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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轉讓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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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陸成幾乎每晚都會到她和……夏安安的房間。因為只有在這裏他才能找到夏安安存在過的痕跡,夏安安躺過的床,用過的被子、毛巾,夏安安的氣息……而她,大概只是一個疼痛過度的慰藉罷了。

人總是那麽貪心,即便在一開始就已經想好了,只要這樣就足夠了,到頭來終究還是會奢望更多。

她自以為只要擁抱得夠久,總能夠得到溫暖。殊不知,當男人在睡夢中無意識的叫出夏安安的名字時,她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以為自己只需要很少就能夠滿足,卻才發現於愛這種東西,沒有愛的擁抱正如同飲鴆止渴,疼痛只是附贈品。

這是怎樣的惡劣啊!

環抱著男人肩頸的纖細手臂不由自主的收緊。

原來,夏安安的消失,帶來的是他們一起的墮落嗎?

大概因為西亞抱得太緊,睡夢中的陸成不適的動了動,西亞立刻送了手臂的力度,閉上眼。感到懷裏的男人,有著粗`硬短發的腦袋,在她胸前蹭了蹭便不動了。西亞覆又睜開眼,暗淡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有一種擁抱,抱得越緊,越冷……

夏安安醒來時,已經臨近晌午。

瞇起睡得有些浮腫的雙眼,趴伏在床_上的夏安安,單手撐起身,長吐出一口氣,捋了捋垂在面前的長發。昨夜半宿的折騰,讓她的頭微微有些陣痛。

翻過身靠坐在床頭,雙眼不自覺的看向身旁早已經空空如也的床鋪。手掌輕撫過床單上的褶皺,應該是離開了很久,連餘溫都已經消失殆盡。

隱隱的感到昨夜的男人似乎有些異樣,卻又說不清到底有什麽不一樣。

那些過度激烈的性_愛,仿佛透著某種難以言明的焦躁。

焦躁?也或者……猶豫?

表現的太清淺,捉摸不定,甚至就像一晃而過的幻覺。

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什麽事嗎?

毫無頭緒的思索了片刻,夏安安雙臂環胸,又長籲出一口去,放棄了。

起床準備床衣服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現在在樓靖的房間,除了昨天扔在浴`室衣簍裏的臟衣服,根本沒有衣服可穿。本還抱著僥幸,想著先套一套臟衣服,回自己的房間再換,卻不想昨晚結束之後樓靖又帶著她泡了一次澡,無意中濺出的水花,把衣服都濡`濕`了。

裹著薄被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夏安安伸手撈過樓靖脫在床尾的白色睡袍。

“你醒啦!~”

剛踏出房門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走,一道溫和的女聲,使得夏安安腳下頓了頓,捏著過長衣袖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樓靖的睡袍過大,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衣擺拖地,衣袖沒手,特意攏緊的領口看起來十分別扭。夏安安擡起頭看向聲源,眼神有些閃爍。

同夏安安的不自在相比,過來人的貝魯莉爾見夏安安此刻有些狼狽的模樣,只抿著嘴笑了笑,神色自然的說:“我正準備過來叫你起床呢,快去洗漱洗漱,可以開飯了。”

“恩,我知道了。”

夏安安應了一聲,終究還是有些尷尬的微紅著臉,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考慮到這是夏安安在坎達爾城的最後一天,貝魯莉爾這天的參觀行程安排十分簡單卻又極具標志性。

地點只有兩個,聖耶廣和學院與聖耶神殿,完全可以稱之為坎達爾城地標的兩棟建築,恰好毗鄰。

因為不算遠,夏安安這天並沒有坐輪椅,而是和艾達牽著手步行過去。

兩人先進了聖耶廣和學院,這段日子學校還在放寒假,整個學院內除了定時出來清掃的智能機器人,十分清冷寂靜。

Desert內並沒有正規的軍事學院,不過每個城邦的學校在教授學生文化課的同時,都會有軍事理論、軍事實踐方面的課程。這也就意味著,Deaert雖沒有死板的軍事化管理,但生活在其中的每一個人,無論男女也不計老弱,都有隨時上戰場的能力。

