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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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後宮這麽多紛爭,真正叫人看不明白!於心然扶額,頭痛欲裂。

“娘娘,侯爺命你去探探口風,皇上預備怎麽處置大理寺卿。”小琴道。明面上恭敬,實則經常頤指氣使,從未對她有過半分忠心。

於心然別過頭沒想答應,父親根本就不明白她如今在宮裏頭的處境!本不打算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往皇帝身邊湊,沒想到中午大太監來芙蓉軒傳話要於心然速去禦書房。

“娘娘,這幾日前朝後宮發生的事您想必也都清楚,皇上若生氣起來,您可千萬勸著點兒。”大太監勸道。

於心然聽出來了,大太監這是提醒她皇帝正發怒呢,也不敢懈怠,帶了人跟著大太監走。

“公公細說看看?”大太監精明著,心裏藏著不少事,若同他打好交道只有好處。

“大理寺卿的事娘娘可曾聽說?”

“並未聽說。”於心然道。

大太監立即知無不言地將大理寺卿家是如何被搜出幾大箱子黃金,怎麽供出華家行賄一事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明白,聽下來同小琴說的差異不大。

“大理寺卿收了監,華家是國丈家,皇上正煩惱該如何辦。姚才人跪在禦書房門口為父求情,怎麽勸都不走。”大太監感嘆道。

“皇上對大理寺卿怎麽處罰才惹得姚才人這般?”

大太監搖搖頭,“皇上還未曾下旨呢。”

到禦書房門口,果然見姚素兒跪在禦書房門口為父求情。她在後宮這麽個地位,於娘無絲毫助力,不過反之,其父親這般受賄也可能害了姚素兒一生。

“娘娘、娘娘,你幫我同皇上求求情啊娘娘。”正要跨進書房,姚素兒突然跟瘋子似地過來抱住她的腿懇求。

隨行的宮女們機靈,立即將姚素兒拉開訓斥道,“才人不要冒犯貴妃娘娘!”

於心然對姚素兒並無半點同情心,想當初為了選秀的事自己出了多大的力,沒想到是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皇帝剛下朝回來,正在換朝服冠冕,見了她便揚手令伺候他的宮人們退下。於心然心領神會,走過去為皇帝穿衣。

待聽外頭的關門的聲音,皇帝才開口,“洩題之事到此為止,貴妃不要再提一個字,否則朕連你一道罰。”

故意壓低的聲音聽著令於心然雙手一顫,擡頭去看皇帝,恰逢他低眸掃過來,眼底深邃,濃濃的殺意叫她的心都揪緊了。

“臣妾知道了。”她低眉順眼地應了一句。

站在皇帝身前,這股逼迫感都快叫她頭皮發麻,加快動作扣完最後一顆扣子微微推開之後如釋重負。

“嘖”

嗯?皇帝不滿意?於心然向他投去詢問的眼神。下一瞬她親眼看著他又一粒一粒解開盤扣。此時於心然才反應過來,自己過於緊張竟然扣歪了扣子。

“臣妾有罪!”她忙又上手去幫皇帝解開常服扣子。

“貴妃怎麽總闖禍?偶爾也用點心思在朕身上。”皇帝淡淡道了一聲。

“......”她也不想的啊,“皇上找臣妾來是?”如果只是這麽叮囑她一句的話她要走了。

“抄書,今日抄完第三篇再走。”皇帝自行扣好走出屏風。

怎麽還抄?!她都這麽苦悶了,皇帝就是逮著她不放,可真是個壞透了的人!

腹誹歸腹誹,於心然乖乖坐到皇帝身邊。她抄寫用的筆墨紙硯還似之前一般擺放著,像是沒有人動過。

大太監進來將一看似貴重的卷重呈上,“皇上,禮部送來了會試試題。”

皇帝手裏正翻奏折,沒有擡頭看一眼。試題就這麽被放置在了禦案上,距離她不過幾尺的距離。

於心然手裏執著筆,用餘光打量著卷軸,也不知這一次禮部出了什麽題目,她或許也會答。

待到皇帝批覆完手上的折子後才伸手拿過卷軸,在禦案上鋪陳開來,從頭開始讀。

她一時好奇也伸長脖子去看,第一個字還沒看到就被皇帝一個眼神嚇回來,“愛妃想看?”

於心然悻悻然地將視線移回自己的字上,搖了搖頭繼續抄書。

“不管貴妃看不看,若這次再發生洩題之事,朕就、”

雖說是她理虧在先,皇帝這話也太難聽了些,於心然停下手中的筆擡頭,一雙美目如盈盈秋水,壯起膽子質問道,“就如何?”

