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就是到這裏了，或許晚上會再發一章，額咳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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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哎，你剛走這老太太就嚷著要出門找東西，我說沒什麽東西可找，她就非得要出來，你也知道她那性子，我也壓不住啊。這找了半天，忽然碰到這姑娘和這小孩子了，發瘋當成自己女兒了。”
奶奶本來還是饒有興致地玩弄著我的頭發，聽到這話忽地不樂意了，斜睨著阿姨撅起嘴說：“別老說俺發瘋，俺就算再瘋會連自己個兒的閨女也認不出來嗎？她可是俺身上掉下滴肉，俺比誰都了解她。”奶奶說著又摟緊了我的胳膊。
我極其不自然的笑著，這場面我實在撐不下去了，看著奶奶，欲言又止地說：“奶奶，我真不是您閨女。”
奶奶瞪我兩秒鐘，倏地就坐到了地上邊捶地邊放聲大哭起來：“嗚嗚，大閨女不要我了，嗚嗚嗚嗚，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認我了，天理何在啊！”
一時間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要上前安撫，但青青緊張地拽著我胳膊，不讓我走。“那個……我真的不……”
我還沒說完，便被娘總打斷，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把奶奶扯起來，厲聲道：“不是你女兒，你認錯了。”我看他現在的臉色比當初在辦公室裏跟人吵架時還難看，我能感覺到他在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奶奶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清醒了，含著淚盯著鄭一鳴看了一會兒，又看看我，然後悲憤地又要回家，阿姨見狀忙去開門，倆人就進去了。
“沒嚇到你吧？”鄭一鳴擔心地朝我走過來，青青嚇得往我身後躲。
我笑了笑，把青青拽到前面：“沒嚇到我，倒是嚇著我侄子了。”
看到青青，鄭一鳴面色終於緩和了下來，蹲下身向青青伸出手：“你好，我叫鄭一鳴，你叫什麽名字？”
青青擔驚受怕地還在拽著我褲腿不放手，仰頭看我點了點頭，才緩緩把手放到鄭一鳴的大手掌上，唯唯諾諾地說：“你、你好，我……叫於步青。”
鄭一鳴作勢跟青青握了下，然後才笑著站起身來。
“小孩子，需要這麽正式麽？”我摸著青青的頭，笑著問鄭一鳴。
青青抗議地躲開我的手，兩手抱在胸前憤憤地道：“人家是男子漢，才不是小孩子。”
“好好，男子漢，青青是男子漢。”我無奈地陪著笑，看鄭一鳴得意地挑著眉，好像在說：“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真沒想到，他對付孩子還挺有一套。
不過我的心情還是很沈重，有好多問題想問，卻又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姑姑，我們快回去吧。”青青拽下我，看我低了頭又指著奶奶家的大門說：“你看，我都說了那個奶奶腦子有問題，是吧，叔叔？”
我去……我忙捂住了青青的嘴，尷尬地看著鄭一鳴。
鄭一鳴卻滿不在乎地笑笑：“沒事的，青青說的是事實，我媽確實精神有點問題。”
“你看啊，姑姑，我沒有說錯。”青青奮力掙脫了我，站到了鄭一鳴旁邊，這小渾球真是隨風草。
不過此時，我也沒有心情去討伐青青，因為剛剛鄭一鳴說那個女人是他媽，可是那個女人她是……我幾乎可以肯定她是……
“你家住哪裏？我給你們送回去吧，天也不早了。”鄭一鳴問我。
我擡頭看看天，是啊，已經灰蒙蒙起來了。想著鄭一鳴還有事來著，便推辭著：“老師您快忙事情去吧，我們家很近，一會兒就到了。”
鄭一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行吧。”
我們同時轉了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可我和青青還沒有走幾步就被鄭一鳴叫住了：“於十。”
“嗯？”我疑惑著轉頭。
“明天報社就正式上班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哈？”貌似我說了不要回去了。
“回來幫我吧，於十。”
看鄭一鳴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的樣子，我有些不忍心拒絕，只說：“那我再考慮考慮吧。”便拉著青青回大伯家了。
只要問過一個人，我想我便可以知道這些問題的謎底，我開始有些忐忑起來了。
☆、15.2 【過去的某時】
快要到大伯家門口時碰上了要出門的堂哥。
“你們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堂哥擔心地問。
“啊……”我還猶豫這怎麽說呢，青青這個小鬼頭就搶先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姑姑遇到了她上司，我們還碰上了那個腦子有問題的老奶奶，爸爸，那個老奶奶直纏著姑姑，說姑姑是她女兒呢。”
“哦，是嗎？”堂哥的興致看上去不是很高，我心裏暗自松口氣，可聽他下句話我都想去撞墻：“該把你上司請來咱家吃頓飯的，你這丫頭，怎麽快工作了，都還不知道人情世故。”
“誒……不要啊，爸爸，那個奶奶是姑姑上司的媽媽，我才不要和他吃飯呢。”青青嚇得往堂哥懷裏躲，堂哥只是笑著將他抱起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我。
“額，呵呵。”我言辭閃爍著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這麽隱私的事情我怎麽好意思問。”
“嗯，也對。”堂哥也不再多問，抱著青青進屋了，我也忙跟了進去。
“哎呀，這倆大小孩終於玩夠回來啦，這肯定是餓了是不？不餓才不會知道往家跑。”一進門，大伯母就招呼著。
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洗了手幫忙端菜擺碗筷。怕小青青這家夥嘴上沒把門，吃飯前我就特地把他叫到廚房囑咐了一番。
“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不要多說話啊。”
“說什麽啊？”靠，這家夥故意裝傻麽。
“唔，不要跟他們說見過姑姑上司和奶奶的事哈，更不要提奶奶把姑姑認錯的事，聽到沒有？”我故作嚴肅又不那麽嚴厲地叮囑他。
這渾球竟然學大人無所謂地擺擺手，“不說就不說嘍，我又不會像你們女人那麽八婆。”
嘿！我作勢要揍他，哪知渾小子古靈精怪地早準備好了要逃跑，一股腦就逃到了大伯母懷裏，還惡人先告狀：“奶奶，你看，姑姑欺負我。”
我忿忿地白眼他，拍拍手吃飯去了。
不過小孩子說的話果然是不可信的，死混蛋青青仗著吃飯速度快，一撂筷子就跑溫順爹旁邊去了，趴在他耳邊不知說著些什麽，還得意地沖我笑。
