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老愛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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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茗這般想著,便來到了自家田地,拔了一些菜放到菜籃子裏頭。

這些,該夠吃兩三天的了吧。

她收了些菜後,準備下山。

但就在山腳的小路上走的好好的,孟茗忽然見到前頭正盤旋著一條大蛇,足有細樹樁子那麽粗,吐著個紅信子,正攔著她的道。

她嚇得魂飛魄散,要知道,這天下,她最怕的就是蛇了。

遇到其他走獸,還能爬上樹不是。

遇到蛇這樣的,除非會飛,會了不得的武功,不然就是死路一條啊。

孟茗慌了,她後退了幾步,渾身冒著冷汗。

“噝——”

“噝噝——”

蛇正朝著她緩緩逼近。

她環繞四周,空無一人,這會子真是叫天天不靈了。

孟茗早先就聽娘說過,有一十八的黃花閨女,在山上讓一條大蟒蛇給吞了去,紅顏薄命。

眼下,到了自己了。難道她的命該絕了?不是吧,她才來這裏沒多久,就又要死了?

敵不動,我不動。

孟茗幹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對面的大蛇也昂著個蛇頭,吐著噝噝聲,但也沒有動彈。

一人一蛇,仿佛是定在了原地。

這蛇一定碰到過厲害的角色,長了記性,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主動攻擊。

如果她先表示示弱,蛇一定會朝著她撲過去。

孟茗側了側腦袋,很想大喊救命,但是生怕驚動了大蛇。

這個時候,她要怎麽辦才好?

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下回都不敢主動一人上山了!

正絕望著,忽瞧見前頭一老婦人與身旁的年輕男子說著什麽。

孟茗瞇了瞇眼,那年輕男子,不就是宋城嗎?

她的額頭上開始冒汗,喉嚨幹澀,發不出一絲聲音,也不敢發。

她期盼宋城能夠看向她這個方位。

如果他們心有靈犀的話。

孟茗準備賭一賭。

“宋獵戶啊,往這邊來。大娘我平日裏受了你諸多恩惠。這俗話說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呀在山上種了幾片地,現在也是豐收的時候了。就想著讓你收些菜帶回去。”老婦人自顧自說道。

宋城道:“老人家客氣了。”

“沒事呀,這回來了,多帶些回去。你就不用整日吃肉啦,這其實啊,也得要多吃些那些個青菜。我自己種的,很好的。”

“宋獵戶,你在看什麽?”老婦人說著,停下來看著他。

只見宋城來不及回她話,便面色凝重的,迅速朝著一個方向過去。

“哎喲我的娘啊,可了不得了!”老婦人臉色大變,也看見了一人一蛇正在對立著。

但是她不敢靠近過去,只能原地雙手禱告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這真是飛來橫禍。保佑宋獵戶將那姑娘平安救下啊。”

老婦人知道宋城的能力,他就是靠打這些個東西過活的。

但難免還是有些擔憂,便一直祈禱著。

孟茗欲哭無淚,她的腿都站麻了。

那大蛇似乎沒了耐心,便一點點的向她挪去。

她暗道自己要命絕了,但不想瞬時,胳膊被人拉了住,她第一反應就是什麽人。

但被拉進一人有力堅硬的胸膛內時,那股淡淡的氣味,只能是他身上傳來的。

孟茗猛然擡頭,心跳如鼓。

“退後。”宋城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她擔心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啊!”

