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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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戀乖乖地呆在病房裏,整整兩天除了上廁所,再沒出過病房。安戀自然覺得沐晨小題大做,可是無論如何反抗,都失去了效力。

安戀也懶得掙紮。反正像這樣被人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過得也算愜意。何況伺候自己的還是個長相不凡的俊美男子,怎麽,都是不錯的。何況,自己傻傻的笑,他也會跟著扯出半縷笑意。這麽好的服務態度,又不花一分錢,簡直無可挑剔。

最重要的,沐晨晚上會在醫院樓下拉小提琴,助她睡眠。

醫院,是建立在相對嘈雜都市而言,較為僻靜的場所。就算是人來人往,或是死生交替,亦不過些許聲響。醫院喜靜,忌諱喧鬧。

可是沐晨卻有絲反其道而行的意味。

安戀知道,他這麽做完全不是想炫耀琴技高超,而是源於自己午夜的夢魘。其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看見顏洛那樣的時候,又癡纏在噩夢中無法自拔。或許是一時間情緒波動太大吧!至於為什麽沐晨半夜聽到自己哭泣、嘶嚎,沒有像別人一樣恐慌離開,而是耐心安撫,很讓安戀困惑。

“你,不怕鬼?”

安戀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如此,可是嚇得外婆小心臟撲通直跳,好幾天都沒睡著。習慣了好久,才不再膽寒。而自己同寢的孩子更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遇到一次後,幹脆都早早睡下。晚上根本不敢下床,更別說接近自己了。

“傻瓜。”沐晨摸了摸安戀的頭,毫不在意:“這世間哪有鬼怪?何況,我看到的是你在哭,難不成,你叫我轉身離開?”

“其實你就算轉身離開,我也不會怪你。”安戀從別人的反應就知曉一二了。大半夜的,一個女子哭泣不止,偶爾伴著幾聲尖叫,想想都會毛骨悚然,何況親身經歷。

“哦?”沐晨探究的看著她,“你夜半哭泣時,不喜歡被打擾?”

“哪有,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好,那晚上我陪著你,你沒什麽意見吧?”

安戀的有字還沒出口,就被沐晨硬生生的眼神壓了回去。

以前怎麽沒發現,沐晨那麽兇。

不近女色,寡言少語,溫潤如玉,這些別人為他貼的標簽,她怎麽感覺都是子虛烏有呢?

安戀第二天才從宋井一的嘴裏得知,沐晨的陪伴,竟然是半夜不睡,站在醫院樓下拉小提琴。這種事情,一般人不會想到,更不會去做。

可是顯然,沐晨這個人很不一般。

最讓安戀接受不了的是,院長竟然毫無意見,住院的病人竟然毫無排斥。

萬惡的關系牽連,安戀暗自想:肯定是沐晨用錢權買通了他們。不然,很難有個合理的解釋。

這天夜晚,安戀一改平時早睡的習慣,硬是撐到了十一點多。

終於聽到樓下響起悠揚的樂聲,那聲音肆意飄散在空氣中,帶著些助眠安神的因子,聽得人愜意舒適。饒是安戀這種對於樂理一竅不通的人,也能感受到琴音裏流淌出的濃濃關切。原來,沐晨的小提琴拉的如此之好,本來還怕聽到樂聲恐會被摧殘的無法入眠的安戀,隨著飄揚流溢的樂音,沒一會就睡著了。

雖然安戀著實佩服沐晨的技藝精湛,但是沐晨有沒有依靠錢權脅迫,對她還是未知。

次日,她避開沐晨,有些含蓄的看著一旁坐著幫自己剝柚子皮的宋井一,看似毫不經意間問道:“為什麽安戀能被允許在樓下彈小提琴,這不是會影響大家睡眠嗎?”

“影響誰的睡眠?”宋井一有些莫名其妙的停下手中的活動,“先不說他拉的是催眠曲,就算他拉的是命運交響曲,也沒有人敢說會影響到自己的睡眠。”

“啊?”

安戀嘴張的大大的,她再沒樂理的人也不會不懂‘命運交響曲’是何等曲目。

果然,一定是錢權脅迫。果然是萬惡的資本家慣用的手法,本來她還抱著一絲希望來著。

宋井一沒等安戀閉口,一大塊柚子就塞了進去。引來安戀一陣咳嗽,眼睛死死瞪著宋井一,就知道他沒這麽好心。

作者有話要說:

☆、初吻

安戀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就聽到宋井一有些不屑的看著自己:“難不成,你沒有發現沐晨有把小提琴彈奏的出神入化,餘音繞梁的境界?”