我氣憤地拿筷子要扔他，卻被溫順爹一個冷峻的眼神殺過來，頓時洩-了氣。
不過溫順爹似乎沒有要找我麻煩的意思，吃完飯好久，大家都湊一桌麻將了，溫順爹還沒有叫我。
大伯、大伯母、堂哥、溫順爹，本來剛好湊了一桌在玩，等堂嫂哄青青睡覺回來，我趕緊把溫順爹叫下來，我實在按捺不住了，心中的疑惑急切地需要得到解答。
於是，他們一家四口湊一桌玩著，我和溫順爹倚在客廳的沙發上聊著天。
“我不會像你媽管那麽多，你擔心什麽？”溫順爹晦暗不明地笑著，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慰我。
“我今天好像……見到二姨了。”我支吾著總算說出了口，溫順爹一聽這話果然變了臉色，大駭道：“你沒見過你二姨怎麽會知道？”
我大致描述了了下那個奶奶的樣貌神態，溫順爹沈默了許久才嘆口氣說：“應該是你二姨。”
“那……”
溫順爹低垂著頭，一點點向我道來二姨和姥姥家那些塵封的往事。
姥姥當初生了四個女兒，就是生不出兒子，全家都只能幹上火。那時又恰逢另一戶人家生了五個兒子，專想要個女兒，於是，姥爺就拿二姨和另一戶人家換了兩個兒子。
這條消息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麽所謂，我和兩個舅舅連面都沒見過，沒什麽交情。現在我大致理解了奇葩娘姐妹幾個和那倆舅舅很少走動的原因了，原來根本不是親姐弟。而且換孩子的時候，大姨應該已經記事了，肯定對倆弟弟會心存芥蒂了。
收養二姨的那家人不久便搬走了，這事情隱隱秘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打算爛在心裏。姥姥姥爺對倆男孩自然是喜歡疼愛的不得了，收養二姨的那家人對她肯定也不會差了。
但在二姨十七八歲的時候，忽然生了場大病，其實只是誤診成了白血病，說要換骨髓，後來才知道並沒有什麽大礙。但那時兩家換孩子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對二姨的影響很大，說跟姥姥這邊的親人老死都不會相來往的。
說到底終歸是自己的女兒，姥姥姥爺也不希望到鬧翻臉的程度，甚至在二姨三十歲沒嫁人的時候還托人給她介紹對象，男方各方面的條件都要不錯了才能介紹過去。
但二姨，怎麽說呢，少年心性？還是就為了賭氣？嫁了一個姥姥姥爺都知根知底知道人品很差的男人，就這樣悲劇掉了。
之前二姨一直嚷著女兒失蹤了，其實是被他男人掐死了，因為他男人想要個兒子，二姨生孩子住院的時候，他男人就沒有出現過，都是姥姥天天忍著二姨的白眼去照看她。
那個時候，姥姥還有奇葩娘三個姐妹都勸二姨快點離婚，還能再嫁個條件好的，可是二姨死也不肯，堅決要跟那混蛋男人在一起。後來，姥姥就不再管了，也讓奇葩娘她們也別管了，然後就漸漸斷了往來。
溫順爹所知道的也就這些，聽起來似乎也沒有解答出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爸，你說二姨只生了一個女兒，後來也沒有生兒子麽？”我問溫順爹。
溫順爹若有所思地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後來你姥姥真是被傷透了心，徹底斷了聯系，你媽姐妹幾個跟你二姨關系也沒那麽好，自然也沒聯系了。”
“可是，娘總……”
“但是感覺起來，就算再有個兒子，也不會像你老師那麽大。”
那是因為鄭飛騰麽？我腦子飛速旋轉著。本來以為所有問題都可以在溫順爹這裏得到解答的，可是竟然連溫順爹也不知道，這事情顯得愈加撲朔迷離了起來。
我忽然想，如果可以，我是不是可以用回去幫忙實習來換取鄭一鳴對這些問題的解釋。
好吧，你們就當我傲嬌了下，確實他對我的需要還沒有到能跟他談條件的地步。
“回去不要告訴你媽和你姥姥了，不然她們聽到又要上火了。”溫順爹囑咐著。
我輕輕點點頭，又聽他問：“你說是那個很女氣的小夥子在照看你二姨麽？”
“嗯……不過好像是雇了阿姨，他平時工作也挺忙的。”
“嗯。”溫順爹寬慰地點點頭，我恍惚間聽他又說了句：“是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15.3 【決定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隨溫順爹還有大伯他們又去了另外幾戶親戚家，早出晚歸，不停地應酬，也快把我折騰瘋了，白天打起精神應付一通，晚上回大伯家吃完飯看會電視就睡覺了，也沒什麽心情去思考二姨跟娘總之間的隱情了。
每次回*過二姨家門口的時候，我和溫順爹都竭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很想把它當成普通人家來看，可是，不管怎麽說，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奇葩娘還有大姨四姨她們不僅僅是長得像，隱約之間總有一些說不出的神似，就是她們走在大街上，你一眼看去，肯定就知道那三個是姐妹。這就是我第一眼看到二姨時的感覺，就是那種感覺讓我篤定了她就是二姨。
再見到娘總是五天之後了，大概因為他照顧二姨，溫順爹似乎對他態度改觀不少，對於我說要重新回去實習的提議也沒有反對，再加上姥姥的極力鼓動，奇葩娘也極不情願地點了頭，但還是囑咐我不能耽誤學習。
我其實有些害怕再回到那個地方，或者是害怕高熙敏也不為過，她還和娘總在一個部門，我回去了還是要受她冷場熱諷。
不過許意說，高熙敏也不過是一只薩摩耶，因為我威脅到了她的地位，所以故意裝成大尾巴狼嚇唬我。
我本來以為許意也會罵我沒有長心眼，但是在我說出我的擔憂的時候，她卻說：“於二十，想那麽不適合你，一直以來你要做的就是什麽都不想，二了吧唧地活，要是有一天你也變成了我這個樣子，那就不是你了。”
“嘿，你是什麽樣子啊？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像個斯斯文文的人，熟了以後就不知道是哪個神經病院放出來的，還來教育我呢？”我撇撇嘴忿忿地回她。
對這點，我想許意也不會反駁，但丫卻趁我不註意，“啪”地糊了下我的頭，暈的我差點直接倒地。“我是怎麽被放出來的啊，於二十，還不是您這個精神病院院長攜全院人員一起逃出來的麽？再說，我就是精神病怎麽了，嘿，於二十，好歹我還長腦子了，你丫那腦子是負生長的吧，你不覺得你丫智商現在連人家小青青都趕不上了麽？”
“我……”我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就不該把家底都給她露出來，以至於我現在跟許意面前就跟*似的。
“啪”！許意又重重地掄了下我額頭，訓斥道：“於二十，進媒體是不是你的夢想？雖然現在做的是編-輯不是記者，但起碼有離你的夢想更近一步吧？於二十，你丫有了目標就紮紮實實定下來行不行，這變來變去的特麽你當哄小孩玩啊？”
“我……”
哎，算了，也對，好歹混點經驗以後進媒體圈更容易些，平時如果能在鄭一鳴那裏多攬一些活也挺好。
許意那邊的實習貌似也挺順利，她說要一直實習到畢業前。既然她都下定決心了，那我不如也繼續實習好了，這樣感覺兩個人的命運都很相似一樣，所謂同甘共苦，哈哈。
