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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回到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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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餘身為堂堂七尺男兒,忽然就爆哭了起來,跪到了李修巖的腿下,道:“主子!!主子!”

他抹著淚,傷心欲絕。

“能在夢裏頭看見主子真好!”

李修巖的嘴角抽了抽,為了讓他清醒,他便將面前的人踢開。

尚餘感到疼痛,又不敢置信的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在做夢。

他又靠近了過去,碰了下主子的胳膊,發現不是穿透的,是實實在在的。

“主子!真的是你!真的是!尚餘等你等得好苦啊,三年啊!三年,我終於等到您回來了!主子……”

尚餘哭成一片,抱著李修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他不知道要怎麽辦好,只得像個娘們似的哭,來表達自己無法表達的心境。

他淡淡抿唇得看著,此人應該是他的跟班小廝。

“你起來吧。”李修巖啟聲。

尚餘搖頭道:“不,我不起來,我不起來。尚餘生怕一放手,主子又沒了。”

“快些起來吧。”他嘆了聲。

“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真的不是?”他現在還雲裏霧裏的。

這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雖然尚餘在三年前就相信,主子一定不會死的,他一定在某個地方好好的活著,等著有一日能夠回來。

這一等,就是三年。

主子現在真的回來了,完好無損的回來了。

可他卻為什麽覺得像是在夢裏?

李修巖有些覆雜,道:“你叫什麽?”

尚餘楞了半晌,忽然起身問道:“主子,你,你怎麽了?我是尚餘啊!”

“尚餘……”

他仔細的回憶,但絲毫沒有這個名字的印象。

“你不是主子?”尚餘又仔細的打量了下面前的人,道:“確實是啊。”

“我失去了部分的記憶。”李修巖淡淡道。

“太好了!您終於回來了,只要您回來,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他激動的擦著眼淚,道:“三年前,主子奉命剿匪,遭佞黨暗算,一去不回。三年裏,尚餘無論怎麽也不相信主子就這麽的沒了。尚餘無路可去,無人可靠,唯有主子是個念想。索性便住在了主子的府邸,一直等著,期盼今生今世還能再遇到主子。”

他是個忠誠的下人。

李修巖心裏想著。

尚餘渾身都在顫抖,他說話都不利索,腿也覺得軟乎,一雙眼裏濕潤不已,朦朦朧朧的。

“主子,快些進來,快些進來。”

他在前頭帶路,李修巖踏進了府內。

“自從主子失蹤後,府裏的下人們都遣散了。這諾大的宅邸,只有尚餘一人住著。尚餘知道主子愛幹凈,便日日清掃宅邸。想著哪一日您回來了,看著也舒心。尚餘日盼夜盼,心中更是堅定主子會歸來。”

他說著,還想起了昨夜做的夢,便一路帶著他走,一路道:“昨日夜裏,夢見主子告訴尚餘,您要回來了。夢醒後尚餘悲拗不已,心想夢只是夢,不會實現。卻沒想到,這夢是一個預兆,今日竟靈驗了!”

尚餘越說心中越激動。

李修巖見此,良久才道:“這三年,有勞你了。”

“不,不。尚餘的這條命都是主子給的。沒有主子的恩惠,就沒有現在的尚餘。”

他恭恭敬敬的帶著他走進了大廳內,唯恐有一絲怠慢,極其的尊重,也生怕一晃眼,面前的人便又消失了。

“這裏,很熟悉。”李修巖環顧著大廳。

尚餘知道他失去了記憶,便有意提道:“三年前,主子與衛王爺,沈大公子,就是在這裏常常談笑風生。”

衛王?沈大公子?