這件事,整個彼岸的人都應該知曉,何況是和沐晨走得那麽近的安戀。

安戀搖了搖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宋井一,自己又不關註這些,不知道很奇怪嗎?為什麽宋井一會以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自己。

“國家大劇院你知道嗎?白宮舉行的國宴你總該知道吧?”

宋井一有種挫敗感,再沒見過比她不谙世事的女孩了。

“嗯。”安戀雖然不關註時政,但這些常識肯定也是知道的。

“那些地方,他都曾去演奏過。該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四五年前?那沐晨當時不過才十三四歲吧?那麽小的孩子,聽著都像天方夜譚。

宋井一覆又開口:“是很難讓人接受,可是如果有一個音樂天資造詣極高的媽媽,或許就能理解了。”

“所以說,他媽媽十歲就去過國家大劇院?”

“什麽邏輯?”宋井一有些無語,“他只是繼承了母親的音樂細胞。他的母親其實很早就去世了。而他的父親一直希望他從政,他好像也沒打算朝音樂那方面從業,音樂就成了他的一項業餘愛好。平時除了練習,從不受邀演出,多大的場合都一樣。”

反正宋井一可是記得全省開展音樂節,他就百般推脫,沒有過去。多好的展示機會,就這麽白白流失。

“哦。”安戀還是不太明白,這麽好的條件和優勢,怎麽就輕易放下了。或許有錢人的價值觀與她這種市井小民的真的有些偏差。

“其實我知道□□。”宋井一有些故作神秘的說道:“其實,他那麽努力學習,卻又輕易放下名利,都是為了一個人。”

“誰?”安戀不能說不好奇,雖然她對沐晨的了解不多,但她對人性的了解不少,

“我不知道。”宋井一擺了擺手。

“不知道你還裝什麽二五八萬?”安戀說著,把一旁的柚子皮扔了過去。

宋井一身子一閃,悉數避過,自己倒是十分悠閑地吃起了柚子。“不知道,不代表完全不了解□□嘛。”宋井一滿臉狗仔隊獻媚的表情向安戀湊了過去,“他曾經對我說過,他在等一個人回來。聽聽他‘那沒多麽悠揚的琴聲’。我猜,是個女生,一定很有內涵,不管是身材,還是修養。”

“你又什麽邏輯?”

安戀還想再問,卻看見沐晨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有些威脅的看著宋井一。

安戀推搡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宋井一,又指了指門口。

宋井一一回頭,立刻扯著笑臉看著沐晨。

可是,為什麽感覺宋井一拿著柚子的手好像在發顫。他們不是很好的哥們嘛!

宋井一心裏暗暗想著:就是因為是很好的哥們,才知道沐晨下起狠手來,不傷身,只傷神。當然這個神,是指傳輸神經。明明沒什麽傷痕,卻是疼的哭爹喊娘。

好像上次,沐晨警告過兄弟們離安戀遠一點,不然……

想起那天調戲安戀那個男生的慘狀,宋井一身子不住的離安戀遠了些,保持了正常距離後,看著沐晨,不屈不撓的說道:“我就過來看看她,幫她剝柚子吃。”話說到最後,底氣全消失了。不知為何,安戀聽出了幾分懺悔的意味。

“可是我看見的,好像是你在吃。”沐晨挑了挑眉,看著他。

“這……安戀說酸,她不吃,所以……”

沐晨看了看安戀,安戀又看了看宋井一:“明明沒有。”

“你。”宋井一怒目相向,安戀,你出賣我。迎著宋井一的目光,安戀身子不自然的抖了抖。

“好了。”看著兩個大男人一臉嚴肅,安戀開始止住怯意,又收住笑意,打起圓場,“不就是柚子嘛,至於嗎?你趕緊走吧。”說著,推了推一旁怒氣不減的宋井一。宋井一一聽此言如蒙大赦,看著沐晨討好的笑了笑,側著身子,從沐晨身邊離開了。

“我倒不知道,你何時與他如此親近了?”沐晨走到床邊,撿起散落一地的柚子皮低聲問道。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安戀不答反問,“就是等她來聽你彈奏‘沒多麽悠揚的琴聲’,對不對?”

“你覺得,是女的?”