與這個時代大多數學院一樣,整個廣和學院非常大,被簡單的劃分成三個部分,初等部、中等部以及高等部。

在艾達的帶領下,夏安安簡單的參觀了初等部的幾個教室、理論樓和實踐場地。至於中等部和高等部,艾達倒是興致勃勃的想帶她去,不過介於時間關系,她拒絕了。

事實上,整個坎達爾城,夏安安最感興趣的還是那棟傳說中Desert每個城邦都會構建的聖耶神殿。

聽艾達說,曼勒大神官這段日子剛好游歷到坎達爾城,會在這裏布教長達三個月。

僅僅是夏安安清醒過來的這幾天,聽到曼勒大神官這個名字,有關他的事件,他的創造發明,已不下數十。

夏安安確實有些好奇,畢竟單靠思想上的隱形控制,就能聚合出Desert這樣一個人口超過五億的區域,著實令人震驚。而這位曼勒大神官據說是Desert成立以來,最偉大,最受人敬仰的神官。

聖耶神殿高聳而宏偉,幾乎在坎達爾城的任何一個方位都能覷見它的一角。

夏安安仰頭望著神殿雪白的墻壁,很多時候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細節,就已經足以說明人們的心態。諸如神殿被修建的神聖不可侵犯的外觀,諸如和周遭的建築相比更加雪白的墻壁,不正說明了坎達爾城民眾對聖耶教的尊崇。

艾達帶著夏安安穿過天頂鑲著彩色碎瓷狀玻璃天窗,四壁皆有壁畫的傳教廳,來到中庭。

站在中庭的拱形門門口,夏安安一楞,中庭一角正和一名看不清面目的白袍男子說著話的,不正是樓靖嗎?

似乎是聽到響動,兩名男子同時回過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夏安安和埃爾,樓靖淡淡的神色不變,而他身旁的白袍男子臉上勾出了一抹極致溫和的笑容。

不知何故的,夏安安便覺得,一臉無害微笑著的男子,看著她的目光別有深意,讓她很不舒服。

而不待她確認,身旁的艾達突然歡呼一聲,就像一只撒歡的小狗直竄到白袍男子身前,甜甜的叫:“曼勒大神官。”連盤睡在他肩上向來對人冷淡的小沙狐米砂都立起了身,比身體還要大的絨毛尾巴示好般的掃來掃去。

“原來是艾達和米砂,兩年不見都長大長高了。”白袍男子的聲音就像他臉上的微笑,溫和沒有任何侵略性的緩緩滲入人心裏。

屈身摸了摸滿臉崇敬之情的小男孩的腦袋和沙狐的小腦袋,白袍男子直起身,雙眼看向仍舊站在門口的夏安安,溫文有禮的說:“我是曼勒·聖耶,很高興見到你夏中尉。”

在Desert所有人都有著相同的姓,聖耶,以示對聖耶教絕對的追隨。

夏安安頓了兩秒才說:“我也很榮幸見到你,曼勒大神官。”

樓靖在兩人說話的間隙就已經走到了夏安安身旁,臉上的神色稍轉柔和,問:“過來參觀?”

“恩。”夏安安點了點頭,擡眼看著樓靖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

“那去吧,我還有事和曼勒大神官談。我們明早走,參觀完早點回去。”

“是。”

和艾達一起走出中庭之前,夏安安隱約聽到曼勒大神官說的幾句話。

‘……已經確定明天就走了嗎?到時我就不去送你了……’

‘……’

‘……還不錯’

‘……口頭上的一句忠誠……到時,她真的會……’

夏安安本能的感到最後一句似乎與她相關,凝神試圖聽清,話語人卻已經轉了話頭。看樓靖與曼勒談話的神情和語氣,兩人像是相識已久?

