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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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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大雁陣!”

唐逸沈聲喝令,戰鼓響徹雲霄,訓練有素的士兵轉瞬整齊列陣。

之前在城樓上觀察許久,唐逸對成吉德敏的兵力布局已然了如指掌。

即便蠻夷兵強馬壯,大乾士兵不倫從人數或者體魄都多有不及,也還是形成了僵局。

激烈廝殺持續許久。

成吉德敏對唐逸恨之入骨,敵軍士兵在他的指揮下直朝唐逸所在方向進攻,甚至忘了攻城的目的。

這正是唐逸要的效果。

周遭都是血的腥氣,喊打喊殺與慘叫哀嚎聲不斷,唐逸不知射殺了多少沖上來的蠻夷士兵,他胳膊漸漸麻木,腹部墜痛幾乎要吞沒他的意識,卻依舊指揮若定。

徐少卿走前那句“他會來”就好似一根定海神針撐進唐逸的脊柱,將他孱弱不堪的身軀生生撐出睥睨天下的堅實與巍峨。

劉昭會來……

劉昭會來!

如果劉昭會來,那麽平城一定可保!

他需要的只是盡可能久得拖住成吉德敏。

“左翼,收!”

唐逸喝令一聲,胯/下坐騎猛然竄出大截,萬軍轉向。

變化突如其來,蠻人士兵哪裏懂得陣法的玄妙,瞬間亂了進攻的節奏,只感覺一拳攻在了棉花上。

成吉德敏怒視著在戰場上沈穩泰然的唐逸,腑內烈火燒得更旺,竟是提刀策馬,決定親自擊殺敵方主帥。

唐逸遠沒有看起來那般輕松自如,他的身體已經撐到極限,甚至開始出現幻聽。

成吉德敏本就不好對付,何況還有太子的人參在軍隊中,伺機而動。

戰場猶如人間煉獄,血腥和死亡是唯一的歸宿。

拼殺還在繼續,仿佛永無終結,身後忽然傳來砰一聲沈悶的巨響,唐逸回看一眼,竟是東門奪回。

厚重的城門重新牢牢關閉,唐逸長松一口氣。

已是落日西掛,血樣的顏色。

他有些迷離恍惚的雙眼不知還看到了什麽,隱隱閃出亮光。

塵土飛揚中,一人策馬而來。

唐逸回眸定定望向那人,就是這須臾的走神,他在對方面上看到雙目嗔裂的驚駭與愕然。

“不甜!身後!小心身後——”

劉昭吼得撕心裂肺。

“保護主帥!”

“保護侯爺!”

唐逸在一陣嘈亂裏茫然回身,熱血噴在他的臉上,被血糊的視線裏半個大乾士兵的屍體橫飛。

亮光急閃,一張粗獷的人臉赫然放大,“拿命來!”

成吉德敏大刀劈下,唐逸棄弓拔劍。

“嗡”一聲爭鳴,刀劍相擊擦出火光。

唐逸面色冷白,毫無血色的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五臟六腑都要被震裂一般,拼出最後一絲氣力,擋住成吉德敏的刀。

成吉德敏顯然沒想到向來以箭法俘敵的唐逸,佩劍竟不是擺設,居然能接住他一刀,他眼裏閃過驚訝,刀柄下壓,灌註全部內力,“還我兒命來!”

接過剛剛那一刀,唐逸內傷頗重,崩成一線的蒼白唇瓣間慢慢溢出鮮血,再無力與成吉德敏僵持,長劍脫手,他任命一般閉眼,向後倒去。

“不甜!!”劉昭不知何時已策馬奔進,他單手攬住唐逸,另一手適時接過唐逸脫手的佩劍,接住成吉德敏的攻勢。

面前的人忽然向後仰倒恰是躲開致命一擊,成吉德敏緊接著再砍一刀,卻是手臂一麻!

這一劍回擊的力道渾厚深沈,竟是和自己不相伯仲!

