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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轉讓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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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恐懼為何物。

就在夏安安全神貫註對付面前的野獸時,一只伺機已久的野獸從側面竄出,閃著寒光的利爪直逼夏安安的頸項。猝不及防間,夏安安一驚,立馬調轉槍口扣下扳機。

扣下扳機的手指,感受不到任何阻力,耳畔亦沒有傳來熟悉的‘嗤’聲。

鐳射槍的能量耗盡了!

夏安安的瞳孔陡然緊縮,腳下急退,卻已然來不及。便只聽‘唰’的一聲,野獸的利爪穿透了戰鬥服,在夏安安的胸前留下三道血痕。

對於此刻的夏安安來說,胸前的三條血痕雖疼,卻並非重點,關鍵在於她被野獸劃破的戰鬥服。

隨著冷空氣從撕裂口不斷湧入,戰鬥服開始膨脹塑化。夏安安一手拔出工具刀,一手用力的按著的撕裂口,卻是枉然。很快,戰鬥服完全膨脹塑化,別說對付野獸,她連動一動都艱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塑化後的戰鬥服變厚變硬,就是野獸的利爪再尖銳也無法穿透。而除了頭,雙手以及雙腳露在外面以外,夏安安身體的其他部分都被包圍在戰鬥服之中。

她無法進攻,只能笨拙的閃避。

夏安安註意到,樓靖正將她身邊的野獸引向自己。而此刻,餘下能動的野獸已不足十只。樓靖手裏的鐳射槍能量也已經告罄,其實現在兩人最好的選擇應該是以她做餌,避免樓靖被剩下的幾只野獸聯合圍攻。

而就在夏安安咬牙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聽樓靖喘/息著說:“記住,我們很快就能出島。”

聞言,夏安安的心頭一顫,眉宇間的猶豫不決化成了凜然。

☆、99

東帝國與合眾聯的第四戰,在一片大雪紛飛中打響。

雪花染著硝煙的昏黃,就像從晦暗的天空大塊大塊剝落下來的碎片,落在地上,未及融化就被裝甲車厚重的履帶、機甲的鋼鐵腳掌碾進了土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子熙駕駛青鸞嚴守空戰一塊,他的手速或許不及夏安安,但勝在應敵心理平穩,操作上的差錯近乎為零。因為合眾聯那臺名為蜂鳥的空戰機甲不知何故未能參戰,合眾聯在空戰方面的戰鬥力銳減,這也讓首戰的他輕松了不少,雖沒到如魚得水的地步,但終歸不算狼狽。

此次合眾聯機動組除了蜂鳥未參戰外,修羅亦不見蹤影。

無論出於何種原因,暗藏詭計還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因此得以喘息的帝國軍,不無慶幸。

機甲軍四對四,重甲的雙向高火力彌補了幻影補入駕駛員不時出現的差錯。可以說帝國機甲特殊小組雖然已經可以看得出有落敗跡象,但從總體而言已經是超水準發揮了。

帝國軍前線新任作戰指揮官摩撒·羅勒中將憋著氣盯著大屏幕,抄起手邊的通訊器便對戰場上的全軍道:“全軍註意,穩定己方戰局!”

他重覆了三遍,言罷,繼續緊迫的盯著大屏幕上的戰局。他不是一個多麽有軍事才能的指揮官,甚至在實戰方面還不及帝國軍前任指揮官凱斯特中將。好在他很有自知之明,且與凱斯特中將相比,他有足夠的責任心。

帝國軍這一次的作戰方案用的是樓靖還沒有全部完成的‘第四戰作戰計劃書’,由樓靖的隨從官莫克整理,沒有完成的部分以前一戰方案稍作調整為準。

感覺上似乎有些胡來,成效卻出人意料的好。

這讓首戰指揮的摩撒·羅勒中將有了信心,就聽他命令道:“機甲組,R型機準備。”

忙碌的監控員立刻切換內線,覆述道:“機甲組,R型機準備。”

“出發倒計時,現在開始讀秒,10,9,8,7……”

莫子熙在操作之於,餘光瞥了一眼地面上的情況,隨即蹙起了眉。

重甲沖得太快也沖得太前了,而且那股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勢,又是怎麽回事?