之後的參觀,艾達自顧自的想夏安安闡發自己對曼勒大神官的憧憬,喋喋不休。而夏安安心有所思,也沒了參觀的興致。

於是,這第三天的參觀之行,很快就結束了。

☆、111<晉江獨家首發>

樓靖和夏安安離開的那天早上,坎達爾城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每年這個時候,沙漠白日積攢下來的熱空氣與大西洋上的寒潮對流,總會有那麽幾場雨。即使每次的降水量都不會超過15mm,即使現在的坎達爾城早已不是曾經那個幹旱缺水的小城,這樣的雨天卻依舊能令坎達爾城中的所有民眾狂歡。

這是祖輩流傳下來的血脈習性,是傳統,無關之中人們生存條件的改變。

曼勒大神官送了他們一架無標識的小型飛行器,作為返程工具。夏安安現在還不是很能看明白各類飛行器的性能、優越性,卻還是能隱隱的感到眼前這架外表看似普通的飛行器的高端。而與夏安安不同,樓靖只一眼就已經十分清楚這其中的差距,並非單單技術層面上的突破,而是根本不在一個時代。用夏安安熟悉的事物作比的話,那就是電話和手機的差別。我們無法一口咬定手機必然優越於電話,卻不得不承認它有著電話完全無法比擬的各種新功能,甚至外形。

對此,樓靖只是挑了挑眉,眼中晦暗不明。

雖然兩人在這座小城待了不過十來天,前來送行的人卻很不少。

生活在沙漠腹地的人們,有著沙漠一般火熱、直爽的性格。這幾天夏安安體會過不少,無論是當小艾達不知該如何介紹眼前的景物,過路人善意的提醒,侃侃而談的說明,還是沿街一路,時不時有人遞來的水果、點心,都能令人感到心暖。看著送行的人們,一張張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臉孔,十多天來的點點滴滴全數翻湧在腦海中,就是連夏安安自己都感到詫異,原來所謂的不舍所謂的留戀,與流逝的時間並不成正比……

飛行器緩緩上升,夏安安漫無目的的看著夜視屏上的人、物。忽然眼角的餘光中^出現一道小小的人影,就像離弦的箭一般沖進人群。夏安安猶豫了一秒鐘,伸手將自己這一側的夜視屏視角拉近。屏幕上小艾達紅著一雙眼,直勾勾的望著飛行器的方向,他在哭,眼淚珠子不斷的掛下腮幫。小沙狐米砂看上去有些焦躁的從艾達的左肩跳到右肩,而後又跳到左肩。它支著身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去掃艾達的臉和脖頸,試圖逗樂不斷哭泣的男孩。但尾巴尖尖上的毛都被男孩的淚水打濕^了,收效卻甚微。

夏安安眼見這一幕,心中陡然便溢出了些酸楚的滋味來,連眼眶都不由自主的發熱了起來。她忙把視角調回原樣,撇開了頭,不敢再看。

設定好航線,又把手動操作更改為自動模式的樓靖,扭頭看到的就是女人暗自忍耐的模樣。

“喜歡這裏、嗎?”

隨意的擡起手臂環上夏安安的肩,樓靖無可無不可的漠然問道。

夏安安對上樓靖的視線,第一次選擇忽視樓靖的問題,沈默以對。但心裏卻由不得自己的暗道,大概沒有人會在這座安逸的小城生活過以後不喜歡這座城市吧!她自然也不例外,但,或許,身邊的男人會是這樣一個,例外。

飛行器的駕駛艙不大,只配置了一個駕駛座,卻並不小,兩人並排而坐還十分綽綽有餘。

從坎達爾城到東帝國前線,按照樓靖設定的航線和速度,需要近十個小時才能飛抵。兩個人之後都是沈默的,夏安安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體便朝著樓靖傾斜了過去,樓靖環在她肩膀上的手擡起,輕按了按她的頭,她順勢便抵靠在了樓靖的肩頭。

兩人身上都還穿著貝魯莉爾為他們準備的衣服,與樓靖襯衫、深色外套和西褲相比,夏安安無袖罩衫、披肩加及踝長裙更具備沙漠地區的風情。

兩人在早上八點左右啟程,這也就意味著天黑以後,他們才能與帝國軍匯合。

一路上入目的都是深淺不一的海水,縱使廣袤神秘,終究也會審美疲勞。落雨的範圍並不大,飛行器只航行了不到一小時,就過了雨帶。不過路經的大部分地區的天氣都不算好,陰沈沈的天,深藍近黑不時翻湧的海面,心情因此也變得更差了。

夏安安閉上眼回想當初知道能沖出那個孤島時的心情,卻猛然發現竟是有些想不起來了。明明沒有過去多久,卻恍若隔世一般。

一切都在對著她經歷的做著改變,無論是朝著她所期許的方向還是排斥的……等回到帝國軍以後,又會是怎麽樣一番光景?至少她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枕著身邊男人的肩膀了吧……

和之前的那幾十天一樣,模擬對戰結束後便同陸成一起去餐廳吃晚餐,或者用更恰當的說法,應該是她亦步亦趨的盯在陸成身後。看著身前距離自己不足一米的高大男人,西亞不禁在心中自嘲,難道你還在指望陸上尉像對待夏安安一樣每天眼巴巴的等著和你一起吃飯?