不過在跟娘總說我的決定之前，我還是想問清楚二姨的事，然後就跟他約了一起吃晚飯。這次終於不在米線店了，人家老板回家過年還沒有回來，艾瑪，我真是太感謝他們了，本來我對米線沒什麽感覺，偶爾吃一兩次也還好，但跟著娘總吃了兩次之後我就開始厭惡了，再讓我吃我估計我就要吐了。
餐廳是娘總選的，連米線錢都要壓榨我的娘總這次大方地要請我吃“微笑”。
微笑是這邊很出名的素食養生餐廳，那裏的建築很出名，如大理般的庭院，白墻青磚，疏竹暗影，海棠樹，石獅子，陽光滿地。微笑精舍，取意禪門拈花微笑，以心傳心之意。那裏的素質玲瓏精致，味美又不膩。
我只和朋友聚會的時候去奢侈過一次，人均100太貴了。這次是因為娘總問我想吃什麽，我已經在親戚家大魚*了好幾天，就想調養下腸胃，說素食便好，然後娘總就定了這個地方，奶奶的，丫這麽有錢，平時還蹭我飯，真是小氣死了。
我去新聞社等娘總，然後等他開車載我一起過去。不過我到新聞社下一給他打了電話，他就下來了，我忍不住就調侃道：“老師，你今天不用加班麽？”
“於大小姐來了，怎敢勞您久等啊？”娘總說著已經開了車門，讓我過去。我微怔了下，便走上前，從他紅外套下鉆了進去。
等他從另一邊上了車，又戲謔地說：“其實是為了吃飯才這麽積極吧？”
娘總撇撇嘴，邊啟動車邊搖搖頭：“我在這邊吃什麽吃不到，非得作踐自己跟你去吃蔬菜啊，我本來就已經這麽瘦了，哪兒還用學你減肥啊。”說著輕蔑地看我一眼。
我被他鄙視了，立馬炸了毛，“我哪裏在減肥，只是前幾天在家裏吃得太有太膩了啊，換換口味。”
“嘖嘖。”娘總帶著懷疑的神情重新審視了下我，然後搖搖頭說：“真是笑話，我還沒聽說過不愛吃肉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於十。”
“我沒有。”我拼命地反駁。
娘總卻懶得理我，穩穩地駕著他的小車。
到餐廳後，我點了一份杏鮑菇，娘總點了份荷塘月色，不要看名字那麽文藝，其實就是西蘭花、藕片、木耳、西芹、黃豆混一起亂炒的，當然，人家那個味道可能比我們自己做會有些特別。可是這麽一盤菜50多，吃得我肉疼啊。
“你在電話裏說，有事問我？啥事啊？”娘總先問我。
我斜望著天花板思索了一下，本來心裏慢慢的疑問，這下子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讓我來猜猜，是關於我媽吧？”娘總溫柔地笑起來，我一不小心又看呆了。
艹尼瑪，老紙絕壁是過年過傻了，怎麽會對著娘總犯起花癡呢？我重重地砸下頭，麻著頭皮迎上娘總已疑惑的神情。
“咳……咳……”我清了下嗓子，終於擺正了神色對娘總說：“老師，您媽媽，好像是我二姨。”
我看到娘總瞬間大變的臉色和驚訝起來的神情，我想所有的謎題該解開了吧。
☆、15.4 【進醫院】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媽還有什麽姐妹……你……”娘總鎮定下來之後，滿面疑容的看著我。
“這個……說起來比較覆雜，就是二姨跟我媽她們都沒有聯系。”
“你怎麽知道？之前你應該沒見過我媽吧？”娘總很堅定地說，根本不是在問我。
我早就猜到了，輕輕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一張姥姥和她另外三個女兒合影的照片，遞給娘總說：“怪只怪她們家的姑娘都遺傳姥姥多。”
娘總看著照片沈思了片刻，又還給我，似笑非笑地揚了一邊嘴角，“這也說明不了什麽吧？再說如果真是姐妹的話，這麽多年為什麽都不聞不問呢？”
“額……”這讓我怎麽說啊？可是——
“我們只聽說過二姨有過女兒，沒聽說過她還生了一個兒子。”我瞪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回他。
“呵，你看我媽比你媽大多少歲呢？”
“……”好像老很多，我忘了問溫順爹了。
“於十，你跟我說這個能有什麽用呢？是你媽能去照顧我媽還是你姥姥能去照顧，又或者是你能去照顧呢？說白了，其實我媽是不是你二姨，對最後的結局都沒有什麽影響不是嗎？”
“……”是，我在心裏輕輕哀嘆，姥姥恨極了二姨，絕不會允許我們去看她的，所以其實我解不解決心中的疑惑，二姨也依然瘋著，娘總還是要照顧著。
其實，我所希望的，不過是娘總親口告訴我他不是二姨的兒子，而在我心裏原本早就是篤定著這個答案的。
“嗡……嗡……”娘總手機忽然震起來，他眉毛一挑，疑惑著接起：“餵？”
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麽，他神色忽然慌張起來，一邊直應著：“好好，馬上到”，一邊站起身拿起外套往餐廳外走。
我看他完全沒有理我的樣子，急忙拎起外套追上去，等他掛了電話趕緊湊上前問：“怎麽了？”
娘總似乎這才想起我還在，停住腳盯著我看幾眼，問我：“你能自己回去麽？”
還沒等我回答，他自己先否認了：“不行，這裏離你家太遠了，太危險。”
“什麽事啊？”我擔心地問。
“於十，”娘總忽然牽起我手腕，殷切地看著我說：“我那邊真的有急事，能不能辦完了再送你回家，但你去了不要搗亂行嗎？”
我真的很想翻白眼，我什麽時候搗亂了……但看娘總焦慮的神色，還是先點了頭，然後跟他上了車。
目的地竟然是骨科醫院，見娘總一停好車就跌跌撞撞地跑進去了，我心下一慌，不會是二姨出什麽事了吧？定了定心神，我也忙跟了進去。
這一路，娘總都顯得很不淡定，好幾次都差點撞到人，好不狼狽，若不是重要的人的話，肯定不會讓他失態到這種地步。
很快便到了急診室前，鄭飛騰灰頭土臉地垂坐在地上，這次倒沒有上次那麽邋遢了，穿件皮衣夾克，棕色小腳褲，腳上穿一雙格子棉鞋，穿這麽精神，可惜人卻是一臉焦慮的樣子，跟鄭一鳴有的一拼。
“鄭飛騰！”鄭一鳴“嗖”地沖過去將鄭飛騰提著衣領拎了起來，我去，我平時還真沒看出來他這麽身手矯健，鄭一鳴過了個年，下了趟鄉，火力旺了不少啊。
“哼。”鄭飛騰臉上雖依然擔心著，但還是別扭地把臉扭到一邊。
“你要錢是不是？”鄭一鳴激動地從衣兜裏掏出錢-包，顫抖著手將錢一齊砸到鄭飛騰臉上，咬牙切齒地說：“帶著這些給我滾蛋！”
“哈，哈哈……”鄭飛騰忽然詭笑起來，鄭一鳴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看鄭飛騰將掉在地上的錢一張張撿起來，數了數拿在手裏拍打著，又笑著對鄭一鳴說：“你他媽早給大爺錢不就好了，非得大爺做到這地步你才服軟，鄭一鳴，你說說你是不是犯賤，哈。”
鄭一鳴抿著嘴，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鄭飛騰見狀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了，卻在轉身的時候看到了我，微微驚訝了下：“你又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好吧，我也是欺軟怕硬的主，主要我不想讓娘總知道我找過鄭飛騰啊，作孽啊。
“看來你認真了啊，鄭一鳴？”鄭飛騰戲謔地回頭挑逗著鄭一鳴。
鄭一鳴眼狠狠一瞪：“快滾！”鄭飛騰撇撇嘴，灰溜溜揣了錢走掉了。
我不知道手術裏躺著的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鄭一鳴，他已經無力地癱坐到椅子上了，痛苦地抱著頭。
“老、老師。”我一點點挪到他面前，心疼地問：“到底出什麽事了？”