成吉德敏看向劉昭,對這個從唐逸身後突然冒出來的人極為惱怒,揮臂對著劉昭就是連番進攻,他身側心腹也跟著攻勢猛增。

唐逸的近衛已經系數死於成吉德敏刀下,敵眾我寡,沖進敵軍包圍的劉昭並不戀戰,以守為攻,抱著唐逸退馬回城,大乾士兵迅速將二人團圍起來,護在陣心。

劉昭沈聲喝道:“收兵!”

鳴金收兵,萬軍歸。

“寒王!寒王!”

這一日,成吉德敏突襲平城,寒王奉命接管平城駐防,及時趕到,奪回失守的東城門,又救下主帥祥寧侯,保住西門,平城之危解除,大乾士兵的呼喊聲震天。

成吉德敏痛失良機,也只能收兵,他註視懷抱唐逸一騎絕塵的劉昭,心道,大乾的寒王果然不可小覷,也難怪廢太子和洛王都敗於他手。

“不甜!不甜!”劉昭緊緊擁住日思夜想的人向城中奔去,他隔著鎧甲感受唐逸冰涼的體溫和微弱的心跳,有些語無倫次道:“你怎麽樣?傷的重不重?我找到了田城,他醫術精湛,定能救你!”

內傷可大可小。

“嘔……”唐逸在劉昭懷裏艱難張口,話未說卻是先嘔出一口血。

“不甜!”劉昭大駭,“我帶茉兒來看你了!你不是想姐姐了?你不能有事!唐不甜,你不能死!”

最後幾個字劉昭喊破了音。

唐逸只能在一片血霧裏隱約看出劉昭的輪廓,他其實已經聽不見劉昭在喊什麽。

他眼眶濕潤,摸索著握住劉昭的手,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此情此景他能說的只有一句,“孩子……保孩子……”

劉昭心內一震,就感覺握住自己的手緩緩松開。

“不甜!”

“不甜——”

“轟隆隆”!天際突然響起驚雷,將劉昭的嘶吼淹沒。

將軍府裏,豆大的雨點敲砸在屋檐,被雨水澆醒的大鵬和不告而別兩個月的糖球面面相覷。

大鵬率先回過神來,一把提溜起靈狐的尾巴不滿道:“你個小畜生!還敢回來?!侯爺日日派人尋你,好吃好喝給你備著!你倒好——”

“把田城給本王押來!快!”

“是王爺!”

大鵬話沒說完,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

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雨中,他回頭,驚立在原地——寒王殿下正抱著侯爺疾步走來,侯爺的銀甲被血染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雨水沖刷,留下一路血影斑駁。

唐逸頭盔已卸,長發垂散,慘白的面容透過雨幕掩映在濕漉漉的墨發間,虛無得觸目驚心。

“侯爺!王爺,我家侯爺這是怎麽了?!”大鵬拎著貓跑上前,完全忘了向劉昭行禮。

劉昭冷冷看他一眼,“你主子可能要生了,你下去準備。”

要,要生了?!

月份不到,怎麽就要生了?

大鵬楞了一下,轉身就跑去準備,跑出老遠才慢慢想起來成吉德敏突襲平城,侯爺劈暈自己,上戰場守城這檔子變故。

侯爺居然真的早產了?大鵬一邊後悔自己的烏鴉嘴,一邊想,寒王殿下怎麽會來?

自從知道自己主子一個男人居然也能懷孕,大鵬除了照顧唐逸,就是為了唐逸生產做準備,儼然已經是個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產婆”。

唐逸替姐產子一事當然是絕密,大鵬不能交給別人。

靈狐在大鵬和劉昭照面的檔口就掙脫了大鵬的束縛,想要跟上去。

卻是被一陣風帶上了半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竟敢偷盜太上老君的仙丹,欲意助凡人成仙!還不束手就擒,隨我上天庭受罰!”

靈狐化回狐態,抖開五條尾巴,張出一道屏障,“主人本來就是要成仙的!我不過順應天命,助他早日飛升!”

