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來神醫殿抓女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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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哪,真是寂寞的很哪。

“謹遵師父教誨。”

“巖兒,你很穩重。學得也快,有時候可以多多勸導茗兒。她的心,還不在這神醫殿。”

百葉說罷,便一人揮著扇子散去了。

留下李修巖在原地。

孟茗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覺得嗓子幹澀,喉嚨有點痛, 想爬起來喝水。

正巧看見桌上已經放溫了的水,難道是師兄嗎?

他真的很貼心。

她心頭暖了暖,喝了杯水,精神了許多。

孟茗穿好了衣裳,外頭天色已經黑沈,萬籟俱寂。

她將盆水的褲子拿出去搓洗。

月色當空,一切都安靜了,睡熟了。

李修巖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後。

她看見了一道黑影,沒給嚇死,回過頭去,才發現是他。

“師兄,大半夜的不睡覺,你來嚇人?”

孟茗翻了翻眼,將褲子洗幹凈,擰幹,掛在了兩道樹的繩上。

“師父說,你的心不在神醫殿。”李修巖將百葉的話重覆。

“我的心當然不在神醫殿了。”

她繼續道:“我的心在我的身上呢。”

“你想回去。”他篤定。

孟茗道:“我無牽無掛的,為什麽要回去。我喜歡這裏,想一直待在這裏。師父說的話真是怪了,什麽我的心不在神醫殿,這是個什麽意思。”

她真是想不明白。

她就是平日裏浪了點,想到處去玩而已,這就是師父想表達的意思嗎?

“你有牽有掛。”李修巖來到她的面前。

孟茗狐疑道:“你怎麽知道?”

“我……”他低了低頷。

“師兄啊,其實我很早就想說了。我覺得你,一定有個孿生兄弟。”她開玩笑道。

“什麽?”

“我認識一個人,他叫宋城。他和你一樣,打得了獵,做得了飯菜。武藝高強,不善言辭。所以我覺得,你們倆可能是失散的師兄弟。”

孟茗半開玩笑的笑著說。

李修巖卻沈默了。

她緊張道:“不會真的有吧?”

“沒有。”

“哎,師兄,我在想。你這臉,要不要想點法子讓師父給你看看。師父不是有很多那種覆原傷疤的藥膏嗎?或許可以試一試。這樣的話,師兄你就不必很累了,每日都要戴著這個面具。”

她眨了眨眼。

“時間太久了,已經無法覆原了。”李修巖的聲音暗啞。

“面具戴得久了,也便習慣了。”

孟茗心頭咯噔一聲,忽然對師兄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對不起啊師兄,我不該提這個的。”

她發誓,她再也不會在師兄面前提起他的傷心事了。

可她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總要試探他。

為什麽呢?她為什麽要試探他。

因為,他與那個人很相像。

孟茗恍恍惚惚中,覺得他就是他。

但事實證明,他也並非是他。

“還疼麽。”李修巖的眼裏帶著關切。

“不疼了。”

她忽然情緒低落了。

孟茗洗了下手,正要隨意擦擦身上時,手腕卻被輕柔的抓住了。

只見李修巖從身上拿出帕子,一點一點的輕輕的擦拭著她的手,她的五指。

她驚呆了,一時楞楞的看著他。

“師兄,我們這樣,不好吧……”

“嗯?”李修巖專註的擦著她的指尖。

孟茗心跳如鼓。

該死的,她今夜是怎麽了。

她連忙抽回手,十分不自然。

他將帕子收好。

那是她白日裏給他的帕子。

他沒有打算還自己嗎?

