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離京 (1)

關燈
靖王看著面前有些呆楞的梅長蘇一陣好笑,剛才還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現在的表情倒是挺有趣的。看著梅長蘇一副有些惱羞成怒的拂袖而去靖王很難控制自己微翹的嘴角。

梅長蘇回到蘇宅以後頭疼的扶額,最近OOC的簡直太嚴重了!為了平覆一下最近大受刺激的心臟,梅長蘇打算近日都不再見靖王了。於是邀了郡主夏冬等人來修葺後的蘇府做客,順便開啟尋寶游戲。好在這回一切順利,送走人後霓凰和蒙摯翻墻回來,還向自己保證一番一定會瞞住靖王保護自己。

唯一不好的倒是被弄壞玩具很不高興的飛流幾日都沒理他。後來還是梅長蘇親自雕了一只小鷹還染了色,才哄好了小孩。

誰知本來還說最近不見靖王,才隔了沒幾日,淩晨三點梅長蘇就被飛流推行,示意有人敲門。匆匆披了外衫打開暗道將靖王迎進來。

客氣幾句靖王便道來此行目的。原來是南楚要遣嫁公主入京的事。

梅長蘇心知肚明這公主的到來哪裏是為了嫁人,而是為了來找哥哥的!同時隨著南楚公主的到來也是搬倒謝玉的東風。

於是梅長蘇安慰道:“楚人最信占蔔之術,定親前,必定會找太常太蔔先合八字,只要殿下的八字與南楚的公主八字不合,即使皇上選中了你,南楚那邊也不會同意的。”

“太常裏居然也有聽命於長蘇的人?”

“聽命談不上,只是有些手段可以使罷了!”

“那一切都有勞先生了!”

“……”那段懷疑的話又被靖王吃掉了嗎?

“今日迫不得已擾了長蘇的好夢,長蘇身體不好,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就不留了。對了,前些日子皇上賞了我母妃些藥材,母妃挑了些溫補的給我,我留著也沒什麽用,長蘇留著吃吧。”

然後,然後靖王殿下留了兩包藥材,便起身從密道裏回府了……

飛流等著靖王走後,過來拆開那兩包藥材,一包靈芝一包人參,聞了聞就嫌棄的扔回去了。梅長蘇手按太陽穴,默默起身回臥房睡覺——靖王這個OOC已經沒救了,梅長蘇表示不打算掙紮了,就給他停藥棄療吧!他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只要最後自己完成扶持他上位和假死,至於其他,梅長蘇是真的沒精力管了!

睡前,梅長蘇還在想,不能就我一個人受驚,明日就讓蒙摯去靖王府‘發現’密室!既然是鍛煉心臟的承受能力,咱就一起來唄!順便給蒙摯一個用智商‘驚艷’一下靖王的機會。順便也效個忠,方便今後的行事。

幾日後,南楚使團到了邊境,陛下命譽王去迎接。譽王剛走,又一道聖旨命霓凰回雲南述職,但扣下了小王爺穆青。

霓凰放心不下穆青,旨意剛下便來蘇宅找梅長蘇。

“兄長,霓凰此去,不知何日再見,穆府在京城也算有些人脈,這塊黃岡玉牌,是祖父留下的。持牌者的號令,就算青兒也必須服從。今日托付給兄長,萬望勿辭。”

“皇上也只是想制衡,並沒有別的意思。小青是個聰慧的孩子,你回到雲南自己要多保重,不用太牽掛的。”

“林殊哥哥,你真的不知道我更牽掛的人是誰嗎?”

“知道。”

“我真忍不住想拉著你的手離開這裏!離開京城離開所有人!我們一起回雲南,蒼山洱海逍遙自在。我煩透了再做這個郡主,也不想你再做什麽梅長蘇!我想你只是我的林殊哥哥!”