司命星君痛心疾首,“仙丹餵下,他腹中胎兒即刻便死!玉帝命你下凡渡劫,你卻想這些旁門左道!縱使眾生簿非你所改,也是因你才出變故,你果然天劫難度!那唐逸自有他的命格,你如此逆天而行,凡間大亂,豈是唐逸一人之命能夠相抵?”

靈狐冥頑不靈,竟是隱隱有墮魔之勢,妖力爆增,“我不管凡間,我只要青燃永遠陪著我!”

靈狐那日離開唐逸,正是上天去偷仙丹。

司命自己收的孽畜,只得自認苦果,請命追回靈狐。

天雷滾滾,雨勢瓢潑。

跟隨寒王趕來平城的唐側妃因為旅途奔波動了胎氣,竟是早產了。

府裏一時人仰馬翻,慌亂一片。

側妃娘娘早產,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被劉昭救回的唐逸昏迷不醒,就躺在產房裏間的床榻上。

熱水一盆盆送入,血水一盆盆端出。

唐茉剛剛趕來平城,就面對弟弟九死一生,她佯裝生子,守在弟弟身邊,再也隱瞞不下去,再也不想管什麽天道倫常,抓起唐逸垂落的手放進劉昭掌中,泣不成聲,“爺,今日茉兒代父母做主,就將阿甜交給您了,求您救他!只有您能救他!”

不用再多解釋,唐茉的言外之意將劉昭驚得五臟六腑都在疼,他緊緊合攏掌心,決定再不放手!

唐茉腹中又是一陣絞痛,她已服下解藥,雖是假孕,但生產的過程她也要在藥效下經歷一遍,方能以假亂真。

劉昭命人將她安置在外間的床上,自己則守著唐逸。

羊水已破,透明的液體和著血水湧出,唐逸一直無知無覺地躺著。

劉昭臉色發白,握住唐逸的手,撫摸上那隆起的肚子。

觸感冰涼,掌心下傳來規律的跳動,懷孕的人已經性命垂危,孩子居然還能活著。

唐逸說保孩子,可他不想要這個孩子……

他想要的不是孩子……

田城是被徐少卿領來的。

劉昭起身不語,給田城讓位。

他滿腔悲苦郁憤無處可洩,表現出來的,就只有令徐少卿揪心的平靜和理智。

“玄廷,對不起。”徐少卿滿臉愧容,兩人剛剛一起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那時候,即便劉昭明知唐逸身懷有孕,苦難支撐,也還是選擇了助他先奪回東門,再去救人——若非如此,唐逸不顧自身的誘敵之計便犧牲得毫無意義。

他答應劉昭會護唐逸周全,可他沒做到。

劉昭不理徐少卿,一直看著唐逸,直到夜色深沈時,田城終於將人救醒,他才說了第一句話,他雖然看的是唐逸,這話卻是對田城說的,只有短短三個字,擲地有聲,“我要他!”

不是“保孩子”,而是“我要他。”

唐逸驚訝,“你……”

劉昭沒給唐逸反駁的機會,竟是俯身吻住對方,沒有唇齒留香,只有舌尖苦澀鹹腥的淚,“你若敢死,本王便讓整個祥寧侯府陪葬!”

唐逸震驚瞪向劉昭,不知是氣極還是羞憤,慘白的臉居然憋出血色。

只有人醒才能開始接生。

“還楞什麽?!”唐逸身體極度虛弱,劉昭不敢深吻,松開對方,田城和大鵬緊張地圍上前去。

唐逸被劉昭吻得一口氣憋住,再不敢洩,他忍過鎮痛一波又一波,哪怕力竭虛脫,也始終保持靈臺一絲清明。

和上一次一樣,胎位不正,是難產,何況唐逸內傷頗重,命在游絲。

劉昭半宿守在唐逸身側,自責心痛地無以覆加。

太子劉祁竟以平城交換,求得成吉德敏提供保護,他一早得到消息,卻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與唐逸相處數月,為何從來沒有察覺唐逸的心,如果他早一點知道……

“胎心太弱,孩子已經難保,再這樣下去侯爺也是必死無疑,小人得罪了!”田城沈聲,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無能為力。

“不!”已然陷入半昏迷的唐逸忽然發力,蒼白的手掌牢牢扯住田城,“我死不足惜!保孩子!”