鄭一鳴暗自神傷不理我，麻痹每次我關心他他都不識好歹！我正要發火呢，手機卻突然響了，我本來以為是奇葩娘的催回電話，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大叔。
按掉了一次又一次，他就是不甘心，看娘總已經疑惑著擡頭看我了，我只好拿到一邊接了起來。
“石頭，你、你沒事吧？”大叔話語裏說不出的慌張。
“我有什麽事？”艹，難不成那天的照片真的曝光了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聽大叔松了口氣，可他隨即又擔心地問：“那你怎麽在醫院？”
“你怎麽知道？”我忽然覺得反感起來，好像老紙在哪裏他都知道似的。
“沒事，我去醫院看人，出來時看到一個身影跟你很像，就打電話問問，原來真的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說不上心裏的感覺，對大叔的話將信將疑，只是還沒深入思考，此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相繼從裏邊出來了。
“我有事，掛了。”匆忙說了句，我便和娘總一起迎了上去。
“病人家屬呢？”醫生好像在找鄭飛騰。
“我是，跟我說吧。”娘總緊張地招呼道。
醫生看了我和鄭一鳴幾眼，然後才拿著病例道：“病人是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經用鋼板固定了，但孩子年齡還小，要好好靜養才是。”
“嗯，我知道了，謝謝醫生。”娘總恭敬地道了謝，看已有病號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他忙撲了過去：“叆叆，叆叆，現在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語氣又柔和了起來。
“哥哥。”叫叆叆的女孩緩緩擡起眼，但看得出很是興奮，她又問：“哥哥，看叆叆是不是很厲害？”
☆、16.1 【談判】
16.1【談判】
鄭一鳴一路和藹可親地笑著將那女孩送進病房哄睡了，然後才出來，打了個電話便拖著我要走，我疑惑著：“不在這裏照看著麽？”
鄭一鳴頭也不回：“照看她的人就快來了。”
我疑惑著隨他回到了車裏，等了一會兒，終於見一身形單薄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進了醫院。
“走了。”鄭一鳴邊啟動車邊對我說。
為了防止路上被鄭一鳴謀殺，等他將車開到我家樓下了，我才敢問：“老師，在醫院的是你妹妹吧？”
鄭一鳴饒有興致地轉過頭，言笑晏晏地看著我：“於十，你知道的挺多呀？”
我摸不清鄭一鳴的情緒，沒敢再吱聲。
“於十，我以前覺得你挺笨，一直在要求你能聰明一些，但你現在忽然聰明了，我突然發現我錯了，你還是笨一些吧。有句話不是說麽，傻人也還有傻福呢。”鄭一鳴說。
“什麽意思？”我聽不懂了，尼瑪，到底想讓我怎麽做，我過我簡單的生活的時候，所有人都罵我傻罵我缺，可當我開始思考人生的時候，他們又忽然說那樣不是我，艹，老紙是傻逼麽成天被他們指使來去。
“你別這麽哀怨地看我，於十，我就是字面意思，也是為你好，我發現有些話我不給你說到根兒上，你永遠也理解不到那一步，所以以後，於十，你有問題就來問我，能幫你到你的話我肯定不會再拐彎抹角了。”
“所以你想說什麽現在？”我還是不懂。
鄭一鳴邪邪地揚上一邊嘴角：“我們來談談實習的事吧，於十，你今天來找我不就是要說這個麽？”他說完忽然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往嘴裏噴兩下，然後面不改色地看著我問：“說吧，有什麽條件？”
迎面撲來一股濃重的甜橙味，嗆的我不禁捂了鼻子扭到一邊，忍不住吐槽：“老師，您可以不用這麽‘別致’的口氣清新劑麽？”
娘總沒有說話，我以為他生氣了，好奇地轉頭去看，好嘛，娘總竟然旁若無人地對著鏡子自我欣賞著，見我轉頭，摸著臉蛋扭頭朝我拋了個媚眼有些惋惜地說：“於十，我長這麽帥怎麽就吸引不到你呢。你告訴人家哪裏不好人家改還不行嗎？”
我去你馬勒戈壁！我嘴角迅速地抽搐起來，鄭一鳴成功地又將我惹怒了。“你特麽不能正常一點麽？”我黑著臉忍不住吼了出來。
鄭一鳴媚笑了幾下見我仍無動於衷，才不悅地嘟嘟嘴，收了鏡子，終於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艹尼瑪，鄭一鳴你在辦公室都是故意的麽？你特麽讓我說你什麽好？
“時間沒有硬性要求，你沒課的時候就過來行不行？”鄭一鳴眼看著前方，悠悠地問。
“不來可以麽？”我也看著前方，跟他堵著氣。
“你……”鄭一鳴轉過頭，忿忿地盯著我。我絲毫不畏懼，兩手抱在胸前，理直氣壯地回瞪他。
“畢業後給你轉正行不行？”對峙了許久，鄭一鳴忽然軟了下來，而且說出的這個條件太出乎我的意料。
“老師，你說我問你問題你一定會答我？”
“嗯，盡力……”
“是不是上次在這裏見到姥姥和大姨的時候，你就知道二姨跟我家有關系了？”
“我只是覺得親切而已，當時沒感覺，而且我媽已經精神失常了，問她是問不出來的。”
“二姨為什麽會精神失常？多久了？”
“八年，因為她女兒死了。”
鄭一鳴說的是她女兒，而不是我姐姐，我更加確定他不是二姨的兒子了。“鄭飛騰的媽媽呢？也是二姨？”
鄭一鳴疑惑地看我一眼，沈默了下說：“死了。”
“那鄭飛騰為什麽……”
“還有完沒完，”鄭一鳴終於不耐煩，憤憤地打斷我：“於十，我說的解答是工作上的問題，不是我的私生活，我想知道這些……應該對你沒什麽意義。”
有的，鄭一鳴。我在心裏重覆著，隨即輕松地笑起來：“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和工作有關的。”
鄭一鳴只皺著眉看著我，我知道他是同意了，我稍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氣問：“為什麽一定要我留下？你完全可以再招全職的更有能力的實習生。”
鄭一鳴嚴肅地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別開腦袋，“哈哈”笑了起來。“於十，你可能不知道，從你開始進公司就是我選擇的，我現在並不需要有很多經驗並且已經形成一套自己固有的辦公模式的已經答好的試卷，我需要的就是一張白紙，而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鄭一鳴，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情緒，可他一直是微微笑著，沒有任何波動。
他繼續說：“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自然知道你有幾斤幾兩，可是，我還是想賭一把。於十，如果最後註定要有一個人帶著你來畫這張白紙，我覺得我是很合適的那個人，當然，最後會畫成什麽樣子，還是要看你自己。”
我反應了下，忽然氣憤起來：“你在利用我？”
鄭一鳴也不否認，挑挑眉：“你也可以這麽認為，對我沒好處的事我當然不會做，但我覺得這事對你益處更大。”
“我不喜歡高熙敏。”我看著前方，悶悶地說。
