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挨個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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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茗聞聲,放下書卷,起身開了房門,道:“管家,有何事?”

“不出夫人所料,外頭有個自稱是夫人幹娘的來求見夫人。夫人,要不要出去見見?”

她遲疑半晌,才道:“不用了,你直接把她帶來我房裏便好。”

老管家點頭道:“是,夫人。”

孟母被帶了過來,孟茗就站在她的面前,背對著她。

“茗,茗兒……?”

孟茗緩緩的轉過身去。

“娘,是我。”她微微一笑。

老管家早已退下。

“外頭風大,隨我進屋再說吧。”孟茗輕拉著自家娘親的衣袖。

孟母早已悄然抹淚,掩好了房門,她坐了下來。

“茗兒,王寡婦說,娘還不信。但,你這是為什麽啊茗兒!”

孟茗嘆了口氣道:“娘,我有些話暫且還不能告訴你。”

“你說,娘都聽著,娘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包括你爹。”

“爹那邊也遲早會知道的吧……”

“娘可以保護你,娘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茗兒。”

顏瞬在屋頂上,雙手枕在腦後,定定的看著月兒,聽著房內兩人的對話。

孟茗拿出了一筆自己的積蓄,交到她的手中,道:“娘,這是女兒孝敬你的。”

“娘不要,不要。”孟茗推脫。

“必須要,娘先拿著,我再和你說。”她穩妥的把裝著滿滿銀子的錢袋放在了她的手心。

孟母問:“茗兒,你有什麽想告訴娘的,你說。”

孟茗起身道:“我嫁給沈公子,是有不得已的緣由。”

“什麽緣由,連娘都不能告訴嗎?”

她沈默了。

“茗兒,告訴娘吧。”孟母拉起自家女兒的手。

孟茗嘆了口氣,點頭。

一炷香的時辰過去。

“原來是這樣。茗兒,娘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那麽容易。”

孟母苦口婆心道:“一定是你在外頭無意間得罪了什麽人。”

“我也是這麽想的。”

孟茗根本不相信什麽皇後之命。

“沈公子,他可能保你?你可歡喜他?”

“我們約定好,只是掛名夫妻,不能夠逾越。待大局穩定,他便給我一紙休書。正是因為女兒不歡喜他,所以才求他介時放女兒自由。”

“可是你已經嫁作人婦,他再休了你,你今生是再難嫁人了。”

孟茗忽得笑了,說道:“就算這世上所有人都不要我,還有一個人,女兒可以托付終身。”

“是誰?”

“李修巖。”

“李修巖是何人?娘沒有見過他吧。”

孟茗道:“娘知道的。他便是那後山的獵戶宋城,只是換回來了他本來的名姓。”

“竟是他……可聽說他一載前就已經離開了咱們村,沒回來過。”

“娘,因為他這一路上都跟女兒在一起。包括女兒去周山學醫。”

孟母感慨道:“看來他對你是真心的。”

“介時我會去京城尋他。”

“京城?他在京城?他是何身份。”

為了不讓娘擔心,孟茗便回了句,“是小戶人家的公子。只不過因為一些原因,必須得回去。”

孟母問道:“他知道你嫁人的事情?”

她點頭,道:“知道。他願意等我。”

“也罷。”

顏瞬在屋頂上聽著,心想小茗兒連自家娘都要瞞。

但殊不知,這是善意的謊言。

孟茗說道:“娘,女兒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這些,你就收下吧。”

她把自己的一小部分積蓄給娘。

“不用,我要這些沒有用。”

孟母推辭。

“可女兒要這些也沒有用呀。”孟茗眨了眨巴眼。

她便明白了女兒的意思,道:“你這個機靈鬼。”

自古出嫁的女兒,身家財產都要交給爹娘的,為的便是不帶去婆家共有。

孟母接好,便道:“你需要的時候再告訴娘,娘不用,娘替你保存著。”