人和人從來都是不同的。公平?就像她和夏安安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個體,又怎麽可能在每個人那裏都得到相同的對待呢?所謂的公平一說,都不過是自我麻痹罷了。

一邊厭惡著這樣輕賤的自己,一邊又加快腳步與男人並行,腆著臉問:“今天晚上過來嗎?”

這樣的她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崩潰吧,沒有崩潰在過去極端惡劣的生活面前,卻會因為男人的崩潰而崩潰……是啊,男人如果一直就這樣放任自己墮落下去,最終也就只有崩潰一途了……

如果換做別人,如此懦弱的因為一個女人的死而自毀,她大概連丁點的同情都不會去施舍。

看,這就是不公平!

陸成的臉色不算好也不算壞,聞聲似乎遲疑了一會兒,最後卻還是應了一聲。

時間的匆匆,再多的情殤、郁結也終將會沈澱。到底是以著一種怎樣的心態來擁抱身旁的這個女人,陸成並不清楚。起初並非沒有這樣那樣混賬的想法,認為只是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一個根本無法與夏安安相提並論的女人……

但隨著蒙蔽大腦的沖動散去,他忽然不敢去看女人的眼,因為那裏面有著他看向夏安安時相同的情愫與無奈。但還是會去那個房間,即便很多時候他都像揍自己一頓,但女人的那份溫暖難分包容……那份愛戀,就像上癮了一般無法戒除。

所以明知是錯誤,卻終究抵擋不了心頭那份至深的誘^惑,放任自流。

或許,真的就像莫子熙幾天前給予他的評價,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身為一個沒有上司的執行官,莫克在前線每天的工作時間十分自由。

雖然上將已經明令禁止了所有搜索搜救行動,他也完全能理解上將的這種做法。這裏畢竟是前線,他們不能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動搖軍心,即使那個人再特殊,也不行。

他總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個被他奉為神一般存在的男人,沒有死。少將總會在某一天,在所有人震驚、不敢相信的目光中回到這裏。他相信。

“又去指揮中心?”從莫克身邊經過的中年男子緩下了疾行的腳步問。

“賴斯中尉。”莫克動作標準的行了個禮。眼前的這名中年男子是作戰指揮官羅勒中將的隨從官,因著他常常去幫忙整理少將遺留下來的作戰計劃,兩人算是同僚。

“樓少將如果知道他的隨從官時時都沒有忘記他,應該會相當高興。”

莫克淡淡的笑了笑,語氣恭敬道:“能成為少將的隨從官是我的榮幸。”

賴斯上尉欣賞的點了點頭。於軍人而言,戰場上毫無雜質的忠誠總是分外的令人敬佩。

“之前中將要的那份作戰資料整理好了嗎?”

“是,已經傳到了您的訊通盤裏。”那其實是一份少將的作戰隨筆。

賴斯中尉再次點了點頭,臨行前還不忘叮囑道:“大戰在即,還是希望你能多放心思在當前。”

“是。”

目送賴斯中尉離開,莫克毫無躑躅的便大步朝著指揮中心走去。

指揮中心內,非戰時,需要做的事不多,監控員們一個個都顯得有些懶散。

這時,某監控員的監控領域,在屏幕上顯示為網狀的防禦監控上忽然出現一個紅點,並越來越朝著中心區域,也就是母艦靠近。

正在喝茶的監控員,忽聞‘嘀——’的一聲,刺耳至極的警報,險些一口水直噴到監控屏上。手忙腳亂的放下杯子,將監控屏切換成實景模式。就只見一家無標識不明型號的飛行器的出現在屏幕正中的位置。

“發現不明飛行器從正後方侵入,時速……”