“你們的工作沒有很多交集，而且張曉雅也在。”
我回頭看看娘總，他緩緩朝我伸出一只手：“相信我吧，於十，這裏可以給你想要的未來。”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我挑挑眉，沒有伸出手。
鄭一鳴依舊笑著，用手拂了下衣衫，移開臉問：“那你想要什麽？”
“想要……”我轉過頭看著娘總期待的目光，卻突然沒了想說的心情。算了，反正本來就決定要回去了。
“我知道了，鄭老師，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我強行和鄭一鳴握了一下手，然後迅速地扭頭下了車，進樓的時候還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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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本來還是饒有興致地玩弄著我的頭發，聽到這話忽地不樂意了，斜睨著阿姨撅起嘴說：“別老說俺發瘋，俺就算再瘋會連自己個兒的閨女也認不出來嗎？她可是俺身上掉下滴肉，俺比誰都了解她。”奶奶說著又摟緊了我的胳膊。
我極其不自然的笑著，這場面我實在撐不下去了，看著奶奶，欲言又止地說：“奶奶，我真不是您閨女。”
奶奶瞪我兩秒鐘，倏地就坐到了地上邊捶地邊放聲大哭起來：“嗚嗚，大閨女不要我了，嗚嗚嗚嗚，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不認我了，天理何在啊！”
一時間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要上前安撫，但青青緊張地拽著我胳膊，不讓我走。“那個……我真的不……”
我還沒說完，便被娘總打斷，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把奶奶扯起來，厲聲道：“不是你女兒，你認錯了。”我看他現在的臉色比當初在辦公室裏跟人吵架時還難看，我能感覺到他在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奶奶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清醒了，含著淚盯著鄭一鳴看了一會兒，又看看我，然後悲憤地又要回家，阿姨見狀忙去開門，倆人就進去了。
“沒嚇到你吧？”鄭一鳴擔心地朝我走過來，青青嚇得往我身後躲。
我笑了笑，把青青拽到前面：“沒嚇到我，倒是嚇著我侄子了。”
看到青青，鄭一鳴面色終於緩和了下來，蹲下身向青青伸出手：“你好，我叫鄭一鳴，你叫什麽名字？”
青青擔驚受怕地還在拽著我褲腿不放手，仰頭看我點了點頭，才緩緩把手放到鄭一鳴的大手掌上，唯唯諾諾地說：“你、你好，我……叫於步青。”
鄭一鳴作勢跟青青握了下，然後才笑著站起身來。
“小孩子，需要這麽正式麽？”我摸著青青的頭，笑著問鄭一鳴。
青青抗議地躲開我的手，兩手抱在胸前憤憤地道：“人家是男子漢，才不是小孩子。”
“好好，男子漢，青青是男子漢。”我無奈地陪著笑，看鄭一鳴得意地挑著眉，好像在說：“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真沒想到，他對付孩子還挺有一套。
不過我的心情還是很沈重，有好多問題想問，卻又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姑姑，我們快回去吧。”青青拽下我，看我低了頭又指著奶奶家的大門說：“你看，我都說了那個奶奶腦子有問題，是吧，叔叔？”
我去……我忙捂住了青青的嘴，尷尬地看著鄭一鳴。
鄭一鳴卻滿不在乎地笑笑：“沒事的，青青說的是事實，我媽確實精神有點問題。”
“你看啊，姑姑，我沒有說錯。”青青奮力掙脫了我，站到了鄭一鳴旁邊，這小渾球真是隨風草。
不過此時，我也沒有心情去討伐青青，因為剛剛鄭一鳴說那個女人是他媽，可是那個女人她是……我幾乎可以肯定她是……
“你家住哪裏？我給你們送回去吧，天也不早了。”鄭一鳴問我。
我擡頭看看天，是啊，已經灰蒙蒙起來了。想著鄭一鳴還有事來著，便推辭著：“老師您快忙事情去吧，我們家很近，一會兒就到了。”
鄭一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行吧。”
我們同時轉了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可我和青青還沒有走幾步就被鄭一鳴叫住了：“於十。”
“嗯？”我疑惑著轉頭。
“明天報社就正式上班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
“哈？”貌似我說了不要回去了。
“回來幫我吧，於十。”
看鄭一鳴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的樣子，我有些不忍心拒絕，只說：“那我再考慮考慮吧。”便拉著青青回大伯家了。
只要問過一個人，我想我便可以知道這些問題的謎底，我開始有些忐忑起來了。
☆、15.2 【過去的某時】
快要到大伯家門口時碰上了要出門的堂哥。
“你們去哪裏了？這麽晚才回來。”堂哥擔心地問。
“啊……”我還猶豫這怎麽說呢，青青這個小鬼頭就搶先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姑姑遇到了她上司，我們還碰上了那個腦子有問題的老奶奶，爸爸，那個老奶奶直纏著姑姑，說姑姑是她女兒呢。”
“哦，是嗎？”堂哥的興致看上去不是很高，我心裏暗自松口氣，可聽他下句話我都想去撞墻：“該把你上司請來咱家吃頓飯的，你這丫頭，怎麽快工作了，都還不知道人情世故。”
“誒……不要啊，爸爸，那個奶奶是姑姑上司的媽媽，我才不要和他吃飯呢。”青青嚇得往堂哥懷裏躲，堂哥只是笑著將他抱起來，用詢問的目光看著我。
“額，呵呵。”我言辭閃爍著含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這麽隱私的事情我怎麽好意思問。”
“嗯，也對。”堂哥也不再多問，抱著青青進屋了，我也忙跟了進去。
“哎呀，這倆大小孩終於玩夠回來啦，這肯定是餓了是不？不餓才不會知道往家跑。”一進門，大伯母就招呼著。
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洗了手幫忙端菜擺碗筷。怕小青青這家夥嘴上沒把門，吃飯前我就特地把他叫到廚房囑咐了一番。
“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不要多說話啊。”
“說什麽啊？”靠，這家夥故意裝傻麽。
“唔，不要跟他們說見過姑姑上司和奶奶的事哈，更不要提奶奶把姑姑認錯的事，聽到沒有？”我故作嚴肅又不那麽嚴厲地叮囑他。
這渾球竟然學大人無所謂地擺擺手，“不說就不說嘍，我又不會像你們女人那麽八婆。”
嘿！我作勢要揍他，哪知渾小子古靈精怪地早準備好了要逃跑，一股腦就逃到了大伯母懷裏，還惡人先告狀：“奶奶，你看，姑姑欺負我。”
