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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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牢回到宮中, 於心然愈加心煩意亂,踏進芙蓉軒時見淑妃饒有耐心地等著她,“妹妹回來了, 晚膳已經備齊, 你我、”

“姐姐有何事麽?”她實在沒有精力再同謝清周旋下去,只等著除夕過後便離開京城去幽州,從此再也不回來。

見她下了逐客令,謝清也不再迂回曲折, “皇上在禦書房中藏了個女人。”她因此事夜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可倘若再次強行闖入禦書房定會惹怒皇帝,只能求助於貴妃, “反正妹妹年後便要去幽州,我求你幫我這個忙。”

謝清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在故意試探她?於心然收斂神色,“皇上在何處藏了個什麽人,已經與我無關。我向來不得皇上喜愛,能幫上什麽忙?”

謝清傾身握住於心然雙手,“皇上將你從宗人府大牢中接出來, 你須得去他面前謝恩。倘若能借此機會幫我去書房內室中看看是何人, 等將來、將來事情平息之後, 我定會找時機勸皇上接你回京城。”謝清說得情真意切, 眼中流露出懇求眸光, 若是旁人看了定會信以為真。

只是於心然太了解謝清, 她們二人皆非善茬。

生生地從謝清手中掙脫,“我要用晚膳了,姐姐還是另尋他法吧。”說著她轉身朝著花廳去。謝清永遠都捉不住那位“皇帝私藏在禦書房中的女人”,接下來恐怕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寢食難安。於心然覺得自己魔怔了,竟因這樁子虛烏有之事能折磨謝清而覺得有些暗自歡欣。

“貴妃妹妹。”謝清並未因這道逐客令而退卻, “若不按我說的做,就休怪我將你逼瘋皇後之事抖落出去。”

聞言於心然停住腳步,未料到謝清說話竟然張狂到如此地步,也是,現下王家、華家和於家皆已經阻礙著她謝清了。皇帝心思深沈也在意名譽,即使近兩年並不會廢後,往後若謝清誕下皇嗣,指不定他哪日便改了主意。

可些統統都與自己再無關系,她所在意的一切皆已經灰飛煙滅,再也無法成為皇帝或者謝清用來威脅她的把柄。

回敬謝清一記狠厲的眼神,而後又宛然笑道,“都說窮寇莫追。你權勢在握,而我並無什麽可失去的。皇後究竟如何會瘋,你我心知肚明,姐姐也並非全然無辜。倘若將這樁事情抖落出去就不怕自己也被拖下水?”

謝清在自己與皇後的爭鬥當中坐收多少漁翁之利,此時此刻竟敢拿著這些好處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不就只仗著皇帝寵愛麽?!

在她此處吃了癟,謝清臉色一沈轉身離開了芙蓉軒,估計是另想法子去了。

皇帝要她年後才回幽州,可於心然覺得一刻都無法再在皇宮中待下去,一想到皇帝和謝清她渾身不自在,從前皇後在時她也沒有這種將要窒息之感。別說是過年,即使是近在眼前的元旦她也等不了了。

晚膳前,她忍不住去禦書房求見皇帝,想明日便啟程離開。才至門口便見徐雁秋正好從殿內出來。

lk  徐雁秋趕忙上來行禮,“貴妃娘娘,娘娘身子可安好?”

“已經無礙,多謝你。”於心然在心裏真將徐雁秋當妹夫看待,妹妹在成親前幾日香消玉殞,她既希望徐雁秋別忘記妹妹,又覺得這想法過於自私,他將來還是要娶妻生子。

“臣方才向皇上告假,回去祭拜父母。”徐雁秋明白貴妃已經知曉自己的身世,言辭間也不再隱瞞。

“你為你父母報仇平反,算得大孝子,多保重。”於心然說完要往禦書房去。

徐雁秋卻擋在她面前,“聽聞皇上罰娘娘年後去幽州。”

“不錯。”

“臣等年後交接完都察院之事,也要回江南出任巡撫。若以後得空,臣再去、”

如此一來天南地北,怕是再難見面,“你年少有為、”

“娘娘,皇上傳您即刻進書房覲見。”大太監自書房出來,打斷了兩人交談。

皇帝向來不喜她同徐雁秋來往,便不再說下去,“本宮再過幾日便回幽州,就此別過。”言畢點頭示意後就翩然轉身跨入禦書房。

大門立即隔絕了殿內殿外。

皇帝並未在忙政務,靠坐在龍椅上若有所思,見她進來才恍若回過神,“有那麽多話要說麽?”

啊?於心然不解,只能猜測皇帝嫌她來禦書房打擾到他了,她絕對不多說,只說幾句就走!

“你同徐雁秋有那麽多話要說麽?說的都是什麽?”皇帝重覆一遍,意思明確。

才反應過來以皇帝說的是徐雁秋,只咕噥一句,“臣妾只是同他道個別罷了。”

“是該好好道別。”皇帝面上神色恢覆自然,隨手從案上抽了本折子翻看起來,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漫不經心起來,“他年後便要回江南出任巡撫,往後貴妃同你這位妹夫怕是再無見面機會了。”

於心然走到禦案邊上,不願再去揣測皇帝為何這麽同她說話,壓下心中所有的不滿,好聲好氣道,“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帝這才擡頭,將視線從折子移到她身上,“是為了去幽州之事?你不想去是不是?可於家同冤案有牽連,對於你父親朕可是手下留情了。當著百官的面也不能真不罰你、如若”

她所求之事與皇帝所言正好相反,立即開口打斷,“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這些時日於心然消瘦了不少,皇帝伸手將她往自己身邊拉,語氣溫和了些,“既然貴妃開口求朕,這樣,年後你不必立即去幽州,再過些時日隨朕一道去。後宮若有人議論,你也權當做聽不見。”

皇帝怎麽老搶話!於心然提了提裙擺跪下,“臣妾想明日便啟程去幽州。”

字字句句,意思明確。相襯之下皇帝方才那番“君王寬宏大量”的言辭盡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話。

啪地一聲,皇帝合上折子。

她手腕還被他捏著,驟然的收緊幾乎疼得她驚呼出聲,幸而下一瞬他就松開了她,眼神中帶著疑惑,“你是在怪朕要送你回幽州?還是怪朕沒殺了你嫡母?”