梅長蘇輕輕擁抱著哭泣中的霓凰。“我也一直盼著那一天。盼著我能再做回林殊。”

等霓凰情緒穩定了點,梅長蘇松開了手,給霓凰拭去眼角的淚水。“別哭了,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隱忍十二年來到京城不就是為此嗎?”

霓凰點了點頭,又開口道:“你瞞著景琰,我也勸不了你,我總也說不過你,我只要兄長答應霓凰,若真到了性命攸關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景琰你的真實身份,無論是景琰還是我,甚至是蒙統領都不能接受再一次失去你了!”

梅長蘇恩了一聲道:“我知道,莫擔心,照顧好自己。”最終也不過是‘知道’,卻還是沒有答應下來。

霓凰走的那天梅長蘇沒有去送別。只是在蘇宅的樓閣裏向霓凰離京的方向眺望了半晌。

黎綱此時上前稟報道:“宗主,南楚使團已經到京城了。”

梅長蘇輕聲問:“他們見到了嗎?景睿什麽反應?”

黎綱回道:“見是見到了,不過公主蒙了面。與蕭景睿公子似乎還交過手。”

梅長蘇手指搓這袖口道:“宮羽那邊怎麽樣了?”

“姑娘已完成任務,在十三先生那邊養傷。”

“她受傷了?”

“是姑娘故意的,傷在手臂,並無大礙。”

“恩,那就好。”

“宗主現下天還沒轉暖,天寒地凍,還請宗主到屋裏休息吧。”說罷黎綱一副必須進屋不然抗著進去也不是不可的態度。

梅長蘇只好進屋坐著休息。飛流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上的房頂,這個時候也翻下來粘到梅長蘇旁邊。黎綱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壺熱茶,放下後便退出去了。

飛流肆無忌憚的上前撲進梅長蘇的懷裏。小孩兒像一只大暖爐一樣,毛茸茸的腦袋枕在梅長蘇的膝上蹭了蹭,梅長蘇一陣好笑問道:“這是怎麽了?突然撒起嬌來了?”

飛流握著梅長蘇撫摸他頭頂的手,起身望著梅長蘇的眼睛道:“別難過!”

梅長蘇啞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就是知道!”

梅長蘇用另一只手掐了掐飛流的臉蛋道:“看著飛流,蘇哥哥心情好多啦!不難過。”

“不許掐!”

“哎呦別害羞嘛!這是蘇哥哥喜歡飛流的證明!”

“真的?”

“絕對是真的!”

飛流猛的一撲,兩只手往梅長蘇臉上招呼。

“哎呦!!”

於是,自作孽的梅長蘇連著三天頂著臉上的紅色指印,自暴自棄的不見客也不出門。

飛流倒是心裏懊悔,一直用愧疚的小眼神兒看著梅長蘇,卻是好幾天沒敢與梅長蘇有肢體接觸。直到梅長蘇臉上的印子下去了,才漸漸好些。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哈哈~看到有人特意祝我聖誕快樂,就來碼了一章算是節日禮物吧~

謝玉快要倒臺了。後面等謝玉死後,我打算不完全按照劇情走了。不過也只是個初步的設想。因為我完全沒有大綱這種東西- -

☆、番外 飛流(一)

對於幼時的記憶,飛流是一點也沒有的。從有記憶開始,他只記得永遠練不完的功,關禁閉的小黑屋,一個一個消失的同伴,難吃的藥物和各種刑訊考驗。

唯一有些不一樣的是同組的另一個哥哥。那時候飛流還沒有代號。是的,代號。最初訓練的小孩是連代號都沒有的,因為死得太快了,只有大一點的活下來的大孩子們才有資格擁有一個代號。那個哥哥的代號是七牙。意思很簡單,牙組的第七個。

飛流最開始是同批孩子裏長得最弱小的一個,小不丁點兒的個頭又瘦瘦的。同批的孩子都欺負他,有的時候其他人明明食物夠吃也要來搶他的食物。七牙從來不直接來幫他,七牙只是冷眼旁觀,可是在夜深人靜,飛流餓得胃直抽的時候,七牙會偷偷遞給他一小塊硬硬的餅子。那時的飛流覺得,那餅子簡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了。