“衛王便是衛擎義,沈大公子便是沈弘言。先前主子與他們二人的關系很好,常常來往。”

“這是主子喜愛的杯。”

尚餘遞給了他道:“上頭的潑墨,主子很是喜歡。請了京城裏最好的匠人做的。花了半年有餘。”

李修巖接過,欣賞了幾分,只可惜,他現在對這個樣式,半點提不起興趣來。

實在是應了那句,物是人非。

尚餘見主子不言話,心中嘆了口氣,也明白主子的不容易。

這三年所發生的事情,主子不主動提起,他便也不會主動過問。

“主子回來了,尚餘要為主子接風洗塵。”

“不用,照常便好。”

李修巖將杯茶放下,環顧四周的每一樣物事。

尚餘沈澱了澱,道:“雖然府上的廚子走了,但尚餘的廚藝還是拿得出手的,主子想吃寫什麽,我可以去做。”

“清淡些便好。”

“好,那我現在為主子去準備熱水沐浴。”

他輕點頭。

尚餘便退下去準備了。

李修巖坐了下來,開始搜尋記憶中的這裏。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任何的印象。

只在府外看到匾額的一剎那,熟悉的感覺如噴泉湧現。

這裏,便是他三年前所住的府邸。

若茗兒在此,一定會高興壞的。

她這個小財迷。

李修巖想起她笑著的樣子,唇角也不經意的上揚。

但回過神來,卻是一片空檔。

不一會兒,尚餘便麻溜的燒熱水倒熱水,渾身汗淋淋的過來道:“主子,熱水準備好了,可以去沐浴了。”

“好。”李修巖看了他一眼,道:“辛苦了。”

他受寵若驚,道:“都是尚餘應該的。”

末了,便看著主子負手過去,他沈默了一下,在前頭帶領著。

來到了房內,一股淡淡的熏香傳來。

李修巖對這個氣味很熟悉,也很想念,這是他喜歡的香。

“為何會準備此?”

尚餘摸摸腦袋笑道:“也不知主子現在是否還喜歡此香。以前,是極愛的。”

“做得好。”

他欣慰道:“主子三年歸來,倒是變了不少。”

李修巖正欲解衣,被他的問題所吸引,便問道:“哪裏變了?”

尚餘還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盤算著道:“主子以前總是冷冰冰的,時常一副拒人以千裏之外的模樣,從來不茍言笑,很是正經。就算是在衛王與沈大公子的面前,也從不輕易的露笑。”

“但……”他咽了口唾沫道:“但主子此時,始終都是帶著淡淡的笑的。雖然是很淡很淡,但性子看起來,好像也溫和了些,不是那麽兇的樣子了……”

“我以前很兇?”李修巖皺了皺眉。

尚餘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主子只是不善表達,不善言辭。喜歡將面上的情緒隱藏,實則主子內心是很火熱的。”

“很……火熱?”

“對,啊對。”

尚餘生怕自己說錯什麽話,讓主子不開心了。

他很尊重很尊重主子的。

“你下去吧。”李修巖解著衣帶。

尚餘立刻應了聲,不忘將房門帶好。

他疲倦的褪下渾身束縛,坐進了浴桶中,讓溫水蔓延在他的周身。

他微微後仰,喉結滾動,閉眼享受這一刻。

即使這是時候,李修巖也心心念念著茗兒。

她現在過得可好,與沈行之在一起,他們又會做些什麽。

是否在暢談中言笑,是否在一起讀書學畫。

這些本是他與她之間該做的。

但時局變幻太快,不得不讓他為了能夠給她一片安穩,去面對這些事情。

尚餘就在房門外候著,靠著心裏頭想著事情。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確實能改變人不少。

這樣的主子,似乎更有些人間煙火氣了。

比三年前,變化了很多。

正想著,尚餘無意看見了一抹嬌小人兒的身影。

他連忙疾步又顧慮的後看了幾眼,走了上前。

“你怎麽不出來,非要我進來找你。”

柳兒有些不樂意了。

“柳兒,我,我沒有聽見。你沒久等吧?”尚餘的眼神閃躲。

“倒是沒有,你怎麽了?做虧心事啦?”

