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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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真是謝清害死了欣然, 這一招禍水東引可真真使厲害!

於心然頃刻間再無絲毫求生之心,攥緊手中金簪朝著謝清狠狠刺過去,順手扼住她細白脖頸, 生生要將她掐死, 一聲慘叫後謝清就沒了力氣,手中的利刃也隨時哐當一聲落到地上。

在奔過來的兩個宮人救下謝清之前,於心然手中的那根簪子上已經沾滿了血。

“將她的肚子剖開!剖開!”謝清捂著被刺傷的脖頸,厲聲命令宮人們。

於心然被鉗制住雙手臂反扣在身後, 一雙眼眸死死地盯著謝清忽,這點小傷根本傷不了謝清,她知道怎麽傷謝清最狠, “我沒有懷孕。皇上不重子嗣你是知道的。”

這句話所感染令謝清面上瞬間又狠厲幾分,“於心然,你當你這三言兩句能騙得了我?”

“是你在自欺欺人!”

話音剛落謝清揚手狠狠打在她臉上,“閉嘴!就是因為你假裝懷了孕,他才、才只護著你一人,只帶你一人逃!否則他、”

“若他知道未懷孕, 祭壇門前, 怎麽可只扶住了你。”

這一句徹底惹惱了謝清, 她又揮手甩了於心然一個耳光, “是你、你一直以來以色侍君、”

她以色侍君?這倒提醒了於心然, “對了, 那幾日宿在禦書房裏的人是我。”

未料到謝清聽後忽然笑了,“你撒謊,因我同你說過皇帝在書房裏藏了個女人,你才故意這麽說。”

現在於心然一門心思報覆謝清,許多事從前有多麽想隱藏, 此刻她就想弄得多張揚。

“那日你趁著皇上不在書房強行闖入禦書房內室,找了一圈發現空蕩蕩的無一人,內室有女人的衣裳,大太監追過來求你快出去。你問他昨夜誰來侍寢了,大太監說他不知曉,還說定是個某個小妃嬪不等翻牌子就私自來勾引皇帝、”

一字一句,她說得越具體,謝清神情越是震驚,厲聲打斷“撒謊!房裏沒有人,你怎會知曉我與大太監說了什麽?”

“禦書房內室連著暗室,你同太監說話之時,我同皇上正在其中。”露骨的話她並不多說,也足夠令謝清瘋狂。

“淑妃娘娘,少跟她廢話,現下就送貴妃上路,便可永除後患!”宮人見淑妃被貴妃三言兩語激得似要發瘋,立即勸誡。貴妃有沒有懷孕現下並不要緊,反正只要她一死,往後後宮不全在淑妃股掌之中了麽!

“對,殺了她!立即殺了她。”謝清回過神,轉身去尋落在地上的利刃。

混亂間只聽得一聲慘叫,按著於心然右臂的宮人忽得倒地上。

“娘娘快逃!”一抹藍色身影出現在她身後,竟是一喜,她手裏正抓著一樣物件再次砸向另外個宮人。

待於心然轉回頭去,謝清已經手持利刃朝著她刺來。於心然怎麽可能逃,今日她給妹妹報仇!沖上前去奪刀刃,纏鬥間謝清一個力道將她推進了長廊右側的寢殿殿門。

於心然迅速起身跑進殿內,謝清跟著著腳步聲追來。

“皇後、你、我三人總要分出勝負的,你和皇後出身高貴又如何?皇上只愛我一人!他只愛我!我也一心愛他。華琳瑯她一個瘋子有什麽資格做皇後?你呢?愚鈍至極!你又有什麽資格!華琳瑯已經被火燒死了,你也跟著她去吧!”

於心然躲閃著,摸到墻邊企圖從這殿內找一件利器,“話別說得那麽好聽,只有皇後真心愛皇上,你愛的只是榮華富貴、名譽地位。你曾說我是棋子,你們謝家才是皇上用來制衡華家的棋子。現下華家覆滅,你的父兄還能猖狂到幾時?”

皇帝曾經對她說過一番很莫名的話,說要用一股勢力牽制另外一股勢力,現下細想不正是華家與謝家之爭麽?過去幾年的爭鬥,表面上看來是謝家大獲全勝,然而真正獲益的人是皇帝!