沐晨看著她,有種嘲弄的感覺。這,她怎麽會知道。不是,都忘了嗎?

“難道不是?!”安戀呆呆的望著他,“難怪別人說,你是……”

安戀下半截話還沒說完,就被沐晨堵住了嘴。冰涼的觸感,柔軟又黏糯,附在她的唇上,溫柔譴倦。美好,卻又短暫。

“現在,你覺得我還是嗎?”

“那是我的初吻!”

“那,你要我還回來,我沒意見。”說著,閉上了眼睛。

“你,怎麽可以……”

“我做錯了?”沐晨鋒利的眼神直視著她,“好像為了向你證明我的性取向,沒有問題。”沐晨沈沈的看著她,好心好意的提醒她,“權宜之計。”

安戀聽他這麽一說,想了想也對,好像是自己在懷疑他的性向問題,他才證明給自己看的。

可是,他明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嘛!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可是這代價,也太大了,她的初吻誒!

被他這麽一攪合,先前想要問的事早就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兩天的假期已然過去,安戀受了傷,須要呆在醫院,勉強還能說得過去。可是沐晨,他快高考了誒,說一寸光陰一寸金一點都不為過,可是,他為什麽還要留下來。

“沐晨,我其實沒事的。上次傷口那麽深,還不是兩天就出院了。何況,這次不過是傷口撕裂,根本不用呆在醫院。”

對於沐晨的陪伴,安戀不心虛才怪。明明就是朋友,怎麽比情人來的還要細心周到。

“所以,你想出院?”沐晨看著他,眼眸平靜的像一汪清水。

縱是沐晨表情淡然如此,安戀也不敢大放厥詞。

沐晨的脾氣,她雖然沒有吃透,但起碼,她從宋井一的豐富多彩的表情裏看出了些端倪。

安戀,沐晨學過散打,也練過跆拳道,好像還學過一年太極拳。

安戀當時還不太明白宋井一告訴自己這些幹嘛,直到又一次看到某病患家屬站在醫院走道對醫生破口大罵。一看,就是專業的醫鬧。

安戀被吵得在床上翻來覆去,本想是想睡上一會,現在卻只求安靜一會。沒一會,她就聽見響徹樓道的叫聲,是那個男人的慘叫,也算是沐晨的“傑作”。

安戀雖然沒在案發現場,但是護士可沒少在她耳邊閑聊。

至於沐晨是怎麽讓一個高大偉岸、身材壯碩的男子在看不出外傷,卻疼的哭爹喊娘的酷行,她可是一點都不想真真見識。

話說,沐晨那一年太極拳還真沒白練,剛柔並濟,學得算是出神入化,各家武術融合的也算是登峰造極。

轉回思緒,向朝拜的的信徒一般,虔誠的看著沐晨,說道:“怎麽會呢?你不是說我還要待兩天的嘛。”覆又關懷備至的望著沐晨,“可是,也不能總讓你照顧啊!你還要高考。”

沐晨如夢初醒般,立刻放下手中削好的蘋果,匆忙從書包中掏出好幾本書。

“你要在這裏學習?”安戀著實沒想到,可是讓她更沒想到的是,沐晨把書遞給了她。

“怎麽?你擔心我,就不擔心自己?”沐晨一臉茫然,但是眼神中明明是一股子幸災樂禍。“至於我嘛,你大可不必擔心。前幾天測試還是年級第一,只是幾天不覆習而已,總不至於落後太多。”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安戀好像領會到了。

其實,倒不是安戀不想學,只是前些日子用力太猛,為了幫顏洛預習,不知道往腦子裏硬塞了多少不合時宜的化學方程,物理公式,提到自學,她就難受。

現在,就算只是讓她自學自己的課本都有些頭疼。

沐晨似是看出她的憂慮,正色道:“如果你想讓我給你講,取代你自學,也是可以的。”

“真的?”不用強迫自己翻書,自己領會?還有人願意耐心講授知識?

“就當覆習了。”沐晨敲了敲安戀的腦袋,說道:“那,就從酸堿中和講起?”

