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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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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後皇甫明軒好似真的從蘇璃身邊消失了一般,連用膳的時候也沒有再見到他。

隨著時間過去,蘇璃漸漸恢覆過來,但她知道她並沒有忘機皇甫明軒,只是不再去想,將這段感情深埋心底。

雲采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這段時間蘇璃的異常她全看在眼裏,女孩子之間在某些方面總是特別能相互理解,她是個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好友,只能不時弄些新奇的玩意兒希望能讓她趕快開朗起來。

再過一月便是蘇瑾十七歲的生辰,蘇璃打算親手做一雙鞋子送與他。

這幾個月來她天天宅在屋裏做女紅,手藝突飛猛進,與做被那皇甫明軒搶走的荷包時不可同日而語,想到那個荷包蘇璃嘆了口氣,心裏微微有些鈍痛,趕緊甩了甩頭。

“阿璃!”蘇璃聽到這個熟悉的大嗓門,唇角輕揚,笑意爬上了眉梢,還好有雲采,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這麽快恢覆過來。

“聽說瑤臺居胡大掌櫃生辰,特請了京中最有名的戲班子和春社來唱三天,茶水全免,今晚演的是白蛇傳,要不咱一起去聽聽?”

蘇璃看著雲采滿含期待的眼神,不忍掃了她的興致,笑道:“好好好,今晚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兩人正貼貼心心的說著話,門口響起一個帶笑的聲音:“你們兩個丫頭,有好戲看也不叫上我!”

“大哥!”

“蘇瑾!”

來人正是蘇家大哥,蘇璃與雲采有些意外之喜,因著翰林院諸事繁雜,蘇瑾已有小半月不曾來國子監了。

“好你個蘇瑾,如今當了官兒,便擺起譜來了,我也就罷了,連自家妹妹也不來瞧一瞧。”雲采故意板著臉,只是眼角隱隱帶著笑意。

蘇瑾知道她的性子,只好一個勁兒的賠不是,又說今晚想吃什麽隨便點,他做東,雲采再也撐不住笑了。

“大哥今日怎麽有空來?”蘇璃見他從外頭進來身上帶著一股熱氣,便取了湃在涼水裏的西瓜,讓他去去暑。

“聖上這幾日身體漸有好轉,朝中的大臣也都是報喜不報憂,翰林院的事便少了一些。只是漠北的局勢越發緊張,估計入了秋就要開戰。”

蘇璃似有若無的看了眼雲采,見她吃瓜的動作頓了頓,又像無事人一般,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酉時,太陽開始落山,暑氣漸漸消散,三人加上一個沈默寡言的林放一起坐了馬車出發。

到了瑤臺居外面才發現堵車堵得厲害,原本店門前四駕馬車足以並行的街道被塞的水洩不通,各式各樣或華麗,或低調的馬車排起了長龍。

“如何這麽多人?”看著停滯不前的馬車,雲采撅嘴抱怨道。

“這和春社已經有百年的歷史了,先帝爺在的時候可是被宣進宮唱過戲的,此後便只在王公侯府做壽或者宴請時才會唱個一兩出,這瑤臺居的掌櫃面子不小,居然還能請得動他。”

蘇璃望著不遠處的三層小樓,古樸簡潔,門面上一塊沈水木紅字大招牌:瑤臺居。

“反正也不遠,要不剩下的路咱們走著去?”雲采皺眉看著長龍提議道,前面有些人已經走下了馬車,顯然是跟她一樣的打算,其餘三人皆無異議。

四人行了約一刻鐘到得店內,熟料也是座無虛席,雲采顯然沒想到這個情況,只是來都來了,還走了不少路,總不能敗興而歸,正不知怎麽辦才好。

蘇瑾微微一笑,低聲吩咐小二幾句,讓三人隨他來,雲采狐疑的走在後面,蘇璃笑了笑,並不說話。

青衣小二引著他們來到二樓的雅間,推開一個門上掛著水雲間雕花木牌的包廂,案幾草席,水果點心,無一不全,蘇瑾揮了揮手讓小二退下,帶上門。

雲采暗暗咋舌,蘇瑾看著她的呆樣笑道:“若像你這般興起就來,哪裏還有位子,這個雅間我三天前便預訂下了。”

雲采捏了一塊綠豆糕嚼著,頗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蘇瑾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靠譜!”

蘇璃卻想到另一層,這個時候哪怕提前預定也不一定能訂到這麽好的雅間,自家大哥果然是有些手段了。

臨著戲臺的窗口垂著薄薄的輕紗,從外面並不能看到裏面的情況,裏面的人卻能清楚地看到戲臺。白蛇傳定在戌時開唱,還有半個時辰,蘇瑾便點了幾個小菜,四人先用了晚膳。

戌時正,鼓點準時響起,不一會轉出飾演許仙的白面小生咿咿呀呀唱了幾句,嗓子清清亮亮,年紀雖輕卻著實有幾分功底在,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前世蘇璃白蛇傳的電視劇看了不下三遍,這京劇版的倒是頭一回,不由得也聽得津津有味,雲采素來喜愛這種熱鬧戲文,眼睛盯著戲臺一眨不眨,林放倒是興趣不大,但是被雲采拉著,便寵溺的陪著她。

過了一會,蘇璃看的有些累,按了按太陽穴,卻發現蘇瑾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以為他去更衣,便也不在意地繼續看戲。下面一幕便是故事的高/潮,法海擄走了許仙,白蛇青蛇水漫金山。

誰知鼓點琵琶響了半天,明顯已經過了時候,扮演白蛇的名角兒花老板卻不見上臺,臺下眾人皆竊竊私語起來,蘇璃幾人也覺得奇怪,又過了片刻,只青蛇一人來到臺上,揮舞起水袖。

“怎麽回事?花老板呢?”