他心思深沈,在揣度人心方面尤其厲害,她只說了一句話,皇帝便已經想遠了。

“臣妾萬萬不敢,臣妾只是、只是不願再留在皇宮。”一方面她不願再礙著皇帝和謝清,一方面妹妹的死日日折磨得她心傷不已,只能寄希望於離開京城,看看能否從這種絕望情緒中解脫片刻。

不願留在皇宮,對皇宮裏的人也再無留戀,皇帝又想到徐雁秋方才告假回去祭拜父母,這女人緊接著就來說要走,全然不將他放在心上......

見皇帝沈思片刻,她哪裏猜得到君王此刻的心思,他一直趕她去幽州,現下自己主動開口,皇帝不該立即準許麽。

須臾,皇帝回過神,像是下了什麽決心般眼神也冷下來,又很快將視線移左手拿著的奏折上,“過河拆橋?你當真想見你在跟前麽?身為貴妃,父親犯此大罪,牽連皇室體面,朕恨不得、”皇帝越說越動怒,忽然意識到失態,壓住了心氣,眼睛又瞥向跪在足邊的於心然,“待幾日後元旦祭祀一過,你就滾回幽州去。”

何必將話說得這麽難聽,於心然垂著眼睫甚是委屈,“臣妾遵旨。”叩謝完也不欲再在書房內停留。

夜裏她睡在芙蓉軒輾轉反側,明明得償所願,心裏卻比之前愈加浮躁。

“一喜?”忽然覺得口渴,撐著床榻起身喚了聲。

今夜輪到一喜在外守夜,怎麽又不見她人。

只能起身自行倒水,未料到連案上的水壺裏都是空的,這些小宮人是想著她要被幽禁在行宮再無出頭之路,才如此怠慢她麽!

於心然披了衣裳推門出去,先去一喜單獨的房中找她,看看這小丫頭到底在做什麽,走到門外見房內已經熄燈,是直接睡下了麽?

帶著幾分疑慮要推門進去,才剛伸手,大門竟然從內被推開,一喜倉換間跌了出來,滾到她足下。

“你、”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另外一人從房中追了出來。竟、竟然是個太監?!他們、他們這是在、於心然驟然睜大雙眸,後退了幾步。

“娘娘救救奴婢。他要殺奴婢!”一喜見了她之後露出驚喜神色,立即爬起捉住她的袖子躲到於心然身後。

那太監長得兇神惡煞,於心然剛要開口訓斥,卻見他亮出了尖銳手中利刃。

於心然立即意識到情況並非她心中所想,倉皇轉身就往芙蓉軒大門跑,“快來人!”

呼救聲立即驚動了門口守衛,強行推開大門進來。於心然回過頭,只見那身影消失在了墻邊。“快追!”因為芙蓉軒發生過宮人挾持貴妃之事,引得皇帝震怒,怕是當時的同黨,瞬間所有人皆提起精神,即刻將此事上報給了禁軍統領。

劉衛被免職了幾個月,這才重新上任,聽聞此事直接跳了起來,立即親自前來拜見貴妃,“是臣疏忽!才又令賊人闖入謀害貴妃!”

一番詢問之下,劉衛從一喜口中得知是個太監闖入芙蓉軒,然而情急之下,一喜也未看清那太監的容貌,於心然同那太監有瞬間的眼神交匯,只知長得兇神惡煞,當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記得住模樣。劉衛聯想起去年那個宮女小琴之事,難道是為小琴報仇來的?可他萬萬不敢驚動皇帝,只能加派人手守衛芙蓉軒,親自領了人四處搜查。

於心然受了驚嚇,回到寢殿內,想起小琴當年在她身邊時,同許多宮女太監都交好,難不成真的有那麽癡情的?那也應該找她或者皇後報仇啊,怎麽會去殺一喜呢?

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喜一大早來進來她寢殿,跪下求道,“娘娘,奴婢娘請的祭辰快到了,奴婢想秋娘娘開恩,容奴婢出宮祭拜。”

於心然正心煩,只當這個小丫頭是嚇著了,“你何時回來?再過幾日便要去幽州。”

“奴婢、奴婢祭拜完父母,自行去幽州行宮。奴婢不想離開娘娘,只祭拜這一次,往後永遠跟在娘娘身邊盡心伺候!”

“行,本宮準許了。”她揚揚手示意一喜出宮去吧。

思索了片刻,總覺得哪裏奇怪。不對,昨夜那人的容貌猙獰,並不像尋常太監的模樣,而且翻、墻的動作那樣利落,怕不是太監吧。倘若真是混進宮裏的殺手,那麽一喜孤身一人出宮只怕會更危險。

於心然起身要去叫住她,忽然想起什麽停住了腳步。不對,當初在路上撞見一喜時,她哭訴說她的娘沒了,那個時候正值秋季,而今已經入冬了,她娘的忌辰不應該早過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該吃螃蟹啦,蟹蟹很肥美!感謝在2020-10-19 11:19:38~2020-10-20 12:01: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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