“好。”

短短兩日的講授,安戀就覺得,這一生再不會遇到比沐晨更好的老師了。

整整一本化學書,三兩下挑出重難點,簡單的則是一帶而過。安戀資質不差,沐晨講的更是極致,除了最讓安戀苦惱的物理依舊停滯不前,其他科目的進程坐著火箭般蹭蹭直竄。真不明白,那些物理怪才的大腦怎麽發育的,怎麽都找不到與自己的共通點。

這麽好的老師,安戀自然不能獨吞。收拾東西離開病房前,開始勸導沐晨毛遂自薦去給顏洛當輔導老師。

“你的意思,我找上門去,問他願不願意接受我的無償教育?”沐晨沒好氣的看著安戀,這好脾氣送上門的無償勞動,她以為自己很樂意?何況對象還是一向不學無術的顏洛?

“你們同級……”

“所以呢?”沐晨看著安戀,“我應該如此?按照這個邏輯,我是不是要住到同班同學家裏,悉心幫他們輔導功課。”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安戀著實沒想到沐晨的回答讓她難以招架,“關心則亂,對不起。”

“關心則亂?”沐晨頭也不擡,“如果我沒記錯,你在這裏呆了整整五天,還有兩天是周末,他都沒來看你吧?你關心他,他可關心你?”

“他也許忙。”其實安戀如何不知道,自己在顏洛心中的地位。可是,她還是願意欺騙自己,就算是對自己的慰藉,也好。

“忙?”如果顏洛真的有心來,怎麽都會來。她,不過是不過自欺欺人。

作者有話要說:

☆、夢碎

“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用一下?”

“想讓他來看看你?”

安戀點了點頭。其實她只是想證實一下,顏洛心裏還有她。或許顏洛,真的只是忙。

“顏洛。”安戀的聲音有點打顫。

“誰呀?”對面那個女子聲音,戳的安戀心口一陣疼痛。這麽嬌媚柔婉的聲音不是劉瀟瀟,還是誰?原來那些猜測,一瞬間成了真。

“我找顏洛。”安戀聽到自己的聲音,有種莫名的古怪。

“你是……”劉瀟瀟並沒有去找顏洛,反而在思索,電話那頭會是誰,陌生中帶著三分熟悉,是她!“安戀姐姐吧!”

安戀霎時間楞在原地,好一會才聽見電話那頭傳來顏洛的聲音,明明聲音不大,卻讓她震耳欲聾。

她把手機死死的攥在手裏,硌的手心生疼。淚水不受控制的跌落下來。顏洛的聲音,繞在她耳邊久久揮散不去。一直以來,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罷了,一直都是。可是,他為什麽就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任由她沈淪。朋友?他真的以為她朝朝暮暮的陪伴只是盡朋友的義務?

“戀戀,怎麽了?”

沐晨有些詫異。不過一會,怎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你猜,他說什麽?”安戀正色的看著沐晨,嘴角揚起幾分笑意,“睡覺的時候,接什麽電話。呵呵……”這就是她深愛的顏洛啊!這就是她朝朝暮暮期盼的顏洛啊!

“顏洛,你混蛋。明明知道安戀那麽喜歡你,怎麽可以?”聽到安戀這麽說,沐晨就要沖出去,卻被安戀死死的拽住衣角。

“別去。”

安戀像只溫順的小貓,瑟縮著,全身發抖。淚如急雨,滴滴散落在衣襟上。她顧不得擦去,倔強的看著沐晨。沐晨把她緊攥的的手指一個個扯下,安戀就死死的看著。直到她的整個手從沐晨的衣服上滑落。她突然不哭了,看著沐晨呆呆的笑。

“所以,你也要丟下我,對不對?”安戀突然站起身來,一把扯下腕上帶著的手釧,朝著沐晨就扔了過去,樓道裏瞬時響起細微的聲音。“要走就滾遠,從我的生命裏永遠消失。”安戀輕聲細語,看著沐晨的背影說道。

沐晨明顯怔住了,回過身來看著安戀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的不能自已。

“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安戀擦著滿臉的淚痕,怎麽都擦不幹凈,索性任它去,“他不愛我,本來,本來就是我一廂情願。現在,結束了。”

如果,他愛我,哪怕是一絲一毫,我也會抓住,可是,他不愛我,我的這些執念還有什麽意義?

