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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來到戰國(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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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那肝腸寸斷的話讓人徹夜難眠, 映在火光裏恢覆充盈紅潤的臉更人難以忘懷。

羲和老老實實的站了班,直到別人來換時她才偷偷地回了秦營。看著守在自己帳篷前的白起, 她輕輕挑眉, “更深露重,不怕明日起不來?”

“太師祖前去, 實在讓人不安。”也怕趙營得知消息, 提前防備來個甕中捉鱉。畢竟趙括此子不如他謹慎老臉,但對陣以來可見他的聰慧敏銳。

白起看著羲和與士卒一般無二的小邋遢臉, 跟著進去後忍俊不禁的將水盆端到她面前, “洗臉。”

為了表示尊敬,他親自端親自絞遞上溫熱的布巾。

羲和受用的笑了笑, 捂在臉上甕聲甕氣道,“又睡不著?”

若是旁人還以為是笑他, 但羲和不同。白起無奈點頭,“有太師祖的藥調養無礙, 只是山野戰地環境多變, 我這把老骨頭只能越來越脆。睡得晚, 也起的早。”

“回去後給你開藥。”從布巾裏擡頭,羲和仔細看他神色後白了他一眼,“你就是不服老瞎折騰出來的毛病。”

白起郝然。

羲和懶得說他, 想到趙營裏將士苦心的洗腦辦開談話, 而事實無奈下的逼迫致使他們上下擰成一條繩。只怕明日,要費許多精神才是。

好在秦兵也沒有松懈,大都休養生息以待明日晨起, 將兵器磨得更亮更紅。

白起謝過羲和好意,見她安然回來也沒有問太多的話,臨走前說道,“好好休息,做個好夢。”

羲和呵笑,想要回答白起的身影已經離去。

一夜香甜。

嚴格來說,羲和只是打了個盹兒就被外面的聲響驚醒。天色灰蒙蒙的,撩開門簾甚至看不到日出的光色來。左右無法入睡,羲和幹脆的就在帳篷前坐下,拿著刀片磨馬槊。這段日子她發覺了一件妙事,沒有合適的物件得以開封的馬槊保留著原來石斧的銳利。但相比她時而的用刀片磨,近日的戰事用過之後馬槊有了明顯的鋒銳和光色。

橫在腿上,能夠隱隱的看見這種變化。

“大風,大風!”

“大風,大風!”

戰前鼓聲響起,營墻上號角悅耳,士氣隨之越發高漲。士卒們一同喊著口號,腳步一致的排兵向前。

羲和在白起身旁,瞇著眼睛沒有發覺上回交手的趙兵。但是趙眼看去,趙兵的士氣也是大有不同,頗有幾分破釜沈舟的雄勢不可抵擋。

身後的小將王陵嗤笑一聲,“看來是吃飽了。”

這人對她也頗有不滿,屬於軍中激進自傲的性子,但他本性忠正還是王龁的晚輩,因而大都忍著。羲和本能的想丟個白眼,可是回首動作會把氣勢弱化,反而覺得她很在意這句似的。

許多人,仍舊對趙軍所為不恥。羲和兩次前去,他們只當是打探消息而已,卻不知她看著地上擺著的人骨淡定自若。她埋過屍骨,但最早的時候生活在一個互相侵占部落並且以能吃掉俘虜為榮的遠古時代。

人未開化與被逼末路之下的作為,不知情者的嘲笑諷刺都是顯擺自己的天真與無知。

如今人給予自己許多的知識哲學,大部分人都是偏科固執的認準自己的看法。以至於看似在歷史中進步的人類,在某些思維上因為穩定的條條框框反而退步。

不論如何,此戰一時是打不完的。但如趙營老兵所言,打仗是為了身後老弱家人。撇開別的,學院作為她的根基。而秦國作為多年來交際不錯的大國,唇亡齒寒怎能袖手旁觀?

說近的她好歹要把白起全胳膊全腿的帶回去,畢竟這瘦老頭在她久遠記憶中並沒有身體殘缺的記錄。

本著這樣的信念,羲和靜靜等待白起對著趙括巴拉巴拉說完話後,斜執馬槊於臂後。在蓄勢待發後一瞬,人馬合一離地前去。

趙軍最前同為騎兵,想來也是有心為了顯擺,騎兵幾乎大都分到了羲和與白起等人身上,期許能夠努力將眾人鎖死困住。若是在圍堵中傷到一二,那自然是更好的,但那只是他們所想……

除了騎兵,靠前的步兵多有盾牌,而營墻馬車高處更有排列的射手一等。

數千箭矢在天上劃過,幽藍明朗的天空蓋上了半邊的黑色,馬槊在手中靈巧旋轉打去後沖入了騎兵之中。

“殺!”

“殺阿!”

