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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絲綢之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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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毫不痛惜的將最後一塊錢花完,這才包袱款款的上山去。

吉量的消失給了她極大的出行不便, 她不可能走路來丈量這片新的世界, 也不想如之前小紅一樣臨時搭檔, 屆時丟了不情願養著又麻煩。畢竟習慣了吉量的速度,她很難速去適應普通馬兒所謂的狂奔。

路過小水窪,羲和對著顧影自憐唏噓長嘆。再說自身的美貌打折問題,這種頭等大事在前實在讓她難以思慮其他。

忽閃而過的九十九年裏,她的青絲停止了溫吞前行的腳步, 依舊保持在過臀的長度。除此之外,依舊是烏亮柔順十分滑手。全部梳起來是不可能的, 所以路上的時候特意留神了年輕姑娘的發髻,許多都是挽小餘再用首飾固定點綴。

有幾個看著好看,羲和為此在河邊垂釣的時候梳妝挽發,還將收起的香木邊角裁了做木簪。

木簪子要細致, 搭配著衣裳的花紋模樣也要有所不同。雕刻的時候會有木屑灑落,因而羲和勾著幾條魚就打道回府。

燒起篝火烹煮, 再準備好所需要的香料碗筷等。

羲和拿著小匣子接著木屑,認認真真的雕刻起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現在不流行抹胸短裙和骨鏈, 她的收藏裏也有不少玉石等首飾,雕刻這些純屬打發時日回溫手藝罷了。不過做著做著來了感覺, 除了幾只木簪子她還想著做點其餘的佩飾。

壓箱底的箱子裏,好像還有幾個特別透色瑩潤的石頭。

羲和摸了摸耳朵,可惜她沒有打耳洞。其實打了也沒什麽, 但是意義不大,畢竟她打扮時間都是簡裝出行。

鍋裏的汩汩冒泡,河鮮的香氣溢了出來。

今天的收獲不小,除了魚還有好幾只河蟹河蝦等。吹了吹木屑,眼看著半成品的模樣出來,便將其一一收回匣子裏。

切碎生姜,倒上些許肉炸出的油,再混著香料一同蘸著肉吃。

鮮美無比。

三個陶盆打開了蓋子,羲和用長筷子夾出肉再舀湯出來,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小白用頭頂開半關的門,長身子緩緩的游了過來在身邊,嘶嘶的吐著信子望著羲和。

熱湯從嘴中入,淌過喉嚨直達脾胃。羲和喝了一大碗,又夾了幾根魚刺出來,身子也隨著舒坦發熱起來。她眼角瞥見那雙充滿渴望的目光,“你還要我養你?”

“嘶嘶。”

小白的腦袋靠近了些,還低了低。

“……你又不是狗,摸你還顯得我占便宜了?”

“嘶嘶。”

不知是不懂裝懂還是一心討好,小白湊得更近了。

這身青色的衣裳穿了不過半天,羲和委實不想讓它變成酸菜揉捏丟到一旁搓洗。她微微後仰,敷衍的用筷子頭敲了敲那個白腦袋,“打住。”

“嘶嘶。”小白側著腦袋,眼珠子往上挑看。

羲和最後忍痛的給了兩個大魚頭給它。

這點東西實在是太少了,對於小白的體型來說,不過它純粹是被味道吸引而已,自然是仰頭一口叼住咽下肚子裏。

羲和看了一眼,小白的身子都沒有半點鼓動的動靜。

“……”還不如不給呢!

好在嘗過滋味,自覺自己找到了靈的照顧,小白美滋滋的吐了吐信子,扭著身子又游了回去。

本來打算愜意享受,羲和莫名的吃得倉促起來,很快連湯一同下肚,收拾幹凈後回到床邊,又開始落字做筆記。讓人看來有些顛倒了,不過在她看來日月之間並無差別,相反她最近對睡眠不太感興趣,還不如快些把事情做完出門去。

想到胡餅芝麻,街道上還多了兩樣西域來的東西。

漢朝、張騫、西域。

絲綢之路四字驟然躍上心頭,讓羲和精神亢奮的睡不著覺。哪怕天下換了一個皇帝,更朝換代這種事情也不過是順應成章,世間或有諸多不同,但也只是部分,尚不足以讓她焦急難耐。可是出國就不一樣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環境,還有不同的人。

聽聞此事的歐羅巴等地,正是他們文化繁華的時代。

同理的,她期盼已久的吃食也可以更添部分。

羲和越想越睡不著,筆記都不願意再書寫,幹脆另起一頁,將自己想要的東西都記下來。

譬如芝麻、黃瓜、葡萄……

這種東西可以做菜,可以釀酒,說不定她還能找到辣椒!