皇帝還時常斥責她說,他的話她從未聽進去,其實她都受教了。

自己此刻對皇帝的心情十分覆雜,他心機城府太深,過去有多少事是他謀劃的?是他知曉的?他今日那樣對她又算什麽啊?

貼著墻邊拉遠同謝清的距離,她摸到這間陌生寢殿之中的梳妝臺,上頭竟然堆滿了琳瑯滿目的首飾。駐足,卻聽見了兩個交錯的腳步聲在偌大的殿中響起。

其中一個腳步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接近,於心然躲閃不及時,臨近時才發現是謝清揚起手要朝著自己刺過來。

她以手臂抵擋,預料之中的疼痛卻未來,昏暗的殿中忽然有了一點光亮,謝清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於心然後方。

隨後一聲尖叫沖出喉嚨,大驚失色後退了幾步。

於心然猛然回頭去看,見到不遠處站著的那抹身影,她也被嚇得險些站不穩。

“她不是被燒死了麽?!”謝清失聲驚呼。

桌邊站著個修長身影,一身月牙白華裳,長發披散,附近的燭光照亮她的臉,同皇後生得一模一樣的臉,卻沒有絲毫往日皇後盛氣淩人的氣勢,臉上神情顯得無害而困迷惑。

那個女人對著於心然淡淡笑了笑,詭異到於心然瞬時屏住呼吸。想起皇帝對月華殿之事的處理,華琳瑯當真未亡!而是被皇帝秘密幽禁在了行宮。

也不知是害怕還是愧疚,於心然反應過來後轉身就往門口跑,正好見到大門被謝清從外面關上。

“開門!”她拼了命拍門推門,只聽見門外鎖鏈纏繞聲。背後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接近,於心然心裏當然知道正在接近她的是瘋了的華琳瑯,她也並不是沒見過皇後瘋起來有多厲害!

脖子頓時被掐住了往後拖,就如同被餓狼咬死了喉嚨往洞穴中帶一般。那種窒息與深深的恐懼席卷而來。

“啊!”

背後的人真就咬在了她頸側。

“娘娘!!!”殿門晃動,一喜在外喊她,“娘娘我馬上救你出來!啊——!”

她根本就不欠華琳瑯什麽!“滾開!”使出渾身的力氣推開背後之人,當日若非皇後咄咄相逼,自己也不會至於將她逼瘋,“你找錯人了,你該去找謝清報仇!而不是找我!”

倉促間殿門終於又重新打開,於心然沖出去反手闔門,“快再鎖上!”情急之下命令一喜。

“娘娘當心。”一喜不但不鎖門反而往她這一撲,原來謝清根本沒有逃走,自地上爬起來後又要來刺。

一喜這為她擋開了刀。

那兩個被砸傷的宮人也重新站起來與謝清同仇敵愾,眸光中滿是殺意,她們兩人皆是謝清的心腹,若貴妃今日不死,皇帝追究起來她們就沒命了。

“娘娘快逃命,別管我!”一喜拉扯過於心然的袖子。

“一喜你這個吃裏扒外的賤人,於心然給了你什麽好處,你向著她?”謝清陰冷一笑,看向於心然,“殺你妹妹,這個賤人也有份。”

“奴婢沒有!”

對峙間,殿內的人推開殿門沖了出來,惹得那兩個宮人驚叫連連,只當是皇後的鬼魂回來索命了。於心然趁此機會拉著一喜轉過身,“快跑!”

跑了許久,長廊的盡頭有守衛守著。

“殺了她們——”

謝清一聲令下,兩個守衛聞聲後手持大刀朝著過來,遭了!也是謝清的人!於心然只能拉著一喜駐足,她們二人被完全困住,長廊一側欄桿下便是萬丈深淵,跳下去定會粉身碎骨,這可如何是好?

“你今日還跑得了麽?!”

謝清過來一把將她按到欄桿上,一喜要過來救人也被兩個守衛控住了。刀尖朝著她逼近,謝清使出了全力往下壓。於心然早已精疲力竭,用僅剩的力氣推拒著。

纏鬥間於心然抱住了謝清腰身,收回手上的力道往後仰。

“你做什麽?!”