大鵬哭喪著臉,事到如今他算是看出來了,主子從來就沒打算生下孩子之後還要活著。

唐逸一直不肯叫出聲,一開口居然還是要保住孩子,劉昭再難忍耐,怒道:“唐不甜,你自己不要命,難道也不管侯府的安危了嗎?!”

唐逸松開田城,“玄廷,你不會這麽狠心。”

“是嗎?”劉昭冷峻地面容在唐逸的話語中褪去難得的一抹柔情,抓過大鵬,對著大鵬的心窩擡手就是一掌。

大鵬沒有武功,哪裏受得住劉昭的內力,當場口噴鮮血。

唐逸傻住。

“唐逸,如果你非要不見棺材不落淚,本王不介意再一掌打死他。”劉昭丟開大鵬,盯住唐逸冷聲喝令田城:“本王說過,要他!”

田城駭然跪道:“是,是!王爺!”

“轟隆隆”!屋外驟起一道驚雷。

捉拿靈狐間,司命算出變數,抽出□□飄入房內,這孩子可千萬要平安出生。

一顆藥丸不知被誰塞進嘴裏,唐逸感覺有什麽註入他的體內,又緩緩剝離。

前所未有的劇痛傳來。

“頭出來了!”大鵬倒在地上,擦一把嘴角的血,突然驚叫出聲。

靈狐只見到一束青光註入雨簾下的房屋,那萬分熟悉的魂魄……

它猛地停下靈力運轉,“唐逸不是青燃?!”

司命點頭:“他腹中的孩子才是。”

龐離逆天而為,不僅改了眾生簿使得師兄青燃得以借此天機轉世投胎,更將青燃飄散的三魂強行聚攏,煉成三顆藥丸。

如今三魂歸一,七魄投生。

“啊——!”唐逸再難忍住下/體的劇痛,失聲嘶叫。

男人生子,疼痛相比女人更甚!無休無止的折磨摧殘著唐逸本就孱弱不堪的身體,他幾度神智飄散,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拉回。

到了此刻,田城別無他選,也只能順應天命,保孩子了。

“嗷嗷!嗷!嗷!”不知過了多久,嬰兒的啼哭終於穿透雲霄。

靈狐慘叫一聲,散去最後五千年修為,受了天罰,追隨舊主投身凡間。

“侯爺,是位小王子!侯爺您看!長得和您多像!”

唐逸早已力竭,他沒有力氣去看大鵬抱來的孩子一眼,只緩緩闔目,“玄廷,好好待他,還有阿姊……”

劉昭眼底發紅,握住唐逸的手去摸孩子軟糯的小手,“阿甜,這是我們的孩子!你和我一起撫養他長大,好不好?”

“好……”唐逸笑著點頭,指尖卻在碰觸孩子的前一瞬輕輕滑開。

“下輩子,與你一起。”

唐逸無聲的允諾劉昭沒有聽見,他只看見唐逸眼角滑過的一滴淚。

劉昭的手僵硬在半空,耳邊是大鵬撕心裂肺的痛哭。

沒有奇跡。

再好的大夫也天命難違。

唐茉醒來已是半月後,她睜眼時,劉昭正抱著孩子坐在她的床邊,她擡眼看向劉昭,“爺?”

劉昭將孩子送進唐茉懷裏,平靜道:“阿甜走了。”

唐茉楞楞抱住孩子,有一瞬間聽不懂劉昭的話,“走了?走去哪?回京了?”

