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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來到戰國(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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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卒們因為有令, 不敢伸張出白起就在營裏, 但是言語之中的笑意還是讓羲和難以接受。雖然她知道白起已經是個糟老頭子,但她對人最主要的還是第一印象,那個撐著紅木簦瘦弱可憐的小白起……

勾引?

她要自己主動找對象?還這麽喪心病狂?

士卒還未說得幾句, 最後的人被狠狠地踹了一屁股趴在地上。不等起身, 同伴們哎呦叫喊, 等到擡頭時發現他們都被人挑了兵器打的鼻青臉腫。門前攏共十人,沒說話的來幫忙也都受到了牽連。

他們人多,卻制不住一人。墻上士卒聞聲飛箭如雨,偏偏一人一馬打完就跑, 猶如天邊雲彩轉瞬即逝,不帶絲毫蹤影。

此人來得無聲無息, 走時猖狂至極。幾人不忿, 你扶我我攙你的往營裏主帳篷裏去。

那是一軍主帥之地。

如今大戰將至, 軍中氣氛緊張, 但凡有點官職的都會在主帳篷裏商議戰事策略, 哪怕四周有序巡邏勘察, 餘下仍有近衛守在門前。武將並非是全然粗魯之人, 相反有勇有謀大多文武雙全才可為官為將,對付朝堂算計與戰事詭變。其下士卒不必如此, 但軍事重地軍規至上, 光看軍營秩序便知是否精銳能幹。

武安君軍功赫赫,其下士卒自然也非同凡響。

眾將軍才齊聚一堂,讀了秦王送來的信。才剛說了兩句, 外面便有了動靜。雖然不至於吵鬧,但也十分清晰了然。

幾人很快就被壓到了帳篷中間,將軍們唯有年輕的一位回頭來看,“大局在前,你們這是鬧著要吃軍棍?”

幾人本來在外面吃痛叫喊,等到有視線冷冷的落下來後反而瑟瑟發抖不敢言語。領首看兄弟們如此不由悲從中來,他們連個女子都打不過實在是丟人現眼,竟然真的跑來告狀。且她身手不凡,絕非普通人等。

只怕是真與武安君有交情。

領首念頭轉瞬許多,將骨笛奉上,“啟稟將軍,是營外一女子說要見白將軍還遞上此信物,可我等不敢洩露將軍行蹤,便讓她速速離去。”

在沙盤旁的白起聞聽與自己有關,這才擡起頭來,信物自然也被呈到眼前。

鳥骨極細,而骨笛精致好看,其上孔幾乎一模一樣。如此手藝,普天之下也唯有一人矣。

畢業之後白起逢年得空都會回學院,那就像是他的故鄉一般。可惜羲和來無影去無蹤,常常今年在明年不在,亦或者幾年不在也有。以至於他這個太師徒,竟然也有些年月未得相見。

“她人呢?”白起急忙問道,往前走近。

幾人一驚,搖頭道,“聽說不在此,她便走了。”

白起沈吟不語,看他們怕的厲害忽然命令,“擡起頭來。”

幾人乖覺聽令。

幾張青青紫紫顏色格外鮮艷好看的臉擡起來,還有兩只發腫的眼睛。

“這傷是怎麽回事?”

大家都不笨,一時之間不敢大聲說女子不對,反而悶著說不出話來。但不說,也是一種回答。

白起的眉頭皺起。

王龁見此不得不放下如今之事,率先提問,“你們可是做了什麽?”

“並無,就是說了兩句。”

“說了兩句?”

“是,可當時她已經騎馬轉去,應該是聽不見的!”

幾人等著多嘴那人,連忙解釋。白起踱步又走近一步,“可是一匹白身紅鬃寶馬?”

“是。”

“身穿一身紅衣?”

“是。”

“樣貌十分出眾?”

“是啊!”

“是你娘個屁!那是我太師祖!”白起飛腿踢了過去,莫看他年歲不小卻是寶刀未老,重力之下將人踢得遠去,翻滾幾圈才會停下。同為秦人,他不會兵器相向但是收拾幾個年輕小子不在話下。

軍營裏沒有女人,除了長期駐紮之外那都是有限少數。因而同為男人聽到白起所問,再看幾人反應便知道犯了什麽毛病。王龁對此沒有意見,只是吩咐小將留神白起莫要激動之下閃了腰便站在一旁,繼續研究兩軍之地的地理狀況。

門前守衛跑不得,只能硬著頭皮遭打時求饒,卻不嚴重。白起氣惱不已,斟酌不耽誤人手兵力的情形,將其罰以嘴板五十下到馬廄養馬。

白起順勢過了嘴癮,這些日子的郁悶也自然的抒發出來。等人丟出去後,回身撞見各位將軍的目光。王龁撫著白須,“風先生要來?”

普通士卒出身與見識有限,若是帳篷之中人見到大約能猜到其身份也不至於鬧這一出。

白起哼了一聲,“都氣走了,還來什麽!”