僅分心了不到一秒就被對方的中心戰鬥機鉆了空子,莫子熙沈下臉在心中暗啐了一口,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陸成那家夥竟然還有閑心耍性子!

莫子熙被氣得不輕,很想就這麽放任那家夥不管,任其自身自滅,卻終究還姑念著從小到大的那點情分,打開私人通訊頻道,語氣不善道:“陸成,你想找死,有沒有問過你背後的西亞中士,願不願意陪你為夏安安殉情?有沒有問過帝國軍,願不願意陪你為夏安安殉情?”

言盡於此,莫子熙又看了眼地面上的重甲,關了通訊頻道,長吸一口氣,專心應敵。

重甲駕駛艙內的通訊頻道是互通的,剛才莫子熙的一番話雖是說給陸成聽得,西亞終也無可避免的聽到了。

事實上,若是能和陸成一起死在戰場,她是毫無怨言的,只是若以為夏安安殉情為前提,她卻是不想的。

野獸的直覺無疑是敏銳的,在夏安安和樓靖之間,它們清楚誰才是真正棘手的敵人。所以樓靖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野獸們便放棄了夏安安,一齊朝他圍去。

盯著夏安安的只剩下兩只受了傷的,它們並不進攻,只一左一右看著夏安安,用兩張異常猙獰的臉孔和刺耳的怪叫威嚇夏安安不準亂動。

夏安安握緊手中的工具刀,守在她左邊的野獸被鐳射槍貫穿了腹部,看出血量,就算不去動它,應該離死也不遠了。而守在她右邊的野獸,相對來說受傷較輕,傷口分布在它的左大腿,側腰以及右肩胛。除了右肩胛是貫穿傷以外,其他兩處都只是皮肉傷。

夏安安瞅準機會,便朝她右側的野獸撲了過去。那野獸顯然沒料到夏安安會有此一招,正要跳將起來反撲,鋒利的工具刀刃已然窩心捅入。

溫熱的鮮血溢到手上的感覺,分外鮮明,夏安安垂眼看向漸漸脫力,利爪卻依舊摳著她的戰鬥服的野獸。野獸橙黃色的眼也正看著她,兇狠的,恐懼的,無力的……

夏安安沒來由的一顫,那種感覺就仿若她眼下殺的是一個人,活生生的,被她親手宰殺,了結……

不等夏安安細想,身後淒厲的怪叫聲起,她猛地抽手拔刀,血濺在了她的臉上,濃濁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左邊的野獸動作遲緩的朝她撲了過來,這野獸的身體狀況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夏安安反手一刀,正好捅進野獸腹部的傷口。

野獸嘶叫著斷了氣,向前的沖擊力把本就重心不穩的夏安安撞倒在了地上。

夏安安順勢仰面躺在地上急喘,心跳的很快,口唇幹澀異常。她艱難的做了一個吞咽動作,才發現喉嚨口也是火燒火燎。

喘了一會兒,夏安安推開了身上的野獸屍體,扭頭去看樓靖的情況。這一看之下,她的臉色陡然一變。

就只見原本圍著樓靖的近十只野獸,此刻就剩下了兩只。這看似樂觀的情況,卻其實並不樂觀。

樓靖喘得很厲害,和野獸群糾纏到現在,他也已經到了力竭的臨界。他用手肘撞開了一只向他撲來的野獸,卻沒能防住另一只。

野獸的利爪抓向他的脖頸,他舉刀前刺,野獸撲來的身形在空中偏移,刀刃僅劃破了它的腋下,它怪叫一聲,利爪抓下。一道長且深的血口,從樓靖的眼角,豎直貫穿了整個右側臉頰,仿若一抹血色淚痕留下的淒楚痕跡。