在有人的時候,七牙從來不會對飛流有什麽超乎尋常的表現,飛流也朦朧的知道七牙哥哥這麽做應該是為他好,直到後來飛流長大點後,也一直不知道為什麽七牙會對當初的自己另眼相看,他只知道七牙是那段時光裏,唯一和“溫暖”一詞有點關系的人。

七牙比飛流年長,所以沒有多久,七牙就開始出任務了。過了很久一段時間沒見到,再見七牙的時候,七牙面色有些蠟黃,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晚上睡覺的時候,飛流偷偷把手伸進旁邊七牙的被窩握住七牙的手,七牙轉頭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裏閃著覆雜的光,然後對飛流輕輕地說:“別怕。”

雖然飛流不知道七牙讓他別怕什麽,但他也沒有去問,只是攥了攥七牙的手,七牙也反握住他的手,握得緊緊地,讓飛流覺得有些痛。

那時候飛流覺得,自己應該也和其他人一樣,要麽死,要麽成長到可以出任務,然後死在某次的任務中。有段時間,他們幾個孩子開始天天要求喝一種味道奇怪的藥,然後飛流發現,他的記憶和感情在變淡和消失,某一次醒來,在他面對又要出任務的七牙的時候,他也覺得如果七牙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偶爾他會覺得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像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被一點點剝離出去。所以在喝藥的時候,他會盡量偷偷吐出去,他做得很小心,並沒有被發現。

直到有一天,早上天還沒有亮,外面火光四起,到處有打鬥慘叫的聲音,還有利箭射入房中,飛流沒有動,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他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房梁,不去思考,不去反應。這時候,門被哐當一聲撞開,七牙後背中了三四箭,步履踉蹌的撲過來。飛流這才猛然起身,下意識起身扶住七牙,細看之下,七牙身上滿是各種傷口,血染黑衣並不明顯,但那濃膩的血腥味卻昭示著七牙曾遭受過怎樣慘烈的戰鬥。

七牙不等飛流反應,雙手牢牢抓住飛流的肩膀急聲道:“你聽我說,認真聽我接下來的每一個字!你要馬上離開這裏,用一切你學到的那些活下去!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話,不要被官兵找到,也不要求助於任何人!不要去傷害那些不會武功的平民,不要再普通人面前顯露出自己的武功!如果遇到有武功的人,如果對方沒有殺氣,就也不要殺人,如果對方有殺氣,要用最快的方式殺了他然後逃走!如果打不過,也要立刻逃走!現在開始,你不許回頭,一直逃到你覺得安全了位置!答應哥哥!”

說完七牙似乎一口氣提不起來,蜷起來捂著腹部一道很大的刀傷。

飛流很久沒有說話,突然道:“一起走。”

七牙意外的看著很久沒有開過口的飛流,然後身體一軟,飛流慌忙的接住七牙。軟到在飛流懷裏的七牙蒼白著臉,虛弱的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飛流知道,七牙活不成了,他傷得太重。七牙氣息微弱輕緩地道:“我走不了了,小鬼,你自己走吧。答應我,活下去。”然後,七牙眼神渙散,沒一會就沒了氣息。飛流把七牙抱到床上,為七牙蓋上被子,還不放心的壓了壓,然後就如七牙所交代的,頭也不回飛身出去,用最快的輕功向一個方向飛去。

這不是飛流第一次面對死亡了。他知道,七牙死了,他不能帶他走。飛流只能牢牢記住七牙的話,盡全力,活下去。

黎明前的黑暗結束時,飛流終於逃出了夠遠的地方。他第一次踏出一直住的那個地方,他茫然的看著晨起稀稀落落的這個小鎮不知所措。那時,飛流甚至不知道吃東西,住房子還需要用一種叫做銀錢的東西。他餓了,要吃東西只有去搶。那些做吃的東西的人都是不會武功的,不能打也不能殺,飛流只好不反抗,反正他也不覺得很疼,打夠了,他就找個墻角窩著,盡量在沒有風的地方睡覺。偶爾也有人主動給他吃的。

