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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轉讓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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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她們才是更早認識的,如果真心想幫她,為什麽她求夏安安讓那些人也點她夏安安拒絕,西亞卻可以。

“你不是想殺他嗎?還不動手?”

通訊頻道裏亞瑟不耐煩的催促聲打斷了林響的思緒。

林響回過神,似是對自己的猶豫感到不可思議,她不是早就下定決心了嗎?在申請成為‘兵工計劃’實驗體的時候,在決定成為一名軍人的時候,甚至更早之前……

林響沈下了臉,眼中只餘下冷然。

“我知道了。”她答,依舊是輕聲細氣的聲音,卻透著徹骨的寒。

已經將瞄準器的準心對準那臺藍碧色機甲的亞瑟‘嗤’的嘲笑了一聲,反正他只再等3秒鐘,3秒鐘後如果那個女人還不動手,那麽就由他來代勞了。

而也就在此時,一種類似危險迫近的不祥預感讓亞瑟周身一凜,他看向夜視屏,一切如初,並無異常。

“啊!!”通訊頻道裏一聲近乎尖利的慘叫聲讓正欲向藍碧色的機甲做出最後一擊的林響頓了頓。

不過須臾之間而已,林響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只見夜視屏上一臺銀灰色的機甲憑空出現,她知道那是幻影,停頓的手指迅速動作,卻已經來不及了。

手持光刃的幻影,動作行雲流水般順暢,只一個轉身便砍下了彩色機甲一側的翼翅,又是一個轉身,雙手握持光刃,背對著彩色機甲,膝部微曲,向後,正對駕駛艙捅去。

‘嗤’

不知何時飛抵的喋血,在千鈞一發之際將光刃挑偏至一側。

然而彩色機甲卻像是被命中了一般,機身直直朝地面墜去。

“又發作了嗎?”麥肯尼咬牙暗咒一聲,立刻操縱機甲往下,同時打開公共通訊頻道命令道:“去看看亞瑟的情況,我們也撤。”

樓靖亦沒多做糾纏,打開私人通訊頻道問:“能自主返航嗎?”

在聽到樓靖聲音的那一刻,夏安安無法描述當時自己當時的心情,只覺得渾身僅剩不多的氣力也被抽空了,緊繃的肌肉一松,整個人都癱在了駕駛座上。

與此同時,青鸞的動力源終於全部耗盡,水綠色的眼暗了下去。而在青鸞下墜之前,幻影已經趨近將之頂起,全速返航。

☆、80<晉江獨家首發>

兩臺機甲飛抵東帝國軍械倉的時候,已經在原地等候多時的維修人員們立刻打開了手邊的維修儀器匆忙迎了上去。

看著下方忙碌的人群,夏安安這才有了活下來的真實感。

脫下頭盔,頭發和汗水混在一起結成塊粘在異常蒼白的臉上。夏安安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吐出,面頰上終於出現了幾分血色,疲累的閉上眼,她仰頭靠在椅背上,雙手無力的從扶手邊垂下。她就這樣一動不動的坐著,仿佛一個沒有生氣的木偶。

樓靖掀開駕駛艙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了無生趣的景象,雙眼眼波微動,一閃即逝。自然閉著眼的夏安安是不可能看到的。

夏安安聽到聲音,略有遲滯的睜開眼,一時間四目相對。一雙眼朦朧渙散,一雙眼看透一切般清明冷漠。

升降梯緩緩而下,夏安安扶著金屬繩站在右側,樓靖站在左側。兩人並肩而站,夏安安側頭平視可以看到樓靖肩頭刺目的肩章。

走下升降梯,夏安安微垂著頭,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那頭汗濕的發還未感,毫無美感的糾結在一塊,她伸手將垂在兩邊的捋到耳後。

“你、早就知道林響沒有死吧……”這本該是一句疑問,卻是完全肯定的口吻,話尾帶著拖沓般低不可聞的嘆息。

本已經走出幾步的樓靖,聞言轉過身,無影燈下,一身黑色戰鬥服的他清俊非常。

“我知道。”他答,簡單明了,神情坦然。就仿佛這件事之於他,無關緊要。

夏安安擡起頭,苦澀的笑,“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訴我她沒有死?”那時的她心中有多痛苦,看著自己滿手沾染著同類的鮮血,掙紮、愧疚,就像無止無盡的泥淖,她深陷其中,卻無力自拔。

樓靖雙手環胸,神情微變,他不喜歡被質問,亦不像看到女人軟弱的樣子,於是說話的語氣便冷沈了下來,“告訴了你又能如何?你就能得到救贖,就能不痛苦?還是戰場上相見你們就不用拔刀相向?”