敵我兩方都鼓足了氣勢,箭矢破空,兵器盾牌鏗鏘碰撞連綿不起。槊頭擊破甲胄,清脆聲下皮開肉綻顯得沈悶無聲。

抽回馬槊,又將幾個略近的趙兵如法制炮的解決,甚至為了以逸待勞省下力氣更是有幾次烤串的穿過幾個,身側才勉強空餘一些。

白起等人已經自然的分開,彼此都是不遠不近的地方。羲和只能用眼角掃過,手下沒有怠慢的沿著最單薄的地方割去。

身後有人上前,條件反射的察覺側身,擡腿外踢的再割一個。

馬槊轉了半圈,身後正好有人便放低一些打去,趁著其微微低身躲過與身後身影重合時迅雷出擊。

一箭雙雕。

羲和嘴角勾起一絲弧度,巧勁抽回後手腳不停地忙碌起來。

不止是她,還有□□吉量也是英武霸氣。他生來就是戰馬,半大的模樣就陪著羲和一同奔馳何處部落,處處都是它的身影。等到羲和睡覺的千年裏,沒有意外的他更是金戈鐵馬數百年。

直到他厭倦,主動淪落為楚國的吉祥物被供養後。若不是羲和醒來,他大約也是再呆段日子就要離去進到深山老林去。

吉量不喜歡這種打打殺殺,但他骨子裏就很擅長。也許是緣分,他與羲和的脾性也很相似。漫漫長生的事情並不拘泥於何事,但是喜不喜歡不重要,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要做了就一定要盡力盡興!

原來就血統純正對世間寶馬足以睥睨,如今看到廝殺和鮮血,吉量鼻息沈重的打了噴嚏,馬蹄下深深足印,他的王者霸氣只是走到面前就讓同類跪下唱征服。

馬兒不聽話,趙兵打的極為艱難。就在努力靠近時,只見紅鬃白馬嘶嘯過來。他本就俊朗高大,奔跑而來擡腳間就把同類撞開,亦或出蹄相害,狠狠地踢過去。不同那些後蹄或者半站起前蹄亂踢的馬兒,白馬幾乎招招得手。

最近的趙兵眼睜睜的看著白馬擡起前蹄熟稔的施展連環側踢,馬兒驚慌躲避,馬上騎兵搖擺的努力向前進攻卻被白馬踢了腿部。就在那一瞬間,人馬仰翻。戰馬與將士一般兇悍的事也有耳聞,但是這麽靈性的實在是聞所未聞。

趙兵忽地有些出神,這位風先生的戰場悍名難道就是靠的兵器寶馬?

吉量兇悍的眨著長睫毛,銳光不能抵擋的掃向看著自己的趙兵。他嘶嘯一聲,羲和掠過略有空餘的周圍拍他脖子。

而後,白馬踩著腳下馬兒騎兵沖著趙兵而去。

羲和與吉量是一條心的,他看上那條瑟瑟發抖卻盯著自己很是不敬的馬,羲和自然就看到上面想要沖過來的趙兵。

一人一馬如離弦之箭,不想回過神來後趙兵拉著鞅繩大喊,而那馬兒也特別機靈的側向漂移跑去。

羲和怔了怔,順著看去發現他們去的是白起的方向。

又一聲馬嘯,吉量對他們不屑極了。

羲和反倒安慰,將馬槊換到左手之中。她雖然也會武練,但是從來不會出現一個動作反覆千百回的情況,揮舞的多了原來無甚重力的馬槊似乎也有了些許費力。

她處境較高,能看到混雜成一鍋亂燉的山下平原全是擠擠挨挨的士卒。

繼續。

馬槊本就是大開大合的兵器,羲和熟悉了左手之後威力不減,並且慢慢地學會不浪費力氣的多串燒幾人。

即便如此,持續一線作戰的副作用也浮現出來。身體會有些遲緩,等到烈日當空照得人眼花口幹,半日光景過去後手掌甚至有些脫力,這讓羲和很不適應頻頻皺眉。

她太不喜歡這種不在自己掌控的感覺,就像當年從棺材裏爬出來一樣迷茫不知所措。

腹部生疼,有不要命的拼殺近身過來,她分身乏術只能盡量讓傷口不深,而後對方被吉量一個後腿踹到遠處。

他踹的有些狠,不用亂馬踩踏那人也沒再起來。

只是動作越發困難,顛簸間傷口更疼。羲和能感覺到腹部的溫熱流淌,好在紅衣顏色相近,不仔細看仍舊是看不出來的。

直到身前的騎兵分散,羲和與白起等人一同後便下馬而去。吉量自己有作戰能力,羲和踩到地面後似乎緩解了傷痛感,馬槊出手更顯鋒銳無情。趙兵的血潑灑而出,常常會落到羲和的身上,她自己都覺得體力流失厲害,看著白起腳下虛浮更覺得自己行動不足。

說好了要帶全屍的。

讓吉量在白起身側幫忙踩踏,沒有了後顧之憂的羲和更是出手狠辣果決,一時之間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直到黃昏落幕,趙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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