他不知道他還能幹什麽。甚至覺得他與這個世界總是隔著點什麽。他並不能理解這裏的人說的大部分的話。他們管他叫小乞丐。這是名字嗎?後來發現,乞丐似乎並不是個名字,而是一類人的稱呼。

每天的生活重覆著搶食物,被打罵,躲避官兵,搶暖和些的墻角睡覺。漫無目的的四處流浪。直到他遇到了那個人——他的蘇哥哥。

那日,他照例去搶了“普通平民”的食物,然後一邊忍受著拳打腳踢一邊想自己今天要去哪裏睡覺。

飛流在挨打的時候,從來都是只護住要害,便開始發呆,一直到毆打停止,才會離開。就在他以為今天的毆打結束了的時候,一個柔和的聲音道:“可有哪裏受傷了?”

然後飛流看到了一雙骨節分明白皙如玉的手伸過來。飛流順著那雙手下意識的緩緩擡頭。他看著這個男人的眼睛,似曾相識。飛流就沖著這個人發起呆來,這個眼神,在哪裏見過?

然後臉上傳來輕柔的觸碰感。那人用柔軟的絲帕擦著他的臉。那觸感輕柔,溫暖。溫暖?就像陽光,就像火爐,像,像七牙。然後這人旁邊的一個人靠近他。飛流知道這個靠近的人是有武功的,他一擡手就擒住那人,轉瞬三招,飛流知道自己是打不過的,剛想要逃走就聽剛才那個和七牙給他感覺一樣的那個男子阻止了那個和他交手的那個人。

飛流想,他應該逃走的。可是有點舍不得。

“是不是有人告訴過你,不許對不會武功的人出手,但碰到會武功的就可以動手?”

飛流楞了楞,他怎麽會知道?點了下頭。

那人又道問他願不願意和他走,還說可以吃飽穿暖有地方住。還給他一個很好吃的東西。那味道是他從未吃過的。後來他知道,那種味道,叫做甜味。

飛流覺得,此生他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沒有拒絕那天蘇哥哥對他伸過來的手。

“你以後,便叫飛流吧!”

作者有話要說: 恩,說好的兩章,我把飛流之前的番外放出來了。

PS七牙不是飛流的親哥哥。

☆、十八章 真相

這世上,最讓人難以接受的並非是包裝完好的謊言,而是□□的真相。梅長蘇手握著護心丹的瓶子閉了閉眼。思慮了這麽久,還是不得不這麽做。

赴宴那日,梅長蘇只帶了飛流。黎綱知道此行兇險,本來還勸梅長蘇多帶幾個人去,梅長蘇沒有同意。就今日的仗勢,不是絕頂高手,帶再多也是無意。何況蒙摯等人今夜也在。

夜宴當夜,夏冬果然出售試探卓鼎風,但並沒有探出什麽。在謝玉等人猛灌了夏冬幾輪酒以後,才請宮羽彈琴助興。結果宮羽一曲鳳求凰引得蒞陽公主險些控制不住情緒。就在此時,侯府的下人上前慌張的稟告有客來訪。

楚國岳秀澤並陵王兩兄妹這三位到了府上。先不說楚國的這兩兄妹,這岳秀澤自然是來與卓鼎風比武的。謝玉自然不願卓鼎風在夏冬蒙摯面前出手。然而卓鼎風身為天泉山莊的莊主,自有身為江湖大幫派之主的驕傲。所以,只得迎戰。高手過招哪裏容的半點閃失,一個閃失,岳秀澤劍尖上挑,劍鋒劃開卓鼎風本應早已撤回的手腕,鮮血四濺。

卓鼎風的妻女自然是驚呼而起,一眾人皆是慌亂,梅長蘇卻知卓鼎風定是故意的。

岳秀澤抱拳稱此戰是自己拜了,且道今日後揭雲一派將靜候天泉傳人的挑戰。眼見此事已了,謝玉勸卓鼎風到後面休息一下,卻聽那楚國陵王高聲道:“請等一等!”

