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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嫣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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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師弟。自從先師仙鶴西區,我們幾個師兄弟便四處流蕩。”

“好巧。”

那她應該怎麽喊?

老丈笑著道:“能做他的徒弟,姑娘也是不容小覷啊。怎麽樣,這些年來,他過得可好?”

孟茗道:“師父他看起來還很年輕,但是頭發全都白了。這一直都是我心中的疑問,師伯你知道為什麽嗎?”

“那是早年間的事情了,你師父曾與一給女人有過一段過往……回來的時候,他便一夜白發了。”

老丈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

“師父他老人家過得很好,請你放心。”孟茗寬慰。

“那便好。你們就留下來吧,嫣然整日與我這個糟老頭子待在一起,一個人也孤孤單單的,沒人陪她。”

老丈又看向顏瞬,道:“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顏瞬。”

“顏公子,你們三人可都相識?”

孟茗點頭。

老丈捋了捋胡須,似了然幾分。

嫣然很開心,說道:“這下好了,相信這位公子很快便能醒過來的。”

吃人手段,拿人嘴短。

孟茗想問自己有什麽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

正好,老丈說道:“咱們家的米快沒了,今夜可能不夠了。”

顏瞬打了個響指道:“這個包在我身上,我可以去打幾個野味。你們這崖底下,野兔野雞多得很吧。”

嫣然光顧著聽他們說話,都忘記自己還背著竹簍子了,便放了下來,說道:“這些很難抓的,它們跑起來可快了。”

“沒事,我自認為我的武功還可以。”他對著她挑了挑眉。

她便紅了臉。

老丈見此,便道:“那打獵的事情就交給顏公子了。嫣然,顏公子對於這一帶還不熟悉,你與他前去吧。望公子能保護好我的小女。”

“放心。”

顏瞬便與嫣然一並出去了。

留下了孟茗。

“我要出去調下草藥。”

老丈刻意為兩人制造單獨相處的時間。

她感念的點頭。

走後,孟茗握住了李修巖的手,看著他俊逸幹凈的臉龐,說道:“你不是在京城的麽,怎麽會來找我。你這個傻瓜。”

原來先前在寶典裏看到的場景,是他從京城趕來的路途。

大雨磅礴,他卻絲毫不為所動,一心想著來保護他。

若非此次有他,她已經被抓走了。

現在還連累了他,昏迷不醒的躺在這裏。

“你啊就是個大傻瓜,放著城裏頭安逸的日子不過,非要來跟我攪和在一起。差點連性命都丟了。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也不要活了。”

孟茗拉著他的手,一邊露出小女兒般的嬌態嗔怪著他。

只要有師伯在,她相信,他就一定不會有事的。

“你快些醒醒吧,看看你面前的大美人,正在為你傷心難過呢,你忍心哦。”

她不要臉的說著,連自己都被逗笑了。

“求求你啦,快點醒過來。我才不要什麽三日,還要三日才能見到你,那太煎熬了。我命令你,現在,必須,立刻馬上醒來。聽見了沒有?”

孟茗去揉了揉他的耳廓。

“傻瓜,小傻瓜?聽見了嗎,聽見了嗎?”

她低聲附耳,好似呢喃,異常溫柔。

孟茗唉聲嘆氣了一聲。

她撐著腦袋,看向外頭伸進來的樹枝條。

李修巖依舊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不是聽說一直在人身邊喊著,就會醒來嗎?

怎麽到她這裏就不管用了。

顏瞬與嫣然出去尋野味。

“顏公子,你是做什麽的呀?”