此時被樓靖用手肘摜倒的野獸再次躍起,跳到了樓靖的背上,上肢勒住樓靖的脖頸,下肢盤在樓靖的腰上,張開布滿尖利齒列的吻,合吻咬向樓靖的脖頸。

樓靖立刻擡手,野獸咬在了他的小臂上,利齒廝/磨,卻無法穿透戰鬥服。

但就算這樣,身上背著一只野獸,對氣力幾乎耗盡的樓靖來說,也是一個絕對不小的麻煩。

腋下受傷的野獸撲來,樓靖一只手根本無力格擋。

眼看著那只野獸的利爪就要再次抓向樓靖脖頸,而樓靖被他身後的那只野獸死死的纏著,那一刻,夏安安只覺得自己的腦中一片空白,根本無暇去思考,她迅速的脫了身上的戰鬥服,便沖了過去。

處在樓靖上方,伸長利爪與樓靖對峙著的野獸被夏安安撞飛了出去。一人一獸在沙灘上滾了數圈才停下,兩者顯然都有些暈眩。

野獸的恢覆力比人類強,不待夏安安爬起身,那只野獸已經撲到了她的身上,夏安安舉起握著工具刀的手格擋,工具刀被野獸一爪拍飛。

整個人都被野獸壓在了地上,野獸的利爪刺進了她的肩臂,銳痛使得夏安安沈悶的呻/吟了一聲。這低低的一聲,很快就淹沒在了野獸尖銳的怪叫中。

就像在宣告勝利的到來,野獸叫完,用橙黃色的眼盯著夏安安,隨後猛地傾身咬向夏安安細白的脖頸。

夏安安用盡全力掙紮,卻根本掙脫不得,終於絕望,抓了滿手灰白毛發的手垂下,雙手無意識的抓著沙地上的沙。

野獸張口向她咬來的時候,她絕望的閉上了眼,指尖忽然感受到的堅硬卻讓她一怔。

人就是如此,就算已經露出了絕望的眼神,絕望的神態,卻在發現哪怕只有蜘蛛絲那樣脆弱纖細的希望時,還是會去放手一搏。

夏安安其實並不知道那會是什麽,手指卻已經深陷進沙裏,而後握緊,舉起,黃沙從她的之風中流瀉而下。一塊棱角突兀的石塊正握在她的手中,狠狠的砸向野獸的頭顱。

‘砰’的一聲,血花四濺。

野獸慘叫著倒地,利爪松開,帶起夏安安肩臂上的皮肉。

夏安安爬起身反撲,掄起手裏的石塊,發狠的不停往下砸。

砸了多少下?砸了多久?溫熱的血濺得滿臉滿身都不自知。

直到有人扣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起,輕拍她的後背,用著一種近乎誘哄的口吻說:“都結束了,你做得很好。”

夏安安仰起頭,男人粗糙卻寬厚的手掌輕撫過她的面頰,擦去了她面頰上的血漬。那動作溫柔而暧昧,拇指來回摩挲在她算不上豐盈卻形狀姣好的唇瓣上。

樓靖傾身吻上了那雙唇瓣,淺嘗輒止。茶色的眼,幽深的註視著夏安安。

這幾日,女人眼中的愛慕他看在眼裏,卻並沒有給予任何表示。歸根結底,愛情這種東西,於樓靖而言太過華而不實。

女人。以他的身份,還會有什麽類型不曾見過。他接觸過的不在少數,感興趣的卻著實不多。

眼前的這個女人,或許可以算作其中之一。

事實上,不感到厭煩甚至隱隱有些微的好感,不會自作聰明,不會礙手礙腳,於他來說,這就足夠了。

夏安安眨了一下眼,濕潤的眼中是疑惑,臉上還留有驚魂未定的木訥。她舉起手臂環上樓靖的脖頸,踮起腳尖湊向樓靖的唇,卻並沒有觸碰上去。而是揚起細白的脖頸,仰著臉,微瞇起眼,近似獻祭的姿態。