說著,便退開了幾步。

大蛇張開血盆大口,迎面便朝著他撲來。

宋城擒住了蛇的七寸,擡拳便重創其部位。

孟茗不忍看,覺得畫面十分的血腥。

真不知他為何如此厲害,眼也不眨一下的。

大蛇發出響徹的噝噝聲,張著血盆大口,外漸毒液。

宋城避開,大蛇趁此最後一搏,咬住了他的胳膊。

他奮力擺脫,但大蛇咬得緊緊的,似與他同歸於盡之意。

千鈞一發時,孟茗心驚肉跳的擡起大石頭,悄然來到蛇後,使出全身的氣力,對準著蛇猛然一砸。

大蛇噝噝的幾聲,便倒在了地上。

宋城將胳膊從蛇嘴裏用力脫出,險些殘廢。

如果不是有她。

孟茗大口的喘著氣,一副受驚的小鹿一般,問道:“你怎麽樣。”

他的面色開始發白,唇的血色漸退。

“宋城!宋城!”她連忙過去扶住了他。

老婦人這時候大叫一聲,來到身邊道:“宋獵戶這是中了蛇毒了!”

怎麽辦?孟茗急中生智,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連忙從身上拿出百草寶典來,她在上頭查了查,解蛇毒的藥草。

找到後,她對老婦人道:“婆婆,你先在此看一看宋城。我去找解毒草來,馬上,馬上。宋城,你一定要撐住。”

她又最後看了眼大蛇,不放心這大蛇萬一還會醒來,便在一旁尋著尖銳的大石,對準著蛇的七寸,砸了數次,最後蛇終是斷了氣。

她的一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再讓它傷害到宋城了。

無論她有多害怕,她都必須要殺了這條蛇。

孟茗昨晚此事,便到處尋能夠解這蛇毒的草。

好在這山上的野蛇,不是太毒,只要來得及解毒,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茫然的四處找尋,終在一片草裏頭尋到,她的眼睛亮了亮,道:“有了!”

但不小心,雙腳踩空了什麽,掉了下去。

天哪,這什麽該死的地方,誰在這裏挖了個坑?

孟茗欲哭無淚,她從地上爬起,這坑有兩米,她上手扒著泥土往上爬。

一定要救宋城,一定要。這是她此時的念頭。

她的雙手指甲都開了,往下滴著血。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孟茗才從坑內爬了出來,渾身都是泥巴,也感覺不到手上的疼痛,沒發覺到自己已然受傷。

她滿心便是宋城。

拿來了解毒草,她一路踉蹌的來到了宋城的身邊,她現在的身子已是虛弱不堪。

“姑娘,你,你……”老婦人看著她渾身。

“我沒事的婆婆。”孟茗虛弱的將解毒草以石頭搗碎,用盡力氣擠出草汁,一滴一滴的滴進了宋城的嘴中。

她想,她真的快筋疲力盡了,但無論怎麽樣,都要撐著,直到她看到宋城脫離危險的,她才能睡過去。

孟茗不知多久,她一直重覆著擠草汁,直到老婦人說:“姑娘,夠,夠了。宋獵戶的唇色已經開始有血色了。”

“快看,那前頭不是王大娘嗎!”有人指著道。

“是啊!那是怎麽回事,走趕緊去看看!”另一人道。

老婦人聽到呼喊聲,便道:“在這,在這啊。”

孟茗看了眼過來的兩人,迷迷糊糊的,腦袋昏沈,手還在滴血,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看到了熟悉的木窗,有些恍惚。

漸漸意識蘇醒,她首先看見的,是孟小妹不屑的眼神,再是孟母與孟二哥擔心的模樣。

孟茗喊了句,“娘……”

“茗兒啊,你總算是醒了!”孟母眼中含淚,無比愧疚道:“娘不應該讓你一人去山上收菜的,都是娘不好,害得你。”

“三妹,三妹你可算是醒了。二哥好擔心。”孟二哥握住她的手。

孟茗不動聲色的抽開,勉強道:“我這不是醒了嗎,沒什麽的。”

她動了動右手,發現有一絲異樣感,看過去時,發現被粗布包著。

“茗兒啊。”孟母滿心自責。

她支撐著自己坐起來,說道:“娘,沒事兒了真的。我就是太累了,渾身沒了力氣,才睡過去的。這下睡好了,我就什麽事也沒有了,真的。二哥,你也不必為我擔心了。我已經好了,沒關系了。”