謝玉今晚可是憋著口氣,看著楚人開口便道:“陵王殿下,你又想做什麽?”

宇文暄阻攔卓鼎風離開自是為了接下來的事。

梅長蘇突然開口道:“景睿,我送你的護心丹給你爹服一顆。卓莊主一身修為斷去之痛,在心不在手。莊主終有不舍之情,難平氣血,只怕對身體不利。今夜還未結束,莊主還要多珍重才是。”其實與其說梅長蘇此時開口是為了讓卓鼎風能堅持到最後,不如說,徹底點出今日他對景睿的利用之意。先下事出突然,但等景睿冷靜下來,自然能想到這一番事全然是梅長蘇的計謀。既然走到這一步,梅長蘇希望能給景睿一個可以憎恨的人。就恨他吧,是他打碎了這本能做一輩子的美夢,撥開這血淋淋的真相。

宇文暄看他們忙完,方才慶慶推了推宇文念,柔聲道:“念念,你不就是為了他才來的嗎?去吧,沒關系,我在這裏。”

宇文念款步走到景睿面前,緩緩摘下面紗,露出了與景睿有七八成相似的面孔。

當宇文暄說到宇文念乃是晟王宇文霖之女時,蒞陽公主已經是面色慘白眼中含淚。

宇文念在宇文暄的引導下,向長公主跪拜,言道長公主已經有一個兒子了,可否將哥哥還給她。

梅長蘇站在門口,看著這一片混亂,景睿的質問,蒞陽公主的默認。亭中相擁的母子。

梅長蘇沖著身旁的宮羽看了一眼。這是約定好的信號。宮羽上前一陣輕笑,混亂中的眾人目光都想宮羽這邊看過來。宮羽聲音冰冷的投下了今夜最後一枚炸彈,她道:“謝侯爺,我現在才明白,原來我們全家當年的殺身之禍,居然是這麽來的!謝侯爺,當年先父辦事不利,受命去殺害令夫人的私生子,卻只殺了卓家的孩子,他這是沒有完成你的委托啊。”

謝玉震怒之中拔劍而起想要擊殺宮羽,卻見宮羽纖腰微擺的閃避過去。

在旁邊的夏冬失聲道:“夜半來襲,游絲無力!殺手相思是你何人?”

宮羽連避數招應答道:“正是先父!”

卓夫人聽到這裏卻是忍不住出手,兩招攔住謝玉的劍道:“讓她把話說完!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孩兒!”

傷了手腕的卓鼎風上前道:“夫人你冷靜一下!”又轉頭對謝玉道:“謝兄,請讓宮姑娘說完,她若是胡言亂語,我先不會放過他!”

宮羽這才娓娓道來當初殺嬰的真相。

這真相不只碎了卓家夫婦的心,也讓蒞陽公主悲痛不已。景睿只是呆楞當初,仿佛身體機能完全不能聽從腦袋的調配,不能反應。

從宮羽開始講述開始,謝玉就知道今日之事不可能善了了!

“飛鷹隊圍住,速調強弩手來援!將此妖女就地誅殺!妖女惑眾按律當斬!卓兄,你要是護著她,我不得不公事公辦!卓兄可千萬不要逼我!”

夏冬和蒙摯這時也出了聲:“謝侯爺是當我和蒙大統領都不在嗎?”

蒙摯應聲:“是啊。”

梅長蘇也走出廳堂開口道:“夏大人,你要為侯爺著想,他當然知道在二位大人面前殺人不明智,可他不得不這麽做。”

夏冬道:“為什麽?”