我忿忿地白眼他，拍拍手吃飯去了。
不過小孩子說的話果然是不可信的，死混蛋青青仗著吃飯速度快，一撂筷子就跑溫順爹旁邊去了，趴在他耳邊不知說著些什麽，還得意地沖我笑。
我氣憤地拿筷子要扔他，卻被溫順爹一個冷峻的眼神殺過來，頓時洩-了氣。
不過溫順爹似乎沒有要找我麻煩的意思，吃完飯好久，大家都湊一桌麻將了，溫順爹還沒有叫我。
大伯、大伯母、堂哥、溫順爹，本來剛好湊了一桌在玩，等堂嫂哄青青睡覺回來，我趕緊把溫順爹叫下來，我實在按捺不住了，心中的疑惑急切地需要得到解答。
於是，他們一家四口湊一桌玩著，我和溫順爹倚在客廳的沙發上聊著天。
“我不會像你媽管那麽多，你擔心什麽？”溫順爹晦暗不明地笑著，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安慰我。
“我今天好像……見到二姨了。”我支吾著總算說出了口，溫順爹一聽這話果然變了臉色，大駭道：“你沒見過你二姨怎麽會知道？”
我大致描述了了下那個奶奶的樣貌神態，溫順爹沈默了許久才嘆口氣說：“應該是你二姨。”
“那……”
溫順爹低垂著頭，一點點向我道來二姨和姥姥家那些塵封的往事。
姥姥當初生了四個女兒，就是生不出兒子，全家都只能幹上火。那時又恰逢另一戶人家生了五個兒子，專想要個女兒，於是，姥爺就拿二姨和另一戶人家換了兩個兒子。
這條消息對我來說其實沒什麽所謂，我和兩個舅舅連面都沒見過，沒什麽交情。現在我大致理解了奇葩娘姐妹幾個和那倆舅舅很少走動的原因了，原來根本不是親姐弟。而且換孩子的時候，大姨應該已經記事了，肯定對倆弟弟會心存芥蒂了。
收養二姨的那家人不久便搬走了，這事情隱隱秘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打算爛在心裏。姥姥姥爺對倆男孩自然是喜歡疼愛的不得了，收養二姨的那家人對她肯定也不會差了。
但在二姨十七八歲的時候，忽然生了場大病，其實只是誤診成了白血病，說要換骨髓，後來才知道並沒有什麽大礙。但那時兩家換孩子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對二姨的影響很大，說跟姥姥這邊的親人老死都不會相來往的。
說到底終歸是自己的女兒，姥姥姥爺也不希望到鬧翻臉的程度，甚至在二姨三十歲沒嫁人的時候還托人給她介紹對象，男方各方面的條件都要不錯了才能介紹過去。
但二姨，怎麽說呢，少年心性？還是就為了賭氣？嫁了一個姥姥姥爺都知根知底知道人品很差的男人，就這樣悲劇掉了。
之前二姨一直嚷著女兒失蹤了，其實是被他男人掐死了，因為他男人想要個兒子，二姨生孩子住院的時候，他男人就沒有出現過，都是姥姥天天忍著二姨的白眼去照看她。
那個時候，姥姥還有奇葩娘三個姐妹都勸二姨快點離婚，還能再嫁個條件好的，可是二姨死也不肯，堅決要跟那混蛋男人在一起。後來，姥姥就不再管了，也讓奇葩娘她們也別管了，然後就漸漸斷了往來。
溫順爹所知道的也就這些，聽起來似乎也沒有解答出我心中最大的疑惑。
“爸，你說二姨只生了一個女兒，後來也沒有生兒子麽？”我問溫順爹。
溫順爹若有所思地搖搖頭：“我也不清楚，後來你姥姥真是被傷透了心，徹底斷了聯系，你媽姐妹幾個跟你二姨關系也沒那麽好，自然也沒聯系了。”
“可是，娘總……”
“但是感覺起來，就算再有個兒子，也不會像你老師那麽大。”
那是因為鄭飛騰麽？我腦子飛速旋轉著。本來以為所有問題都可以在溫順爹這裏得到解答的，可是竟然連溫順爹也不知道，這事情顯得愈加撲朔迷離了起來。
我忽然想，如果可以，我是不是可以用回去幫忙實習來換取鄭一鳴對這些問題的解釋。
好吧，你們就當我傲嬌了下，確實他對我的需要還沒有到能跟他談條件的地步。
“回去不要告訴你媽和你姥姥了，不然她們聽到又要上火了。”溫順爹囑咐著。
我輕輕點點頭，又聽他問：“你說是那個很女氣的小夥子在照看你二姨麽？”
“嗯……不過好像是雇了阿姨，他平時工作也挺忙的。”
“嗯。”溫順爹寬慰地點點頭，我恍惚間聽他又說了句：“是應該好好謝謝人家。”
☆、15.3 【決定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隨溫順爹還有大伯他們又去了另外幾戶親戚家，早出晚歸，不停地應酬，也快把我折騰瘋了，白天打起精神應付一通，晚上回大伯家吃完飯看會電視就睡覺了，也沒什麽心情去思考二姨跟娘總之間的隱情了。
每次回*過二姨家門口的時候，我和溫順爹都竭力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很想把它當成普通人家來看，可是，不管怎麽說，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奇葩娘還有大姨四姨她們不僅僅是長得像，隱約之間總有一些說不出的神似，就是她們走在大街上，你一眼看去，肯定就知道那三個是姐妹。這就是我第一眼看到二姨時的感覺，就是那種感覺讓我篤定了她就是二姨。
再見到娘總是五天之後了，大概因為他照顧二姨，溫順爹似乎對他態度改觀不少，對於我說要重新回去實習的提議也沒有反對，再加上姥姥的極力鼓動，奇葩娘也極不情願地點了頭，但還是囑咐我不能耽誤學習。
我其實有些害怕再回到那個地方，或者是害怕高熙敏也不為過，她還和娘總在一個部門，我回去了還是要受她冷場熱諷。
不過許意說，高熙敏也不過是一只薩摩耶，因為我威脅到了她的地位，所以故意裝成大尾巴狼嚇唬我。
我本來以為許意也會罵我沒有長心眼，但是在我說出我的擔憂的時候，她卻說：“於二十，想那麽不適合你，一直以來你要做的就是什麽都不想，二了吧唧地活，要是有一天你也變成了我這個樣子，那就不是你了。”
“嘿，你是什麽樣子啊？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像個斯斯文文的人，熟了以後就不知道是哪個神經病院放出來的，還來教育我呢？”我撇撇嘴忿忿地回她。
對這點，我想許意也不會反駁，但丫卻趁我不註意，“啪”地糊了下我的頭，暈的我差點直接倒地。“我是怎麽被放出來的啊，於二十，還不是您這個精神病院院長攜全院人員一起逃出來的麽？再說，我就是精神病怎麽了，嘿，於二十，好歹我還長腦子了，你丫那腦子是負生長的吧，你不覺得你丫智商現在連人家小青青都趕不上了麽？”
“我……”我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就不該把家底都給她露出來，以至於我現在跟許意面前就跟*似的。
“啪”！許意又重重地掄了下我額頭，訓斥道：“於二十，進媒體是不是你的夢想？雖然現在做的是編-輯不是記者，但起碼有離你的夢想更近一步吧？於二十，你丫有了目標就紮紮實實定下來行不行，這變來變去的特麽你當哄小孩玩啊？”
“我……”
哎，算了，也對，好歹混點經驗以後進媒體圈更容易些，平時如果能在鄭一鳴那裏多攬一些活也挺好。
許意那邊的實習貌似也挺順利，她說要一直實習到畢業前。既然她都下定決心了，那我不如也繼續實習好了，這樣感覺兩個人的命運都很相似一樣，所謂同甘共苦，哈哈。
不過在跟娘總說我的決定之前，我還是想問清楚二姨的事，然後就跟他約了一起吃晚飯。這次終於不在米線店了，人家老板回家過年還沒有回來，艾瑪，我真是太感謝他們了，本來我對米線沒什麽感覺，偶爾吃一兩次也還好，但跟著娘總吃了兩次之後我就開始厭惡了，再讓我吃我估計我就要吐了。