男人的話讓夏安安怔住了,是啊,又能如何?她依舊滿手鮮血,不會因為林響還活著而被洗凈。她仍要上戰場,林響也仍會成為對方的機甲兵,她們終將是敵人,而她只會更加搖擺不定,更加痛苦。

樓靖淡漠的看著面前神色淒冷的女人,女人的頭發淩亂,白膩的臉孔在透亮的無影燈下找不到一絲血色,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女人的雙肩幾不可見的顫抖著,同時顫抖著的還有女人的唇瓣。樓靖這才發現,女人的唇生得極好,完美的菱形,上唇以一顆近圓的唇珠,下唇微豐。此刻那兩瓣唇微微張著,粉白的,顫抖著的,就像夏日雨中顫顫巍巍的白蓮花瓣般惹人憐愛。

就算樓靖自己或許也沒有想到他會做出接下來的動作,僅僅只是身隨意動罷了。他伸出一只手,輕托起女人的下巴,在女兒驚愕的目光中,拇指上扣剛好落在女人的唇瓣上,緩緩摩挲了起來。指尖那與想象中一樣的柔軟觸感,讓他略略瞇起了眼。

那一刻,夏安安甚至忘記了呼吸,只那麽直楞楞的瞪著男人。男人的手溫熱卻粗糙,在本就敏感的唇瓣上帶起一串戰栗般的麻癢。

“我知道她被合眾聯所救,倒沒想到她會成為合眾聯機動組的一員。不過,你只要記住,那個叫林響的女人已經死了,死在那次夜襲中,現在你所遇到的,是合眾聯機動組的成員,是你的敵人,恩?”樓靖輕緩的說著,那聲音仿佛帶著蠱惑。

夏安安顯然還沒有完全回過神,只機械的點了點頭。

樓靖此時卻像是察覺到什麽一般的擡起頭,目光落在夏安安身後,眉心不著痕跡的蹙了蹙。

不知何時,樓煌就已經站在那裏了,慣常面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一絲異樣。

樓靖摩挲的手指頓了下來,嘴角是溫和的笑,再自然不過的收回了手。

在他的動作之後,樓煌邁開腳步,走到兩人身旁。

“樓少將,夏少尉。”他道,聲音冷冽。

仿佛突然而至的聲音驚得夏安安一顫,猝然間回神,卻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而顯然也不需要她做出反應,就聽樓煌繼續用那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裏恩·密斯上尉的傷情嚴重,可能需要返程救治。”

樓靖沖他頷首,擡起手臂看了眼手腕上的通訊器,為了避免通訊幹擾,進入機甲駕駛艙前必須將通訊器關閉,而他出來後忘了打開。此刻按下開機按鈕,果然不多時彈出了數條未接通訊記錄。

夏安安在聽到裏恩受傷的時候就擡頭看向了樓煌,眼中不乏擔憂。由於機甲特殊小組一直以來采用的都是因材施教,分組別訓練,夏安安對裏恩並不算熟悉,頂多也不過是點頭之交。裏恩比他們年長幾歲,年紀與樓靖相仿,話不多,但為人沈穩細致。夏安安記得陸成曾對她說過,裏恩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值得他將後背交給他。或許早在潛意識裏她已經將機甲特殊小組當做歸屬,將小組成員當做密切的同伴。

似是察覺到夏安安的心思,樓靖語氣略帶安撫的說:“經過這一戰夏少尉應該很累了,好好回去休息。密斯上尉會沒事的。”擡手輕拍了拍夏安安的肩。

夏安安本還想說什麽,終是在樓靖的拍撫下熄了音。樓煌神色覆雜的看了她一眼,而後與樓靖相距半個身位,走開了。

————

“……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啊!!”

“夏安安!!”

“我一定要殺了你!!”