安戀以為自己會瘋掉,會傻掉,至少也會低落一段時間。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她曾經愛極了的顏洛,到底是什麽模樣,她如今都記得不太真切。我真的認識過他嗎?那場轟轟烈烈的初戀,攜卷著一絲苦澀,隨著時間,終該散去了,以後我們該是朋友,真正的朋友。

我們年少時的愛情大抵如此,以為自己會癡纏一生的人,到頭來不過是個幻影。讓自己放下那段執念的,不過如此簡單。

有時候,一句話,一段情生,一句話,一段情滅。

如果不是劉瀟瀟來找自己,她幾乎都忘了原來自己愛過顏洛,或深或淺。

總之,現實告訴自己,那些都該是過去式了。

現在,他們只是朋友。朋友,多麽晦澀的字眼。刺得安戀生生作疼。而,劉瀟瀟才是顏洛的正牌女友。她算什麽?從來都算不得什麽。

傍晚時分,天上還懸著搖搖欲墜的太陽,染得天邊橘黃澄澈。劉瀟瀟身後跟著幾個女孩,安戀有幾分眼熟,卻叫不上名字來。唯獨她。

“小小,你怎麽會?”

“我,對不起……”

安戀怎麽也沒想到,孫小小怎麽會牽扯進劉瀟瀟的小團體。

在她眼裏,小小不過是個偶爾犯犯花癡,搜羅八卦,單純又毫無心機的軟妹子。

而劉瀟瀟,一張幹凈的面孔下,多少藏著些晦暗、陰險。沐晨曾經說自己不會看人,果真,一個劉瀟瀟,一個孫小小,她都看錯了。

“我不是來讓你懺悔的!”劉瀟瀟看向孫小小,三分警攝,三分薄怒,還有四分漫不經心。就像安戀認識的劉瀟瀟,總是一副悲天憫人、善良可人的嬌俏模樣,隱著些不可一世的傲氣。

孫小小退後,不再言語。安戀看著她那小心翼翼、謹小慎微的模樣,說不出的苦澀。

“你喜歡顏洛?”沒有以往的矯揉造作,倒是開門見山。

“你是她的女朋友。”安戀嘴角揚起一抹笑,“而我,和他不過是朋友。”安戀以為自己早已放下了,可是話說出來,還是免不了有點難過,連笑容也僵住了。

“你和他,上過床了?”安戀聽著劉瀟瀟的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噓寒問暖,沒有半點怒意。

“我和你不一樣。”安戀脫口而出,他和她只是朋友,怎麽會,也不可能,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劉瀟瀟走上前來,眼裏終於有些怒意,“我很隨便,你很矜持?”

“我……”

話還沒有說完,臉上火辣辣的疼。劉瀟瀟的手仿佛利爪一掃而過,留下安戀呆呆的站在原地。

“安戀,我告訴你,你偷東西的事情我的爸爸可以既往不咎,可是我,做不到。”安戀明白了,劉瀟瀟擺明了是來羞辱自己的,可是自己竟然無法辯駁。

作者有話要說:

☆、下手陰狠

周邊的人多了些,聽到此言都對安戀側目而視,說不出的鄙夷。

彼岸一中,多麽神聖的學府,怎麽能容下這麽骯臟的她?

安戀看著他們道貌岸然的模樣,嘴裏吐出粗俗的字語,和她又有什麽差別?難不成,他們不明就裏的指責自己就能顯得自己多麽高大偉岸?

“劉瀟瀟,你別以為我不敢還手!”

安戀回過神來,死死地望著劉瀟瀟。他們不會理解自己那麽做的苦衷,她也不屑去解釋。不過是一幫看好戲的冷血者,難不成還能生出憐憫?何況,自己根本不需要他們的憐憫。

“哦?”劉瀟瀟挑了下柳燕彎眉,說不出是美麗還是魅惑。“那你倒是過來打我呀!我就不信,你偷我家東西還有理了?”說著,劉瀟瀟走到安戀面前,輕描淡寫的望著她,眸子裏滿滿的挑釁。

如果換做以前,有理沒理,安戀這一巴掌都是打得下去的,可是今天,她怯懦了。劉瀟瀟是自己的妹妹,又是顏洛的女友,她怎麽可能沒有顧慮?而這顧慮是為了諒解自己的舅舅,還是心心念念的顏洛她卻也不明白。

“你不打?”劉瀟瀟笑了笑,“諒你也不敢。”說著,捏正了她的腦袋,又揚起手,“這一巴掌,不會打偏了。”

安戀還沒有聽清楚她的話,就聽見‘啪’的一聲巨響。

可是,臉上怎麽沒有火辣辣的疼?難道是麻木了?當手上傳來溫暖的觸感,她才側過臉。

景妍?

