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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落下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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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夫是沈行之的心腹,所以整件事情的原委,他都知道。

所以並沒有多驚訝。

只可惜公子忍心割愛。

夫人是公子最最在乎的人,所以他必定拼了這命也要將夫人護送至周山,安排穩當。

祁王的人根據馬車的痕跡,一路找尋著。

李修巖戴上了面布,從林間殺了出來,與他們相鬥。

“什麽人!”

他們未能料及中了埋伏,悉數被滅口。

另一邊衛擎義的人趕到此地,發現祁王的人已經被人滅口了。

他們深知沈府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只是不知到底是哪裏請來的高手。

看這武藝,一刀封喉,實在是高人。

“怎麽辦。”

“繼續追!”

若是不能將人帶回去,他們還是會死的!

衛王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孟茗在顛簸的馬車上,心中焦慮著。

她怕沒準什麽時候一個冷箭射了進來,他們兩個都得一命嗚呼。

顏瞬警惕的閉眼感受著周遭。

他的五官很是靈敏。

李修巖跟去另一批祁王的人,又將他們滅口。

只有一人在撒尿提褲子的空檔,得意逃生。

衛擎義的人再次趕到,膽戰心驚。

“祁王的手下,都被滅口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也會是他們這樣的下場。要不要先回去通報王爺?”

“不行!王爺只會罵咱們是廢物。先看看再說。”

李修巖一路趕去,順著馬蹄的足跡。

沈行之埋伏在暗地裏的暗衛察覺到,便飛身出來。

二者便開始打鬥起來。

顏瞬也感受到了殺氣,道:“來了。”

孟茗驚嚇道:“來了?在哪?”

他掀開她那旁的簾子,她順勢探頭看去,發現有個戴著面布的人,與另外幾人交手。

“他們是誰?為什麽會打起來。”

“或許是咱們的人與那頭派過來的人。”

顏瞬也未曾見過沈行之的人,遂分不清哪個是自家人,哪個是仇敵。

馬夫回首,道:“那三人皆是我們府上的人,另外一人一定就是京城佞黨的人了。可是,為什麽只派一人過來?”

孟茗也心下疑惑,看那人打鬥的身影如此熟悉,她的心頭閃過一絲異樣。

不遠處的衛擎義的人來到,看到此場面,想來個漁翁得利,便加入了打鬥中,李修巖一人對熟人,實在顧慮不得。

便飛身朝著此方向而來,孟茗指著道:“追上來了。後面又來了一批人,什麽人?”

顏瞬也看不明白了,說道:“如果那人是京城佞黨派來的人,那後來的那些人,應該是對付我們的人才是,為什麽……”

“一定是他們窩裏鬥了!”馬夫駕得更快了。

李修巖飛身迅捷前來。

後頭的沈行之的人與衛擎義的人大打出手。

顏瞬從馬車裏躍出,攔截道:“你到底是何人。”

他緩緩揭開了面布,他震詫不已。

孟茗擔心的掀開簾子。

“是你,你怎麽會來……”

“我暫時不想讓她發現,她會擔憂。請你保密。”

李修巖又將面布戴了起來。

顏瞬沈默的抿唇,點頭道:“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他瞥向他流血的手臂,道:“你受傷了?還是隨我們一道吧,要是你出事了,小茗兒會很難過的,我不能看著她難過。”

沈行之的人與衛擎義的人兩敗俱傷。

祁王的人還沒離開,趁此閃現出來,直直朝著馬車裏的孟茗而去。

李修巖註意到,迅速飛去,將人扼到在地,一劍結果了其命。

但殊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衛擎義另有一招,他命前頭那些替死鬼先去,後又暗中派了一批,遲遲不出,直到對方筋疲力盡之時,才出來。

於是約莫有十來二十人從林子裏殺了出來。

顏瞬對著李修巖道:“你帶小茗兒走!我來應付!”

孟茗震撼道:“是你!”

二人四目相觸,一眼萬年。

她的眼眶泛紅微熱,喉中梗塞。

“快些進來!”

孟茗掀開簾子,李修巖便微喘著氣進來,將人兒摟進了懷中。

她靠在他堅實的胸膛,道:“你終於來了。”

“我現在必須帶你離開,他頂替不了多久。”

“什麽?”

孟茗轉過去身側,看到顏瞬正一對數十人。

她開始急了,道:“不行!我不能讓他死在那兒。”

李修巖的拓眸深暗,道:“現在去幫他也無濟於事,我相信他可以。茗兒,隨我走。”

他將她抱起,躍下了馬車。

馬夫遵從公子的命令,說道:“你不能帶夫人走!”

哪知急切之下,馬兒忽然受驚瘋狂的朝著一處跑。

“快幫他!”

孟茗惶急喊道。

駿馬不斷的沖刺著,李修巖抱著她,到了懸崖處。

馬車剎住,但馬夫卻不幸墜崖。

“不要!”