“既然今夜謝卓兩家註定要翻臉,如果此時不動手,恐怕今後謝侯爺再難有機會殺人滅口了吧?”

此時卓鼎峰的質問顯得有些多餘了。這邊謝玉開始調兵,梅長蘇只是想,譽王那邊應該也要有所行動了。

謝玉蒼白的安慰這蒞陽公主,又探到楚國陵王不插手的態度,穩了穩心神這才看向梅長蘇。

梅長蘇淡然道:“侯爺終於想到蘇某了?看來今天晚上侯爺是想把蘇某也一並推入鬼門關了?”

蒙摯上前半個身子似是護著梅長蘇,然後疑道:“對了,飛流呢?”

梅長蘇呵了一下道:“終於有人想到飛流了。侯爺,我還在等你問我呢!難道我在進門的時候侯爺沒有註意到我身邊跟著一個小護衛嗎?”

應景的事,正好有一小兵急匆匆上前稟告:“侯爺!侯爺不好了!強弩隊的弓弦全都被人割斷了!”

謝玉怒道:“什麽?!!廢物!!”

梅長蘇大聲問:“飛流,好玩嗎?”

飛流不知何時到的正廳,走出來淡定的道:“好玩。”

梅長蘇又道出譽王帶兵已經圍了侯府,謝玉立刻派兵出去查看。梅長蘇便讓宮羽繼續說她還沒講完的故事。

在宮羽娓娓道來後,卓鼎風開始承受不住這殘酷的真相。而謝玉剛才派遣出去的那個小兵,應也去通知巡防營了。已經撕破了臉皮,哪裏又是謝弼能阻止的,三下兩下被謝玉擒住帶了下去。

混戰也就此開始。

除了沒有武功的宇文暄和梅長蘇,剩下所有人都開始抵擋謝玉的府兵,梅長蘇稍微往屋門裏站了站。楚國的陵王謝玉自是不會動也不敢動,自己卻不一樣了,萬一刀劍無眼傷到,自己便成了累贅。

那邊夏冬踹飛了兩個不長眼上前比劃的小兵,掏出一枚懸鏡司特質煙花便拋到空中。

“夏大人,你把懸鏡司的煙火放出去了。猜一猜先沖進來的是夏春大人還是譽王的府兵啊?”

“大才子,別在這兒說風涼話了!你要是太閑的話,先替大家找個出路好不好?!”

梅長蘇摸了摸鼻子,叫來飛流打開了廳內的暗門。激戰而顯出疲態的眾人便邊打邊退從進入暗門。穿過暗門出去,走過後院的小橋,留岳秀澤蒙摯兩人守住橋頭,一幹人進入後廳休息。除了梅長蘇,幾乎人人身上都帶傷。

梅長蘇明明看到夏冬似是想要找他說話。他卻不願被人諷刺挖苦,便避開。

宮羽向卓氏夫婦請罪,卓夫人只讓宮羽不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梅長蘇則是來策反卓鼎風。就在卓鼎風被梅長蘇說動之時,箭雨急馳而來!梅長蘇只覺左肩一痛便被那力道帶得往後倒去!

“蘇哥哥!”

“蘇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

☆、十九章 負傷

梅長蘇只覺左肩一痛便被那力道帶得往後倒去!

“蘇哥哥!”

“蘇先生!”

除了感受到劇烈的疼痛,梅長蘇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在那個瞬間他甚至不知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過了那麽兩三秒他才感覺出來自己是中箭了。

飛流像是瘋了一樣,半抱著梅長蘇根本不讓別人近身,恐慌和憤怒使得少年如同被侵略了領地的獅子。蒙摯也急得不行,卻不敢去硬搶人。

梅長蘇盯著飛流露出擔憂的眼,用有些冰冷的手握了握飛流的手,輕聲道:“沒事,飛流,只是中了一箭,你不要,不要緊張。放松,讓蒙大叔給我,給我看一眼。”飛流急促的呼吸才逐漸平息下來,也不在阻止蒙摯的靠近。