只見劉瀟瀟被打的楞在原地,顯然,她長這麽大,恐怕都沒有這麽被人打過。何況,還是圍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中心。她擡起臉,看向蘇景妍,眼神先是驚艷,然後是疑惑,後來竟然是茫然。只是臉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辨。

“景妍,你怎麽來了?”安戀感覺自己突然有了依靠,曾經自己的軟肋,如今,竟成為自己的鎧甲。所以,她現在有什麽資格去失落?

人群中,因為蘇景妍的到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景妍?蘇景妍?”人群中立刻有人議論紛紛,有猜測,有質疑。

“你是蘇景妍,彼岸女子中學的校花?”劉瀟瀟這才有點回過神來。以前還以為以訛傳訛,一個女生竟然傳的有幾分仙氣。今日一見,說不出的拜服。可是,她不是冷傲又疏離,怎麽會在自己教訓安戀的時候挺身而出?

蘇景妍並沒有理會她,反是安戀,一臉崇拜的看著蘇景妍,“你又成為校花了?我以前就說嘛,怎麽會有人比你漂亮?”

“戀戀……”蘇景妍有點無奈的看著她,怎麽這種關頭,她還有心思關註這些,“你正在被欺負……”蘇景妍好心提醒到,柔軟白皙的小手在她臉上小心的摩挲,“疼不疼啊?”

“你說呢?”安戀看著她,打趣到。又把目光轉向臉腫的通紅劉瀟瀟,“不過,你下手也不錯,很得我的真傳。”蘇景妍鳳眉一挑,眼裏漾出疼惜。把闖禍視為家常,縱然是面對處分也不怯懦的安戀何時變得如此躡手躡腳?

“你憑什麽打她?”明明是一句討回公道的話語,從蘇景妍的嘴裏出來多生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

“她勾引我男朋友……還有偷我家東西。”不知為何,劉瀟瀟的氣勢全部被壓的散去,原來理直氣壯的模樣,現在卻生出幾分怯懦。

“哦?”蘇景妍恍然大悟般看著劉瀟瀟,幾分探究,幾分深信。

“真的。”劉瀟瀟覆又言語,“她和顏洛曾經單獨相處過很久,而且,她半夜偷偷摸摸翻我家櫃子。”

“是哦。”蘇景妍回頭,看了看安戀,幾分薄笑,“就是她把你半夜從家裏趕出去?”

蘇景妍怎麽會忘記那段灰色的時光,安戀絕望又羞愧的伏在自己胸口,提不起一絲精神。安戀看著蘇景妍,點了點頭。蘇景妍見狀,眼眸中閃過一絲淩厲狠絕。三兩步走到劉瀟瀟身前,一把拽下她的背包。扯開扣子,就把東西倒在地上。書籍化妝品叮當作響散落一地。

“所以,我現在當著你的面,動你的書包,你是不是應該殺了我?啊?”安戀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腹黑霸氣的蘇景妍,腦子一片問號。

意外的是,人群中沒有一點起哄的由頭,只是呆楞的看著這樣一個絕色佳麗狠厲侮辱本占優勢的劉瀟瀟。

“你……”劉瀟瀟揚起手,就要撲將過來。

劉瀟瀟下手多狠,安戀怎麽不清楚。著實為蘇景妍捏了把冷汗。又是‘啪’的一聲巨響,落在了劉瀟瀟本來就腫脹的臉頰上,嘴角也滲出絲絲鮮血。蘇景妍出手之快,出手之狠,讓一旁看熱鬧的男男女女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不要,打回來?”蘇景妍挑釁的看著她,眼裏彌漫著陰狠,安戀看不見,劉瀟瀟卻看得清清楚楚。劉瀟瀟手捂著臉,同樣陰狠的看向蘇景妍,卻沒有上前。

“你們楞著幹什麽,上啊!”顯然,她底氣已然不足,劣勢明顯。蘇景妍看著她身旁的幾個女孩,媚眼如絲,嘴角蕩漾出一個絕美的弧度。

“是啊,楞著做什麽……”安戀竟然有些聽不懂蘇景妍的話,她這是在做什麽?