她伸手,卻沒能抓住。

孟茗面如死灰,道:“是我,是我害死人了……”

李修巖捂住她的眼角,她的淚止不住的透過他指間的縫隙往下流淌,一片溫濕。

顏瞬敗下陣來,衛擎義的人一路將他引去了懸崖邊上。

“你們快走!有我頂著。”

他飛身起來,揮劍將數人斬殺,掉下懸崖。

李修巖握住孟茗的手,帶著她離開。

“追!”衛擎義的人吼道。

“你們休想!”

顏瞬使出十成的力,雙目已經通紅。

“快些將他解決,追人!”

那些人一哄而上,他險些掉下,撐著半個在陸地的身子,強行站穩。

“去死吧。”

有人將他重重一擊,擡腿擊在了他的右臉頰,迫使他掉下懸崖。

顏瞬雙手展開,面上帶著幾分稍縱即逝的不舍、留戀、錯愕。

“快些去追人!”

剩下的衛擎義手下,只有二人。

他們趕去了孟茗方才離開的方向。

“不行,我要回去救他。他會死的。”

她轉身,但卻被李修巖拉回了懷中,他寬慰道:“不會的,茗兒你聽我說,你必須平安無恙,才能對得起死去的他們!”

她怔了怔。

許久,孟茗點頭,道:“我知道了。”

“站住!看你們還往哪跑。”

李修巖上前與兩人交手。

他們二人不是他的對手。

但其中一人暗算,從身上掏出毒粉,灑了過去。

李修巖的眼角被毒粉迷住,孟茗尖叫一聲,跑去他身旁。

衛擎義的人刺向了他,而後聯手將他逼至懸崖峭壁,無情將他推了下去。

“不!!”

她驚聲尖叫。

孟茗踉蹌了數步,面色發白,毫無血色。

她看著衛擎義的人朝她逼近。

“快過來!我們不會殺你的,只要你乖乖跟我們走!”

她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道:“你們可懂生死相隨?”

孟茗毫不猶豫的,縱身跳了下去。

衛擎義的人抓了個空,氣急敗壞道:“這個瘋子!”

“怎麽辦,我們千辛萬苦才抓到的人,要是死了怎麽回去跟王爺交差。”

“找!下去找,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京城】

“什麽?”

祁王的面目陰沈,一字一句擠道:“死了?”

手下道:“我們的人,沒有一個存活的。”

“衛擎義那邊呢!”

“我們的眼線還在查探,還沒有消息。”

祁王眸中寒光淩冽,他重重的抓住一旁的把手,骨節發白。

沈行之在府上擔憂無比。

他命人去查探,到底如何了。

沒一會兒,人帶著幾分哭腔道:“公子,都死了,人都死了!”

他的面色發白。

“我在懸崖邊發現了破損的馬車,還有夫人的首飾。夫人她……”

說罷,顫顫的將首飾遞交給了公子。

沈行之不可置信的看著,錯愕的搖頭道:“不……”

“公子,是真的。”

“快去找!我一定要見到屍首!”

她不會死的,她不會死的。

她這麽特別,她一定不會死的!

沈行之忽闖了出去。

“公子!”

這廂,丫鬟笑著走了過來,問道:“公子,夫人今夜想吃什麽,奴婢去後廚……”

“公子!你去哪兒。”

小廝追了過去。

了不得了,一定是夫人出事了。

丫鬟急急忙忙的進房,發現果然沒有夫人。

她又去尋了老管家,道:“管家!管家!出大事了。”

“怎麽了?你慢慢說。”

人都快哭出來了,道:“夫人沒了!公子帶著人火急火燎的去找了。”

“沒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麽會沒了。別急,我多帶上人,我們一塊兒去找夫人去。”

老管家立刻將府上能喚的人都喚上了,一大幫的人出去找。

丫鬟留在府上看門,焦急的等候著。

夫人啊夫人,你一定要沒事啊。

她雖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但見公子惶急的樣子,就知道是夫人出事了。

這整個府裏,都找不到夫人。

一定要沒事,一定要沒事啊。

丫鬟祈禱著,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夫人!夫人你在哪兒啊夫人。”

老管家四處帶著找尋著。

小廝則是帶著公子去了懸崖峭壁處。

“公子,就是在這裏發現的夫人戴得首飾。這馬車正是夫人所乘的馬車。那些躺著的,其中有我們的人,也有京城佞黨的人。”

沈行之趔趄了幾步。

他顫然的跪在懸崖邊,撐手向下看著。

“公子!公子你不能想不開啊公子。”

小廝連忙將他拉了開來。

沈行之有些癲狂,道:“放開我!我要下去陪她,我要陪她一起死!”

“公子!你先冷靜一點,你不要沖動。我相信夫人一定不會死的,她人這麽好。,吉人自有天相啊,我這就去崖底找尋。公子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另一邊,老管家帶著人四處找尋。

他們看到了崖邊的自家公子。

“公子!”

還有一旁破損的馬車。

老管家似乎明白了什麽。

沈行之雙眼無神的坐在一邊。

“公子……”

“那麽快去崖底尋。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他疲憊的開口。

老管家震撼在原地,半晌道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這麽的突然。

夫人為何要離開府上,為何又掉下了懸崖啊!