蒙摯先檢查了一下箭頭,發現沒有倒鉤,萬幸的是也沒有傷到要害。但是他也不敢貿然拔下箭來。現在除了一瓶護心丹並沒有其他藥物,如果貿然拔箭容易失血過多。

梅長蘇眼前有點發黑,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被戳了一個眼兒的水球一樣,血液的流失讓他發冷,腦袋開始犯渾。伴隨著劇烈疼痛,他覺得全身的力氣和精神都似乎都從傷口處流出。他知道自己應該保持清醒,但是半分鐘後他還是覺得還是昏過去比較幸福。所以在景睿遞過來他給的護心丹時他是拒絕的,誰知蒙摯以為梅長蘇是虛弱無力於是硬是將藥丸塞進梅長蘇的嘴裏。想要昏過去的願望徹底落空。

這時候,屋外的箭雨終於停下了。這夜,總算過去了。

飛流打橫抱起梅長蘇,很小心的沒碰到他身上的箭,飛身就往蘇府的方向而去。兩輩子加起來頭一次被公主抱的梅長蘇覺得被個少年抱著實在丟臉,但一是自己根本沒力氣自己走回去,二是飛流也根本不會聽他的……於是梅長蘇只是靠在少年懷裏閉眼假裝自己昏過去了什麽的……

一整夜蘇府燈火通明,晏大夫在為梅長蘇拔了箭後止血上繃帶又找了命人去煎藥,結果剛松了一口氣打算訓斥一番,卻發現梅長蘇的血沒有止住!剛纏上的繃帶滲出血。蒙摯這時也偷偷趕到蘇府探望,晏大夫卻根本沒讓人進屋,看著忙裏忙外出出入入的人蒙摯只能幹著急。

梅長蘇此時已經昏迷,晏大夫沒辦法,只得出了險招暫時穩住情況。出來後對黎綱道:“飛鴿傳書,找藺公子速來吧!現在他的命,可不是我能保住的了。”

“啊?!怎麽這麽嚴重?!我看了,那箭明明沒傷到要害!”蒙摯驚道。

“沒傷到要害?你知道他現在的身體叫什麽嗎?他現在的身體叫篩子!多思多慮都對健康有礙!就是個傷寒在他身上都可能致命!這要傷到要害,他壓根都堅持不到回來見我就得直接閻王殿報道了!!哼!”

屋內傳來驚呼聲:“長蘇?!這是怎麽回事?!”

蒙摯和晏大夫聽聞立刻進屋,飛流攔著靖王殿下,不讓他觸碰床,上的梅長蘇,兩人正僵持不下。靖王自然是從屋內的密道而來。他知今夜的計劃,算了算時間應該已塵埃落定便從暗道過來,拉鈴鐺半天都沒人來應門,情急之下便開了應急開關打暗門。結果一進內屋就看到梅長蘇胸口圍著繃帶昏迷不醒,身邊只有個飛流守著。

“見過靖王殿下!飛流不得無禮!”蒙摯的話飛流從來不曾聽過,倒是靖王見進來了人才稍微鎮定了點退了一步。

“蒙大統領無需多禮,蘇先生這是,這怎麽會受傷?!”

“殿下,蘇先生這是在寧國侯府上被箭雨所傷!”蒙摯回道。

“這位可是大夫?蘇先生傷勢如何?可有大礙?”

“殿下,剛才老夫已施過針,可保他兩日內無礙,現下已飛鴿傳書給另一位江湖有名的大夫,如若兩日內能到,興許能保住性命。”

怎麽會這樣?!靖王盡量控制自己情緒,但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的打顫,不是說有驚無險的嗎?不是說已經統籌策劃了很久,不會有閃失的嗎?

