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秦朝天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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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紛紛落滿天色, 滿目林葉褪綠染黃,飄飄灑灑。

天是陰色,地是泥色。

雨滴濺亂, 泥土與殘葉混為一體從眼下劃過。馬蹄躍起, 又被山霧掩藏不見身影。

吉量快跑迅疾,從山間小道穿行而過到學院後院小門。

羲和拿著行李下馬, 吉量迫不及待的又轉身奔走,換一座山中瀟灑自在去。

小門有鎖,羲和懶得再翻躍身翻墻過去。叫她第一眼看見的,是由她開荒的藥田。

小院子沒有人住, 但是定期時間會有人來打掃。而這藥田, 則需要懂醫的人細心呵護才可以經營。這裏面有一半, 都是她苦心在山間尋得的, 如今卻長得很好還有被掐用的痕跡。

把東西一放,拎著裝書的小箱子出門前去藏書樓裏。

靠離最近的夥房有人發現了她,不由出來張望。這都是打下手的年輕輩們,一同狐疑看了幾眼後喊人來看。等到前輩們出來, 只能掃到背後身影。

年輕小子就近拿個斧頭,“可是生人?”

這裏畢竟是穿過學院的後面了, 不論是前門還是側門小門進來,他們都不記得學院說有來者。

前輩李大廚笑了,“沒見過你這麽頭硬膽大的。”

有人吸口涼氣,“真是?”

“不然呢?”

李大廚覺得好笑又悵然,他母親張小丫成婚太晚, 以至於先生走了不久就犯了看病。當時沒熬過去,也再沒機會看見這位美貌依舊風采奪目的院長了。

念此回身嘆道,“手腳都麻利點!今兒院長回來,可要再多做一桌才行!”

“是!”

拿斧頭的小子嚇得一丟,又後覺的撿回來砍柴。

學院每年入學結元的學生有數千,名聲遠揚的同時也讓他們夥房的人每日忙得熱火朝天。為了所謂長期發展,大量的柴火需求也不能單純的就近原則取走就是。不論是砍柴還是劈柴,這種苦力活都讓年輕人練就了一身肌肉。

那結實的身形,羲和還以為是武科的學生,畢竟他揮舞斧頭的時候竟摸到了幾分竅門所在。下一瞬,羲和就被再次擴張的學院吸引了。

王詡曾有言過,隨著學業傳授師生探索的路上,總會發現一些不知的旁支科目。他本身就是好奇心重的人,得知疑問就想得到答案。久而久之,便在側邊多了幾座教學樓。

明明是自己親手辦的學院,竟然轉眼有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變化。或者是有的,只是往日不留神。前兩次回來後又都是後院裏自己躲著,貴生村知道她回來的人怕都不多。羲和有些唏噓喟嘆,也可能是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有時候感慨未來的心態也有了轉變。以前是感懷,是嘆息不能醒在那個時候。而如今卻更喜歡眼下,就如那句歌詞從前車馬郵件都很慢一般,喜怒哀樂的轉念間痛快淋漓!

如今的王翦等人和對著皇帝對罵,真心實意都為了國家。日後和坤只能恭恭敬敬,跪拜乾隆被養肥送給嘉慶割肉。

日子長了,羲和偶爾竟有種期盼日子慢點好的念頭。她每一日都過得不負自己,玩的痛快,吃的用心,睡得香甜。

所以羲和很淡定很坦誠,她走到了王詡的辦公舍裏道,“再算算。”

王詡神色凝重,“先生似有大災。”

“能看清楚?”

王詡又連著算了幾次,法子都用了一遍依舊無果。

羲和緊盯著他的面容看,她用她絕好的眼睛發現就在方才蔔卦的時間裏,王詡似乎憔悴了幾分。

又或者說,相隔十多年前的他有了明顯的年齡之差。就好像他原來翩翩世外人的年輕模樣,變成了染滿人間色的中年男人。

他老了十歲。

眼看著王詡誓不罷休,羲和當即阻攔將幾上的東西一收,“算了,算不得就算了。”

“先生不擔心?”

羲和嗤笑,“人終有一死,上蒼借了我這些年,要拿走又奈何?”

