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娘。”

孟父坐在了桌上，孟大姐也坐了下來，孟茗翹著二郎腿等著。

但找了好久，就是不見孟小妹，奇怪了，小妹這是去哪兒了。

孟二哥一番找尋，甚至在村子裏找了找，到村外還問了人有沒有看見他家小妹，皆到沒有。

這個時候，他才慌了，想起三妹回來的時候，小妹眼角的淚珠，才明白事情的嚴重。

小妹天生善妒，她又與三妹不和，一定是因為這個才離家出走的。

孟二哥回來將事情告訴了他們，孟母險些將碗打碎。

孟父冷著臉道：“個沒出息的。”

孟大姐連忙道：“爹，我這就去找小妹。”

“爹，娘。我也去幫忙找找。”

孟茗知道，孟小妹那個性子，膽小怕事的很，估計是在哪裏躲著呢，好讓他們著急。

她特意留意了那些個可以躲藏人的地方，應該就在村外頭不遠處。

現在天色已經暗沈下來了，她也不叫喊，就這麽的找。

忽的，瞥見一角，孟茗了然於心，忽然道：“蛇啊！有蛇啊！”

“啊，哪裏有蛇，哪裏有蛇！”

孟小妹瘋了似的彈跳起來，跑了出來。

“沒蛇，騙你的。”

“賤人！”

“你才是賤人。”孟茗還嘴回去。

“你你，你欺人太甚，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在哪呢，我看要報應先報應你，你欺負我還欺負的不夠。現在換做我報回來了。”

孟小妹道：“胡說！我什麽時候欺負過你。”

孟茗道：“那就你自己知道嘍。那邊是什麽！”

她忽然話鋒一轉，假裝驚恐的樣子指著她身後，然後象征性的拔腿就跑。

“啊！”孟小妹膽子特別小，被她嚇壞了，一個勁的就跟著她跑，甚至跑得比她還快，沒一會兒就跑進村了。

孟父喝道：“你去哪兒了！”

她見此，還想跑出去，被孟茗阻攔，道：“回都回來了，你現在跑出去也沒用。”

“賤人！你騙我。”孟小妹指著她手顫抖道。

她聳了聳肩。

“孽子！你叫誰賤人！她是你姐姐。”孟父怒道。

孟母過來將孟茗保護著，道：“茗兒啊，怎麽回事啊。”

“是我去把小妹騙回來的，要是不騙她，她還不回來呢。還說我是賤人，說我騙她。好心當成驢肝肺哦。”

孟小妹委屈的哭了，道：“自從三姐回來，你們都喜歡她，都圍著她轉。她學會了醫術就了不起了，我更加一文不值了，你們嫌我無用，不比三姐。”

“你居然是這麽想的。”孟茗有些驚訝。

她還以為是她看到自己回來了不高興，離家出走了呢。

“你這該死的賤人，為什麽要回來，你應該去死了，死在外頭！”她惡狠狠的瞪著她。

“可惜，沒死成，反而還學了一身醫術回來，讓你失望了。”

孟茗無奈。

孟小妹指著她道：“你少在那邊假惺惺的，我就是討厭你，你不要裝作一副自己最厲害最寬容最懂事的樣子來襯托我！我才不像你這麽虛偽，這麽會偽裝，你真是讓人作嘔！”

她一通脾氣發出來，孟父暴喝道：“說夠了沒有，還嫌你老子不夠丟人！”

“沒說夠！爹就知道自己的臉面，生怕做一點事情都讓人說，你這樣活著不累嗎哪有這麽人看著你，看著我們家，我就是要鬧，就是要鬧！”

孟父一大嘴巴子抽了過去，將孟小妹抽得轉了轉，嘴角帶血的跌倒在地。

孟母連忙去扶，但被她一把給推開。

孟茗怒道：“小妹，你這樣覺得自己就滿意了麽？你這是任性，嬌縱，偏執。”

