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關燈
“相逢即是緣。二位小郎君若若是不嫌棄,就來紅燁屋中喝杯茶,聽個曲......”明艷逼人的姑娘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眉黛春山,秋水翦瞳,眼波流轉間流露的風情足以讓流連花叢的浪子為她一擲千金。

奈何面前的兩人一個是不折不扣的缺心眼,另一個是坐懷不亂的真君子,紅燁這番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

在追蹤術產生一樣的一瞬間,沐錦年平移一步躲在白羽身後。怕被他人聽到壞事,他急中生智,伸出一根手指,悄悄在好友背上寫出“影月”二字。

白羽被身上異樣的感覺弄得渾身緊繃,強忍住避開的沖動讀出沐錦年想要傳達的消息。

原本準備拒絕紅燁的話被他咽回肚子裏,白羽朗聲道:“紅燁姑娘相請,若是不應,倒是我兄弟二人的不是。如此,就有勞姑娘了。”

紅燁被他的話逗得掩面一笑:“小郎君這話可折煞奴家。樓裏的姑娘們但凡見過郎君的,怕是一顆心都落在郎君身上了。奴家不過是搶個先而已。”

白羽狀絲無奈地搖頭。

明顯騙人的話,也就哄哄傻子罷了。

沐錦年自從進樓,除了看紅燁的那一眼,其餘時候目不斜視,只當各位花枝招展的姑娘是木頭,又怎會在意“木頭們”的舉動。

紅燁見二人如此,更起了爭強好勝的心,當下不再多言,只把人往自己屋裏領。

在她身後,沐錦年盯著紅燁的背影,目露兇光,將靈劍拔出一絲,用眼神示意白羽:好機會,和我起殺了她!

白羽一把按住沐錦年握在劍柄上的手,逼他把劍收回去,還不忘打了個眼神:不要輕舉妄動。

沐錦年眼帶疑惑,不解地看著白羽:為什麽?

白羽用眼睛瞟過四周,暗中示意:動靜太大,恐會牽連無辜。接著,他的目光落在紅燁背影上:況且,這個人有問題。

前半句沐錦年還能同意,後半句,紅燁能有什麽問題?

原因太過覆雜,兩人再默契,白羽自問也沒辦法一個眼神就解釋清楚。他學著沐錦年先前的辦法,伸出指頭悄悄在好友身上比劃:她是人非妖。

沐錦年恍然。影月屬妖狐一族,身上自會有妖氣。追蹤術對紅燁有反應,說命影月就在這裏。可紅燁身上卻沒妖氣......

他略一思索,在白羽手上寫道:奪舍?

白羽微微點頭,指下微動:靜觀其變。

行吧。沐錦年歇了直接動武的心思。

紅燁貴為春花樓的頭牌,屋中裝飾自不是他人可比,寬敞不說,更是布置的明雅大方,墻上飾以詩書畫作,比之大家閨秀也不差什麽。

“小郎君請坐。”紅燁命侍女奉上好茶和幾盤點心水果,自己則旋身在一架七弦琴前坐定,“不知二位喜歡什麽琴曲,奴家就自作主張了。”

不知狐妖到底在搞什麽名堂,二人茶點一口未動,各自暗地裏提高警惕。

紅燁好似並未察覺二人的不對,眉目低斂,信手而彈。

未曾想,她手下的琴曲悠揚輕柔,氤氳繚繞,起承轉合間道盡少女懷春的心事,其中欲語還羞之感,與她本人熱切濃烈的氣質大不相符。

這一點違和讓白羽心中警鈴大作,他大喝一聲:“阿年小心!”,手中清影出鞘,直直劈向置於桌上的木琴。

只聽“鐺”一聲脆響,七弦琴分毫未損,琴弦尚在顫動,反倒是出手的人跌坐在地上,不能動彈。

一雙微涼的手撫上白羽的臉龐,玲瓏有致的身軀帶著獨屬於女兒家的淡香,從背後覆在他的身上。

柔媚的低語在白羽耳邊響起:“小郎君,奴家不美嗎?你怎麽不動心呢?”

這麽長時間,沐錦年一直沒有動靜。白羽心裏一沈,阿年怕是已經著了道。

紅燁柔若無骨地滑進白羽懷中,與他耳鬢廝磨,嬌艷的唇撫過他脆弱的耳郭,一路輕吻,在他脖頸上留戀半晌,擡眼見這根木頭仍舊坐懷不亂,唯有自己一人在唱獨角戲。

她也不惱,仰頭湊到白羽耳邊,壞心地往裏面吹進一陣風,吐氣如蘭:“小郎君,長夜漫漫,何不與奴家一起快活?溫香軟玉在懷,總好過一人孤枕到天明。”

紅燁還要廝纏,卻聽白羽問道:“影月姑娘,在下自知在劫難逃,只是死也要死個明白。阿年修為不低於我,心智更是堅韌,怎會中媚術?”