合眾聯臨時軍事基地的重癥護理室內,一聲比一聲淒厲的慘叫聲,歇斯底裏都不足以形容的聲音,肝膽俱裂一般的嘶吼。若不是重癥護理室有極好的隔音設備,想必會在基地引起不小的騷動。

麥肯尼臉色難看的斜靠在病房外的墻壁上,用眼角的餘光註視著病房內因為疼痛而不斷翻滾叫囂的女人。女人的臉色慘白,身上的經絡因為疼痛根根浮起,赤/裸的身體上滿是自己抓傷的傷痕,那些傷痕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而後再次被女人抓爛。不斷重覆的疼痛卻抵不上女人頭部疼痛的一分。

麥肯尼沒有親身體驗過這種痛,但是他受過傷,比肉體被破開還要疼上百倍,那會是一種怎麽樣的痛苦?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體質的變化也好,後遺癥也好,這都是女人自己的選擇,他沒有權利幹涉,也幹涉不了。

羅德揉著自己黑軟的短發走到麥肯尼身邊,探頭看了眼病房內的境況,搖了搖頭,“還要多久?”

“27分鐘。”

因為沒有按時用藥,即使之後註射了抑制後遺癥的針劑,仍要足足痛上兩個小時才能結束。

“她和亞瑟就是機動組的兩顆定時炸彈,厲害是厲害,只不過突發性狀況太多。”羅德斟酌的評價道。

“想必昆萊大人應該很快就能找到解決的辦法吧!不過這是一種防止兵工人反叛的手段。”麥肯尼淡淡的說。

羅德沒有再說什麽,隨意的笑了笑。

☆、81

裏恩最終還是因為傷情過重被遣送回國醫治。遣送那天,裏恩的意識尚算清醒,由於失血而異常蒼白的臉上滿是無奈,同特殊小組成員簡短的做了道別後,便被軍醫推上了遣送艦。

作為一名優秀的軍人,裏恩自然希望能為國效力,能留在前線,能和所有人一起歡呼最終的勝利……可惜事與願違。

僅僅首戰就付出一名精英駕駛員的代價,對特殊小組而言這個損失無疑是慘痛的。

樓靖因此特地召開了緊急會議,其一自然是宣布裏恩的空缺很快就會有人補入,其二則是鄭重廢除帝國所列相關當特殊小組成員生命與機甲相沖突時優先選擇機甲的條文,申明技術可以再造,駕駛員的生命無論在何時都是最寶貴的。甚至就這一點難得詳細的做了說明,以夏安安當時的情況為例,在60秒倒計時開始時就可以無條件的選擇放棄機甲,最大限度的保證自身的安全。

夏安安直覺得感到這次的會議內容應該並非帝國授意,而只是樓靖本人的意思。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大概就是這樣體現的。

只是樓靖為什麽要這麽做?她可不認為樓靖這麽做是因為對機甲特殊小組有了某種特殊的理由。

總之,這個男人對她來說就是一個謎。就好像她也想不透男人那天忽來的舉動的意義是什麽一樣。看不透,猜不著,永遠只能被玩弄在鼓掌中,就像一個跳梁小醜!

仰躺在宿舍的床上,夏安安茫然的盯著低矮的天頂,想到那天的觸感,溫熱的,粗糙的,麻癢的……不自覺的伸手去撫自己的唇,只是指尖剛觸及,夏安安茫然的眼陡然清明,像是觸電一般的立刻縮回了手,神色間略帶失措的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這是在做什麽?夏安安在心中自問。事實上就是連她自己也無法理解自己剛剛的那一系列行為。

不等夏安安找到答案,忽然響起的應門器提示音,把還處在神思恍惚狀態的她驚得一跳。

輕籲了一口氣才擡手按下床頭的按鈕。

“哪位?”夏安安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出聲詢問。

“是我,陸成。”透過應門器傳來的聲音有些失真的沙啞。

夏安安開了門,就見陸成一臂拄著門框,身體微微向前傾,隨意的站著,那姿勢倒有點模特兒白pose的架勢。金色的刺頭照舊根根豎著,身上本該規整的軍服外套被他當成了披風搭在肩上,裏頭穿著的白襯衫倒還算規整,只靠近頸部的兩顆紐扣沒扣,表面有些皺褶。

前線基地的生活條件不比在米萊,更不比在A區,雖不到做飯洗衣純手工自理的地步,但就洗衣這一塊,軍服是固定時間統一收納統一洗滌烘幹而後分發的,介於母艦所能存儲和再生的動力源有限,也就不可能再浪費動力源在熨燙軍服上了,而男人們顯然也不會想到諸如灑水晾掛除皺的法子。如此一來,褶皺襯衫也就隨處可見了。

當然,在這裏,作為前線唯一女兵的夏安安仍舊是個特例。雖然夏安安知道自己在前線單論性別就已經足夠顯眼了,不應該再搞特殊化,只是外套可以和所有人一起洗,內衣褲呢?即便烘幹時有除異味、殺菌等等步驟,終歸還是怪異。這怪異不僅僅之於她,也之於所有人。所以,夏安安的衣服都是由她自己洗的,據說她宿舍的配置與高層指揮官宿舍的相仿。

“走,去吃飯。”陸成換了個姿勢,捋了捋那頭金刺,垂下了手,臉上帶笑的瞅著夏安安。

夏安安點了點頭,緊了緊身上的軍服外套,跨出了門。

時已入冬,母艦的供暖有限,宿舍內和過道上的溫差不小,夏安安剛走出來便覺得身上涼颼颼的,也不免擡頭問:“這麽穿,不冷?”

