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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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確實遇到了麻煩。

至於到底是怎麽回事,還得將時間拉回沐錦年進秘境之前。

墨染用傳音玉簡將消息發給沐錦年,自己依舊守在沐家,想看看還能不能探出什麽東西。誰知還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好友張逸的消息。

“白羽有難,我去救他。你在哪兒?”

措辭語氣非常著急,應當是匆忙之間發來的,再看看時間,已經是一天前的事了。

這不正常。

墨染當下便察覺有異,他緊皺起眉。

白羽明明和錦年一起呆在豐臺城,有王司樂在,兩個人安全無虞,張逸怎麽會收到白羽遇險的消息?

而且,他與張逸聯絡用的玉簡經過張逸特殊處理,根本不會出現延遲接受的問題,但墨染萬分肯定,他昨天確實沒有收到這條消息。

要麽,是玉簡出了問題,可好友曾經用他九天第一煉藥師的招牌保證,百年間絕對不會出問題,這才過了兩個月不到。

要麽,有人故意攔截這條消息,想拖延自己看到的時間。

再加上白羽是張逸的心頭好,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用他來釣張逸簡直一釣一個準。

更進一步,不論策劃這些的人是沖他自己還是沖張逸來的,他們都清楚地知道白羽的身份,而白羽涉足九天沒多長時間,他的身份知道的人並不多,唯有沐家和嚴家。

以沐博風膽小怕事的性格和沐越的草包腦袋,他們若想要針對錦年必不會弄得這麽麻煩......

是沖他來的,背後必是嚴家搞鬼。

這番分析看著有點彎彎繞,墨染只不過花了一瞬就想清楚前因後果,他立刻給張逸回了條消息:“白羽安好,稍安勿躁。連雲城有變,速回。”

墨染發完消息,擔心張逸收不到,找了個機會放出傀儡,自己喚出魔淵用最快的速度禦劍往回趕。

雖然......他其實心知肚明,嚴家既然已經動手,那他現在回去也多半趕不上了。

唯一能有點安慰的是,這次張逸的玉簡沒有被屏蔽,他及時收到墨染的消息,匆匆回覆了個“已知”就調轉方向往回趕。

原本一天的路程,墨染只用了半天就站在連雲城外,張逸正在等他。

張逸等得頗為焦急,見到墨染,他臉色稍緩,快步迎上去,直接略過客套話,張口道:“阿明他們不見了。”

“嗯。”墨染點點頭,快步往城內顏君燕的藥鋪走去。

知道自己只會煉藥煉器,於這件事上幫不上什麽忙,張逸跟在他身邊,不用墨染問,快速將這兩天的經歷說了一遍:“我本在阿羽家給他父親調理身體。晚上正準備就寢,突然有人來敲門。小陽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前放了一個信封,裏面有一個玉佩,和一張字條。”

張逸從儲物空間中把東西拿出來,遞給墨染:“我認出紙上的字跡同阿羽的一模一樣,玉佩也是阿羽常戴的。”

墨染接過一看,紙條上只有兩個詞,飛霜沐雪,救命。

玉佩呈純白色,雕工算不上特別精細,不是什麽珍貴物件,倒像是街邊路攤上淘來的東西:“你沒認錯?”

這話張逸就不愛聽了:“我徒弟的東西我能不上心?這玉佩看著通透,實際上並不純粹,白裏還摻著點青色。你看這兒,”他手指在玉佩上一點,“這種玉佩雖然便宜,青色的紋路那也是獨一無二,絕對找不出一模一樣的。”

墨染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張逸繼續往下說:“阿羽前天才和我通了消息,說他正在沐家,準備進秘境歷練。秘境入口就在飛霜沐雪,若是阿羽被沐越抓了,我這遠水解不了近渴,想起你也在沐家,就給你發消息,半天沒等到你的回信,等急了,我就想著萬一你不方便查看玉簡,豈不是誤事,就囑咐小陽照顧好阿羽的父親,動身去沐家,剛走了沒多久,就收到你發來的消息。等我急急忙忙趕回連雲城,阿明他們已經不見了。”

站在房門緊閉的藥鋪前,墨染將傳音玉簡拋給張逸,自己則走上前推了推門,發現門被反鎖,外面推不開。他仔細觀察一番,縱身上了房頂。

屋頂的瓦鋪得整整齊齊,沒有留下任何人為的痕跡。

張逸手忙腳亂接住玉簡一看,自己發的好幾條消息全無蹤影,只有最後一條被收到,接收時間還差了將近兩個時辰。他頓時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一擡頭,墨染已經不在身邊,他趕忙跳上房頂,找到正在後院查看的墨染:“有發現?”