孟茗道:“哎呀娘,我有的是錢。你看我現在已經是榮華富貴啦,也不差這點兒的。娘有什麽想買的想吃的呀,就盡管用好啦。記住,千萬不要給家裏用哦,不要告訴他們。這是我只給娘的。”

“知道了。”孟母和藹的笑著。

夜深了。

“娘今夜便與我睡一起吧,明日你再回去。”

孟茗看著外頭的天色,也不放心。

“那沈公子他……”

“他不會說什麽的,他對我很好,還巴不得您來呢。”

孟母放心的點頭,道:“那便好。”

顏瞬聽著,情不自禁的感嘆一句,“世上還是娘親最好啊。”

“什麽人在說話?”

“啊,娘,是……”

緊跟著,有人從屋頂上揭開瓦礫,跳了下來。

孟母險些被嚇倒。

孟茗道:“你幹嘛啊,不是告訴過你,沒什麽事就不要下來麽?你想嚇死我娘啊。”

“小茗兒,我可不是有心要嚇你的。只是想來跟大娘說幾句話罷了。”

“這,這是何人……”

“這是我的貼身護衛,顏瞬。他是保護我安危的。”

孟母點頭。

“大娘,我會好好替你照顧保護好小茗兒的,你就把她安心的交給我吧。”

顏瞬得意的挑了挑眉。

“你……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妻室。”孟母問。

“二十有二了,還沒娶妻呢。”

顏瞬如實回答。

“這樣不妥吧,茗兒。”

孟茗哭笑不得,道:“沒事的娘。再說了,有他保護我,我有不用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有多虧有他,女兒現在才能平平安安的呢。不然早就讓那些個佞黨給劫走了。”

顏瞬也很是得意,附和道:“沒錯,就是這樣。所以大娘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孟母遲疑的點頭,打量了下他。

怎麽看怎麽都覺得他不靠譜,十分的不正經,有些擔憂茗兒,把她的安危交到他的手裏,會否不妥。

孟茗打斷道:“哎呀娘,咱們也該歇下啦。再不睡,天都要亮啦。顏瞬,你也趕快去休息吧。”

“得勒。”

顏瞬飛躍上了屋頂。

這個天氣在這裏乘涼剛剛好,可以對著月亮,翹著二郎腿,愜意的很。

孟母看著都懸,道:“他的功夫,還可以。”

孟茗笑道:“對。”

老管家等候了許久,發現人還沒有出來,心想會不會夫人的幹娘要留宿。

幾番抉擇下,便去問了問。

“不用了,我和我……幹娘睡一屋裏頭便行。”

“那公子他……”

老管家擔心。

孟茗差點忘了,以往都是沈行之夜裏來她房裏做做樣子,而後等下人們睡了,再回自己的房裏。

這廂,沈行之在處理事宜,還在書房,沒回來。

孟母為難,道:“茗兒,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去為我……為我幹娘收拾下客房吧。”

老管家點頭道:“好的夫人,奴這就去準備。這位夫人,請隨奴過來。”

“娘,去吧。”孟茗安慰。

孟母便跟過去了,還不明白為什麽女兒說與沈行之是掛名夫妻,但卻還要睡在一起。

顏瞬見人走後,便從屋頂上躍了下來,道:“小茗兒,還好我躲得快。這管家大半夜的不睡覺,還例行過來檢查呢。”

“不是的,管家是看我娘來了,好為她安排客房。”

“沈行之只怕現在都在房裏頭睡熟了。”

顏瞬心想,這管家以為自家公子在書房裏頭呢。

“你也快去睡吧。”

孟茗趕人。

“行吧,你早些歇息。”

次日。

孟母回村,王寡婦早就把事情跟村子裏傳開了。

孟父見其徹夜不歸,怒氣騰騰。

村民們都圍在一塊看熱鬧。

“你昨個晚上去了哪裏!你徹夜不歸,有損婦道!”

“還能去哪裏啊,找她女兒去了唄。”王寡婦煽風點火道。

“什麽?”