孟茗舉了下自己被粗布包著的手,有些哭笑不得道:“這是誰給我包的?我這點傷沒什麽的,就流了一點點的血。我還是拿了吧。”

“不行不行,萬一拿了血又流了可怎麽辦好。再晚些拿下來吧。”孟母心疼道。

她嘆了口氣道:“好吧,那就聽娘的。”

孟小妹切了聲,說道:“屁大點事,要死要活的。真是看不慣。”

說罷,便扭頭走了。

孟母心中隱約不高興,孟二哥瞧見了便道:“娘,三妹。四妹她就是那般,口無遮攔的。你們千萬不要上心,我過會兒就去說一說她。”

“二哥,算了。她說我,我就當被犬吠了幾句。”孟茗毫不客氣的諷回去。

“三妹……”

“不說了。茗兒啊,你這還沒好,才剛醒。還是再睡一會兒吧。娘給你殺只雞補補。”孟母將她的手放進被褥裏頭。

孟茗道:“娘啊。我這又不是坐月子,怎麽弄得這樣的陣仗來?不必了,真的不必了,我現在就生龍活虎的。”

她說著,還下了床榻。

這是孟母與孟母的床榻,她的是地鋪。

“哎不行不行。”

“哎呀娘,我真的沒事的。真的,娘你看看。”孟茗轉了一圈,渾身無礙。

她就是那會兒被大蛇給嚇到了,再加上用盡了渾身的氣力,軟綿無比,禁不住的就沈睡了過去。

這會子睡足了,也就沒什麽事了。

孟母問道:“真的沒事了?”

孟茗如小雞啄米一般,點頭道:“真的沒事了。”

孟二哥也就放心了,便道:“三妹沒事便好。”

但她眼下放心不下的人,是宋城。

也不知他的蛇毒可完全解了,現在又怎麽樣了?

他的身邊,可有人照顧著?

孟茗想得發沈。

“三妹?”

“娘,二哥。我,我想帶些東西去宋城家。想必你們也知道了吧,如果不是他,我早已死在那山頭上了。”

孟母沈默了下,道:“好,娘給你帶些東西,你拿過去。”

“三妹,二哥也陪你去吧。”孟二哥說道。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可二哥不放心,宋城在後山上住著,萬一你又碰到什麽危險,可怎麽辦?”

孟茗扶額,道:“後山上住著的人不少,白日裏來回的很多。如果晚上,二哥就陪我去了,白日裏,是沒關系的。再說了,我跟二哥一起過去,總覺得是怪怪的。”

她說著,自己都笑了。

孟二哥也跟著笑了,他撓了撓頭,道:“那好。三妹你一路小心,早些回來。把這些送給那宋城後,你就回來。”

“好了,知道啦。”孟茗嫌他啰嗦。

孟母揀了些土雞蛋之類的,讓她拿上。

她思考了下,宋城確實該補補營養。

她拿著這些,上了後山去,在那熟悉的林後,看到了他的木屋。

孟茗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躺在床榻上是宋城。

但卻不想,他正以刀子削著什麽,看起來完全好了的模樣。

然他的臉色,還是不如先前。

“我娘……她讓我送這些過來。”孟茗站在外頭道。

宋城聞聲,瞥了她一眼,道:“過來吧。”

她乖乖的就走過去了,將籃子輕輕放下,蹲在他面前,看著他削東西。

“你的蛇毒都清了嗎?”

“恩。”

“你這麽快就好起來了?跟個沒事人一樣。果然,像你這樣常年打獵的,這身子骨就是不一樣。”孟茗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聊著。

宋城忽擡眼,一雙眼眸漆黑,他問:“姑娘的身子,如何?”