餐廳是娘總選的，連米線錢都要壓榨我的娘總這次大方地要請我吃“微笑”。
微笑是這邊很出名的素食養生餐廳，那裏的建築很出名，如大理般的庭院，白墻青磚，疏竹暗影，海棠樹，石獅子，陽光滿地。微笑精舍，取意禪門拈花微笑，以心傳心之意。那裏的素質玲瓏精致，味美又不膩。
我只和朋友聚會的時候去奢侈過一次，人均100太貴了。這次是因為娘總問我想吃什麽，我已經在親戚家大魚*了好幾天，就想調養下腸胃，說素食便好，然後娘總就定了這個地方，奶奶的，丫這麽有錢，平時還蹭我飯，真是小氣死了。
我去新聞社等娘總，然後等他開車載我一起過去。不過我到新聞社下一給他打了電話，他就下來了，我忍不住就調侃道：“老師，你今天不用加班麽？”
“於大小姐來了，怎敢勞您久等啊？”娘總說著已經開了車門，讓我過去。我微怔了下，便走上前，從他紅外套下鉆了進去。
等他從另一邊上了車，又戲謔地說：“其實是為了吃飯才這麽積極吧？”
娘總撇撇嘴，邊啟動車邊搖搖頭：“我在這邊吃什麽吃不到，非得作踐自己跟你去吃蔬菜啊，我本來就已經這麽瘦了，哪兒還用學你減肥啊。”說著輕蔑地看我一眼。
我被他鄙視了，立馬炸了毛，“我哪裏在減肥，只是前幾天在家裏吃得太有太膩了啊，換換口味。”
“嘖嘖。”娘總帶著懷疑的神情重新審視了下我，然後搖搖頭說：“真是笑話，我還沒聽說過不愛吃肉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於十。”
“我沒有。”我拼命地反駁。
娘總卻懶得理我，穩穩地駕著他的小車。
到餐廳後，我點了一份杏鮑菇，娘總點了份荷塘月色，不要看名字那麽文藝，其實就是西蘭花、藕片、木耳、西芹、黃豆混一起亂炒的，當然，人家那個味道可能比我們自己做會有些特別。可是這麽一盤菜50多，吃得我肉疼啊。
“你在電話裏說，有事問我？啥事啊？”娘總先問我。
我斜望著天花板思索了一下，本來心裏慢慢的疑問，這下子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讓我來猜猜，是關於我媽吧？”娘總溫柔地笑起來，我一不小心又看呆了。
艹尼瑪，老紙絕壁是過年過傻了，怎麽會對著娘總犯起花癡呢？我重重地砸下頭，麻著頭皮迎上娘總已疑惑的神情。
“咳……咳……”我清了下嗓子，終於擺正了神色對娘總說：“老師，您媽媽，好像是我二姨。”
我看到娘總瞬間大變的臉色和驚訝起來的神情，我想所有的謎題該解開了吧。
☆、15.4 【進醫院】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媽還有什麽姐妹……你……”娘總鎮定下來之後，滿面疑容的看著我。
“這個……說起來比較覆雜，就是二姨跟我媽她們都沒有聯系。”
“你怎麽知道？之前你應該沒見過我媽吧？”娘總很堅定地說，根本不是在問我。
我早就猜到了，輕輕笑了笑，從包裏拿出一張姥姥和她另外三個女兒合影的照片，遞給娘總說：“怪只怪她們家的姑娘都遺傳姥姥多。”
娘總看著照片沈思了片刻，又還給我，似笑非笑地揚了一邊嘴角，“這也說明不了什麽吧？再說如果真是姐妹的話，這麽多年為什麽都不聞不問呢？”
“額……”這讓我怎麽說啊？可是——
“我們只聽說過二姨有過女兒，沒聽說過她還生了一個兒子。”我瞪大眼睛理直氣壯地回他。
“呵，你看我媽比你媽大多少歲呢？”
“……”好像老很多，我忘了問溫順爹了。
“於十，你跟我說這個能有什麽用呢？是你媽能去照顧我媽還是你姥姥能去照顧，又或者是你能去照顧呢？說白了，其實我媽是不是你二姨，對最後的結局都沒有什麽影響不是嗎？”
“……”是，我在心裏輕輕哀嘆，姥姥恨極了二姨，絕不會允許我們去看她的，所以其實我解不解決心中的疑惑，二姨也依然瘋著，娘總還是要照顧著。
其實，我所希望的，不過是娘總親口告訴我他不是二姨的兒子，而在我心裏原本早就是篤定著這個答案的。
“嗡……嗡……”娘總手機忽然震起來，他眉毛一挑，疑惑著接起：“餵？”
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麽，他神色忽然慌張起來，一邊直應著：“好好，馬上到”，一邊站起身拿起外套往餐廳外走。
我看他完全沒有理我的樣子，急忙拎起外套追上去，等他掛了電話趕緊湊上前問：“怎麽了？”
娘總似乎這才想起我還在，停住腳盯著我看幾眼，問我：“你能自己回去麽？”
還沒等我回答，他自己先否認了：“不行，這裏離你家太遠了，太危險。”
“什麽事啊？”我擔心地問。
“於十，”娘總忽然牽起我手腕，殷切地看著我說：“我那邊真的有急事，能不能辦完了再送你回家，但你去了不要搗亂行嗎？”
我真的很想翻白眼，我什麽時候搗亂了……但看娘總焦慮的神色，還是先點了頭，然後跟他上了車。
目的地竟然是骨科醫院，見娘總一停好車就跌跌撞撞地跑進去了，我心下一慌，不會是二姨出什麽事了吧？定了定心神，我也忙跟了進去。
這一路，娘總都顯得很不淡定，好幾次都差點撞到人，好不狼狽，若不是重要的人的話，肯定不會讓他失態到這種地步。
很快便到了急診室前，鄭飛騰灰頭土臉地垂坐在地上，這次倒沒有上次那麽邋遢了，穿件皮衣夾克，棕色小腳褲，腳上穿一雙格子棉鞋，穿這麽精神，可惜人卻是一臉焦慮的樣子，跟鄭一鳴有的一拼。
“鄭飛騰！”鄭一鳴“嗖”地沖過去將鄭飛騰提著衣領拎了起來，我去，我平時還真沒看出來他這麽身手矯健，鄭一鳴過了個年，下了趟鄉，火力旺了不少啊。
“哼。”鄭飛騰臉上雖依然擔心著，但還是別扭地把臉扭到一邊。
“你要錢是不是？”鄭一鳴激動地從衣兜裏掏出錢-包，顫抖著手將錢一齊砸到鄭飛騰臉上，咬牙切齒地說：“帶著這些給我滾蛋！”
“哈，哈哈……”鄭飛騰忽然詭笑起來，鄭一鳴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看鄭飛騰將掉在地上的錢一張張撿起來，數了數拿在手裏拍打著，又笑著對鄭一鳴說：“你他媽早給大爺錢不就好了，非得大爺做到這地步你才服軟，鄭一鳴，你說說你是不是犯賤，哈。”
鄭一鳴抿著嘴，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鄭飛騰見狀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了，卻在轉身的時候看到了我，微微驚訝了下：“你又在這裏？”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好吧，我也是欺軟怕硬的主，主要我不想讓娘總知道我找過鄭飛騰啊，作孽啊。
“看來你認真了啊，鄭一鳴？”鄭飛騰戲謔地回頭挑逗著鄭一鳴。
鄭一鳴眼狠狠一瞪：“快滾！”鄭飛騰撇撇嘴，灰溜溜揣了錢走掉了。
我不知道手術裏躺著的是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鄭一鳴，他已經無力地癱坐到椅子上了，痛苦地抱著頭。
“老、老師。”我一點點挪到他面前，心疼地問：“到底出什麽事了？”
鄭一鳴暗自神傷不理我，麻痹每次我關心他他都不識好歹！我正要發火呢，手機卻突然響了，我本來以為是奇葩娘的催回電話，結果，沒想到竟然是大叔。
按掉了一次又一次，他就是不甘心，看娘總已經疑惑著擡頭看我了，我只好拿到一邊接了起來。
“石頭，你、你沒事吧？”大叔話語裏說不出的慌張。
