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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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大祁軍最大的軍帳中皇甫明軒,平寧侯,安遠將軍,振威將軍正圍著一張羊皮制成的圖紙研究討論著什麽,雲采林凡負手站在皇甫明軒身後侍衛。

“這場仗已經打了半年,殿下離京也有四月,再這樣下去恐怕人疲馬乏,糧草也會有供不上的危險,看來我們得速戰速決了!”平寧侯雖已年過花甲頭腦卻清楚的很。

眾人點點頭。

“雖然我們最近贏了幾場戰役,卻都未動搖元軍根本,而且過去半年裏我大祁傷亡不小,如今可用的士兵僅餘六萬左右,而元軍還有十萬人。另外豐裕關內外天寒地凍,與生於斯長於斯的元軍不同,將士們皆放不開手腳,要想大舉獲勝恐怕不易!”

吳潛雖然心直口快,卻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人數和作戰壞境對大祁軍的不利。

皇甫明軒眉頭緊鎖,的確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大祁想要獲勝簡直天方夜譚,經過這幾月與拓跋元弘的接觸,他感覺這是個有勇有謀又極度自信的人,除了那次的兩萬人,後面的幾場小勝仗皇甫明軒並沒有撈到其他大的好處。

“我要好好想一想,天色已晚,幾位將軍還是早些休息,明日再議。”皇甫明軒將羊皮紙收起來,淡淡道。

其餘幾人也想不出好法子,只得告辭回各自帳中。

林放落後半步,有些欲言又止,皇甫明軒一揮手讓他盡管說。

林放想了想道:“屬下並沒有一個完整的計策,只是前幾日與雲采出去遛馬的時候看到豐裕山下有一個極其特殊的狹短山谷,三面皆是高聳的峭壁,僅餘一面對外敞開,我軍若能埋伏在那裏,再誘敵深入,利用地形優勢必可將他們一網打盡!不過屬下與雲采想了半日也不知有什麽好的法子能騙過拓跋元弘,請君入甕!”

皇甫明軒左手輕扣案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林放和雲采靜立在一旁也不敢打擾他。

又過了兩個時辰,燈臺裏的火光因為燈油漸枯有些後繼無力,皇甫明軒眉頭卻是松開了,嘴角揚起一個志在必得的弧度:“林放,去請三位將軍,就說我已經想到克敵制勝的方法了!”

大敵當前平寧侯等回帳哪裏睡得著,是以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四人重新在皇甫明軒帳中集合,皇甫明軒細細將自己的計策說了,眾人皆深以為然,心裏對這位年僅十七的殿下又服了一層。

“只是我需要兩千死士沖鋒陷陣,將雲兵引入峽谷內,但此舉必定是萬分危險,九死一生,三位將軍以為如何?”

“大祁的男兒理應保家衛國,哪怕馬革裹屍也是無上榮耀,殿下放心,卑職必將此事辦妥!”其餘兩人還未開口,吳潛拍了拍胸脯保證道。

皇甫明軒搖了搖頭:“我要的不僅是不怕死的勇士,還需要一個臨危不亂能夠控制戰況的猛將,否則只怕騙不過拓跋元弘。”

“這……”吳潛有些為難,培養一個率軍之將顯然比普通士兵要難得多,這樣的人才自然是不能白白送死。

“殿下,林放願意率領一千精兵誘敵深入!”正當幾人苦思不得人選時,一個低沈卻微帶興奮的聲音在軍帳中響起。

皇甫明軒看著單膝跪地的林放,眸色幽深。

從平安城起林放便一直追隨於他,這次行動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如果能活著出來,封侯拜將必不在話下,真正成為他的左膀右臂,助他成就大業,然而卻要冒著極大的危險,很有可能與敵軍一起被被射死在亂箭之下。皇甫明軒有些猶豫。

“雲采願意與林放並肩作戰!”眾人驚訝地看著撩開帳簾進來的英氣女子。

“你姓雲,莫不是定國將軍雲老爺子的後人?”平寧侯率先反應過來奇道。

“屬下正是雲戰的孫女!”雲采不卑不亢朗聲道。

“好,好,果然將門無犬女!”

“不行!”林放立即反對,“殿下,雲采不過一介荊釵,如何能擔此重任!”

“林放,你!”雲采被氣的滿臉通紅,卻看到他擔憂的眼神,明白過來他是不想讓自己冒險,心裏一暖更加堅定道,“殿下明鑒,漠北之戰雲采自詡巾幗不讓須眉,殺敵無數,望殿下成全,給雲采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平寧侯幾人都看著皇甫明軒不說話了。

皇甫明軒看了並排跪著的兩人許久,終於點了點頭:“好,明日申時初刻由林小將帶兩千精兵與元軍對戰,雲采為副將從旁協助!安遠將軍,你吩咐下去,明日午時以前務必準備好五萬個草人悉數交予林小將!”

“是!”

漠北的天灰蒙蒙的,晚上經常看不到月亮,一從皇甫明軒的軍帳中出來林放便拉著雲采往僻靜處走去。

“采兒,你明知事有兇險,又為何要跟著我去送死!”林放看著她凍得通紅的小臉有些心疼,又想到方才她的自作主張,只硬起心腸冷聲道。

雲采擡起頭直直的望進他的眼睛,以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聲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嗎?