“還以為先生會掙紮怒罵,不想竟像是盼著如此?”王詡不免有些掃興,他眉宇平緩倒是給這張臉帶上些許年輕。

“我不喜歡欠人,更何況你測不到我就不要勉強。”羲和笑道,“可不要我剛走,你跟著就來。那我的身家財產連帶著學院都要入土化灰了,多可惜。”

那可是她幾百年的心血,只要沒人走漏風聲。哪怕以後依舊有國土被侵的事情發生,這也依然可以完好無損的保存傳承下來。

“師傅言重了。”

王詡就此打住,不再提此事,反而將數年學院的名冊與鋪子賬本丟給羲和。

讓她好好看看要無人可繼承的產業。

羲和沒有拒絕,這都是必備的事情。不過想著日子轉眼過去,鋪子裏莊戶裏好些人已經不認識自己。她不想去聽不吉的消息,帶著東西便回了後院。

回來了,她就做點手工活,等到趕集的時候出門做買賣。還有這藥田和後山等,正好充填她的藥袋子,順便看看這些年是否荒廢,亦或者能否再增進藥效。

這般想著,羲和便開始了足不出戶的日子。王詡則擔當著端茶送飯的郵差,偶爾會說些羲和認識的人的事情,有時則笑一笑學生們。希望羲和在百忙之中,能夠有空和她過手學點可用的實戰技能。

當然,也有當年還年輕的先生登門拜訪。

羲和都沒有拒絕,只是大多時候旁人問她回答。一問一答完了,有時候還沒跟她從遠門走到堂裏又恍然大悟的感謝走開。除此之外還有一位算術科的先生,他沒有富足經濟能力,便每次拿著一根樹枝和筆帛書等來。自己在地上寫寫畫畫的討教,得到肯定和收獲後便在帛書上記下筆記。他認真好學,每每來了都是滿載而歸。

就這麽過了一個月,學院裏的學生們都知道院長回來,且歡迎求知者上門。

不少人躍躍欲試。

大多數能力不足,便在院門前裝作不經意的路過,就想湊熱鬧能看到一眼旁觀一耳就是大幸。

各科中甲乙丙班的翹楚都在摩拳擦掌,有科目間擼袖對罵的,也有班級中鄙視不屑的。學生們熱情高漲,又人數許多,羲和見過幾個後被煩的不能專心做自己事情。

後來羲和將各科各班一問刻在木板上,趁人不在時掛在院門前。只要學生能解答問題,就可敲門來問。

王詡提飯來時看了一眼,兩人商議後又舉行每月一次兩個時辰的月談會。

即所有先生學生齊聚一堂,有問便有答,不拘身份高低,只看自身學識能力。同理,這個先生包括在學院時的羲和。

此言之後學生歡呼,但院門前的木板幹凈依舊。解答不得,便有學生記在心間,等到月談會便發揮不恥下問的好學精神直問羲和。

月談會講究的開放自由好學的精神,羲和沒想到學生對滿院先生不給面子,而先生們欣然如此還應和著問她。這都是針對學生的問題,先生不可能不會。

羲和苦笑,又難得迎著學生這般熱情便將答案一一剝析出來。她說的很是清晰,聽得懂的恍然大悟,聽不懂的則自己做著筆記方便以後回溫。事後她還為了武科學生活動了一下身骨,拿著輕巧□□甩得虎虎生風。

回去後羲和重刻一塊木板,又放上一張空的木板讓學生們刻上自己的問題。

多問,才有多的進步。

學院生活談不上如何融入其中,但此番也讓她熱鬧了許多。趙政得知後,也將書信傳到學院中來。

一切看似平靜自在,除了看見王詡的臉龐有些恍惚,夜裏自己也不自覺地想要算上一卦。

有時候頭暈,有時候還沒算就放下了,總覺得自己像是天橋下擺攤的瞎子高人。

好在度過那陣躊躇,羲和有心調養身心脾性又恢覆了往日淡定。

如此過了七年,將一整屆學生教導養熟再送走後,羲和將所有丹藥和新的衣裳大包,吹響骨笛後包袱款款的出門去了。

王詡想要跟去,羲和笑道帛書聯系。

如她能感覺到不妙,自然也能知道此事尚早。更不應該讓王詡舍著命去探索未知事情,羲和也從不問他是否見過鬼。

總覺得他沒見過,但她若坦白,只怕他發絲都要白了。

不值當。

羲和奔馳北上,她此番就是繼續她當年自在□□。那段時間的一個人,卻讓她至今都懷念。

她沒有停步尋找舊人敘談,很有目的的穿過屋舍帳包,掠過人群與牛羊們,很快抵達那無人問津的自由之地。

羲和掏錢買下一處小小屋舍,換上新衣裳梳起高辮子,說實話她正打算琢磨辮子為兵器的作戰方式。但是她從未試過,更不知道好不好學。

若是被人砍了一刀……那就賣錢吧。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也要看父母在不在。羲和想他們跳出來和她說這等傳統迂腐的話,也認了。

但不可能。

羲和出門就往人群圍攏處擠過去,她走到邊處坐在石頭上的白男人喊道,“真正的爸爸報名!”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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