她不在意的說道:“我倒是沒什麽,睡一覺就好了。只是你不一樣了。哎,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個掃把星的。註定的就愛坑你。”

孟茗這話說得是她的心裏話。

她總是這麽想,覺得這老天爺是怎麽想的,她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被他救,他總要為她受傷。

總結出來,她一定是個掃把星,就老愛坑宋城。

他本一絲不茍的削著什麽,但聽到她如此說,不經意的嘴角也便逸出了一絲笑。

“你笑什麽?”孟茗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他很難得笑。

有時候,她都覺得,他是不是不會笑。

但其實,他只不過不愛笑罷了。

這回,難道是情難自禁了?

孟茗心中偷著樂。

但似乎是她的錯覺一般,宋城又恢覆了冷情的模樣。

“謝謝你啊。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說了這麽多還有沒有意義。但是除了謝謝你,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

“不用。”

看吧,她就知道他會這麽說。

“我救了你,你也治了我。相抵。”宋城淡淡道。

孟茗悻悻然道:“那是我必須的。你為了救我而中了蛇毒,我若是不再做些什麽,那就是罪大惡極了。不過啊,攤上我,你真是不幸。”

她都想離他遠遠的了。

但就這麽一個山裏頭的,大家都低頭不見擡頭見的,總能碰到一起。

這麽小的地方,想不碰到都難。

“不幸?”宋城的眼神裏沒有任何,清澈無比。

孟茗點了點頭,道:“是啊。如果沒有遇到我,你就不會受傷了。”

“這對於我來說,沒什麽。受傷,是常有的事。我不在意。”

“常有的事?”她狐疑。

宋城眼底波瀾,繼續削著道:“你來,就為了送這些。”

“當然不是了。我除了要感謝你之外,我還有話要對你說。”孟茗可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他誤入歧途。

“什麽事?”他凝向她。

“就是那晚啊,你穿著一身刺客衣裳的,還帶著刀子來到沈府。雖然我說得話不中聽,但是無論如何都希望,你千萬不要沖動。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可不要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啊。即便你要那沈行之的性命,可我覺得現在不是好時候。”

孟茗一點一點將利弊危害盤算給他聽,為的就是勸服他。

宋城聽著,問:“還有呢。”

“還有,還有……沒了。我要說的話,就這些了。”她老實道。

“恩。”

“嗯?”孟茗疑惑。

宋城起身,尋了幾個瓜果去餵驢子。

她還以為他要幹什麽,原來是……

她也跟著過去,看她的小毛驢。

這原先是她的驢子,但她嫌沒地養,就放在宋城這裏了。

沒想到,宋城將它養得這般的鏢肥。

孟茗還以為,他會什麽時候將這頭毛驢給宰了呢,但卻出乎意料的沒有。

她想不通了。

“你喜歡這頭驢子?”她腦抽的問了句。

宋城轉而看了她一眼。

她更加疑惑,她問他是不是喜歡養這頭驢,他瞧她做什麽?

難不成,跟她有關?

孟茗還是自戀了一回。

“我臉上有臟東西?你這般瞧我。”她問。

宋城收回目光,摸了摸驢頭,道:“這頭蠢驢,養著不占地方。幹脆便這樣養著了。”

莫名的,孟茗替這頭驢傷心了一小把,驢生太艱難了,竟被自家主人罵了它蠢。

她忍不住的也跟著摸了摸驢頭。

“你想帶回去,隨時可以。”宋城淡淡道。

她搖了搖頭,說道:“即便我想,也沒地方養它。你這裏正好寬敞,就由你養著吧。我……我什麽時候得空了,也可以來看它。”

孟茗說著,才發現自己的話題成功被他帶偏了去。

她道:“不對啊。我們方才明明聊得是你,怎麽聊到這蠢驢上去了。”

她拍了拍驢頭。

毛驢似乎是極其不願意這樣被她講,便發出了一陣“抗議之聲”。

宋城又回頭,孟茗卻拉住了他的袖口,道:“你別走。我在正經的跟你說呢。”

他的眼眸緊了緊,瞥了眼她拽住的袖口,不動聲色的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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