“我有什麽事？”艹，難不成那天的照片真的曝光了麽？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聽大叔松了口氣，可他隨即又擔心地問：“那你怎麽在醫院？”
“你怎麽知道？”我忽然覺得反感起來，好像老紙在哪裏他都知道似的。
“沒事，我去醫院看人，出來時看到一個身影跟你很像，就打電話問問，原來真的是。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我說不上心裏的感覺，對大叔的話將信將疑，只是還沒深入思考，此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相繼從裏邊出來了。
“我有事，掛了。”匆忙說了句，我便和娘總一起迎了上去。
“病人家屬呢？”醫生好像在找鄭飛騰。
“我是，跟我說吧。”娘總緊張地招呼道。
醫生看了我和鄭一鳴幾眼，然後才拿著病例道：“病人是小腿粉碎性骨折，已經用鋼板固定了，但孩子年齡還小，要好好靜養才是。”
“嗯，我知道了，謝謝醫生。”娘總恭敬地道了謝，看已有病號從手術室裏推了出來，他忙撲了過去：“叆叆，叆叆，現在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語氣又柔和了起來。
“哥哥。”叫叆叆的女孩緩緩擡起眼，但看得出很是興奮，她又問：“哥哥，看叆叆是不是很厲害？”
☆、16.1 【談判】
16.1【談判】
鄭一鳴一路和藹可親地笑著將那女孩送進病房哄睡了，然後才出來，打了個電話便拖著我要走，我疑惑著：“不在這裏照看著麽？”
鄭一鳴頭也不回：“照看她的人就快來了。”
我疑惑著隨他回到了車裏，等了一會兒，終於見一身形單薄文質彬彬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進了醫院。
“走了。”鄭一鳴邊啟動車邊對我說。
為了防止路上被鄭一鳴謀殺，等他將車開到我家樓下了，我才敢問：“老師，在醫院的是你妹妹吧？”
鄭一鳴饒有興致地轉過頭，言笑晏晏地看著我：“於十，你知道的挺多呀？”
我摸不清鄭一鳴的情緒，沒敢再吱聲。
“於十，我以前覺得你挺笨，一直在要求你能聰明一些，但你現在忽然聰明了，我突然發現我錯了，你還是笨一些吧。有句話不是說麽，傻人也還有傻福呢。”鄭一鳴說。
“什麽意思？”我聽不懂了，尼瑪，到底想讓我怎麽做，我過我簡單的生活的時候，所有人都罵我傻罵我缺，可當我開始思考人生的時候，他們又忽然說那樣不是我，艹，老紙是傻逼麽成天被他們指使來去。
“你別這麽哀怨地看我，於十，我就是字面意思，也是為你好，我發現有些話我不給你說到根兒上，你永遠也理解不到那一步，所以以後，於十，你有問題就來問我，能幫你到你的話我肯定不會再拐彎抹角了。”
“所以你想說什麽現在？”我還是不懂。
鄭一鳴邪邪地揚上一邊嘴角：“我們來談談實習的事吧，於十，你今天來找我不就是要說這個麽？”他說完忽然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往嘴裏噴兩下，然後面不改色地看著我問：“說吧，有什麽條件？”
迎面撲來一股濃重的甜橙味，嗆的我不禁捂了鼻子扭到一邊，忍不住吐槽：“老師，您可以不用這麽‘別致’的口氣清新劑麽？”
娘總沒有說話，我以為他生氣了，好奇地轉頭去看，好嘛，娘總竟然旁若無人地對著鏡子自我欣賞著，見我轉頭，摸著臉蛋扭頭朝我拋了個媚眼有些惋惜地說：“於十，我長這麽帥怎麽就吸引不到你呢。你告訴人家哪裏不好人家改還不行嗎？”
我去你馬勒戈壁！我嘴角迅速地抽搐起來，鄭一鳴成功地又將我惹怒了。“你特麽不能正常一點麽？”我黑著臉忍不住吼了出來。
鄭一鳴媚笑了幾下見我仍無動於衷，才不悅地嘟嘟嘴，收了鏡子，終於恢覆了正常的神色。
艹尼瑪，鄭一鳴你在辦公室都是故意的麽？你特麽讓我說你什麽好？
“時間沒有硬性要求，你沒課的時候就過來行不行？”鄭一鳴眼看著前方，悠悠地問。
“不來可以麽？”我也看著前方，跟他堵著氣。
“你……”鄭一鳴轉過頭，忿忿地盯著我。我絲毫不畏懼，兩手抱在胸前，理直氣壯地回瞪他。
“畢業後給你轉正行不行？”對峙了許久，鄭一鳴忽然軟了下來，而且說出的這個條件太出乎我的意料。
“老師，你說我問你問題你一定會答我？”
“嗯，盡力……”
“是不是上次在這裏見到姥姥和大姨的時候，你就知道二姨跟我家有關系了？”
“我只是覺得親切而已，當時沒感覺，而且我媽已經精神失常了，問她是問不出來的。”
“二姨為什麽會精神失常？多久了？”
“八年，因為她女兒死了。”
鄭一鳴說的是她女兒，而不是我姐姐，我更加確定他不是二姨的兒子了。“鄭飛騰的媽媽呢？也是二姨？”
鄭一鳴疑惑地看我一眼，沈默了下說：“死了。”
“那鄭飛騰為什麽……”
“還有完沒完，”鄭一鳴終於不耐煩，憤憤地打斷我：“於十，我說的解答是工作上的問題，不是我的私生活，我想知道這些……應該對你沒什麽意義。”
有的，鄭一鳴。我在心裏重覆著，隨即輕松地笑起來：“那我問最後一個問題，和工作有關的。”
鄭一鳴只皺著眉看著我，我知道他是同意了，我稍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氣問：“為什麽一定要我留下？你完全可以再招全職的更有能力的實習生。”
鄭一鳴嚴肅地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別開腦袋，“哈哈”笑了起來。“於十，你可能不知道，從你開始進公司就是我選擇的，我現在並不需要有很多經驗並且已經形成一套自己固有的辦公模式的已經答好的試卷，我需要的就是一張白紙，而這個時候你出現了。”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鄭一鳴，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絲情緒，可他一直是微微笑著，沒有任何波動。
他繼續說：“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自然知道你有幾斤幾兩，可是，我還是想賭一把。於十，如果最後註定要有一個人帶著你來畫這張白紙，我覺得我是很合適的那個人，當然，最後會畫成什麽樣子，還是要看你自己。”
我反應了下，忽然氣憤起來：“你在利用我？”
鄭一鳴也不否認，挑挑眉：“你也可以這麽認為，對我沒好處的事我當然不會做，但我覺得這事對你益處更大。”
“我不喜歡高熙敏。”我看著前方，悶悶地說。
“你們的工作沒有很多交集，而且張曉雅也在。”
我回頭看看娘總，他緩緩朝我伸出一只手：“相信我吧，於十，這裏可以給你想要的未來。”
“你知道我想要什麽？”我挑挑眉，沒有伸出手。
鄭一鳴依舊笑著，用手拂了下衣衫，移開臉問：“那你想要什麽？”
“想要……”我轉過頭看著娘總期待的目光，卻突然沒了想說的心情。算了，反正本來就決定要回去了。
“我知道了，鄭老師，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我強行和鄭一鳴握了一下手，然後迅速地扭頭下了車，進樓的時候還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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