莫克進門的時候剛好聽到監控員的這句話,不覺心頭便是一跳,大概他的預感要成真了……

☆、112<晉江獨家首發>

直到站在軍械庫裏,面對一張張熟悉的不熟悉的臉孔,夏安安方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之前的一切仿若夢境,美好的夢境,而眼前她不得不面對現實,殘酷的,不容抗拒的現實……

沈默,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沈默。無論是歸來的,還是前來迎接的,沒有一個人出聲。

是啊,已經被認定為帝國獻身的兩人,樓上將宣讀的訃告甚至還猶在在場眾人的耳邊,讓他們怎麽敢相信這兩人竟然還會回來,竟然平安無事!

軍械庫裏的燈光慘白的顏色,不是孤島上溫暖的橘黃,也不是坎達爾城樓靖房間暧昧的昏黃,冰冷而直白的照在夏安安的臉上,她的眼中。

樓靖淺淺勾著嘴角,銳利的眼從周圍人的臉上掃過,“各位,好久不見。”低沈的聲音在沈寂中擴散開來,驚醒了所有人。

現任東帝國前線作戰總指揮摩撒·羅勒中將顫著手大步走到樓靖和夏安安面前,似是還有些不確定,雙眼不住的在兩人身上打量,嘴唇張張合合了幾次才勉強出聲說:“樓少將……夏中尉,你們,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話至末尾,就是夏安安也能聽出其中的震顫,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隨從官賴斯上尉倒還算冷靜,忙趨前朝樓靖行了一個軍禮,而後詢問他的頂頭上司,“中將,是否立即向帝國傳達樓少將、夏中尉平安歸來的消息。”

經他這麽一提醒,羅勒中將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收起臉上表露過度的情緒,一手握拳頂在嘴邊,清了清嗓子,正聲吩咐:“立即把樓少將、夏中尉平安歸來的消息傳遞給樓上將。”

“是!”

賴斯上尉恭敬應聲後,便轉身退到一邊,打開手腕上的通訊器,認真的開始完成自己的工作。

得知樓靖和夏安安歸來消息的人其實並不多,畢竟在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任何風聲都有可能掀起驚濤駭浪,動搖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軍心。

在場的除卻高層指揮官,高級文職人員以及數名最早得到消息得以與樓靖遠程通話的監控人員,便就是特殊小組的成員了。

眾所周知,特殊小組是由樓少將一手組建的,即便現在成員變動,這其中的感情與旁的總還是不同的。

新成員羅興首次近距離得見傳聞中的‘帝國戰神’樓少將,臉上滿滿的崇敬與憧憬。而站在他身旁的其他成員,臉上的表情則不盡相同。

樓煌仍舊是慣常那張冷然的面目,視線在樓靖臉上停頓了片刻,落在一旁神情茫然的夏安安臉上,那雙異常深邃的眼裏似乎有什麽一閃而過,只是太快的消失讓任何人都不知道它曾到來過。而最終那雙眼也沒有在夏安安身上停留太久,便移開了,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沒有絲毫情緒上的變化。

作為夏安安的替補,青鸞的現行駕駛員,莫子熙嘲諷的輕笑了一聲,斜眼戲謔的看向身側神情覆雜的陸成。好戲就要開場了,不是嗎?

西亞驚愕的瞪大了眼,望著一身奇裝異服卻依舊美麗的夏安安,楞神了許久。雖然帝國並未找到兩人的屍體,雖然她在心裏也抱存著兩人或許沒有死的零星祈望,但事實上,這應該是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裏,失蹤在那樣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海上,又怎麽可能生還。從樓上將宣布了兩人的訃告後,大概所有人都在心裏默認了兩人的死訊。

她從未曾想過再次與夏安安相見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因為在她心裏,夏安安應該是已經死去了的……

然而現在,看著那張熟悉的美麗容顏,西亞整個人都震住了。

滿溢而出的重逢之喜無法忽略,但同時濃濃的哀傷也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既然正主回來了,那麽她這個替代品也該功成身退了。

