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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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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終年以假面示人一事,如今除不二與江之洲知曉之外,便還有眼前這位薛神醫了。

當年楊清決定要以面具示人之時,薛神醫想阻止,但他阻止不了。

如今,楊清下定決心要拿掉,薛神醫依舊是無計可施。

不要說這面具已經在楊清臉上呆了十數年,即便是剛安上便取下,對人的那個本來面貌都有著不小的影響。

薛神醫拿出了畢生所學,卻仍是戰栗不已。

倒是楊清不甚在意道:“頂著這副尊容,一頂便是十數年,想來也是夠了。”

薛神醫卻是只顧著長嘆一聲,手裏的活兒卻一直沒有停著。

他將那藥水滴在楊清臉上後,又舉著一個黑乎乎的碗兒,將裏面盛著的一些同樣長得黑乎乎的如面糊狀的東西拿根小棍兒挑著,一下下地往楊清臉上抹。

楊清只感覺著自己的臉上像是被糊著一層厚厚的面粉那樣,腦袋一晃,那粉兒便撲撲地往下掉。

“嘴巴閉上,不得出聲。”像是早就知道楊清想要做什麽,薛神醫直接開口,讓楊清剛剛打算說出口的話,不得不憋回肚子裏。

楊清看不到自個兒臉上的變化,一旁的不二與江之洲卻是看得分明。

在他的臉上,有一層如泡沫般的東西正在不斷地融化,化成水滴落。

很快,楊清的臉上,便再度變得幹幹凈凈。

同時,一條長長的如蜈蚣般傷口,就出現在三人面前。

這條傷口,自楊清的左側額頭起一路向下,劃過他整個左側臉頰,讓人覺著猙獰無比。

江之洲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面貌的楊清,一時間楞在那裏,一只手舉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這張臉,毀了半張,可另一半,分明就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原本以為,這一輩子,他再也看不到了。

誰知會在這個時候,看個分明。

在另一邊站著的不二,卻是在看到楊清恢覆了本來面貌的那一刻,臉色就變了。

從來穩如泰山的一個人,現在卻是連個話也說不全,嘴唇抖抖著,嘴裏的字兒還沒有吐出來,那淚水便已經模糊了眼眶。

“少爺……”

兩個字艱難吐露,想要說得更多,卻是哽咽難言。

楊清卻是平靜道:“人,終有一死,不過輕如鴻毛,亦或是重如泰山。”

他擡頭看向江之洲,對他微笑了一下:“小洲,你可還記得我?”

江之洲微微點頭,便又聽到楊清道:“如此便好。”

聽著他的話,江之洲的眉間一跳,他情不自禁地開口道:“楊清,你打算做什麽?”

楊清卻是笑道:“自然是打算過幾天太平日子。”

說著,楊清的目光便轉向了窗外頭:“不過想來,這太平日子,也是過不得的。”

不二正要上前說話,那剛剛往前邁了兩步的腳突然頓住,看向楊清道:“少爺,咱們以後若是失了生計,不如去改行當個算命先生。”

江之洲正要說話,外頭便有動靜傳了過來。

片刻之間,那喧嘩聲便往楊清這邊呼嘯而來。

江之洲示意楊清與不二在一旁等著,他出去探查一番。

只是他才剛剛打算出門,便看到了外頭經過一人。

這張臉……江之洲那抹原本噙著的笑意,僵在了原處。

“楊清,是那幾個西胡人!”

楊清聽著,卻是自言自語道:“來得正好!”

“不二,去盯著外頭的那幾個人。”

不二應了一聲,並打開了門出去了。

看著他出門,楊清卻是轉頭打開一個隨身所帶的如巴掌大的盒子,將裏頭的東西取了,覆在那半邊破了相的臉上。

這是半張銀色的面具,雖然拿在手上之時,極其柔軟,但是被戴在臉上後,竟是隱隱有了鏗鏘之氣。

將面具收拾妥當後,楊清便再度打開門,尋了一個客棧的夥計,讓他將掌櫃的請來了房中。

那掌櫃的見是楊清來請,心下忐忑,躊躇了一番,到底還是來了。

掌櫃的看著跟之前換了一幅面貌的楊清,心下訝意更甚。

不過,畢竟是跟隨定王多年之心腹,即便是心裏有異,終究不過一瞬。

“不知客倌將小的叫來,有何吩咐?”掌櫃輕聲道。

楊清看著他,道:“掌櫃的既然掌著這處營生,便該清楚當日貴人離去之時,曾留了什麽話。”

段鴻星在外頭不喜拿王爺的捧場,故而客棧裏外都稱他為“貴人”。

身為這樊城客棧的掌櫃,他在段鴻星的手下可算不得一個小人物,因此,楊清一開口,他便知道這話中之意。

掌櫃的也是爽快人,既然聽得楊清提及,他便也開了口:“這個自然,小的分得清是非輕重。”

“既然如此,我做什麽事,你可看著報與你家主子知曉,但也不可來阻攔我。”

“若是暗中出手,別怪我到時候不給你家主子留情面。”

那掌櫃的暗暗擦了把額頭的汗,應著聲,下去了。

看著他離去,楊清這才轉過身對著江之洲道:“那幾個西胡人來得蹊蹺,行宮之事,務必要從他們這裏頭打聽得清清楚楚。”

江之洲也應了一聲,離開了這頂屋子。

房間裏頭,便只剩下了楊清一人。

他沈默地看向窗外,心裏頭卻是翻來覆去地想著一事。

那已經死了的樊城縣令,為何會在臨死之前,留下那幾樣東西?

這幾樣東西裏頭,會不會有著他所想知卻又不得而知的東西?

如此想著,楊清便從貼身放的一個小布袋中,將那幾樣東西拿了出來,一一擺在跟前。

一方私印,一個煙嘴兒,幾個銅板。

看著這些,楊清的嘴角再度抿了抿。

不錯,光看著東西眼睛便酸痛得不好受,楊清也無法自解,這番舉動,究竟為何?

而另一頭,那幾個西胡人自從入了這客棧,心裏頭也極不自在。

他們在這樊城中奔波數月,除了要了那縣令一命外,再無斬獲。

而離那個日子,也是越來越近了。

依著他們的性子所見,這客棧裏外透著一股子怪異。

但若真要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卻又感覺著差了些火候。

“咱們得趕緊將那東西給找到,否則不光晚今天沒有,往後怕是天天不得著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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