謝清頓時睜大雙眸,她收不回力氣,身子一時失去重心,不自覺得朝著欄桿外跌去,腰上的手臂環得緊,她更是難以掙脫。

“救命——”謝清嚇得倉皇呼救。

於心然橫了心要為妹妹報仇,誓死與兇手同歸於盡。待邊上的守衛捆住了一喜回過頭來,才發覺情況不妙,“娘娘”

慌亂間,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雙雙從欄桿邊跌落下去,最後的一縷衣擺也消失了個幹凈。

於心然閉上雙眸,只求粉身碎骨時的疼痛在在一瞬間。

“貴妃——”

欄桿邊忽然的出現的一只手緊緊地擒拿住了她的手腕,身體也瞬時停止了往下墜落。

“撐住!”

是他麽?於心然仰頭望去,欄桿邊出現張熟悉的面孔。他重傷躺在靈兮殿呢,怎麽可能是他,是王為意。王為意咬牙雙臂握緊了於心然的手腕用力一抽,將人拉起。

於心然安全後又迅速爬到欄桿邊往下望去,謝清的身影不斷往下墜落,伴隨著響徹雲霄的驚叫聲,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巨大的恐懼席全身,於心然身子一軟沒站穩,跌落到長廊地上捂住了嘴。

***

片刻之後,王為意見她毫發無傷,才終於捂著胸口松了口氣,“娘娘贖罪!臣又來晚了!!娘娘可千萬別告訴換上!”

他並非獨自前來,隨他而來的還有一支軍隊,此刻正四處搜尋著謝清帶來的人。絕處逢生,於心然並未有多大的歡喜,巨大的驚慌未退,靠在欄桿主子邊軟弱無力地咳嗽著,“什麽叫又晚了?你怎麽會來?”

明明此刻天寒地凍,王為意卻急出一頭熱汗,“皇上先前就得到情報,說有叛軍在祭祀路上伏擊。命臣帶了軍隊在暗中護駕。”

“他既知有叛軍,為何只帶了那麽少的護衛?”於心然再也無一絲力氣。心中更是悲涼,原來他是騙人的,那樣對她不離不棄死也要護著她也是裝出來的。

“皇上之前殺了那麽多人,你也知道他,不願被人叫做暴君。如今叛軍之事一出,便坐實了華家叛國。他鏟除華家的事便不會再被世人唾罵。”

於心然心冷了一大截,“他身上的傷也是假的?是蒙騙世人的苦肉計?”

“皇上傷當然是真的!我沒算對時辰,趕去祭壇路上耽擱了。還好不算太晚,否則皇上真當我背叛他了!”王為意急忙解釋。

那他寧死也不放開她的手,舍命救她是不是真的?

於心然想問的是這個問題,只不過,該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不是王為意。

撐著欄桿站起,走過去將一喜扶起,一喜背後有傷,“叫行宮的禦醫過來。”對了,還有謝清,“淑妃的事,你將罪責都推到我身上,我一力承擔此事。”謝清的死非同小可,定會再次掀起軒然大波,可於心然現下已經沒有精力再思考這些了,她今日經歷得已經夠多。

“淑妃之事,臣自然會向皇上解釋。其實娘娘出發之前,臣已經回到皇宮,皇上命我一路暗中護送娘娘。說若有人要害娘娘,不論是誰格殺勿論。只不過雪大,我並不知娘娘改道來了行宮。後來發現跟丟了才又折返回來找娘娘......而且,這些時日皇上一直命我在追查於七小姐的死。”

原來他真的在派人追查,“是謝清所為?”

“是、”王為意明確回答。

那麽謝清死得不冤。

“我不回幽州,明日我要回宮去找他。”然後問個清楚。皇帝的城府和心機,無形中將她折磨得體無完膚,明明自己會那麽怨恨他。他卻又有本事叫她恨不起來。

“皇上還有話要我帶給娘娘。本來是要將你平安護送回幽州後才說。”

“他說什麽?”於心然仰頭凝視這王為意。

“皇上說......皇上說,”王為意吞吞吐吐,“隨行的侍衛和宮人從此以後任你使喚,行禮中也給你備了此生花不盡的金銀,往後你想去何處便去何處,娘娘自由了。”

聞言於心然僵在了原地,又一陣風雪吹至廊下,她卻渾然不知冷,看向王為意的安神中多了份驚愕。

皇帝說什麽?他放她走?她自由了?

靜立了許久,於心然垂眸含淚一笑。

原來終究她也只是一枚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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