“你懂事，你樣樣都比我出彩，那你就離開這個家啊，還回來做什麽！我們家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你快給我滾，滾！”

“如果我走了就能舒服些？”

“沒錯！”

“那我偏偏不走。這裏是我家，你要我滾去哪裏？”孟茗雙手環胸。

孟母拉了拉她，道：“茗兒，娘沒事的。你少說些吧。”

“你這賤人，我打死你！”孟小妹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扯她頭發。

這時候，她迅速的躲開，她撲了個空，腦袋裝在了墻上。

“素兒啊！”孟母喊道。

孟茗也緊跟著過去查看了下，不會給撞傻了吧，死倒是不會死的。

孟小妹昏了過去。

這最後，還不是她給收拾爛攤子？哎！

她將傷口處理了下，塗了藥草上去，用白布包紮。

“茗兒，多虧有你了。”孟母道。

“沒事的娘，都是自家人。”

現在的孟父也才看得清，這家裏到底誰最懂事，沒想到孟茗學醫回來一趟，性子都比以前寬容了許多。

“爹，你不必多說，我知道的。我保證小妹不會留疤，會盡快好起來的。這點傷，並無大礙。只不過，她日後可能會留下點後遺癥，頭疼。”

“那是她自作自受。”孟父無情道。

她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孟二哥和孟大姐找了一圈無果，便悻悻然的回來了，哪知小妹已經在家裏了，還受傷了。

“小妹她怎麽了？！”

“作的唄。這傻妞，還想打我呢，結果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了。”孟茗無奈。

“小妹就是為了你！”孟大姐狠聲道。

“為了我？我可沒得罪她呀。是因為我回來了麽，她看不慣我回來，心想我沒死在外頭，讓她失望了。然後呢又學了這一身本事，給村民們看病，她看著心裏頭嫉妒，便一氣之下任性的離家出走，不是麽？”

“然後現在，作完了後，這爛攤子還是我給她收拾。瞧見了沒，額頭上的是我包紮的，我還得給她想想日後怎麽才能不留疤呢。我這個三姐做得，真是無怨無悔啊，寬容似海。”

孟茗倒還沒委屈呢，有人倒是開始鳴不平起來了。

這話說得孟大姐啞口無言。

孟小妹漸漸醒了過來，看到一旁的孟茗就一肚子氣道：“你這個掃把星，一回來就沒好事，你給我滾！”

“掃把星是你自己的心魔作祟。你看不慣我，所以就想對付我。結果自食其果，反過頭來還要怪我。你要是能收斂一下自己，踏踏實實的，不那麽善妒那麽計較些，能有這些事麽？我自己的家，難道還回不得了，豈不笑話？還有，你這傷可是我給你處理的。”

孟茗劈裏啪啦說了一段。

孟小妹百口莫辯，自知說不過她，便不予理會，心中藏著怨恨，想著找個機會報覆。

“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想著，找個機會報覆我呀？勸你還是不要這樣，我們幾個姊妹和和氣氣的在一塊，不是挺好的麽。”

“誰要報覆你，你自己別不要臉給自己攬金！”

“呀，你這罵人的話可是進步的呀，一年不見，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孟茗訝異道。

“彼此彼此！”孟小妹瞪她。

孟大姐將她按下道：“小妹，好生歇息啊。”

“是啊，你不要再氣了不要再鬧了。三妹今日看了一整日的病人，都沒有好好歇下來過，連口水都沒有喝。現在還要陪你鬧，你跑出去了，是三妹去把你費盡心思找回來的，受傷了，也是三妹給你包紮的，為的不讓你日後留疤，你，好自為之吧！”

孟二哥離開了屋子。

“誰要她假惺惺！”孟小妹罵道。

孟母早就將飯菜去熱著了，孟父在外頭，滿心怒氣。

“行，我假惺惺，我晚膳還沒吃呢，陪你在這兒耗。累了我一天了快餓死了，你一人在這吵吧。”