這掉下去,必死無疑啊……

老管家也默默揩了把老淚,道:“奴明白。”

便讓府上的家丁都下去找尋,他擔心自家公子想不開,便在一旁看著。

“公子,可否告訴老奴,究竟發生了何事。”

沈行之如同呆鵝一般,問他什麽也再不答。

“公子!”

老管家重重嘆息,不忍看到他這樣。

“老奴自小是看著公子長大的,這麽多年來,也未曾見到過公子對哪個姑娘如此上心過。本以為夫人嫁進了府上,公子便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但卻不曾想!夫人她終究還是與公子離了心……”

“不是的,她至始至終都沒有愛上過我。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公子……”

老管家不知該如何寬慰。

公子是很愛幹凈的人,但他現在卻狼狽不堪的坐在土中,一塵不染的衣袍,處處沾著灰塵。

沈行之的語氣有些沙啞道:“一日找不回來,我便一日坐在這裏,等著她。”

“不可啊!”

老管家想要再勸慰,但卻見他眼中的死沈,不忍心再道。

“既然這樣,那老奴也陪著公子,風吹雨打,老奴絕對一聲不吭!”

“你這是又何苦?你回府吧,不必陪我。”

沈行之苦笑。

沈府的小廝們在底下找尋,無意間碰到了另外兩人。

“你們是何人!”

兩隊開始鬥了起來。

衛擎義的手下就兩人,他們已經找過了,根本沒有看見屍體,一定是順著河流沖去了下游。

他們便到此為止,沖下那下游的人,是活不了的。

也會被野狼吃掉。

“走!”二人對視一眼。

沈行之府上的小廝們也不再管,四處找尋著。

“夫人,夫人。”

但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們。

天色又陰沈下來,開始落雨。

丫鬟心想,公子出去的時候沒有帶傘。

她便自己帶了一把,手上撐著一把出去。

老管家看了眼天色,道:“公子!還是回去吧,要下大雨了。這樣下去,身子是撐不住的!恕老奴多言,如若夫人還在活著,公子的身子先垮了,豈不……”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裏靜一靜。”

沈行之緩緩起身,定定的看著崖下。

丫鬟一路找著,看到許多人的足跡,一定就是往這裏來了。

“公子,公子。”

她呼喊著,老管家聽到,便道:“公子在這!”

“公子,雨下得這樣大,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夫人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丫鬟撐著傘過來,看到了一破損不堪的馬車,有些微楞道:“管家,這,這是怎麽回事啊……”

老管家嘆息,道:“夫人,她……”

“夫人她,怎麽了?”

她不明白的問道。

丫鬟連忙為公子撐著點傘。

但沈行之卻將她的傘揮下。

“公子……”

她的眼眶泛熱。

“罷了。”老管家道:“你先回府打點著吧,這裏有我。”

丫鬟默默將傘拾了起來,遞了過去。

翌日。

沈行之的唇邊已經生了一些細胡茬。

老管家老了,身子不大行了,竟倒了下去。

“李叔!李叔!”

小廝找了一天都沒有找到夫人。

其中一人便上來覆命,正好看到,便急忙過去,道:“公子,管家是怎麽了?”

“快些將他待回府!”

沈行之與小廝一並將老管家擡起來,兩人朝著府邸去。

“公子……管家!管家你怎麽了。”

丫鬟連忙過去扶,“我去請郎中。”

郎中過來看了會兒,道:“只是受累了些,其他無妨。”

沈行之不放心,又問:“沒別的了嗎?”

郎中搖了搖頭。

老管家醒來,道:“老奴有幾句話想要單獨與公子說。”

沈行之一個眼色過去,屋裏頭的人便都出去了。

“公子知曉,老奴在公子娘胎裏出生時,就已經在府上了。二十多年了啊,真快。公子現在已經生得這般俊俏翩翩了。”

老管家露出慈祥的笑容。

“李叔……”

沈行之心中十分愧疚。

“有樁事情,老奴一直都未曾告訴過公子。”

老管家坐起來,道:“老奴像公子這般年紀的時候,也成家立業過。娶有賢妻,安安穩穩的過著日子。我們也有了一個孩子。但不幸在當年的瘟疫中,娘倆都走了,只剩下老奴一人茍活。”

“這些,我都不知曉……”

沈行之帶有幾分同情和憐憫。

老管家和藹笑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一來是不想提,二來是怕傷心。但老奴看著公子現在的模樣,更加傷心。”

“李殊,是我錯了。”

他低頭懺悔,心中歉疚。

“當年他們娘倆走了,老奴也想過一死。但最終還是茍活了下來,老奴想,好死不如賴活著。每年能給她娘倆上柱香,燒些紙錢,供些瓜果,能看看他們也好,有個念想。也望他們在那頭過得好些。”

老管家的語氣滄桑,悲憫。

沈行之嘆了口氣。

“公子現在年紀輕輕,理當堅強起來。現夫人還沒找到屍首,不一定便是出事了。即便真的……公子也當好好活著才是。公子還有爹娘,還有兄長,還有許多愛你在乎你的人。”

不能夠對不起這些真心對他好的人。

若公子也沒了,得傷心多少人?

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沈行之的眼眶卻濕潤起來,“李叔,我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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