接下來的話,讓安戀都覺得膽寒,“今天,你傷我一分,就算躺在地上化成血水,也別想我能放過你。”明明是□□裸的威脅,怎麽從蘇景妍嘴裏吐出,平添幾分妖冶動人,卻又不失清純的勁兒。

此話一出,再沒有人敢上前。

蘇景妍倒是蓮步微移,步步姿態迤邐、曼妙絕倫。停在劉瀟瀟的面前,眸子波瀾不驚,看不出一絲喜怒,“這冤有頭債有主的事情,我看的明白。旁人,我不會如何。至於你……”安戀看不清景妍的臉,只是發現劉瀟瀟眸子中突然閃過慌亂膽怯,不敢直視蘇景妍。

蘇景妍手擡得極高,這一巴掌,像是蓄積了千萬年的仇恨,眼看就直直的向著劉瀟瀟已然腫脹通紅的臉上打去。

劉瀟瀟只是覺得風聲在耳邊略過,有些認命的緊閉雙眸。沒有預期的耳鳴,沒有預期的疼痛。施施然睜開眸子,有些啞然。

蘇景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腕上緊攥了兩個人的手,方才停下。可想而知,這一巴掌下來,她的臉怎麽也得毀了。無仇無怨,能做到這般狠厲,劉瀟瀟別提多憤恨了。

蘇景妍看著手腕上的兩人的手,一個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泛著白脂玉般的光澤,一個指甲通透圓潤,指腹柔軟輕巧。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表白

“顏洛?”安戀拽下了蘇景妍高高舉起的手,而顏洛則收回手去,鳳眸審視著驚慌失措的安戀。

安戀一看清是顏洛就拽著蘇景妍離開。

“你就是顏洛?”蘇景妍不依不饒,卻被安戀捂住了口,拽住了手。顏洛看著蘇景妍,起先也是欣賞,然後多少有些驚嘆。在沒有比她更脫塵的女子了,不染塵埃,衣袂飄搖,仿若九天仙子誤入凡塵。說她面有明星之容,也是玷汙。

“沐晨,你可是錯過一個好機會。”說出這句話的人,正坐在敞篷車裏,左擁右抱。剪裁得體的西裝,修長挺拔的身形。只是嘴角依舊痞痞的笑容,不是宋井一,還能有誰?

“是戀戀?”電話那端立刻傳來焦急的詢問。

“是。”

果然,電話那端的人開始坐立不安,心急如焚的問道:“她在哪?”

宋井一“呵呵”一笑,不掛電話,也不言語。

聽著沐晨快要暴跳如雷的聲音,心裏一陣暢快。前幾次威脅恐嚇的仇總算得報了。要不是安戀,這仇定會壓到猴年馬月,成為一筆爛賬。

良久,開口道:“她就被打了一巴掌,不礙事。不過劉瀟瀟……”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被他添油加醋的講述了一遍。聽到安戀沒事,電話那頭的人終於稍稍平靜了下來。一巴掌,算不得疼,可是硬生生打在臉上,多少也算丟人。戀戀,對不起,這一次又沒能陪在你身側。

宋井一掛下電話,囑咐司機開車,不一會便絕塵而去。

金色的敞篷車停在一座豪華大廈旁邊。司機趕忙下車,打開車門,只見一名裝束艷麗卻不失高貴的女子下車等候一旁,然後一名風姿綽約、面容精致的男子緩緩下車,隨後又是一名妝容精致、穿著華麗的女子緩步下車。兩名女子不由分說,手扣在男子的胳膊上,略顯親昵。

如果不是嘴角痞痞的笑容還未散去,幾乎難以把他和往日不學無術的宋井一聯系在一起。動作高貴而優雅,不帶一絲市井氣息,走入了豪華酒店,直往貴賓區走去。

奢華的水晶燈散著橘黃色的光暈,和酒店墻上金色的壁紙壁畫交映生輝。

“宋先生。”餐桌前坐著的幾個人起身問候,嘴裏沒說出什麽不滿,但臉上卻寫著些不悅。畢竟,雖說,他是企業繼承人,可是太過年輕,又是來談這麽大的案子,多少有些不妥。

“叔叔,伯伯們好。”宋井一坐下,陪同他的兩個女子也在他身旁落座。

宋井一目光沒有看向坐席間年齡稍大的長者,而是鎖定在一個小他一歲的女孩身上。女孩輕施粉黛,五官說不出的柔和秀美,一條緋色晚禮服襯得脖頸白皙細膩,一雙修長的纖纖玉手,正扣在茶壺邊沿,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磕碰。許是見他進來,臉上暈出一層紅霞,手指輕扣的節奏也快了些。

“你是柯貝貝?”

女子點了點頭,眼睛望著茶杯。臉上的紅霞深了些,多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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