這時外面進來了小廝稟告道,譽王已經到門口了,正在下馬車。蒙摯見靖王還呆楞著,也顧不上禮儀,拉著靖王便進了密道。

譽王留下些許貴重藥材,表達了足夠的重視後就離開了。他的事情還沒有完,若不是在譽王心裏這個謀事還是十分重要,他是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還分出心思來探望病人的。

一日半後,藺晨趕至金陵蘇府。又過了三日,夜裏,梅長蘇終於醒了。睜開酸澀的眼,聲音幹澀的道了一聲“水。”床邊的案邊有人守著,聞聲倒了一杯溫水,那人手臂微微攬起梅長蘇的頸間,笨拙的給他餵水。梅長蘇慢慢喝了一盞才清醒些。

“殿下?”怎麽是靖王?!

“長蘇醒了?我還以為長蘇和前兩天一樣,沒意識的呢,太好了!我去叫大夫來!”

梅長蘇拉了一把靖王道:“殿下,啊…”不小心扯到左肩上的傷口梅長蘇輕呼了一聲。

靖王轉回道:“長蘇別亂動!”然後檢查梅長蘇的傷口。

“殿下都這個時辰了,怎麽會在府上?”

“你昏迷五天了!我有些擔心,白天也不好來正大光明的探望,只好晚上從密道過來看看。”其實梅長蘇受傷昏迷的這幾日晚上,靖王簡直就是將書房搬到了蘇府,下午回了府就帶著些戰報公文的過來這邊守夜,累了就往旁邊耳房的小榻上休息。蕭景琰心裏也很奇怪和覆雜。他又覺得愧疚,又心疼,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就是覺得想守著這個人,想他醒來,只要想到這人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死去,就會不能忍受。

門口傳來匆匆腳步聲,原來是飛流帶著藺晨、晏大夫和黎綱進了屋。小孩兒這幾日天天宿在旁邊的側室,本來是要在梅長蘇房裏的,但是他的位置被靖王占了。加上黎綱他們也怕共處一室,飛流再誤傷了靖王殿下,梅長蘇昏迷著也沒人攔得住飛流,就好說歹說將人哄到側室。這邊小孩兒耳力好,聽到梅長蘇清醒的聲音二話不說便將兩個大夫帶過來了。

“藺晨?你怎麽也來了。”

“哼!我要還不來,就只能給你收屍了!”藺晨為梅長蘇把脈,眉頭緊鎖。

黎綱道:“宗主,您當日回府就昏迷了,晏大夫給您施了針便飛鴿傳書請藺公子過來。藺公子跑死了兩匹馬才在一日半內趕到。”

“謝府怎麽樣了?”

“不許問!”

“不許說話!”

兩個大夫一起打斷才問了一句的梅長蘇。

靖王也道:“蘇先生這時不要操心這些了。一切都如先生所料,謝玉已經被下了大獄。先生此時還以身體為重!”

梅長蘇其實也沒什麽精神,點點頭沒一會就又睡過去了。

看完診,兩個大夫互相對視一眼,心下都了然。

“這人醒了就好,最兇險的算是度過了,自主睡眠和昏睡不同,前者養神後者傷身。這幾日萬不可讓他再費神,我再開一副藥飯後讓他吃。”

黎綱一一記下,猶豫了一下,對旁邊的靖王殿下道:“殿下,我家宗主已無大礙,殿下今晚還是回府上安心休息吧。這幾日殿下也急得好幾宿沒睡好了。”

靖王本想再留一日,但黎綱這麽一說,再加上後天便又要出京一趟辦差,就沒再堅持。

等幾人送走靖王,黎綱這才問道:“藺公子,晏大夫,我家宗主如今到底什麽情況?”

藺晨道:“想讓你家宗主活命,就讓他離開這只非之地跟我走。不然繼續這樣點燈熬油時不時再受個傷,我們救得了這次也不一定就能救得下次!”

作者有話要說: 讓梅長蘇受傷生病什麽的一定要比原電視劇多是我開坑時就想好的。所以謝玉府上這一箭我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