“怎麽只有青蛇?白蛇呢?”

“花老板方才還在的,怎麽這會兒不出來了?”

原本今日能在這裏看戲的皆是京城裏的世家子弟,平日裏鬥雞走狗,欺男霸女慣了,現在看到好好的戲文唱到一半,主角兒不見了蹤影,當即呼三喝四起來。

有幾個嗓門特別大的也不知是哪家的貴族,不少公子哥已經站起來想叫班主給個說法,一邊彈琵琶拉二胡和擊鼓的只得停了下來,青蛇站在臺上不知所措。

聽到臺下眾人的詢問聲和咒罵聲,漸漸有沸反盈天的趨勢,和春社的班主也不見出來給個說法,瑤臺居的大掌櫃胡三金只得笑瞇瞇的上來息事寧人,剛要開口,不料後臺摔出來一個人,正好砸到他身上,當即給砸趴下了。

眾人被這意外的一幕給鎮住,底下靜了靜,原來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名角兒花自芳。

胡掌櫃撐著老腰好不容易爬起來,孰料幕簾動了動又撲出來一個人,這回他眼疾手快趕緊避開,來人正好撲在花自芳身上,沒頭沒臉地親起來,兩只手還不住地在身下之人身上亂摸。

花自芳生今年正好十八,水蔥般的年紀,打小生在梨園,長在梨園。

做他們一行的歷來都是身為下賤,命比紙薄,偏他生的粉面朱唇,身段修長,自幼學戲,眉眼間又帶了一股說不出的風流,因此極容易地被那些有龍陽之好的紈絝子弟盯上,他拗不了也委身過幾次。

可像如今這般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用強的還是頭一回,偏身上之人他還不能反抗,只得滿面通紅,死死拽著腰帶。

臺下一幹人都傻了眼,莫不是白蛇傳臨時換成了活春宮,還是男男?

剎時間整個瑤臺居都沸騰了,吹口哨者有之,嘖嘖□□者有之,也有認出那急色鬼的知道事情大了,偷偷往門邊靠了靠,又不想放過這出好戲,只希望到時候鬧起來能跑快些罷。

蘇璃在雅間也是震驚不小,雲采滿眼不可置信地拉著蘇璃道:“那,那不是太子爺嗎?”

早有侍衛上來想將兩人分開,只是太子身份矜貴,眾人皆不敢用力,只怕傷著他。

那皇甫明毅也不知是不是□□熏心,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拖著花自芳,只聽嘶啦——一聲,兩人的衣衫在拉扯當中撕破了,皇甫明毅看著身下之人雪白的肌膚,當即紅了眼睛,好似已經失去了理智,死死地按著花自芳,就要來事兒,卻感到頸後一痛,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林放早擋在兩人面前不讓再看,素日大大咧咧的雲采也羞得滿臉通紅。除了剛開始的意外驚訝,蘇璃現下倒是面不改色,端坐在案幾旁,小口小口地喝著上好的碧螺春。

這太子明顯是讓人設計了,先不說他往裏日如何驕奢淫逸,只是再沒有頭腦的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等事情來。

今日坐在瑤臺居裏的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只怕不用到明日,今晚太子的荒唐行徑便會傳遍整個京城,沒有一個儲君在鬧出這樣的事後,還能登上帝位的,這太子怕是要廢了。

蘇瑾推開門,看到妹妹若有所思地捧著茶杯,林放擋在窗口,暗暗松了口氣。

方才他有事不在,不知她們看進去多少,這些事對未出閣的女孩子畢竟不好,何況事發突然不知還會弄出些什麽來,再待下去怕是會牽扯到她們,便道:“阿璃,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明日還要上學。”三人聞言點點頭,剛要下樓,卻聽得樓下一陣騷動。

幾人來到窗口望去,卻見一隊穿著飛魚服的侍衛闖入店內,為首一個著紅衣的,拿出一塊黃澄澄的令牌道:“京畿護衛奉皇命拿人,臺上的人全部帶走,違者格殺勿論!”

坐在大堂裏的眾人早被這些兇悍的侍衛嚇得怔住,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紅衣揮了揮手,身後一個小隊的侍衛跳上戲臺,拖起昏倒在臺上的太子,又拿了和春社眾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此事才發生不到一刻鐘,便有聖上親衛前來拿人,看來這太子真的要倒大黴。

蘇璃下意識地看向蘇瑾,方才事發的時候他正好出去了,如此巧合,莫不是此事大哥也參與其中?卻見蘇瑾皺著眉,白皙清俊的臉上亦露出一絲疑惑。

瑤臺居從外面看是三層,實則在頂層還有一個暗藏的小閣樓,書案,榻幾,壁櫥應有盡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此時閣樓內燃著淡淡的安息香,木榻上斜斜地倚著個人,燈火明滅間看不清面目。

矮胖的胡三金恭敬的立在下手:“一切全都依著主人的計劃行事!”

榻上之人慵懶一笑,語氣微帶嘲諷:“四哥謹慎,一直不願意動他,我不過叫人在他尋常服的五石散裏加了點東西,便做出這種醜態,真是丟我們皇甫氏的臉。”

稚嫩卻陰郁的嗓音讓胡三金聽不出他的情緒,繼續道:“只是不知為何聖上那邊這麽快便得了消息,將人早早地帶走了,否則恐怕鬧得更大!”

那人沈思片刻,揮了揮手道:“此事我已知曉,瑤臺居這幾日需謹慎著點,只怕明日便會有人來查,你知道該怎麽做!”旋即讓暗衛拉開壁櫥從暗道離去。

胡三金弓著腰目送他小小的身影,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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