樓靖攬起夏安安的腰肢,一手抵住夏安安的後腦,再次覆上了唇。

這一次的吻,既深且沈……

作者有話要說: 皮膚和皮膚緊貼在一起,令人熨帖的熱度交相傳遞。肉體疲累卻深度興奮著,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讓兩人甚至忘卻了周遭遍地的野獸屍體。

夏安安感覺到自己的沈淪,沈淪在樓靖的眼裏,他的手裏,他的身下……

樓靖的手撫過她秀挺的鼻梁,順著她纖長的脖頸一路向下,停留在她胸前的柔軟上,反反覆覆的上下摩挲,揉/捏著。他的另一只手分開了夏安安修長的雙腿,卻並沒有急著探/入,僅是輕緩的撫摸著她大腿內側的嫩肉。

樓靖的技巧無疑是高超的,這一點對於可說是初識情/事的夏安安或許無從知曉,但卻是不容置喙的。無關樓靖的個人喜好,在A區同齡男性中,他絕對是潔身自好的標榜,但這與他熟稔高超的技巧並不沖突。

他確實潔身自好,卻也沒有到禁/欲的地步。而之於他,所謂的技巧不過是能令賓主盡歡的小小手段罷了,又何須刻意卻學,你身下人的表情、反應,必然會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她的所需。

夏安安迷蒙著眼註視著上方的男人,她很渴,本就幹燥的口腔,此刻猶如吞咽了砂礫一般艱澀。她本能的伸出舌頭舔了舔殷紅的嘴唇,全沒有意識到這一動作的挑/逗力。

樓靖打橫把夏安安抱起,音色沙啞的說:“去海裏,恩?”

意亂情迷的夏安安只是用她那雙水蒙蒙的眼睛望著他。

冰冷刺骨的海水讓夏安安回過了神,身體內的熱度消散了不少。兩人相依站在海水中,海水漫過兩人的膝彎,微薄的海浪輕輕蕩漾。

夏安安屈身掬起一捧水來清洗樓靖身上的泥沙和血漬,樓靖亦然。冰冷的海水淋在身上,瞬間毛孔緊縮,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而後經對方之手不輕不重的擦拭後,平覆,發燙……

背抵在冰冷的巨石上,雙腿被分開架在樓靖的手臂上,被進/入的那一刻夏安安苦悶的呻/吟了一聲,高高的揚起了頭顱,形狀美好的脖頸勾畫出優美的弧度,就好像一只引吭的白鶴。

夏安安緊緊的抱著男人堅實的頸背,下顎磕在樓靖的肩頭,用身體感受著他勁腰擺動後的激烈抽頂,快而深的挺入,抽出,連雙腿都被撞得不由自主的晃動了起來。

那是一種怎麽樣的感覺?

並不是全然的舒適,亦非全部的疼痛,卻是歡愉的,由心到身的愉悅。

與她認為的,曾經感受過的,都完全不同。

身體深處燙得幾乎沸騰,意識卻無比清醒,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亦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她睜開眼看著近處的男人,呼吸急促,面頰緋紅,視線伴隨著身體的晃動而晃動著……

☆、100<晉江獨家首發>

夏安安是在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中醒來,睜開眼,並不是熟悉的昏暗,而是帶著令人喟嘆溫度的橘黃色火光。

側頭,身畔的位置早在不知何時就已經空了。

駕駛艙的艙門半開著,透進來的火光驅散了島上的寒意。夏安安從駕駛艙裏坐起身,身上沒有穿衣服的怪異空落感,讓她下意識的擡起一臂,擋在胸口,身體微微前傾,棕色的長發從一側肩頭滑了下來。她這才發現自己胸口和肩臂上的傷都已經被簡單的處理過,綁上了彈性繃帶。