這種期盼之後的激動之情始終在胸膛徘徊,鼓動著她精神越發的好,最後拍了拍胸口出院門去打軍體拳去。

從最初時候陳府的軍體拳,融合後來的所見所聞之後,羲和發現自己根本用不上所謂的功夫套路。或許別人需要巧勁借力等發揮威猛,但她只需要擡手用力,或者擡腳一踢。

動作快,力氣大,眼睛更能提前發現動機。

對方的攻擊常常都是透明化的擺在眼前,以至於羲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擺架子。她一邊回憶,一邊思索更適合自己的,若是排練出合適的,日後偶爾操練也是很有益身心健康。

山頂朦朦夜色,月兒高照映著絲絲涼意。

習慣了長眠的小白再次被驚醒,它起身發現屋子裏竟然沒有人,順著氣息出門來到石亭邊上。

只見青色長衣女子青絲披發,修長身形恍若一根青竹而立。兩手伸出,在虛空中忽然迅敏連環出拳,帶著勁聲又擡腿踢向。女子操練時動作行雲流水,蓄勁如張弓,發勁如放箭。

收轉時一剎那間,輕如飛騰,重如霹雷,形如捉兔之鶻,神如捕鼠之貓。

如此武練柔軟而又剛猛,又帶著林中走獸的氣勢,小白覺得自己看到了許多,禁不住的走近過去繼續觀望。

看著看著,它越發定住呆望。

直到羲和狠狠的出了一身薄汗後收手,仰面觀望月色,最後反身去拿擱置許久的石斧。扛在肩膀上,只身往林子裏走。

她忽然想要不自己打一臺車子,方便之後出行所用。

身後的小白默默地望著正濃的月色,眸光裏帶著幾分靈性,它不知道羲和什麽時候回來,會不會還要打拳操練,便不打算回去默默等待。

有夜風吹過,帶著沙沙響聲與淡淡草香。

小白轉頭去到石屋後,那裏一片低草,帶著一股藥香味。它不知道這裏曾經是羲和耕耘開辟出來的藥田,因為在此之前已經被她小心的搬走。

不過田土芬芳馥郁,小白曾在此守著一根小草藥,直到大了之後才被它吃下。

蛇信在空中感受了些許,小白在原地嗅了嗅,最後蜷縮在此。

許久之後,聞聽到陣陣骨笛聲。

這聲音並不陌生,除了它,山上還有許多走獸都知道這是石屋中的聲音。只可惜,當年那尊煞神並不在這裏。

她是在等煞神?

小白似乎明白了一些,覺得她註定等不到煞神回來,真是可憐啊!

骨笛聲悠長,順著風兒拂過山林,月色漸漸淡薄明亮,璀璨星光也隱身不見。

羲和回來了,她扛著一大根木頭,順手捕獵的花鹿和豹子用繩索捆在腰間。她步子輕快,想到自己又能進食養眼,下山的日子也能快一天。

至於藥田上綠草中的小白,她瞥了一眼後對自己搬挪草藥的決定表以稱讚。如果沒有多加防備,可想而知這些好東西都便宜給了誰。

越是好的野生草藥,越容易引來厲害兇獸守護,就等在草藥熟了時候一口吃掉。

羲和自己就這麽搶過幾個,因而對這種很是了解。再加上小白有種將自己當狗的志向,她也就不太想關註它。

但最後,羲和仍舊撕了一根豹子腿給它。

這回,小白身子有明顯食物形狀凸起。

羲和勉勉強強的有點成就感,便開始畫車草圖。沒有馬兒拉,那就造一個機關車。

事實上,最開始她想著做輛自行車。但自行車的座椅不舒服,更不要說舒服和寬敞。

雖然說天下統一軌道,自然就不用走山間小路繞道感受鄉下生活,但她最主要的就是愜意舒服,最重要的就在於機關二字。

在基本防震設計下,要有自動發動力的帶動車輪跑。

羲和不得不鄭重其事,不僅要畫圖設計,絲毫密封,還特意開了擱置不用的窯子打鐵。

每日進食養顏,連帶骨頭餵小白,做好筆書後一心一意的打造新一代自動機關車。

五輪鐵鏈大車,按著路軌寬度一般。機關放在車板下,操控把手於車前。

羲和梳了霧鬢雲鬟,簪上首飾抹了口脂,特意穿一身淺黃色長衣出行。

她背著包袱出門,摸了摸小白頭,讓它好好看家。

顧慮路上塵土飛揚,車篷落下猶如馬車形狀。羲和坐在前車,相當於駕駛座的地方,倚著綁在兩邊的圍布當椅背。

她坐姿隨意靠後,卷開前車篷,拉上剎車。長腿踩著小號的踩踏,兩腳帶動發車出行。

五輪鐵鏈早就抹了油,機關發動旋即咕嚕嚕的走了起來。

羲和拿出一片烤肉,再來一口酒,姿態很不淑女喊道,“出發嘍!”

“嘶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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