被一口叫出真名,影月毫不見慌亂,她笑意盈盈地直起身,見白羽受制於人衣襟大開,卻依舊溫文爾雅眸色澄明,越看越是歡喜:“小郎君合我眼緣,告訴你又何妨。我的幻術還沒有修煉到家,只能迷惑心性不堅之人。許是你那好友......”

影月意猶未盡,白羽聽出她的未盡之言,一口否認:“絕不可能。”

影月聳聳肩,秀手摩挲著白羽幹凈的鎖骨與素白的胸膛,瞇起眼,舒適地嘆了口氣:“那就是他有心上人還不自知,露了破綻給我。”說完,她手掌落在白羽肩頭,就要將人推倒。

白羽伸手牢牢箍住影月的手腕:“多謝姑娘解惑。”另一只手掐動劍訣,落在地上的清影受主人召喚,劍身化作一道光刺向影月後心。

影月向側邊反轉,躲開致命一擊:“倒是我小瞧你!”她腳下借力,折身沖向倒在一邊的沐錦年。

白羽早有準備,一個瞬移橫劍擋在沐錦年身前。

兩人這邊打得驚險萬分,沐錦年一概不知。

他和白羽坐下聽紅燁彈琴,還沒聽多久,就透過紅燁身後的窗木窗看到街角有個熟悉的黑影一閃而過。

墨染!!

沐錦年剎時出了一身冷汗,心跳一瞬停滯,緊接著“砰砰”跳個不停,一下比一下用力。

我要找他解釋清楚。

這個念頭一下子浮現在腦海裏,催促他不顧白羽的阻攔和紅燁驚詫的眼神,越窗而下。

解釋什麽?為什麽要解釋?這些統統沒想過,沐錦年只知道,絕不能就這麽讓墨染誤會自己。

“墨染?墨染?”他高聲叫著,運起學自墨染的身法,飛速向街角掠去。

街上的人什麽時候這麽多了?

眼看黑影就要離開視野,沐錦年一把推開擋路的人,騰空而起,踩過他們的肩頭,終於趕在墨染離開前落在他身後。

沐錦年一瞬都不敢耽擱,伸手拉住墨染的胳膊,急切地說:“墨染等等,你聽我解釋。”

黑影慢慢轉過身來,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態,正是許久不見的墨染。他盯著沐錦年,嘲諷地挑眉問道:“解釋?解釋什麽?解釋你為什麽會去春華樓聽曲兒?”

“我和白羽接了封魔任務,查到妖狐可能會在春華樓才進去的,絕對不是要......”

“你不用解釋了。”墨染揮手打斷沐錦年的話,“我本來擔心你遇到什麽危險。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今後你既已不需要我,那我們不如就此別過,再也不見。你多保重。”說罷,墨染的身體化作青煙,消失在沐錦年眼前。

“不要走!”沐錦年急急伸手去攔,卻抓了個空,“墨染?墨染?”

他接連叫了幾聲,都無人應答。

墨染......真的走了?

再也不見......那是不是從此就見不到他了?

沐錦年茫然地擡起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五年,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這個男人突兀的出現,朝夕相處整整五年。

他這一身本事,本命靈劍,各種法術,都是墨染親自,一點一點教會的。

這麽長時間的註視,他早已經把墨染放進心底,滿滿當當填滿了心裏的所有空隙。

不過是出門歷練,怎麽就再也不見了呢?

胸腔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那個人的離開,仿佛也帶走了鮮活跳動的心,風一吹,只剩下無邊荒土,空得他難受。

眼角有什麽東西滑落。

沐錦年木木地擡起手胡亂抹了把臉。

不,他不接受!

就算要分開,也不能是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

他一定要找到墨染,親口告訴他,自己在乎他,需要他,不想要分開,想要永遠在一起!

對了,同心結!

沐錦年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去尋找神魂相融的另一半......

沒有......什麽都沒有......

無盡的委屈一下子淹沒他所有感知:墨染,你說過會陪我,騙子,大騙子......你怎麽能......突然就放手呢......

就在沐錦年心神動搖、心魔將生之際,識海中,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彌漫開來,帶著冰涼透骨的感覺層層驅散籠罩在他心頭的迷霧。

這是幻術!

沐錦年打了個寒顫,徹底清醒過來。

刀劍相擊的聲音傳入耳中,逐漸清晰的視野中,白羽正與一紅衣女子纏鬥在一起,眼看落入下風,堅持不了多久。

他沒有多想,本能地召出靈劍,趁女子心神被白羽牽扯之時,一劍刺向她的後心。

殺招在前,影月憑借多年應敵的經驗扭身一轉,硬生生化解危機。她捂著受傷的手臂後退幾步拉開距離,笑著沖沐錦年眨眨眼:“中了奴家的幻術還能毫發無損地掙脫,公子好本事。”

對面兩人實力不凡,自己只有一個,還受了傷。權衡利弊,影月揚袖灑出紅色粉末,趁兩人躲閃之際跳窗逃脫:“今日便罷了,奴家來日再找二位小郎君一續前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