劉昭點頭,語氣聽不出悲喜,“嗯,少卿已經護送祥寧侯的靈柩回京。”

唐茉垂目,眼淚滴在孩子臉上,模糊的視線裏,竟是與弟弟幼時一模一樣粉雕玉琢的一張小臉。

“他走前最放心不下姐姐,你莫要哭了,對身體不好。”劉昭停頓片刻,又道:“父皇已經允諾,待你生下孩子,便晉為我的正妃。我原以為他求的是姐姐的榮華富貴,還有侯府的平安……他好狠的心,到最後都還在騙我。”

唐茉緊緊摟住懷裏的小小嬰兒,沈默許久道:“王爺休了臣妾吧,臣妾不愛王爺,臣妾求旨嫁給王爺,只是……只是為了斷去弟弟不該有的念想。是臣妾害得王爺和阿甜錯失良緣,臣妾實在不知再如何面對王爺。”

劉昭似乎並不意外唐茉的選擇,卻是從她懷裏又將孩子抱走,“你與郭璞情投意合,他至今對你念念不忘,甘願放棄榮華富貴。我已對外宣稱你產子殞命,入葬皇家陵墓。”

劉昭抱著孩子離開,唐茉震驚看向屋門,那裏走進來一個人,赫然就是郭璞。

郭璞一身素衣喪服,佩劍上卻是依舊墜著那條經年鮮麗的結絳劍穗。

“大小姐!”郭璞停在唐茉身前。

唐茉再難抑制心中悲痛,撲進他的懷裏,“是我害了阿甜!是我,都是我!”

郭璞一動不動摟住唐茉,任由對方哭泣發洩。

唐茉哭聲漸止,他才緩緩開口:“寒王殿下已為侯爺報仇,那成吉德敏十日前大敗,被王爺一劍斃命,蠻夷如今是二王子成吉力英任命可汗,他已歸順大乾,侯爺也可安息了,只是廢太子下落成迷,沒能抓到,王爺還無法返京。事情始末王爺已然書信老侯爺,等侯爺喪期一過,老侯爺和夫人便會奉皇命南下去往江南封地頤養天年,這是王爺向陛下求來的恩賜。大小姐跟郭璞走吧,我們也去江南,那裏山清水秀,郭璞會替侯爺為二老養老送終,也會成為大小姐的依靠!”

唐茉無聲點頭。

有情人終成眷屬,劉昭再沒有露面,只派人送走唐茉和郭璞。

那一日,他抱著孩子站在平城的城樓之上,映著朝霞,遠眺載著唐茉和郭璞離開的馬車。

遠遠的,一匹快馬奔來。

劉昭心頭一動,徐少卿?

“王爺在何處?”

“在城樓上!”

徐少卿一路跑上城樓。

劉昭道:“你不是護送靈柩?你受傷了?”他轉眼看見徐少卿身上的血跡,又問。

徐少卿面色發白:“玄廷,你那廢太子大哥居然不惜代價,帶人親自去劫唐逸的棺木,我們的人不敵,沒能護住唐逸屍首!”

劉昭驚訝:“你說什麽?!”

徐少卿神色凝重:“若非劉祁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連屍體也不放過,我懷疑唐逸根本沒死!”

徐少卿話音方落,劉昭懷裏一直頗為安靜的孩子就哇一聲大哭起來!

似乎知道事關自己的爹爹一般。

劉昭輕輕拍著兒子,不敢將心底一絲希望燃起,頗為冷靜的分析道:“阿甜是當著我的面咽氣,他不可能還活著。大哥為人偏執,對阿甜一向執著,田城的出現恐怕就是他故意為之,想借我之手救活阿甜,如今阿甜離世,他會搶奪阿甜的屍體也並不奇怪。”

徐少卿垂眼,想要肯定劉昭的分析,沈疑片刻卻道:“你沒見到,劉祁將唐逸從棺木中抱出來時,唐逸肌膚光滑,身體柔軟,和剛死時根本沒什麽兩樣。這都盛夏了,死人的屍體怎麽可能十多日還保持鮮活?!”

劉昭輕拍兒子的手一頓,抱著孩子飛身下樓,“不管唐逸是死是活,都不能讓他落到大哥手裏!”

劉祁就是個瘋子!

劉昭敢斷定,即便是對著一具屍體,劉祁也能下得去手。

他不敢想劉祁會對唐逸做些什麽,只恨自己追查許久,竟仍舊沒能抓獲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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