她睡覺算的上警醒。只是這一次,繃帶是什麽時候綁的,她卻是連一點感知也無。

樓靖升起了兩個火堆,一個就是原來巨石下的,另一個緊挨著夏安安現在所處的駕駛艙。

火燒得很旺,這也就是為什麽渾身赤/裸的夏安安感覺不到冷的原因。

看向正處於忙碌中的樓靖的時候,太過血腥的畫面,使得夏安安的臉色不可抑制的白了白,將吐未吐的模樣十分明顯。

似是察覺到她的醒來,樓靖手上的動作微頓,側頭淡淡道:“你手邊有消炎藥和水,吃兩顆避免感染。”

夏安安略微怔了怔,低頭在晦暗的駕駛艙內尋,果然在駕駛座的一角發現了水壺和藥盒。依言灌了一口水,吞了兩顆。夏安安擡手擦了擦漫出嘴角的水漬。這個時代的軍用藥品都是強力特效藥,見效明顯。夏安安吞下藥沒多久,頭腦便昏沈了起來。藥中含有的安眠、鎮定成分開始發揮作用了。

夏安安晃了晃頭,再次看向樓靖。依靠戰鬥服的防護,樓靖身上並沒有留下過多的傷口。最嚴重的就是右側臉頰上的那一道,夏安安清楚的記得當時的鮮血直流,皮肉外翻。

此刻那處墊著折疊平整的紗布,用三條膠帶做了固定。

連處理傷口都得心應手、嗎?夏安安在心中暗想,到底有什麽是這個男人不會的。

樓靖在此時站起身,拖著一具剝了皮血肉模糊的野獸屍體往外走,修頎筆直的背影一點點的融入孤島的夜色中。

海浪有節奏的拍打這沙灘,一下又一下。夏安安靜靜的看著,看著樓靖拖著一具屍體離開,又拖著另一具回來。手中的工具刀沾了野獸黑稠的血,泛著金屬特有的冷光。手起刀落,動作利落的剝下野獸的皮毛。

“要用來做衣服嗎?”夏安安出聲詢問,臉色仍十分難看。雖說被他們稱作野獸,且長著濃厚的毛發,但終歸是靈長類,與人類是近親,更何況這些野獸還長著一張與人類十分相似的臉孔。

不新鮮的血液的味道很腥臭,血肉黏連中因為死去多時而定格在死前扭曲猙獰的臉孔和灰敗渙散的眼珠,一股寒意自尾椎升起,直竄上脊背。

“這裏沒有合適的工具可以修補你的戰鬥服。”樓靖一邊說,手上的動作不停,就好像難聞的氣味,血腥的屍體他都聞不到看不到一般。

頓了頓,他又道:“烤上一晚,明天把表面的油脂層刮掉,再烤上一天應該就可以用了。這些野獸的皮相對比較薄,穿在身上會比較柔軟。到時由你想辦法把它們縫到可以穿的程度。”

“是。”雖然回答的沒有猶豫,但要怎麽把這些獸皮縫起來,她心裏其實並沒有底。線,可以從餘下的那根五米長繩上抽小股的線,應該能抽出不少股。但針……挖出了那個空中堡壘殘骸後,現在能用的東西雖然不少,但夏安安卻暫時還無法確定能不能找到針的類似物。

就在夏安安認真思忖的時候,海風的風向忽然一變,火堆被卷得更旺了。島上,這樣突如其來的風向變化並不少見。然而這一次風向的變化卻恰好將樓靖那邊的血腥味吹了過來,夏安安本就是憋忍著的,撲面而來的濁臭簡直讓她透不過起來,忍不住趴在駕駛艙邊緣幹嘔了起來。

樓靖這次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扭過頭看了夏安安一會兒。

火光中夏安安那身雪白的皮膚也被染上了暖黃,細膩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觸摸。樓靖親身體驗過那種觸感,光滑的,摸不到任何粗糙痕跡的,能吸住他的手掌一般。

“受不了就別看,躺回去再睡一會兒。”

風再次轉向,夏安安做了幾個深呼吸止了幹嘔,拿起水壺又灌了一口水,沖散口中的苦澀。躺回駕駛艙,夏安安本想叮囑樓靖忙完早些休息,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閉上眼,伴隨著耳畔皮肉割裂的滲人聲響和火堆不時發出的嗶嗶啵啵的聲音,夏安安很快就睡著了。

一次肉體/交纏能讓兩人的關系改變多少?