孟茗走了出去。

孟大姐也忍不住說她道：“小妹，你怎麽這麽傻啊，怎麽還讓她抓到把柄了呢。你看這回，怪不得爹要打你了。哎。”

“你也走開！你不是我大姐，你們都向著她，不幫我。”

孟小妹哭。

“我走了，還有誰照顧你？”

“我自己照顧我自己！”

孟大姐嘆道：“算了吧。小妹，大姐跟你說啊。過幾日，大姐去給她找些活幹，讓她出去給百姓義診去，最好睡在外頭，不能回村，這樣就清靜多了。”

“可那賤人願意麽？”

“那不知道，我會跟咱爹說的。”

孟小妹哼道：“要是她不在家裏頭，我就安心。我看著她就煩得很。”

“我也知道，但你不像我，能忍。你一股腦的鬧了，還是害了自己。大姐跟你說了多少遍，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

“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行嘛。”孟小妹冷氣哼哼的。

孟大姐也拿她沒有辦法，畢竟她現在年紀還小，還有很多不懂的，寧折不彎。

她這個脾氣不好，早晚要吃大虧的。

現在都把爹給得罪了，孟大姐想著，賤蹄子的事情就另當別論，眼下小妹的事情最為重要。

她便語重心長道：“你在這個家中，都已經快失寵了。爹今日打了你，又幫那賤人說話，你可知是為什麽？”

“為什麽啊？”孟小妹一直想不通，為了這個事情，都心裏頭快把爹給罵死了。

還不是因為那賤人耍花招，耍油頭，特意做出一副乖乖女的樣子。

“因為爹最不喜歡咱們多事鬧事，誰要是鬧事的那個，爹準會恨著他的。你看先前，那賤人也跟爹發生過矛盾，爹也沒給她什麽好臉色看。這會兒，那蹄子倒是學聰明了，不跟爹明面的嗆聲，裝著呢。你讓她給激將的，兩句就吵了起來。你說說，爹會偏袒誰呢？”

孟大姐見她鬧成這副樣子，這還險些給自己的命都搭進去了，太不值當了些。

到最後腦袋給碰了，爹還不來看一看，心裏頭是對孟茗越來越偏向了。

這會兒，她又學醫回來了，村民們都巴結，更別說爹了，能少好多請郎中的錢，多好呀。

沒本事沒關系，最重要的就是合爹的心意不是。

孟小妹似乎是懂了，便道：“那大姐，你告訴我，我接下來要怎麽做。”

“自然是要跟她承認錯誤去的，當著爹的面，跟三妹道歉，不要尋她的麻煩，咱們背地裏計劃給她找些苦頭吃吃就罷。”

“大姐說得有道理。”

“是吧，大姐平日裏就是這麽跟你說的，可你總是不聽。非但不聽，還每回鬧得雞犬不寧的。做人做事，萬不得給人抓住了把柄。”

“對對，大姐說的是。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孟小妹開竅。

孟大姐道：“知道就好，省得你傷了自己的身子。”

“我再也不會這麽沖動了。今日不是想要打她麽，哪裏知道她躲得那麽快，我就沒給剎住腳，撞上去了，想想真是不服心。好想找個機會給她點顏色看看。”

“還想找機會？要是找機會，不能咱們親自來。”

“大姐此話怎講？”

孟大姐道：“咱們每次幹什麽，都能讓給戳穿。說明了什麽？說明那賤人的心機深沈，得提防著她一些，也不是好算計她的。得好好籌劃籌劃，弄個天衣無縫才是。”

孟小妹高興得坐了起身道：“還是大姐高明。”

“是吧，大姐就讓你沒事多想想，多聽聽我的話。你看要是這樣多好，想想你先前那番的鬧騰，是不是後悔了？”

“是啊是啊，我好悔啊！害得我撞了頭，還不知道會不會留疤，我會不會嫁不出去了啊。而且爹這樣對我失望，不知他今後會不會更加偏袒那賤人了。我就說，她這次回來變了個人似的，那麽寬容那麽假惺惺，原來都是裝的。”