“沒有的事。”孟母立刻打斷。

“還沒有的事啊,昨兒個夜裏是誰來找我,問這沈府怎麽去的啊。結果一個人就跑去了,看這樣子是見到自個兒的寶貝女兒,在府上歇了一夜回來了吧。怎麽樣,你女兒有沒有跟你說什麽啊?”

王寡婦一副湊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她不過是把實話說出來,讓大家都看看孟茗的真實嘴臉罷了,不要讓她那單純無辜的樣子把村民們給騙了。

她才是老實巴交的人,將事實都揭露出來。

偏偏村民們以為她在說謊,不搭理她。

孟父氣得夠嗆,說道:“她說得是不是真的。”

孟母道:“不是真的!”

“這個時候了還狡辯呢?那你昨夜裏去哪兒了。我說你們不相信,不能自己去看看啊。我都親眼見到了,那沈府的二夫人就是孟家三丫頭,錯不了的。”

王寡婦拿著個扇子,一邊說著。

村民們開始半信半疑了,保不準真有這回事。

“你們要是不信,我給你們看看。來瞧瞧,這麽多的銀子。再看看這錢袋子,富貴人家家裏頭才有的,看見沒上頭的金絲線,這裏頭有多少銀子你們看得出來吧?就是那蹄子不想讓我告訴你們,才賄賂我的。”

王寡婦說著,舉著錢袋子給眾人看,而後立馬收好。

孟父眼睛都看直了,他拿出來前幾日從四女兒手上拿過來的銀子,裝著的錢袋子一模一樣。

“我估摸著,你是她娘親,這銀子應該沒少給你吧。孟大娘,你讓我們搜搜唄。”

“是啊,孟大娘,你拿出來看看吧。”

孟母百口莫辯,想躲去屋裏頭,卻被孟父抓住,拿出了錢袋子,竟與王寡婦的一模一樣。

孟小妹十分心虛。

“是這樣的吧。”

孟父火冒三丈的質問。

氣氛似乎越來越火熱,日頭照著,每個人的面上都淌汗。

伴隨著燥熱,人的火氣也越加的大起來。

“不是!”孟母掙脫。

孟父直接跟她扭打在了一起,從她的身上拿到了錢袋子,果不其然。

“我要找她去!”

“你不能去,你不能去的啊!茗兒是有苦衷的,她不是想瞞著我們嫁人的呀!”

此言一出,村民們膛目結舌。

王寡婦拍手稱快道:“終於說出實話了吧。怎麽樣,這下你們還相不相信我,還說我挑撥,我哪兒有那麽閑去挑撥人啊。這下事實在眼前,可該相信了吧。”

孟二哥站出來說道:“不準你汙蔑我三妹!”

村民們已經開始面面相覷,交頭接耳的討論起來了。

這三丫頭看起來很好,也不像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她心底又好。

還給他們義診瞧病,根本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啊。

這其中,必有端倪,要真是,也是因為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眾人寧願相信孟茗,孟大娘一定知道內情,她都說自己女兒有苦衷了,那就一定是了。

“孟大娘,你快些跟我們說說,到底三丫頭有什麽苦衷啊,為什麽非要嫁給那沈公子啊,還,還偷偷的嫁過去了。”

孟母搖頭道:“我不知道,她也不願意跟我這個做娘的說。”

“不會吧,你是她娘親,她能不與你說?”

孟父將她的銀子給搶了回來,收到了自己的身上,冷哼道:“賤婦!還想私吞這些銀子,好自己跟野男人私奔去吧!我告訴你,休想!”

“什麽野男人,你說話要講良心啊!我勤勤懇懇這些年,都是為了家裏。”

孟母傷心不已。

王寡婦煽風點火道:“這個時候不是說銀子的事情吧,還是說說你們女兒怎麽辦吧。”

“我相信三丫頭,她一定有不能說出來的苦衷的。就算,就算是這樣。一切就都已經定型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去了大戶人家不挺好?你看那麽多銀子,你們孟家也要興起來了,還要計較個什麽?”