夏安安並不天真,十分清楚兩人之間能夠改變的餘地本就不多。也就不會去奢求,一夜之後樓靖便會對著她甜言蜜語,柔情蜜意。當然,她也不需要這些。

她是不相信愛情這種東西的,即使她似乎愛上了樓靖,也不能改變她對這種東西的抵觸。

從母親那裏得到太多的前車之鑒證實依靠愛情維系兩人之間關系的脆弱。一碰即脆。

她把自己的身體給了樓靖,一方面或許確實有心中那份若隱若現的感情在作祟,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待在樓靖身邊讓她感到安全,無論是身還是心,都十分安全。那並不是空泛泛的愛情能夠給予她的。

第二天夏安安在饑餓中睜開眼的時候,她身旁忙了一晚的樓靖睡得正熟。駕駛艙旁的火堆仍舊燒得很旺,樓靖沒有穿戰鬥服,兩人都是全身赤/裸,夏安安的頭枕在樓靖的肩上,樓靖微微側著身,一條手臂搭在夏安安下凹的腰上,手掌貼著夏安安的脊背,呼吸間的熱氣盡數吐在夏安安的額頭上。

夏安安就這麽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的躺了一會兒。她倒是想等樓靖醒來再起身,無奈已經三頓沒吃她,腹中餓得難受。終還是小心翼翼的挪開了樓靖的手臂爬起身。

樓靖被她的動作弄醒了,卻並不睜眼,只啞聲說:“穿我的戰鬥服。”

夏安安看向他的時候,他動了動身體,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了。

睡著的男人,五官輪廓要比平日柔和許多,下巴上的胡渣男人每隔兩天都會用工具刀上的刀片自己刮,卻還是有些長,不紮手,卻紮皮膚,紮到的時候,有些刺痛,有些麻癢。

忍不住伸手撥了撥男人額上略嫌雜亂的碎發,夏安安這才從駕駛艙中爬起身。

☆、101

大概誰也不曾料到東帝國在痛失兩名機甲特殊小組成員,失去前線作戰副指揮官樓靖的情況下,這一戰竟然還能小勝。

先前的傷痛、追思,盡數被勝利的喜悅所沖散。一時間,似乎鮮少還會有人憶起,‘空戰女神’亦或‘東帝國戰神’這樣的稱謂。

人都是健忘的,尤其是對那些活在傳聞中,其實際與自身沒有太大瓜葛的神話。忘記了就忘記了,沒有人會去追究。

當然,偶爾還是有人會提起。

諸如現在站在拐角口閑聊的兩名年輕尉官。

“我還以為這一戰我們帝國軍輸定了呢!沒有傳說中的夏中尉,也沒有樓少將。”

“事實證明有羅勒中將和R型機在,帝國軍照樣能贏。”

“是啊。所以說什麽帝國神話其實還是誇大的成分比較多,真有多厲害,又怎麽會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距離兩人不遠處的陸成牙根咬得哢噠作響,手臂上青筋凸出,雙手緊握成拳,就要朝兩人走去。肌理緊繃的手臂卻被突然伸出的一雙手及時的拉住了。

陸成修碩的身形一頓,猛轉過頭,跋扈的眉眼滿布戾氣,整張臉氣勢逼人。

伸手拉著他的人,對此卻全無退縮之意,甚至還緊了緊握著的手。

“放手!”嘶啞低沈的聲音,蓄滿兇狠。陸成怒目瞪著不知在他身後跟了多久的女人,腮幫因為難以壓抑的怒火而再三鼓脹。他扯了扯被拉著的手臂,卻沒有扯開,臉上的表情益發猙獰了。

畢竟男女力量懸殊,西亞整個人都被陸成扯得往前聳了聳,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臉上卻不知該擺怎麽樣的表情,木然的,苦澀的,難言的……

深吸了一口氣,西亞擡起頭,這或許是她這輩子最用心也是最費力的一句話,“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陸上尉!”