“那年我三歲,你七歲,林姨帶著沈默寡言的你來看望我娘,兩個母親要說些私房話,便讓老媽子抱著你我去暖閣玩耍。

“我生性活潑,嫌你性子悶,坐不了半日就想搶丫鬟手裏的杯盞玩,卻不小心打翻了旁邊泡茶的水壺,滾燙的熱水灑了出來,眾人都嚇傻了,我也怔怔地眼看著滾水就要落到我的臉上,是你一把抱起我,將我的頭臉護在懷裏,熱水落在你的手臂上,燙起老大一塊皮,至今還留著疤。”

雲采雙手托起林放的左臂,輕輕撫摸,“你忍著劇痛還要安慰我,那時我就想怎麽有這麽悶又這麽傻的人。在那以後的十幾年,我一直欺負你,而你總是笑著包容我。

“當我得知你與那楚月早有婚約時,我的心仿佛要裂開來,那時就想,林放你個混蛋,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對我好,為何要來招惹我!”

林放再也聽不下去,將面前喋喋不休的人兒拉入懷中,緊緊擁住。“林放,我不想離開你,哪怕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好!”

“祁軍那邊有何動靜?”寬敞的虎皮墊子躺椅上慵懶地半躺著一個頎長的男子。

黑發如瀑,並不束起,只系一根玄色狼紋鑲金邊抹額,更加襯得膚色如玉,目若點漆,拓跋元弘噙著邪魅的笑容,右臂懶懶地撐著腦袋,左手潔白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只五彩琉璃酒樽,那悠閑的模樣仿佛身處最好的青樓楚館,而不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戰場。

“稟告十三殿下,祁軍從寅時開始便熄了竈火,集體編制草人。”元軍大將蘇察木吉如實匯報。

“哦?那草人一般是何用處?”拓跋元弘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一直侍立在側的元軍軍師許傭答道:“草人在漠北並不多見,但在大祁的江南一帶,農夫用它來趕走偷食谷物的鴉雀。”

“難道皇甫明軒不想打仗,而是想改種田了?”拓跋元弘嗤笑道。

“十三殿下,祁軍熄了火頭,必定是想背水一戰,兵家有雲:久則鈍兵挫銳,攻城則力屈,久暴師則國用不足,戰事拖得越久,對敵我雙方皆不利。

“而且昨晚探子來報老王上病情越發嚴重,連床都下不了,只怕就在這一月了,大王子,二王子和五王子趁您在外皆虎視眈眈,只怕族內生變,還需早作打算。”

“族裏的事我早有安排,倒無需擔心,不過我確實出來的太久了,那些不自量力的雜種恐怕又要開始不安分了。也罷,你傳令下去今日好好整修,讓幾個將軍各歸各位,子時沖入豐裕關殺他個措手不及,一舉殲滅祁軍,到時候關內的牛羊女人都是他們的!”“是!”

蘇察木吉正要傳令,卻聽有飛毛腿來報:“報告三王子,祁軍於今日午時三刻,沖出關外,目前離我方營紮還有三百裏左右!”

“哦?看來皇甫明軒也沈不住氣了,可探清有多少士兵?”

“屬下遠遠看去,人影綽綽,至少三萬人!”

“三萬人?全軍出動了麽!”拓跋元弘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許傭你帶五千精兵留守營地,蘇察將軍另帶五千在北邊接應我,其餘將士皆隨我出戰迎敵!”

“是!”

林放與雲采帶著兩千死士和負著五萬草人的戰馬在離元軍營地一百裏的地方與拓跋元弘相遇。兩千死士排成兩排,將草人擋在身後。

“皇甫明軒呢?難道是明知敵不過我元族虎狼之師,偷偷溜回南陽去了?”拓跋元弘迎著烈風大聲嘲笑道,身後眾將士爆發出一陣哄笑。

“對付你們這些蠻人何須殿下親自上陣,我雲采一人足矣!”雲采嬌叱一聲,正要上前,卻被林放攔下:“殿下吩咐激他動怒,好將他引去山谷,你可別被他給激了去!”

“放心交予我便是!”林放在與人口舌之爭上確實不及雲采,知道她有分寸,便放手讓她去了。

“素聞元族十三王子長得比女人還要美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唇紅齒白,欺霜賽雪,讓雲采都自愧弗如!”

雲采用上內力,順著風向將聲音遠遠送出,元軍聽得果然一片嘩聲,拓跋元弘最厭惡別人誇他的相貌。

現在雲采抓著這一痛腳猛踩,如何能忍受,揮鞭就要沖出去,卻被身邊的大將拉住,拓跋元弘還未冷靜下來,只聽那個可惡的女人又在大喊:

“拓跋王子可曾聽說過眠月樓?那是京城最好的小倌館,每天接待京中的男女貴人無數,啊呀,我差點忘了,漠北可能沒有小倌這一職業,難怪三王子不知道。

“這眠月樓跟青樓一樣也是做的皮肉生意,不過裏面都是長相清秀動人的年輕男子,接待的客人也是有男有女,以十三王子這般人物品貌,怎麽的也得是個身價過百頂頂紅的頭牌,不才認識不少喜好這一口的貴人,十三王子在南陽人生地不熟,可需要我的引薦?”

拓跋元弘當然知道小倌是做什麽的,漠北也有好養孌童的王族子弟,於他而言卻是覺得無比惡心。

現在雲采居然將他比作小倌,拓跋元弘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去,雙目通紅,不再多想下令道:“全都給我殺過去!誰能抓到那個女人,不論死活賞金十萬!”

雲采趕緊退回到林放身邊吐了吐舌頭:“十萬金?想不到我的命這麽值錢!”

林放在她腦門輕輕彈了一下:“我怎麽不知道你對京裏的小倌這麽熟悉,專心誘敵,回去再和你算賬。”

“好!”雲采甜甜地應了一聲,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有命回京。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無良作者就是喜歡帥哥,一個兩個都是帥哥,喲西,說好的收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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