腳下的草都到了膝蓋那麽長,有些絆腳的,她得挪開。

“我啊,我是……”

嫣然:“嗯?”。

“噓。”

顏瞬小心的靠近過去。

她看到前頭不遠處有只野兔。

嫣然“啊”了一聲。

野兔嗖得下就跑沒了。

她滿心的愧疚道:“對不起啊顏公子,都怪我。”

“嗨,沒事兒沒事兒。”

顏瞬依舊是喜笑顏開的。

嫣然在心裏對他多了份好感。

“方才你還沒有說,你是做什麽的呀。”

“我呢,起先也是大戶人家的世子哥。然後呢,覺得整日吃我爹娘的,在府上也挺悶的,不太好。就離家出走了,打算在江湖浪蕩浪蕩。”

顏瞬撇斷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裏頭,含糊不清的說著。

嫣然倒是喜歡他這隨性的樣子,也很攀談。

“那你後來怎麽認識的茗姑娘,和那躺著昏迷不醒的公子啊?”

“你是說李修巖啊。我是先認識的小茗兒,她那會兒正在給人瞧病,我就想調戲調戲她來著,裝病過去看。沒想到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就拉著我往外頭跑,我當時心想,這姑娘夠野的,我喜歡。”

顏瞬那會兒也受到了點驚嚇,從來沒見過這麽簡單粗暴的女子。

還差點以為自己要反被調戲呢。

嫣然聽他親昵的稱呼著,心裏頭有點兒羨慕茗姑娘,她也很想交朋友,跟他們一樣關系很好。

“那後來呢?”

“後來她告訴我她認錯人了。我可不依,撩了我就想跑啊。我就死纏爛打的跟著他們兩個。這兩人可可惡了,當著我的面親親我我的,想讓我走呢。但我就不,之後呢就出了點事兒,我就變成了小茗兒的護衛了,保護她的安危。這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顏瞬一通的說完,嫣然了然的點了點頭。

這其中可真錯綜覆雜呀。

她背了背竹簍子。

他將她身上的竹簍子給拿了下來,自己拿著,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備著個挺累的,我給你背。”

嫣然瞬間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有些局促扭捏道:“多,多謝。”

“說說你吧,你是怎麽與你爹在這崖底下的?”

顏瞬很輕巧的拎著。

她嘆了口氣道:“我娘早年間就走了,我爹帶著我想過平穩的日子。有一日大雨,我和我爹不小心滾了下去。後來想想,就在這底下生存了,也沒有人打擾,日子很清靜。”

崖底下的風帶著幾分涼意,徐徐得吹了過來。

前頭膝蓋高的草兒隨風輕揚著。

腳下的土壤很是濕潤,一場大雨後,四周清新了許多。

顏瞬感受著,猛地吸了一口氣,道:“這裏確實很好,如同人間仙境。”

嫣然附和道:“是啊。這裏也沒有什麽爾虞我詐的,一切都很寧靜,我很喜歡這裏的平和。”

她微微一笑,風兒吹來,吹散了她一頭烏黑的青絲。

習慣性的,她伸手將青絲攬在了耳後。

“那你,不想要嫁人了嗎?”顏瞬有些好奇的看著她,問道。

嫁人?這件事情對於她來說,很遙遠。

嫣然甚至想都沒有想過,或者說,還有點兒抗拒。

她覺得嫁人好麻煩呀,家裏頭她和爹爹相依為命就好了。

“沒想過。”她呆頭呆腦的。

顏瞬咧嘴笑道:“你這姑娘,可真有意思。別人家的女子,整日都想著如何把自己嫁出去,如何嫁得個好人家,你倒是心大的很。那你爹,也沒提過?”

一只青蛙呱呱叫了幾聲。

嫣然盯了一眼,道:“也沒有。”

“那你真的要打算跟你爹相依為命一輩子啊?不是我說,這人吧總有生老病死的時候,萬一那個時候……你又一個女子家的,能怎麽過下去?不想找個依靠嗎?”

顏瞬見她比自己小許多,把她當作可愛的妹妹看待。

見她絲毫沒有想嫁人的意思,決定好好開導開導她。

儼然成了一個老媽子。

“我……我還沒有喜歡的人。而且,我住在這裏,也沒有人來。”

說來說去,就是沒有什麽機會。

“這個兒好辦啊,等我上去了,給你物色一些男子來。你看哪個順眼,能讓你心動的,你就與他相處幾日。”

顏瞬沒心沒肺的說著。

“哪兒有這麽容易呀?”