孟茗撥了撥額前的碎發,道:“師兄,時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便從他身旁走過。

李修巖擡頭望月,從袖口裏拿出簫來。

這次,他沒有吹在水溪村裏,教她的那一曲。

孟茗聽著簫聲,情不自禁的頓步回頭,看了好久好久,才擡步回了房。

躺在榻上的時候,她一直睜著眼睛,無法入睡。

很清醒,雖然李修巖的簫聲有一種能令人安眠的功效。

但她藏有心事,始終無法睡著。

孟茗想著,明日要書信回去一趟才是,師父應該準許的吧。

她出來這麽久了,還沒給家裏頭寫封信,是因為怕娘會怪她,看到她信也會賭氣不看。

現在,氣也該消了。

她輾轉反側,漸漸的睡沈了。

第二日,小九來敲門,“師姐,師姐你好點兒了嗎?”

李修巖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道:“她還在睡。”

“師姐還沒醒嗎?”他看了看日頭,都要曬三桿啦。

孟茗聽到外頭的響動,也醒了。

她打了個哈欠,含糊道:“是小九吧。”

“師姐,你醒啦?”

她能從門上看到那一抹小影子。

孟茗準備換一下月事條。

她看了下自己的房門是落了栓的,就不擔心小九一個激動的沖了進來了。

換洗完畢後,她穿戴利索的出來了。

“師姐,你怎麽這麽久呀?”小九什麽也不懂。

她看了眼李修巖,道:“因為師姐賴床了,所以有點久。讓你等了很長時間吧。”

“沒有師姐。師姐,我們去背書吧。”

孟茗心想他今兒個怎麽這麽勤快呢。

——

水溪村。

孟母日日都嘆著氣。

孟二哥寬慰道:“娘,放心吧,三妹不會有事的。”

“那茗兒為什麽不給我差封信回來啊。”

“可能三妹學醫太忙了。”

“於兒,你不要安慰娘了。”

孟二哥惆悵。

他很想三妹,很想很想。

連做夢,夢裏都是她。

三妹,你到底為什麽不給家裏來信呢?

不是說好去學醫了,就會寫信回來報平安麽。

可現在一點音訊也沒有。

留下他們日日看著村頭,等候著。

明明知道三妹不會回來了,但還是依舊的等待著。

孟大姐與孟小妹這下得意的不得了。

自從孟茗離開了水溪村後,她們就覺得這個家是她二人的天下了。

“大姐,那個小賤蹄子,可做了回正經事兒。早就應該走的嘛,待在咱們家白吃白喝的,又不種地,養著她做什麽。還每日都要和我們吵的。”

孟小妹十分悠閑的磕著瓜子。

“是啊,她現在走了。家裏頭就清靜多了。她一回來,就是掃把星。要攪得整個村子雞犬不寧的。”

孟大姐吃了個蜜餞。

“王寡婦這下也不敢來找咱們岔了。沒那賤蹄子的日子,我倒是忽然覺得有些不習慣了。”孟小妹說道。

“她學醫在外,沒個三五年的回不來的。這幾年,你我可以清靜了。”

“是呀大姐。這幾年,大姐可以好好相一個如意夫君了,早點嫁人生子更好。沒了這賤蹄子呀,真是事事都順。”

她想想就覺得高興。

這段日子,別提她們有多清閑了。

沒人和她們作對,她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這下就剩下個老古董了,對咱們也沒什麽危害的了。再過個幾年,老古董就死了,你看著吧大姐。一大把年紀了,還能禍害什麽呢。心頭大患走了,老古董也硬氣不起來了。”

“四妹說得有道理。”

二人諂笑著。

孟二哥寬慰道:“娘,我記得三妹說她在周山。我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三妹的。”

“但願吧。”

“娘再等一等,指不定三妹近日安頓了,就會給我們來信了。”

孟母嘆了口氣。

普陀谷。

孟茗正在背書,忽然想起來自己還得寫信回去。

於是便找到了紙信,動著筆,但也不知道該寫些什麽。

“師姐,你在寫什麽呀?”小九湊過來看。

“師姐在給家裏頭寫信呢。”

“噢。”

孟茗忽問道:“師兄,你不給家裏寫信嗎?”