大概只要是夏安安的話,無需冷寂之夜的相擁,無愛的□……只要是她。於陸成而言,就已經足夠。

本以為終會因為失落而心存芥蒂,真正走上前的時候才發現並沒有,她只想撲上前,緊緊的抱住眼前這個表面看起來總是淡淡的,卻其實異常敏感的女孩。

而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夏安安被撞得一個趔趄,後退了一步,堪堪穩住身形。忽聽耳畔一聲低泣,女孩急促吐納間潮熱的氣息盡數噴吐在她的頸項間。

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擡起,夏安安有些措手不及的不知該不該抱上去。

“安安……你們到底去哪裏了?……這麽長時間,我都以為,以為你們……已經死了……”西亞一邊斷斷續續的抱怨,滾熱的眼淚粘在夏安安脖頸處敏感的皮膚上,引得她不自覺的顫了顫。

雙手終究搭上了哭泣著的女孩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拍撫,卻不知該說什麽。

與羅勒中將一番無可無不可的談話剛剛告一段落的樓靖,側過頭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兩個女孩相泣相擁的場景。

收回視線,他淡淡道:“我看現在時間不早,沒事的話,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您看呢,中將?”作為一名已經被認定為帝國獻身的‘先驅’,樓靖自然明白自己此時在前線帝國軍中並無一官半職,所以這話末的詢問十分有必要。

近來一直都在研究樓靖草擬的作戰計劃的羅勒中將,對於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就有著超凡作戰才能以及領導能力的青年,可謂是十分的佩服,若非年紀輩分擺著,他真恨不能直接以青年為師,向他好好討教一番。

聽得青年恭敬的話語,羅勒中將頗有些受寵若驚,忙點頭應允並朝眾人沈聲道:“關於樓少將和夏中尉回歸等事宜,明天將會做出公告,現在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我想樓少將和夏中尉應該也累了。”

如此,人群絡繹散去。羅勒中將之後又和樓靖閑聊了兩句,便協同他的隨從官賴斯上尉離開了。

莫克在人群走得差不多後適時上前,臉上的表情談不上有多興奮,卻依稀能從眼中找到喜悅。只簡單的向樓靖行了個軍禮,便徑自如往常一樣走到樓靖的左後方站定。

不多時,整個軍械庫裏便只餘下新舊機甲特殊小組的成員。

眼見時機差不多成熟,羅興大著膽子往樓靖面前靠,而後一個踏腳,挺直了脊背,中氣十足的大聲道:“樓少將,你好。我是幻影替補駕駛員羅興。”

正準備和樓煌離開的莫子熙,聞言極不給面子的嗤笑了一聲。

青年面色發紅,長相忠厚,樓靖看了青年一眼,擡手拍了拍青年的肩,溫和的說:“好好努力。”眼角的餘光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的瞥著此刻夏安安的方向。

“我,我會的,少將!”被自己打從心底裏崇敬的人鼓舞,青年只覺得連自己的舌頭都因為激動打起了結。

與此同時,夏安安一邊,終於哭夠了的西亞揉著眼睛,一咽一咽的和夏安安拉開了些距離。紅彤彤的眼跟兔子似的西亞,明明前一秒還在哭,這一秒卻咧開嘴笑起來。

“你能平安無事,我真的很高興,安安。”

夏安安完全拿她沒轍,無奈的笑,伸手替她揩去臉頰上的淚珠,“怎麽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還不都是因為你嘛!”西亞抽了抽鼻子。

這廂久別重逢的兩個女孩終於破涕為笑,卻聽一道飽含不確定的男聲。

“安安……”

兩人同時朝聲源望去,一個噙在嘴角的淺笑不變,另一個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僵了僵。

而出聲的陸成,就仿若剛從睡夢中醒來,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是真實,還是虛幻的泡影。夏安安就在他的眼前,依舊美麗,清冷,嘴角勾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就算是夢也好!