她看他一副心虛的樣子。

“沒,沒有。我們去正廳吧。”

柳兒狐疑的看向他身後,多瞥了幾眼,道:“你不會金屋藏嬌了吧?”

尚餘汗顏。

主子回來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沒有,沒有的事。”

柳兒嫉妒心很強,占有欲更強。

她絕對不允許他的男人背著她勾三搭四的。

“你讓開!是不是在那個屋裏頭,我都看到了,裏頭冒熱氣呢!你這個負心漢,是不是那女人就在裏頭洗澡呢?洗完了好跟你翻雲覆雨!”

柳兒快氣哭了,跺了跺腳就要朝著裏頭走去。

尚餘張開手臂阻攔道:“沒有!什麽也沒有,你別過去看了!”

“為什麽啊,你說說,那裏頭的是何人。你告訴我,我就相信你。”

“是,是……”

他說不出口。

柳兒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帶著一副哭腔指著他道:“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變心了。”

尚餘嘆了口氣道:“什麽人也沒有,是我正好準備要沐浴的。真的柳兒。”

“我不信,我不信!你讓我進去看看。”

“裏頭太熱了,還是別進去了。”

柳兒不依不撓,“我偏偏要進去!”

房中的李修巖早便聽到外頭爭吵的聲音,他迅速起身,穿好衣衫。

尚餘阻攔道:“哎呀我都說了,真的沒有人!”

柳兒憤憤道:“沒有人你幹什麽攔著我,你這樣分明就是心虛!你那房裏頭藏著什麽寶貝呢?”

“沒,沒有,真的沒有。”

尚餘百口莫辯。

柳兒是鐵了心的要進去看一眼究竟。

“你給我讓開!你要是不讓開,咱們倆就徹底在這裏斷了,老死不相往來!”

“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鬧?是你這個負心漢,金屋藏嬌,被我抓了個現行,不讓我進去!”

柳兒錘著他的胸口,目中帶淚。

尚餘也是習武之人,聽到瓦礫的聲響,便得知主子一定知道要躲避。

“好吧,我便讓你進去看看。”

柳兒不由分說的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去,結果發現什麽也沒有。

她四處掀開簾子仔細的找了找。

真是見鬼了,這人也沒長翅膀的,怎麽就沒了。

難道他沒有欺騙自己,是真的什麽人也沒有?

柳兒狐疑間,不小心碰下了什麽。

拿起來一看,竟是與她幾分相似的木人兒。

尚餘無奈道:“還是讓你發現了。”

“哦,我知道了。原來,你是想給我一個驚喜呀?怪不得我說呢,躲躲藏藏的,還不讓我進去。原來是這個東西呀。”

柳兒帶著幾分天真的擺弄著。

尚餘內心松了口氣,幸好幸好。

“算了,這次就饒過你啦。”

她高興的愛不釋手。

“你怎麽這麽緊張啊?還流汗了。”

柳兒拿出帕子來,給他仔細的擦拭。

尚餘抓住了她的玉手,她嬌羞的一笑,將腦袋輕輕靠進了他的懷裏。

“我只能跟你待一小會兒,我該回去了。不然我爹又要發現我出府了。”

“我知道。”

“明日再來尋你,等我哦。”

柳兒帶著幾分不舌,開心的拿著手上的擺件走了。

尚餘如釋負重,待到完全將她送出府,才將府門掩了起來。

一回頭,李修巖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後。

他有一絲尷尬,連忙解釋,“主子……”

“不必多言。”他淡淡打斷。

尚餘心中感念,道:“攪擾到主子了。”

“無礙。我回來的消息,不得讓任何人知道。”李修巖叮囑。

“我明白,主子放心。”

柳兒想想還沒給他一個吻,就這麽走了。

平常都是要吻別對方的。

於是又高興的折回。

李修巖聽到聲響,又回避了去。

尚餘有些無奈的跟她親了親,柳兒便滿足的開心的回去了。

“咳咳,主子,見笑了……”

李修巖絲毫沒有在意。

“主子失蹤三年,可安好?”