李修巖頓了頓,道:“我沒有家人。”

“……抱歉,師兄。”

“沒事。”

於是氣憤一下子就變成了低氣壓。

小九看著孟茗寫得字,道:“師姐,你的字好醜。”

她氣得沒想捏他的臉蛋。

“師姐的字那叫飄飄欲仙,只有神仙仙女才會這樣寫字知道嗎?”

“……”

孟茗想想算了,不跟孩子置氣。

誰讓她疼他呢。

她看著紙信,又覺得不滿意,重新寫了封。

最後,落筆的不過幾字:一切安好,勿念。

這一句話,就包含了許多了。

小九問:“師姐,你寫完了要怎麽送出去呢?”

孟茗也在為這個事兒納悶呢。

百葉正走了進來,問道:“什麽事啊。”

“師父。”她指了指道:“我想給家裏頭送封信過去,報個平安。”

“為師命人給你差去就行,這不是什麽值得困擾的事情。”

“真的?謝謝師父!”孟茗高興。

很快,她又遲疑了一瞬,決定再寫一封。

這次,出於她的私心。

“師父你等等,我覺得我這個寫得不太好。等我寫完了,再給師父。”

孟茗想得是,給宋城再寫一封。

這封自己偷偷給柴胡,讓他幫忙找人送。

趁著師父閉眼在一邊的高座上靠著時。

再看看小九,在努力的背書。

而李修巖則是……

孟茗方看向他,他便與她目光交匯了。

她心虛的在紙上寫著。

寫得太忘神了,她自認為自己的字小九應該是看不明切的。

但她錯了。

“師姐,宋城是誰呀?”

這聲音又極大,孟茗擡起錯愕的眼,正好與李修巖對視上,他的眼裏帶著點看不明確的東西。

百葉的耳朵尖,聽到了去。

她連忙道:“是我一個朋友。”

“什麽朋友?”小九天真的問道。

“就是朋友呀,普通朋友。”孟茗掩飾道。

“那師姐的朋友,是哥哥還是姐姐呢?”

這孩子,問題怎麽這麽多。

她扯了個慌,道:“是姐姐。”

小九想了想,道:“姐姐為什麽會叫這個男子的名字呢。”

孟茗抓狂。

這小子,膽子越來越肥了,一定是在分分鐘的打趣她。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

咋辦,好想捏死這孩子。

她將紙信收進了衣袖裏。

但在此之前,李修巖還是很快的看見了上頭所寫。

許久未見,我很好,你可好?

他也很好。

孟茗想著,就這樣想就行了。

等她夜裏偷偷的把這個信給柴胡去,讓他找人去送。

但她又在糾結,萬一宋城根本沒惦記著她呢?

萬一趁她不在的時候,他又跟別的女人好上了呢?

等一下,她是不是不該給他寫信的。

她是以什麽身份給他寫信的呢?

不行不行。

孟茗想了想,還是不差過去了。

李修巖看著面前的這個小女人在做抉擇著。

其實送不送,已然沒那麽重要了。

他已經知道了。

“師姐,你在想什麽呢?”小九問她。

“師姐什麽也沒想。”孟茗回。

“看來,這個叫宋城的師姐朋友,一定對師姐很重要。”

“你這孩子,不能亂說。”

事實如此。

“小九沒有亂說。師姐給家人寫信草草幾筆就好了,給這位叫宋城的朋友寫信,卻是斟酌了許久。”小九大無畏道。

孟茗被說中了心事,十分的心虛。

好吧,反正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師兄知道她有喜歡的人,她也知道師兄有喜歡的人。

小九又什麽都不懂。

師父更別提了,他是不會幹涉什麽的。

孟茗心裏頭的尷尬也一掃而空了。

“就你最會說話。”

小九覺得委屈,明明自己說得是對的嘛。

正道著,柴胡走了進來,道:“小九的阿娘來了。”

百葉睜開了眼,道:“請夫人進來。”

小九的眼睛亮了亮,孟茗也為他高興。

沒一會兒,婦人便帶了許多新鮮的菜,還有吃食過來。

“大娘,你來看小九,怎麽帶了那麽多東西。我們殿裏都有的,這些你還是拿回去吧。”