“算不得什麽發現,只是印證了我的想法。這個地方屋裏屋外都幹凈得很,一點打鬥痕跡都沒有。阿明和秋白都會武,內力並不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被悄無聲息地帶走,嚴家是有備而來,而且,是沖我來的,你和白羽大概是因為和我走的近,才被牽連了。”

果不其然,墨染在後院的窗沿下找到了獨屬於墨影衛的暗號:想救他們,獨身一人,前來嚴山,恭候大駕。

真正水落石出,墨染反倒沒有開始那般急迫。他甚至有心情把暗號抹個幹凈,再關好窗戶,然後坐在石階上看風景。

相比之下,張逸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你倒是說說,那是什麽意思?”

誰知墨染聽了,只是扭頭來看他,一點回答的意思也沒有。

被好友那雙仿佛能看破人心的黝黑眸子直楞楞地看著,饒是張逸自詡臉皮厚那也扛不住,他不自在地稍側過身體避開墨染的目光:“看......看什麽看。”

說完,才記起自己理直氣壯,怕啥?

他遂逼近墨染身前,用力瞪回去:“你還沒說,那一串鬼畫符是什麽意思。”

墨染忽而緩和神情,緊繃的腰背卸去力道,呈現出放松的弧度,他微仰起頭,嘴角甚至擒著一絲笑:“張逸,恐怕要拜托你件事了。”

張逸好像白日裏見了鬼一般,憑白後跳三尺半,臉上滿是受到驚嚇的惶恐:“你你你你你......誰啊你,竟敢偽裝成墨染,看我不打死你!”

......

墨染恢覆棺材臉,面無表情看好友逗貧。

張逸等了一會兒,發現實在逗不動,他嘆了口氣,走到墨染身邊,也不顧身上的白衣不耐臟,學著他的樣子坐在石階上:“這麽多年,能讓你開口求我的事兒可不多,前一次是為了沐小子的本命靈器,這次估計也是他。真該記下來回頭放給沐小子聽。”

還沒叨叨完,見墨染臉色欠佳,他趕忙補充道:“你也知道,殺人放火的事兒我可幹不來。”

“放心,我也不想要個拖後腿的。”墨染居然接了他的俏皮話,把張逸嚇得又抖了三抖,“錦年的事情,有他舅舅王司樂在,也不需要旁人插手。只是我總歸放心不下。日後他若遇到什麽難處,還望你能幫襯著些。”

托孤一樣的口氣,聽得張逸心頭直冒火:“怎麽,舍得把你的寶貝留給我照顧?放心,等你死了,我立刻把人遠遠丟一邊去,管他是活還是死......”

墨染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張逸......反正這人就要去尋死了,還不準他帶著機會罵兩聲出口惡氣?

他狗膽包天,指著墨染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告訴你墨染,我說到做到。自己的包袱自己背著,別想什麽東西都往我這兒甩!小爺我絕對不接,絕不可能!阿明他們是不錯,可能比得上你自己的命?他們也就一凡人,過不了多久總歸要死,你犯得著為了他們往火坑裏跳?還是你以為嚴山是什麽風景名勝,由著你隨便進出?”

墨染還是那張棺材臉,連個眉頭都不帶動。

良久,久到張逸那口火氣都吐幹了,人也快萎靡下去了,安靜到連街邊的人聲喧鬧都仿佛隔了一層紗的後院之中,墨染微微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總不能放著他們不管。”

張逸哼哼兩聲,表示自己不想知道。

“再幫我一次,之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

墨染這話沒說完,被跳起來的張逸打斷道:“我呸,你想兩清,我還不樂意了!我知道你想幹什麽,不就是怕連累我,想一個人逞英雄嗎?告訴你,別說門,窗都沒有!嚴山,你要麽別想去,要麽帶著我。”

墨染還想再勸,張逸斜睨了他一眼:“怎麽,沒有我,你上哪兒去找趁手的兵器暗器去?還是想就靠你的一把魔淵?不帶我,你想找誰幫你拖著嚴明,讓你有時間去救人?還是你長本事了,新學會□□術?”

墨染:......

難得嘴上贏一次,張逸尾巴翹得老高。

墨染無奈,著重強調:“你只準去嚴山做客,拖著嚴明,其餘的事,一律不準插手。”

這本就是我的宿命,我無法擺脫的烙印。你是我珍視的好友,我為數不多可以交心的人。因此,哪怕我因此身死,你也絕不能摻進這一灘泥潭中,如我一般永不得脫身。若我註定要溺亡於黑暗,至少,我希望你和錦年能在這個世上好好活下去。

墨染這點心思張逸當然猜不出,他眼看好友有望松口,答應得那叫一個痛快:“不插手,絕不插手。我還不想英年早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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