嫣然陷入了苦悶中。

天上有一群鳥兒自由自在的飛過,成群結隊的。

好似只有她一直以來,除了爹爹,都只是一個人而已。

連可以說話的朋友也沒有。

有時候,她能與藥草還有小動物說話,來打發無聊的光景。

顏瞬詫異道:“不容易嗎?你瞧瞧你,生得眉清目秀的,姿色能比得過外頭一條街的女子。你怕別人不喜歡你啊?”

嫣然搖頭,道:“也不是吧。我是一個人習慣了,非要有人與我相處,我會覺得很奇怪的。”

“這有什麽奇怪的,人總要有歸屬的,不是麽?”

顏瞬看著前頭,偏頭又看了她一眼。

嫣然想了想,正想說點什麽,卻腳下一個生滑,險些栽了下去。

“小心!”

他緊緊的摟住了她的腰肢,與她錯愕的眼神對視幾眼後,連忙將她扶起放開。

她只覺得心跳異常的加快,穩了心神,咽了口唾沫,眼神漂移不定,就是不敢看他。

“謝,謝謝啊。”

顏瞬也覺得有幾分怪異,莫名的道不出來的感覺。

他微蹙眉道:“沒事,幸好有我給你扶著,不然你就滑了。下回要小心些了。”

嫣然輕輕“嗯”了一聲,兩廂便無話了。

氣氛異常的尷尬起來。

他開始找著話茬,說道:“你看啊,你要是嫁人了。你夫君還可以陪在你身邊,不小心滑倒是吧,他還可以扶一扶你。或者給你拿個簍子什麽的,打個獵啊,多好……”

完了。

這不是在說自己麽。

顏瞬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卻越說越不對了。

“我,我不是……”

嫣然忽然掩嘴低笑一聲,靦腆的看了他一眼。

他煩躁的抓了抓腦袋。

“快看,有野兔!”

這回,她學聰明的,小聲的說著。

一個激動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顏瞬低頭看了一眼,道:“你在這裏等著,我給你看看,抓野兔是怎麽抓的。”

嫣然點點頭,如小雞啄米一般,而後將他拎著的簍子拿下來,道:“我在這兒等你。”

他便從身上拿出了一根削得尖銳的竹,當作武器。

野兔絲毫沒有察覺的在嚼著草,顏瞬看準時機,猛然以迅捷之態襲去,擡起銳竹,紮在了野兔的脖頸處,當場斃亡。

顏瞬笑著拎起野兔,沖著她搖晃,道:“抓到了。”

嫣然回想著他方才對自己說得那番話,忽然就開竅了。

她認為他說得很有道理。

於是便在心底默默的萌動了那份情感。

“你看著會不會覺得很殘忍?”顏瞬拎著野兔,往回走,一邊問她。

她搖了搖頭,道:“沒飯吃,更殘忍。”

他忽然就笑了,說道:“你跟外邊的女子就是不一樣。來,大哥今夜請你吃野兔肉。”

他攬住了她的肩頭,十分豪爽的樣子。

小小的人兒在他的懷中,顯得更加的嬌小。

“大,大哥……?”嫣然艱澀啟聲。

顏瞬接話道:“是啊,從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大哥,你就是我的妹子了,怎麽樣?”

她半晌沒有說話。

野兔的血一路流淌,二人絲毫沒有註意到。

血跡滴在了草叢裏,留下痕跡。

“我……”

“就當你默認了!”

顏瞬似笑非笑。

嫣然心裏很苦,她不想要做他的妹子啦。

她默默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野兔還撲朔了幾下。

老丈瞧見了,便道:“只有一只啊?”