孟茗知道,一定是她給了大娘一些銀子,她覺得心裏過意不去,遂送來了這些。

婦人道:“茗姑娘,這些是我自家種的新鮮蔬菜,這是菜籽做的油,還有這土雞蛋。”

小九抱著他娘不松手。

“竭兒,有沒有聽師父的話。”

“我很聽話的。”

婦人感慨。

起先竭兒整日關在屋子裏頭,都孤僻的很。

現在跟他師兄師姐玩在一塊兒,這性子好許多了,也沒有那麽自閉了。

她都要感謝他們。

百葉走了過來,道:“夫人客氣了。”

“師父,多謝師父照顧我們家竭兒。”

“夫人不要多禮,小九是我的徒兒,對他好也是應該的。”

“阿娘,你的身子還好嗎?”小九問。

婦人咳嗽了幾聲,道:“阿娘一切都好。”

百葉道:“不如我為婦人把脈診斷下。”

婦人的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道:“不用了,多謝師父。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的。”

“老毛病就更要看啦,大娘你就不要客氣了。讓我師父看一看。”孟茗笑道。

小九也願意,道:“阿娘,你就讓師父看一看吧,好嗎。”

婦人面上為難,她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好吧,多謝師父。”

百葉便請她坐下,為她把脈了一會兒。

“夫人近日夜裏睡得可好?”

婦人道:“有時候睡得好,有時候不大睡得著。”

“渾身可有哪裏不適。”

“喉嚨有些癢,偶爾會咳嗽。”

“夫人這咳疾,想來有好多年了吧。”

“是啊,不礙事的,都有十多年了。”

孟茗一聽,心想完了。

這麽多年了,會不會拖成大毛病。

哪想百葉舒展了眉頭,道:“沒有大礙,待我開些方子給夫人,每日煎服即可。”

“那我這是什麽病呢?”婦人問。

“很多病,都不能算是病。但它卻會出現這些癥狀。不是什麽大病,夫人放心。”

孟茗和小九都松了口氣。

師父太厲害了。

對於師父說得,她頗為讚同。

她也明白,很多時候,有這些癥狀的,也不一定就是什麽毛病。

它就是會出現,可能會跟個人的習慣作息有關,而生出這樣的癥狀來。

“夫人家中要常通風,被褥枕頭要多曬日頭。”

“多謝師父。”

婦人很是感激。

小九也跟著一塊謝道:“小九多謝師父。”

送走了婦人,孟茗便將家信交給了百葉,道:“就勞煩師父給徒兒命人送了去。”

上頭還寫了地址。

“巖兒沒有送的麽?”

李修巖被點到名,便道:“徒兒沒有。”

“師父,可以抽背我們啦。”小九提醒道。

孟茗覺得今日小九特別的勤快。

他一定是想趁早把今日醫書的任務完成,好跟師兄去練武。

這時,眾人還全然不知麻煩找上門來了。

柴胡風風火火的進殿道:“師父,外頭來了群衙門裏的人。”

孟茗聽到衙門兩個字,心跳就飛快。

糟了糟了,不會是路上遇到的那個破事,就以為她是什麽搶銀子的女大盜那事兒吧。

她當時趕著去周山,也懶得和他們解釋,更沒有閑工夫去衙門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自己的清白,自己知道。

這群昏庸的衙門捕快,真正的竊賊不去找,居然盯上她了。

這也是孟茗一直所擔心的事情。

百葉坦然道:“趕出去。”

“可是師父,他們要進來搜人。說有個外地來的女盜賊,竊了官銀,必須要進來搜。”

柴胡一時也是汗意連連。

“笑話,我這堂堂神醫殿也是俗世人想進就能進的。轟出去。”

“是,師父。”

孟茗心裏默默給師父比了個大拇指。

“什麽女盜賊啊?”小九不解,道:“怎麽會在我們神醫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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