皇帝一手握著卷軸,被她這麽一問,像半句話被堵在嘴裏,“朕就、決不輕饒。”

她本就因為於柔然的死內疚心傷,聽了這話又覺著皇帝不如不顧全皇室體面,直接將她這個罪魁禍首殺了算了。

“若是淑妃犯了這錯,皇上會對她說同樣的話嗎?”於心然一時口快,喃喃自語般說了這句。

皇帝原又低下頭去看考題了,聽她這麽問手上動作一滯,神色陰沈地掃了她一眼,片刻的楞神之後恢覆如常。

書房內安靜下來,兩人各懷心思,再也無話。

於心然不知皇帝每日把自己叫來抄書到底是何目的,若要懲罰其他法子多得是,何必招她在跟前礙眼。

“皇上,淑妃娘娘來了。”大太監的聲音響起。

於心然一聽立刻藏起手上正在抄的書。

謝清手裏拎著點心,身量纖纖、我見猶憐。自華長明死後,她躲著皇後一直稱病,可是這紅潤的面色哪裏像是生病的人。

如今皇後禁足,她自然又春風得意起來。

於心然和謝清的關系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兩人在皇後的壓迫下甚至還有惺惺相惜之情,心照不宣的那種,交情雖然不深,彼此也都清楚對方是什麽人,什麽路數,什麽手段。

“妹妹也在呢。”

“幾樁宮務之事要皇上定奪。”於心然早已經想好了借口。

“原來是這樣......聽聞近日皇上尤其忙碌,臣妾親手做了羹湯。”她打開食盒取出一碗香氣撲鼻的羹湯,聞著該是牛肉羹。

皇帝:“你辛苦了。”

這聲音比起方才同她說話的聲音和善了不止一點。縱使於心然在皇帝面前一直逢場作戲,也沒多少情誼可言,可是哪個女人不希望得到夫君的偏愛。皇室之中,皇帝的這份偏愛落到了謝清身上,所以她是特殊的。

謝清出身不高,從前只是禦前的奉茶侍女,可就是有了這份君王的偏愛,於心然總覺得自己在她面前矮了一截,甚至比在皇後面前還要更卑微些。皇後有正宮之位,謝清有君王之愛,她呢?她什麽都沒有,撇開身份地位而論,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書房裏的三個人都非擅長尋常談天說地之人,不過淑妃大概有很多話要同皇帝說吧,先來的她反倒成了礙事的人。

“臣妾就先告退了。”於心然她有自知之明。

“不是還有兩件宮務要議嗎?”皇帝不放人。

她只能繼續尷尬地站著。

“身體好些了?”皇帝問淑妃。

謝清行了一禮,“好全了。”說完又瞥了一眼安安靜靜的於心然。

於心然會意,她也想趕緊走好結束這莫名略顯尷尬的局面。

“你父兄被冤枉謀害華長明之事,朕會命人查,絕不偏袒華家。”

謝清聽後眉目彎彎,唇邊展開笑容。於心然從前只覺得皇帝十分偏袒謝清,很少去觀察謝清在皇帝面前的神情,這樣的眼神,是女子在自己真正愛慕之人面前才會有的吧。

謝清:“臣妾知道皇上肯定會還臣妾父親一個公道。”言畢,又看了一眼於心然,“既然皇上同妹妹要宮務要商議,臣妾便先告退。”

待她出去,於心然又才挽起袖子來繼續抄書,速度都比之前快了些,她現在只想快些抄完第三篇而後離開這裏。

“怎麽不說話?”皇帝閱著試題問了一句。

“臣妾在專心抄書啊。”於心然頭都沒擡。

皇帝對著謝清和顏悅色,還問了身體如何,說話那麽溫和,像是一點都不知道謝清在裝病,到了她這就步步緊逼著。他對她一點都不好。

桌邊上,謝清送來的那盅牛肉羹還冒著熱氣、香味四溢,該是精心燉了許久的。

過了盞茶的功夫。皇帝卷起試題總結道“禮部這次出的題不錯。”他擡眼又瞥見燉盅,“貴妃食了這牛肉羹吧。”

“臣妾不要吃。”於心然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謝清給他燉的,她才不吃。

啪嗒。

皇帝將手裏的試題卷軸往手邊的折子堆裏一扔,動靜不小。於心然看了一眼又繼續低頭抄書。

“你何時養的這種小性子?”皇帝橫眉不悅道。

“臣妾只是不喜食肉。”怎麽?皇後和淑妃就能為所欲為,她連一碗肉羹都不可以拒絕,太欺負人了吧。

皇帝擡手抓過桌邊的燉盅拍到她手邊,“吃了。”以君王的身份命令她,語氣強勢到不容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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