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僅剩的那一點點尊嚴和骨氣也被磨滅得渣都不剩，容若從那一晚之後就變得異常的沈默寡言。

白天的時候，她到西郊醫院去探望父親容景恒跟姐姐容芙，回到別墅就跟著玲姐一起給六少爺準備晚飯。

等到晚上的時候，她就逆來順受、默不作聲的承受著白以烈仿似是永遠都無法滿足的占有。

有時候白以烈高興，就會像哄著小貓小狗一樣哄著她說說話。

有時候白以烈不高興，就會冷眼相向的警告：“別擺出那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沒人拿刀逼著你。”

然後，容若重新學著笑，學著如何在心臟一滴一滴的往外滴血的時候在六少爺身下婉轉承歡。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

容若記得那時候才剛剛進入了十一月份，可天氣卻已經冷得出奇。

容若還記得，前一天晚上她又惹怒了白以烈，大魔王當場就摔了杯子，當著玲姐和阿衛的面把她好一番挖苦，就摔門而去。

第二天，她照常去西郊醫院探望容景恒跟容芙，容景恒面色平和的躺在病床上，對她的悲傷辛苦全然不知。

而容芙不知道為什麽又開始鬧脾氣，好好的燕窩粥一手掀翻，就灑了她滿身。

長久的抑郁積攢到臨界點終於爆發，容若厲聲呵斥容芙，等二十六歲的年齡卻只有四歲心智的姐姐哭得整張臉都充血泛紅，就抱著容芙一邊哄一邊跟著她哭。

那天從西郊醫院回到白以烈的別墅，容若看著窗外陰沈沈的天空，再一次向自己提問：容若，你這一輩子，真的就這樣了麽？仰人鼻息、沒有尊嚴、形同玩物？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

容若無聲哭泣，第一次產生了極度的自私情緒——她好累，她撐不住了，她……她真的什麽都不想管了。

負面情緒越積越多，容若的哭泣也從默然無聲轉變為崩潰失聲。

玲姐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哭，敲門進來臥室勸了一番，就繼續返回樓下廚房給白以烈準備晚餐。

而白以烈的電話，則是在五分鐘之後打過來的——六少爺知道她哭了，安慰的話說得極其敷衍，敷衍到容若破涕為笑。

她拿著電話陰陽怪氣的說“謝謝”，得到了白以烈冷冷的一聲“不知好歹”，就被掛斷了電話。

那天晚上，白以烈仍舊沒有回來。

容若跟著玲姐一起吃過了飯，就不動聲色的將一旁的折疊水果刀摸著放進了口袋。

那天晚上，容若特意在註滿熱水的超大浴缸裏灑滿了玫瑰花瓣。

一切準備就緒，她給周醫生打了視頻電話，看容景恒跟容芙最後一眼。

在鋒利的刀刃劃破皮膚的時候，容若笑著流淚，對容景恒說、對容芙說、也對那個熱愛畫畫立志要做最優秀漫畫家的她自己說。

她說：“對不起，我要當逃兵了。”

帶著鮮血的水果刀“哐當”一聲落到地面上，容若看著浴缸裏慢慢暈染開來的紅色，神色安詳的閉眼。

她笑，如釋重負——終於，都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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