“一切都好。”

他想起了自己在水溪村兩年的光景,前兩年都不知是怎麽過來的。

自從茗兒出現後,他就越發覺得自己才真正得過上了人的日子。

尚餘見他出神,便換了聲,“主子?”

李修巖囑咐,“替我打聽水溪鎮,沈府的二夫人消息。”

“這是為何?”

他緊抿著唇,不言。

尚餘似乎嗅到了那麽一絲的微妙,聯想翩翩。

難道主子與那什麽沈府的二夫人有一腿?

“得嘞。”

打聽事情,是他最擅長的。

李修巖願意將此人留下,收為心腹。

他辦事利落,對他忠誠,是不二人選。

未來的道路,還要他相助自己。

“你也忙了一日了,去歇息吧。”

尚餘受寵若驚道:“不不,尚餘還想為主子做些什麽。”

李修巖蹙眉,“還有什麽可以做的?”

他想了下,忽然道:“主子的被褥還沒鋪上呢,我這就去!”

還沒等他言話,尚餘便極速的過去了。

他絲毫不介意自己是大男人的形象,一心一意對待主子。

李修巖嘆了嘆。

與此同時的沈府。

孟茗對著一池子的錦鯉發呆。

錦鯉啊錦鯉,不是說可以帶來好運的麽。

怎麽她現在變得這麽的喪,別說是好運了,連黴運都不來光顧她。

她現在的人生,可謂是平淡如水啊,無聊至極。

那些京城裏的佞黨,似乎是平靜了,也沒有什麽行動了。

難道他們就這麽算了?不打算找自己麻煩了?

“小茗兒,你又在發神呢。”

顏瞬在她面前擡手揮了揮,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孟茗的眼睛眨了兩下,撐著下頷道:“不發呆做什麽,沒事幹啊。”

“你上回不是給百姓義診呢麽,怎麽不繼續了。”

“百姓的病都讓我給瞧好了,現在也沒什麽人找上府來。我在想,我要不要在免費施粥給百姓呢?”

前提是那些餓得要死,又吃不上飯的。

“免費是何意?”

“就是免收費用啊。就是不要錢。”孟茗解釋道。

顏瞬似懂非懂的點頭道:“小茗兒,你可真聰明,什麽詞兒都懂。我就經常聽你迸出一些聽不懂的詞來。”

“那是,我懂得自然比你多了。”

他就忽然好奇起來她們村子是什麽樣,便問道:“你們村裏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樣?”

“你值得是?”

“奇妙。”顏瞬無法形容。

孟茗知道他的意思了。

是在說她奇葩吧。

她嘆了口氣道:“當然不跟我一樣了。”

畢竟是現代人和古代人的差距。

顏瞬點頭道:“也是。你那兩個姊妹,就跟你是天差地別的。我瞧著都嫌棄得很。她們不會再來找你了吧?”

孟茗扁嘴道:“不一定。要銀子,需要幫忙的時候,還會找上我的。”

“一定不是親生的。”他咬定。

“當然……不是了。”

顏瞬笑,“你最特別。”

她站了起身,道:“你去打聽打聽,這鎮上的窮人有多少。哪些是吃不上飯的,過不起日子的。乞丐也包括。我要算算,讓下人煮多少粥米合適。”

煮多了吧又浪費,煮少了要是喝沒了又尷尬。

“不是吧?小茗兒,你當你是菩薩下凡呢?”

顏瞬古怪的看著她。

孟茗翻了翻眼道:“你不懂。我這叫拉攏人心。到時候我要是出點什麽事兒,那些人都會幫我的。”

“你不需要人幫。你現在就已經有很多人保護了。比如我。”

“多多益善嘛,總是好的。”

她現在是個掛牌的沈府二夫人了。

要那麽多錢也沒什麽用。

本來還打算去京城開個醫館啥的,現在想想,恐怕得往後挪了。

孟茗抓了把魚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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