也許是西亞臉上的表情實在太有違她平時的模樣,認真而嚴肅的,陸成怔了怔,卻很快又深蹙起了眉。

“放手!”聲音因為過度壓抑而喑啞。陸成又用力掙了掙手臂,這次他掙開了,或者說西亞松了手。

眼看著陸成朝那兩個說閑話的尉官走去,西亞狹長的眼中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

忽然明白為何夏安安沒有愛上眼前的男人,以夏安安的性格,她的行事作風,又怎麽可能會愛上性格如此孩子氣的男人?

但就算男人孩子氣,魯莽又暴躁,甚至心中想著念著的人都不是她,她卻仍然沒有辦法放任不管。

“安安不會希望你這麽做的。”

西亞此言一出,男人的腳步明顯緩了下來。

西亞追上男人的腳步,跟在男人身後,續道:“她是怎麽樣的性格,你應該很清楚,她不喜歡被推上風口浪尖,也不想被迫出風頭,更不想看到無謂的糾紛,尤其糾紛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安安她喜歡靜,總是那麽安靜……難道你想她回來的時候,再像從前一樣,受人冷眼嗎?”

這一次,陸成完全停了下來。一手拄著側面的墻壁,腦袋上的金發耷拉著。

沈默,兩個都無言良久。說閑話的兩名尉官早在不知何時已經走開,陸成和西亞卻仍然一前一後,站在原地。

“……還會回來嗎。”

陸成低聲喃喃,語氣模糊難辨,像是自語,又像是疑問。

西亞給不了答案,因為她也想知道……夏安安還能不能回來……

套上樓靖的戰鬥服,撩起長發,拉上後背上的拉鏈,按下抽氣按鈕,戰鬥服立刻收縮服帖。

夏安安低頭由上自下打量了一遍身上的戰鬥服,應該有簡單的清洗過,之前沾在上面的野獸的鮮血、毛發,都已經被擦洗幹凈。

其實應該與自己的那件並無差別,但夏安安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是不同的,只是真要說有什麽地方,她又指不出來。

沙灘上的野獸屍體已經被全部清理幹凈,連落在沙地上的血跡都被細心的覆蓋了,若不是火堆旁架著的那幾張皮毛,夏安安甚至懷疑昨天的那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夢,一個極度兇險的噩夢。

夏安安看向那幾張背面已經被熏烤的半幹的皮毛,沒有了那張肖似人類的臉孔,這麽看起來便與普通的獸類皮毛無異。手指略帶遲疑的撫上那灰白的皮毛,並不十分柔軟卻算得上舒適。

在皮毛前停留了一會兒,之前備下的海貨還有剩,夏安安取了些,支起烤架便做起了兩人的早飯。

樓靖一只手撐著頭從駕駛艙裏坐起身的時候,夏安安已經吃了個半飽,樓靖問:“還有吃的嗎?”聲音中透著睡意。

夏安安看了他一眼,視線在觸及男人蜜色肌理分明的胸膛時有些游移,點了點頭,把被自己身體擋住的一片闊葉挪了出來,上面盛放著數十只已經烤熟了的扇貝,開口處還蒸騰著熱氣,露出來的嫩肉飽滿多汁,十分誘人。

樓靖一身赤/裸的跨出駕駛艙,仿佛感覺不到冷一般的做了幾個伸展,隨手挑起一塊皮毛墊在沙地上,他坐下/身,又挑了一塊反蓋在自己下/身便動手吃了起來。

想來應該是很餓了,與平日想必,樓靖吃得有些快,不出一分鐘就把闊葉上的扇貝吃了個幹凈。

夏安安又烤了些,直到兩人都吃飽,樓靖把一塊扇貝殼扔進火堆裏,說:“等一會兒你待在駕駛艙裏按我昨天說的辦法處理皮毛,把戰鬥服脫給我。”