顏瞬一拍腦袋,恍惚過來道:“光顧著閑聊,都忘了正經事了。嫣然,來。給你,你拿著。我現在再去多捕一些來。”

“哎……”

他行事總是風風火火的,還不等她說話,人便就已經遠去了。

嫣然再次嘆息,拿著可憐的野兔,遞給了自家老爹。

老丈將野兔浸在了熱水裏頭,她也跟著拔毛。

“茗姑娘呢?”她問道。

熱水有點燙,她下意識的縮回了手。

“一直在那公子身邊陪著。真是一對有情人啊。”

老丈感嘆著,手下的活計沒停。

嫣然忽然疑惑的問道:“爹,什麽是情啊?”

老丈的手一頓,望著自家女兒單純的小臉,驀地又繼續扯著野兔毛,問道:“你有心上人了?”

“沒,沒有啊爹。我就是問問。”她的話語結巴。

“是不是那顏公子啊?跟爹說老實話。你是爹養得,爹還不清楚你?”

嫣然咂了咂巴嘴,道:“我也不知道。”

老丈又偷瞄了女兒一眼,發現她正在愁悶著。

“先拔毛吧,拔完爹再告訴你。”

“好。”她點頭。

裏廂。

孟茗對著李修巖的臉,已經看了一個時辰了。

真是百看不厭,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他的俊臉棱角分明,劍眉英氣,薄唇抿著。

看著看著又出神了。

外頭的天色已經開始暗沈下來了。

師伯就兩個屋子,兩個床榻,怎麽能容得下他們幾個人呢?

想必李修巖躺在這裏的時候,老伯只能睡地鋪吧。

孟茗開始想著,今夜要怎麽睡。

她可以跟他一起睡,左右他們二人今後是一定要成婚的。

她也認定了他。

這樣就是一間房了。

還有一間……嫣然都是大姑娘了,跟爹睡在一起終是不妥。

顏瞬嘛,可以打地鋪,反正他皮糙肉厚的。

嫣然一邊拔著野兔毛,一邊聽著自家老爹滔滔不絕的說著。

大意便是,她現在年紀還太小,這些事情還早得很。

等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會帶她離開這裏,再給她找個好夫君,讓她相夫教子。

但她並不想離開這裏,也不想跟不認識的人成婚。

“爹,我就不能有自己喜歡的嗎?我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成婚嗎?”

嫣然停下了手上的活計,反而道。

老丈嘆氣道:“爹明白,你是不是對那顏公子生了好感?他是外頭的人,我看他的氣宇不凡,少說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可是,喜歡便是喜歡,還有門當戶對嗎?”

她不明白。

老丈耐心道:“不是門當戶對,是要般配,是要合適。你可懂那些深家大院裏頭的都是些什麽人?”

嫣然不高興了。

她覺得爹在嫌棄她,可是這一切都是爹給的呀。

她的出生不好,她從來都沒有在意過的。

但到了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卑微。

難道真的配不上他嗎?

“嫣然,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明白,爹是過來人,爹自然懂得比你多。就算是兩人兩情相悅在一起,但那府邸的門未必能過得去。更何況,有對方的爹娘,還要過這一難關啊。”

“爹從來都不想讓你嫁個多有錢的人家,那樣你會一輩子都被關在牢籠裏,會很不開心的。”

老丈苦口婆心的說著。

本想這些話留到等她長大了些再說了,但現在,已經是時候了。

他的女兒,長大了。

嫣然聽著,心情變差了,一聲不響的悶聲拔著野兔毛。

老丈看著心裏也是痛得很,恨自己一無所有,不能給女兒像樣的嫁妝,不能讓她追求自己的所愛。

父女倆一言不發。

拔完了野兔毛,嫣然去水缸裏舀水清洗著。

她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看著自己渾身穿得破爛,指甲裏都是泥灰,一雙手也很醜陋,臉也生得這也平凡,暗淡無光。

她忽然討厭極了,這樣卑微的自己。

爹說得對,兩人在一起,除了相愛是不夠的,還要相配。

但她現在還是一廂情願。

還是放棄吧。嫣然想。

“我回來啦!收獲頗豐,瞧瞧我帶回來了些什麽!”

顏瞬面上高興的拎著獵物過來炫耀著。

她去拿了個掃帚在地上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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