有人來報,欽差大人帶著兵馬已經將縣衙包圍起來,他還自己親自帶了幾個官兵直接到後廳來找周平。

周平面對突如其來的狀況,還嘻皮笑臉的對李大人說:「事先不知大人駕臨縣衙,下官未能出去迎接,還請李大人見諒。要是大人不嫌棄,能否賞臉與下官一同用膳,區區一點酒菜不成敬意,有什麼事?我們邊說邊聊,如何?」

李大人上前看了一下滿桌的酒菜,冷笑著說:「如果這是『區區一點酒菜』,真不知你周大人平日是如何大魚大肉?周平,身為父母官的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的江陵縣百姓正活在饑餓的恐懼中,你還如此奢侈度日,你怎麼對得起朝廷對你的寄望,江陵百姓對你的期待呢?」

李大人忍不住怒斥周平一頓後,轉身大喊:「來人啊!將周平拿下押入大牢,現在起江陵縣縣衙由本欽差直接接管,直到朝廷另派任新的縣令來接管為止。所有的捕快、衙役也一並押入大牢候審。」

這下周平才驚覺欽差大人是來真的,被押入大牢的途中,他一直不服的高喊著:「冤枉!冤枉啊!李大人你要給我一個理由,不要讓我蒙受不白之冤,我不服,我又沒做錯什麼,為何要捉我?冤枉,冤枉啊!」聲音響徹雲霄,好似他真的很冤枉。

等到周平被押走後,李大人又下令:「來人啊!公告江陵縣百姓,在周平任職期間,曾遭到任何不平冤屈、被周平欺壓者,皆可遞上狀紙細述冤情,本官將為之一一平反,即刻生效。」

李大人環伺這間起居室,看到許多貴重擺飾及桌上的豐盛菜餚,心中為朝廷有此貪官而感到悲慟。

※ ※ ※

在周平被捉入獄的同時,漢生也得到欽差大人的同意,回到山上去向大夥兒公布這個好消息。

「你說真的,漢生,欽差大人真的願意為我們平反?周平那個狗官真的被關起來了?」

「我們可以下山回家了,真的嗎?好像在作夢喔!」

「我們那些被罷佔的田產、房子,真的都可以要回來嗎?一年多沒回去了,不知道田裡荒蕪了沒?房子有沒有破損呢?」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全都高興極了!思家情切卻又感到榜徨,深怕官官相護,欽差大人只是想騙他們下山,再將他們一一捉起來。

「我們就相信漢生吧!要不是真的,漢生不會一早就急急忙忙趕回來告訴我們這個好消息,大家都知道漢生處事一向小心謹慎,我們大家靜一靜,聽聽漢生的想法。」唐老爺子要大家冷靜下來。

漢生看著這群同患難的好友們,想到大家在周平的欺壓下所遭受的種種冤屈,他心裡明白,除了在這裡,其他地方他們都無法安心,任何官員說的話他們都會懷疑,因為他們也曾到別的縣市去告過周平,但他們的下場不是無故被重打板子,就是被拒絕在外不受理此案,甚至其中還有一位堅持要上京去告禦狀的人,至今仍生死未蔔,留下唯一的血脈交給大家照顧。

大家都是經歷過水深火熱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在山上安定下來,現在告訴他們有高官願意為他們平反冤情,他們在心裡,難免感到疑惑不安。

「大家請放心,我邱漢生以生命擔保,欽差大人李明城真的是一位青天大老爺,我隱藏身份在他身邊這些日子,我看到他為官清廉、有擔當,我希望你們能相信我,信任李大人好嗎?」

漢生的話有如定心丸,大家都心裡有數,要不是漢生,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在山上安身立命,這全是漢生的功勞,如果不能相信他,他們還能相信誰?

「唐老爺子,麻煩您替大夥寫好狀紙。」漢生對著大堂上的人大聲說:「想繼續留在山上的人,儘管留下;願意下山回家的人,也可以即刻準備下山。另外,我想提醒大家,目前雖然有王善池作證,他說忠義王趙德是清白的,與此這些事無關,但大家都清楚王爺為人邪惡不正,我們仍要小心防範,畢竟有些案子跟他脫不了關系,為避免欽差大人為我們申冤時遭到王爺阻撓,我們的每張狀紙所附的證據及案情說明都要儘量齊全,大家一定要註意這點。」

大夥聽到漢生的話後,終於稍稍寬心一些,各自趕回家去告訴家人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也順便討論去留的問題,有些人早就失去親人和家,想留在山上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唐師爺也很替大家高興,大夥一起奮鬥那麼久,終於戰勝了周平那個狗官,但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解決,那些被他們拘禁的捕快們該不該放他們走?無論如何,拘禁捕快們也是一項重罪,欽差大人會放過他們嗎?

「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唐老爺子,大人已經知道我們為何要拘禁他們的理由,他很感激我們救了薇君小姐,所以他不會怪罪於我們。但我們仍要將他們押下山去交給大人處置,這回他們是自食惡果,吃不完兜著走,要被關在真正的牢獄之中。」

聽到他們的下場,大夥直笑他們活該。

才一會兒功夫,山上的人全都知道這個好消息,大家又叫又跳的開心慶祝,好像在慶祝過年一般,大叫著年獸終於被打倒了,太平的日子已經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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