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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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餵!小鬼!”

我將他從我脖子上撕下來,生怕連帶下來一塊肉。

“你就這般待你救命恩人的嗎?”

我捂住傷口,殷紅的血順著水流滴到衣襟上。

我這才看清他的眼睛,色澤極淡,熹微的日光下像極了某種兇猛的走獸。

“你是何人?”

“……”

“從何方來?”

“……”

“為何傷成這樣?”

“……”

孩童不言不語,警戒地看著我。

“嘖,算了。”

我拎幹長發,重新冠上發髻。

“小爺好心救你一命,這有些傷藥,你好自為之吧。”

11

濕嗒嗒的衣服重得厲害,我緩慢起身,牽回我的小馬駒。

我走一步,小鬼隨一步。

活像迷途的小犬,生怕再跟丟了主人。

“小鬼,你跟著我作甚?”

“……”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直視著我,掌心還緊緊拽著我扔給他的傷藥。

他指了指我,又一個勁地瞄我脖子。

“不……這裏……藥……你……受傷……”

生澀的嗓音似乎不常開口說話,咬字也有些不準。

似乎在關心我。

我搖了搖首。

“不必。我體質特殊,晾著很快就好了。”

孩童不信,踮起足,執拗地把藥瓶交還到我手上。

“真的不必。”

我嘆口氣。

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罷了,”我拍拍身後的馬匹:“一起坐上來吧。”

12

上輩子,我養過一只斷了翅的小鴨。

明明身體不穩,走路一搖一擺,還拼了命地在我後頭追趕。

長大後就不領情了,見到我就啄,最後變成了我家桌上的烤鴨。

現在想起來,還滿口都是悲傷的味道。

13

後來我才知道,小鬼單字絕,姓慕容。

本是上城鹽商的庶子,出生後因容貌可怖流落街市,為搶一口吃食傷成這般,還被拋屍入河。

14

可能是寒氣入體,一向體質尚佳的我發起高熱,昏睡了三日。

醒來後,床沿邊是阿絕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15

阿絕無處可去,亦無家可回,我便請求父親將他留在了南宮府。

他被我就救回來後,許是第一次感受到家人的溫暖,就專心專意地粘著我。

走到哪,必定隨到哪。

我就像添了一條小尾巴。

一時間,街頭巷尾傳開了,南宮府的小祖宗領回來了個不詳的小怪物。

南宮府指不定要落敗了。

16

我並不在意這些說辭,爹娘也明事理,不會聽信旁人。

但我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麽。

我蹭著夜黑,搗碎了父親後院種的那棵寶貴的烏木,敲掉樹皮熬成汁液,敷在阿絕發上。

阿絕被我折騰地一頭灰黑發色,但總比純白來得好。

“錦錦……”

孩童的語調帶著濃厚的鼻音。

“錦錦也嫌棄我這滿頭白發嗎?”

我嘆口氣,刮了刮小鬼的鼻子。

“別瞎想。以後你是我南宮府的人,出門要昂首挺胸了。”

17

他是昂首挺胸了,我被我爹吊在梁上抽得呱呱亂叫。

晚上屁股腫得睡不著覺。

年幼的小阿絕不明事理,硬要扒掉我褲子看個究竟。

“阿絕,別鬧……”

我翻過身,將屁股對向天花。

“錦錦難過嗎?哪裏不舒服?”

我能感到他的小手在我臀上亂摸,觸及鞭痕時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不疼不疼……阿嫲說吹吹就不疼了……”

那水汪汪的眼睛望到我心底,我又說不出話了。

18

找到可愛的玩伴,我一時拋棄了自己曾是個成年人的自尊。

逃私塾、燒先生的胡子、欺負看不順眼的鄉紳、捅皇叔伯屋檐下的蜂窩、偷阿爹私藏的淫書、摸農田裏的蛤蟆放到廚娘的裙下……

樂趣多多。

我爹瞧我精力過於飽滿,每天凈知道搞事,鐵了心要把我扔去修身養性。

其美名曰,不把我這寵壞的臭毛病改回來,就當沒有這個兒子。

19

議程已定,一幫仆從將我連捆帶綁地打包到了最大的修仙門派,淩霄派。

我望著那遙遙雲深不知處,以及連綿到山腳的人群,對我身邊的小弟說道:“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下仆問詢了一圈回來,向我做了個輯。

“回少爺,他們在等待選試開始。”

我楞了楞。

“門派的選試不是在三月後嗎?”

這隊已經排成這樣了,敢情是在搶iPhone70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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