一個箭步沖向前,緊緊的抱住那具纖瘦的軀體。陸成把頭埋在女人的發間,溫熱的觸感,熟悉的冷香,都是那麽真實,那麽真實……

被陸成撞到一邊的西亞,看著相擁的兩人,臉上的笑容終究還是撐不下去的褪盡了。

站在不遠處的樓靖眼見這一幕,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蹙,舉步朝著三人走去。

接連兩次突如其來稱得上兇狠的擁抱,尤其是現在陸成雙臂緊環的力度足以令她窒息,夏安安又是尷尬,又是難耐的伸手去推。

“陸成,你快松開,我要不能呼吸了。”

陸成卻像是聽不到一般,就那麽抱著,紋絲不動。夏安安憋得臉都紅了,雙手抵在陸成的胸膛上,用力往外推,才能保證呼吸的順暢。

轉變發生在一瞬間,夏安安只覺得腰上一緊,待她回神,她已經脫離了陸成那幾欲讓人胸骨碎裂的懷抱。

無疑,無論是她還是陸成,甚至是西亞,都不清楚男人是如何在一瞬間幫她脫困的。

樓靖單手環著夏安安細韌的腰,夏安安側身而立,看起來就好像她整個人都依偎在樓靖的懷中,暧昧非常。

“久違了,陸上尉,西亞中士。”樓靖溫和的笑著打招呼。

陸成和西亞堪堪回過神,看著兩人親昵的姿態,西亞狹長的眼中露出一抹了然之色,陸成則從始至終都是茫然。

“許久不見,少將。”西亞回應。

陸成盯著樓靖環在夏安安腰上的手,長久的沈默。而後像是頓然醒悟,猛地擡眼看向夏安安想要確認,才發現夏安安的目光從未落在自己身上。

並不介意陸成的沈默以對,樓靖低下頭對夏安安說:“你應該累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早點回去休息。”聲音異常溫柔。

夏安安詫異的對上的樓靖的眼,並看不懂那雙眼中所表露出來的東西,她以為回到這裏,樓靖就會和她涇渭分明,至少在戰爭結束前,他們的關系應該會維持在上司和下屬這一層面上。

不過現在看來,這終究也不過是她自己的猜想罷了……男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從未猜透過。這次,也一樣!

☆、113<晉江獨家首發>

剛進宿舍門,夏安安便嗅到了一股怪異卻熟悉的氣味。事實上類似的氣息,兩天前她還曾深深的體味過,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的,淫靡的,略微酸澀的,人體在某個特定時期分泌的□的味道……

顯然後她一步進宿舍的西亞也聞到了那股未散的氣味,狹長的眼中閃過一絲尷尬,臉頰當即便紅了。緊抿著唇,匆忙繞過夏安安,打開了房間裏的通風設備。隨著換氣風扇呼呼的扇動聲,外部透著寒意的清新空氣總算沖散了一室的渾濁。

西亞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遲疑的扭頭看向夏安安,對上對方半是了然半是笑意的眼,無端的心口就是一滯,臉上的熱度瞬間退減了下去。

她能大概猜到此時夏安安心中所想,可惜,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感覺房間裏的氣味散得差不多了,西亞關了通風設備,整個宿舍瞬間靜默了下來。

夏安安從進門起就無言的看著西亞施為,關於西亞和陸成,兩人如果能夠在一起,她是樂見其成的。畢竟西亞是那麽的喜歡陸成,那種對於某個人某件事物無條件的執著,曾讓她不止一次的憶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到死都義無反顧追求‘真愛’的女人。

其實只要夏安安多往細處想想,諸如之前陸成失控的強力擁抱,西亞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就會發現事實遠非她想象的那麽簡單。然而,她在感情方面的遲鈍,註定了她不可能將別人的情感分析透徹,也沒有太多的意願去深入分析。

這樣就很好,不是嗎?這是夏安安心中的定論。

從門口朝裏走,在能看到床的時候,兩人皆是一震,臉上的表情在瞬間變了數變。

“額……那個,安安,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西亞這才無比苦悶的發現,她之前的那口氣著實松得太早。因為夏安安和樓靖歸來得實在太突然,他們幾乎一得到消息,甚至沒有做太多的考慮,就直接趕了過去。她根本完全忽略了,也沒有時間整理宿舍裏和陸成瘋狂後遺留下來的‘狼藉’。

所以此刻展現在夏安安眼前的,就是這樣的一番光景。這兩個月來應該常用的西亞的床,被褥整齊服帖,一塵不染。相對的,夏安安那張本該近兩個月不曾有人躺過的床卻淩亂不堪,被褥被團成一團堆在床尾,記憶枕落在床中,白色的枕面上甚至依稀能看到數個可疑的水漬樣斑痕。

夏安安的臉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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