王龁並不當真,但沒有拆他臺子,“倒是可惜,若有風先生相助此戰必勝。”

有人隱隱地不屑一顧,但礙於人力單薄不敢表態。唯有王陵,對此大方的撇了撇嘴。

白起看了王龁一眼,帶著幾分笑意。無法,人雖有名但不能阻礙每個人是否認可。當初他的身份就得到許多人的註意,受封武安君後竟有人借著太師祖在外□□為理拾掇著請她坐鎮秦國。他聞聽之後極力反對,但擁躉者許多,而對此反對者更多。

甚至有人說起太師祖不顧關系,還與趙武靈王另有交情教學騎術,可見屆時不知敵友不能疏忽大意。

事實上,白起恨不得朝他們每人呸一口。太師祖對他都不大耐心,竟然還異想天開這些,她老人家又不是師祖!簡直是本末倒置!

無論如何想到太師祖親自來尋他不得,白起心中也是郁悶的無話可說。

帳篷之中又響起原來的議論之聲,又是幾日之後不見有異這才恢覆如初。直到與趙軍再交戰的前一日,王龁特意避開旁人問道,“風先生可有信來?”

“並無。”

王龁嘆息一聲,拍了白起的肩膀,“早些睡吧。”

兩軍相戰無數,白起更是發揮出自己老將軍的經驗聰慧,從頭至尾將趙括小子耍得團團轉,前不久也將趙國的軍糧斷去。將趙軍斷離慢慢瓦解促使他們軍心不定,身心疑慮後再做攻擊。

若是真的趙軍,應該還要等些日子。但趙國地理吃虧,縱然兵力強悍也不敢貿然舉國之力而來。此戰之中,所謂幾十萬趙軍中實際只有九萬精銳,這已經是趙國的極限。餘下的皆是臨時收入者,自然是老弱病殘參差不齊之輩,還有許多便是上黨郡百姓。

兵力不足,又各有心思,白起來後就對癥下藥,已經可以想見趙軍的結局。

只要之後的攻擊有效。

糧道被截斷,趙國被迫就地建造壁壘,轉為防禦以待救援。秦王見騎兵橫亙趙軍之中斷了軍糧,又收近處的青壯年為兵前去攔截趙國援軍與糧運。如此大好局面,秦兵再輕裝精兵出行,按照原計劃,不動聲色的每千餘小隊分批各地出動前去攻擊。

秦兵在此駐紮已有兩年餘,對此地地理了然於心,出動之後很快隱在路旁兩側不叫人發覺。

一路驅向趙軍之地。

這已是他們第三次突擊,雖然換了地方和方式,軍中來人更是氣勢洶洶仿佛已經將敵軍拿下。事實上,兩軍很快糾纏到了一處,趙軍因為沒有防備很快就被打開了口子。

“將軍?”

“上!”

眼看著趙軍落荒而逃慘叫連連,秦軍首領斟酌之後打算將趙軍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但慘叫聲很快換了方向,有數人蜂擁而出將突擊小隊圍住。

趙軍首領大喊,“將首留下,其他的殺!”

“殺!”

趙軍嘶吼,局面一轉後不顧個人生死,大家前仆後繼只願能將這隊秦軍留下。秦軍之猛,今日好不容易小勝,若不抓住機會極有可能讓其又往前一步。

戰敗是小,他們身後的父老鄉親才是真。

被壓著秦軍打了數月,趙軍積攢著一股憤怒,以勢如破竹的氣勢將局面反轉。用盾擋,用刀劍戟砍殺出手。不論砍了什麽,只要是敵軍受傷血光乍現,他們就像是吃了床下胡椒湯一樣漲紅了臉,激動的揮砍更猛。

秦軍節節敗退,很快就死傷可見。

領首懊悔不已,他一時大意疏忽忘了將軍之令,讓兄弟們狼入虎口。自己受傷是應該的,但讓兄弟們賠了性命又如何面見同鄉與兄弟?他大喊一聲,一面殺敵一面往外去尋找破綻。正當他殺得起勁,幾乎要到邊處尋到機會時身後有人。領首眼底寒光一閃,揮劍砍去。

‘鐺’

撞上烏黑的長棍一聲脆響,領首虎口震開,人身自然的後退過去。一位趙兵面色仍帶生前猙獰之色,長棍收回後他軟身倒下,才完全顯出一女子身形來,只見她明眸銳利聲色微沈,“我斷後。”

不待人反應,手中的長棍伸展比一人更長,在頭上揮動間順暢的割走身旁幾人。

領首連忙指揮秦兵離去,眼看著那女子引著數多趙兵圍攏遮蓋身影。已經撕出逃生口子,領首與幾人想去幫忙卻見趙兵忽然嚎叫,疊疊的往後倒下痛呼。

“……”

“還不走!”

“走!”

作者有話要說:  胡椒湯,就是偷偷躲在軍營裏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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