有村民說著公道的話。

氣氛忽變得死寂起來,有大黃狗張著嘴,對著他們叫。

孟二哥也跟著說道:“是啊,爹。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吵下去也沒有用了。我們不要怪三妹了,她的品性我們都是知道的啊。”

孟母啼哭著,說道:“可憐我的茗兒。”

“娘!什麽叫可憐呀,三妹嫁過去那是多好的婚事!”孟大姐打抱不平。

也不看看自己女兒什麽德行,能嫁給沈公子,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當然,牛糞是孟茗,鮮花是沈公子!

她夢寐以求都不可以,那賤蹄子不知是用了什麽手段勾上了他。

還裝出一副無辜不願的樣子,鬼知道有沒有苦衷。

王寡婦說道:“可這事兒還是說不過去啊,難道你們就這麽算了?自家的女兒嫁出去了,也不收點什麽回來。這沈家的聘禮禮金也一分也沒收啊。連咱們大家夥都沒請吃婚宴呢。”

孟父聽到聘禮,臉色就陰沈的可怕。

莫說禮金了,連半個人都沒見到!

“這要不補回來吧……”村民裏頭有一婦人道。

話落,眾人都看向了她。

“我也就是說說,你看,這件事情都已經成了。沒有聘禮,也沒有婚宴的。娘家人也沒過去。但是,還可以補的嘛,也不晚是不是。你們二老趕緊去沈府,得多撈點回來呀,這婚宴省了,禮金得撈的吧。”

婦人曉之以理。

“是啊是啊有道理。”村民們附和。

孟父陰沈著個臉,半晌都沒說話。

“賤婦!還不快帶我過去!”

孟母道:“我不會去的,我是不會去的。”

她跑進了屋裏頭去。

孟小妹擺手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你給老子老實交代了!”

孟父來到她面前。

她害怕得躲到了孟二哥的身後,他勸道:“爹,有話好好說……”

猝不及防的,被扇了一巴掌。

孟小妹驚呼,道:“爹!你幹什麽啊,你為什麽要打二哥啊。這件事情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啊,我們又不知曉,爹何故對我們發氣呢!”

“爹,你先冷靜冷靜。”孟大姐也過來勸。

王寡婦的目的達成了,便搖著扇子打算離開。

“你這個寡婦,給我站住!告訴我,那沈府在哪裏,我要過去!”

“先前不是還說老娘挑撥來著,這下來求老娘啦?”

孟父一副面色難堪的樣子。

“行了,我告訴你。”王寡婦報了沈府的住址。

孟二哥阻攔道:“爹,你不能過去!”

“給老子閃開!”

孟大姐道:“二哥,算了。”

不顧眾人的指指點點,孟父一路怒氣騰騰的下山。

這個賤蹄子!真真是作踐。

孟母忽然拿了把菜刀出來。

眾人勸慰她道:“孟大娘,不要亂來啊,有事好好說啊!”

“你快去把你爹叫回來,不然我死給他看!”她對孟二哥道。

“娘!你這是幹什麽呀,你快放下啊!娘,你千萬不能這麽做。要是三妹在這裏,她會很傷心的。你不能傷害自己啊,咱們有話好好說。你把菜刀放下,我這就去把爹叫回來。”

孟母緩緩放下了菜刀,說道:“去!把他叫回來!”

孟二哥連忙一刻也不敢耽誤的下山去了。

其餘兩個姊妹嚇的,一直以為她是個軟柿子,好拿捏的很。

沒想到,居然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還要自殘威脅。

有村民沖過來,將孟母手上的菜刀給拿走,扔去了老遠。

“孟家大娘啊!你糊塗啊!”老伯唉聲嘆氣道。

“茗兒她真的是有苦衷的,我請大家夥兒一定要相信她。她不是那樣的人,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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