現在只有一件可以禦寒的戰鬥服,樓靖要修理推進器,必須在外面,也就只能這麽安排了。

之後樓靖又去撿了些樹枝枯葉堆在駕駛艙旁的火堆邊,把幾張獸皮也一並挪了過來,夏安安坐在駕駛艙裏脫了戰鬥服,整個駕駛艙內部被火烤了整晚,赤身坐在裏面倒也不覺得冷。

樓靖穿上戰鬥服,垂眼看向夏安安,說:“註意別讓自己著涼。”

夏安安一楞,擡起頭回應的時候,樓靖已經背過身走向另一個駕駛艙。

這一天結束的時候,夏安安刮幹凈了全部五張獸皮上的油脂,另外也找到了針的替代品,事實上她原本想的是用石頭,打磨到粗針的程度,但實踐後發現打磨的過程太過耗時。她最後決定用更加方便易得的木針,挑選了幾根質地綿密硬實的樹枝削尖,尾部削出一圈凹槽,把線的一端卡在裏面,就能用了。雖然經常會折斷,但勝在取材便捷。

另一方面,樓靖的推進器修理工作似乎也頗有進展。

太陽落山後,兩人並排坐在駕駛艙裏烤火吃晚飯。

夏安安去傾身翻動海貨的時候,註意到樓靖右肩胛上的疤痕。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那次合眾聯夜襲米萊時留下的。

疤痕的形狀很不規則且有些大,看樣子養傷期間似乎感染過。夏安安回憶起那段日子,那次她的腿也受傷了,記得她在傷愈之前,樓靖還來探望過他。想想那時候男人同樣也是有傷在身,卻身兼數職,傷口會感染似乎也並不稀奇。

“為什麽不除掉那道疤?”夏安安問。以這個時代的科學技術,去除這樣的疤痕也不過就是眨眼的事。

樓靖垂眼看向那道疤,“在戰場上留下的傷疤是軍人的勳章,不能隨意去除,這是帝國的傳統。”語畢,他意味深長的看看像夏安安。

一個不明傳統的人,足可見其本身並不屬於傳統之地。

夏安安偏過頭,避開了樓靖的視線,岔開話題道:“少將很早就知道合眾聯設下了圈套吧?為什麽還要自投羅網?”

似乎料到夏安安對身份這件事會避而不談,樓靖勾了勾嘴角,也沒有追問,答:“大概就是想看看昆萊為我設了一個怎樣的陷阱。倒是沒想到他那麽舍得,寧可犧牲一臺特殊機甲也要把我拉下水。不過反過來想想,若換做是我,也會這麽做。”

夏安安想到當時的情況,那塊地方隨時可能有異變,合眾聯的那臺機甲就算不畏電磁場,但若是遇上海上巨浪,水龍卷……也是一樣,無處可逃。

這其中涉及到的是概率,也或者說運氣。當然,他們能漂流到這座島上,也算是一種運氣。

夏安安如是想著,下巴卻忽然被人鉗制住了。樓靖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縮到咫尺,呼吸纏繞,分不清彼此。

樓靖微瞇起眼,唇幾乎貼上了夏安安的,說:“我會等你親口告訴我,不過別讓我等太久,恩?”

夏安安怔怔的盯著樓靖映著火光的茶色的眼眸,那火就好像燎到了她的心口,燙的心臟都忘記了搏動,一陣窒息間,她恍惚竟有些失神。

☆、102<晉江獨家首發>

來到島上的第三十一天,樓靖終於把推進器修理完畢,並且利用從空中堡壘殘骸上拆卸下來的零部件,將兩個推進器和儲能設備拼湊在一起,安裝上事先已經被連接在一起的兩個駕駛艙尾部。

事實上,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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