其實孟小妹知道她的裝的，但裝的這麽高明，說話滴水不露的，一點把柄也讓她抓不到，反而是讓人覺得她理勝一些。

“我也要學她！”

不就是比誰更懂事麽，她也會。

孟大姐點頭道：“說說很容易，做起來就不知道啊。小妹，你要時刻忍耐自己的脾性，不要明面上的跟她硬碰硬。這要狠，就在背地裏頭狠，殺她個出其不意才是。”

“大姐，你怎麽懂得這麽多。”

“大姐也是沒了法子，為了能夠跟你繼續好好的待在這個家裏，可要想盡了辦法。這賤人，咱們來日方長，不一定就能一時的除掉她，要慢慢的圖之。”

“是大姐！我都聽你的，從今往後你教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我做的不對你就罵我。我什麽都聽你的。”孟小妹表示自己的決心。

孟大姐道：“這樣就對了。”

……

孟茗回到房內，來到自己熟悉的地鋪躺下，感覺渾身都放松了。

哇，看病治病好累人呀。

一整日都要坐在那兒，一時半會兒的都不能起來走走，屁股都酸啦。

渾身腰酸背痛的，看來也不是個容易的活呀。

她總結了下今日看得毛病，默默給自己增加了經驗。

只要多看些病人，再多學學，就會給自己更加提升一個度的。

孟茗將包袱放在自己的枕頭下，所謂高枕無憂。

其實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放在其他地，她都不放心。

這次回來了，孟小妹和孟大姐一定會有所計劃的，畢竟她們二人都看她不順眼。

有過前車之鑒的她，做什麽都會存份心眼，生怕自己的東西給神不知鬼不覺的偷了。

孟母將飯菜都給熱好了，一家子過去吃。

孟茗在桌前，挨個給他們夾菜，道：“爹娘，大姐二哥四妹，多吃點。我今日回來，也不是什麽客，大家就不要拘謹了，都是自家人，來，吃。”

孟小妹心裏隱隱生氣，但是想起大姐的話，便露出了微笑道：“三姐，我慶祝你平安回歸。來三姐，吃菜。”

她夾菜過去。

於是一桌子的人跟見了鬼似的看著她。

包括被夾菜的孟茗本人，也滿是詫異的看著孟小妹，忽然來了句，“你撞傻啦？”

孟母連忙道：“都是自家人，就不計較了，一點小矛盾。來。”

“三姐先前也是讓石頭給撞傻了，我可能也是撞傻了吧。”孟小妹道。

“能說出這句話的，估計傻不了。”孟茗吃了口青菜。

孟父道：“你們姊妹二人，互相道歉原諒，就沒有什麽大矛盾的。”

“三姐，我錯了。還望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四妹我吧。”孟小妹放下碗筷道。

“哪能呢，我壓根就沒有生四妹的氣。都是自家的親姊妹，我當然是不會在意這些的。”孟茗微笑。

孟二哥看傻眼了，這是哪一出呀。

孟大姐道：“那三妹也給小妹道個歉吧，事情就過去了。”

“我何錯之有？”孟茗擡起頭來疑惑。

孟二哥也道：“大姐，三妹她回來了，有什麽錯呢。”

“好了。”孟父叫停。

孟小妹學聰明了，便道：“三姐剛回來，要多吃一點才是。”

一頓飯膳便這麽用完了。

孟茗也不曉得，這好端端的人腦子是不是磕傻了。

飯後散步，她在普陀谷時養成了這麽個習慣，即便回到村子裏了，這個習慣還是改不掉。

她走出了村子，不知不覺來到了樹林裏。

這裏，一切都還沒有變樣，這些樹的壽命都很長很長，有百年的大樹在這裏。

她坐在了冰涼的巖石上。

孟茗從袖口裏拿出一簫來，吹了一曲“無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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