陸成側頭咧嘴沖她笑笑,道:“剛跟人練了兩場,不冷。”

經他這麽一說,夏安安才發現他發際還有未幹的汗漬。

前線基地軍人們的生活,除了打仗以外的日子,便就是等待,等待上級的指示或者對方的攻勢。等待其實也就是無所事事,神經不可能一直為備戰而緊繃,於是某些以不消耗動力源為前提,強身健體的‘娛樂項目’就在高層的默認下盛行了起來。格鬥就是其中之一。

“這樣容易著涼。”夏安安淡淡提醒。

陸成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擡手將披著的外套穿上,即便他現在身上熱得快冒火了。

“裏恩那家夥的傷也不知道好了沒有,還是跟他打比較爽,那些家夥一個個都達不到一刻鐘就認輸了,沒意思。”陸成半是感慨,半是抱怨的說。

夏安安也不接口,就這麽聽著。

兩聲同時響起的提示音讓夏安安和陸成同時停下了腳步。對視一眼,兩人又同時擡手。從來到前線後,他們的通訊板就同時換成了通訊器。

“特殊小組補入成員及各類別援軍將於後天上午十點抵達,特此全軍通告——作戰指揮中心”

“也不知道補入的是什麽人?”關了通訊器,陸成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

夏安安擡頭看了他一眼,這雖說是特殊小組補入成員,但真正與之切身相關的無疑是陸成,畢竟到時他是要和這位補入成員一起協同駕駛同一臺機甲的。

陸成和裏恩至少磨合了兩個月才能達到現在的默契,而這位新補入成員,他們連名字都不清楚,又談何默契。

夏安安如此想著,心下便不禁有些擔憂了起來。

似是感覺到她的憂心,陸成沒所謂的笑了笑,半是安撫半是調笑的說,“我想帝國是不會拿秘密武器開完笑的。”

聽他這麽說,確實有幾分道理,夏安安略略點了點頭,只是這默契度卻也不是說解決就能解決的。

“別想了,先吃飯再說。”陸成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

“……帝國的前線就交給你了。”全息屏上樓上將鄭重其事的托付,末了他又一手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了兩聲。即使繃著臉強裝精神,樓上將的臉色仍是顯而易見的難看。雙眼眼白濁黃布滿血絲,臉頰深凹,嘴唇幹裂。全然的病容,令他往日的威嚴氣勢銳減。

這已經是樓上將在這次簡短的談話中的第三次咳嗽了,樓靖終是開口淡淡詢問:“上將身體有恙?”

樓上將的臉上在聽到他的詢問後染上了幾分柔和,“小感冒而已,人老了就是這樣,一點小病也能折騰的反反覆覆。”

向來不服老的人突然自稱老,樓靖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您多註意休息。”

樓上將點了點頭,“樓煌近來如何?”

“很好。”

似乎還想說什麽,樓上將輕咳了兩聲,卻終究只道:“那就這樣。”

人老了,就是如此,前一刻還覺得自己寶刀未老,後一刻病痛來襲,再往鏡前一照,才發現自己確實老了。樓上將自然也不能免俗,只不過他又是不同的,他是一國元首,無論在何時在和何人面前都不能流露出軟弱。

☆、82<晉江獨家首發>

飯後,夏安安本想直接回宿舍練手速,陸成卻向她提議一起去探望傷病。

原來陸成在格鬥的時候聽人稱夏安安為‘空中的女戰神’,還聽說空戰一塊兒的在見識過夏安安的空戰實力後,已經完全拜服了,都很想見見夏安安。畢竟這一戰空戰一塊若是沒有青鸞,要他們直面合眾聯的新型戰鬥機,那傷亡可想而知。夏安安在他們眼裏就等同於救命恩人一樣的存在。

首戰前,為了避免帝國秘密武器的訊息洩露,特殊小組成員鮮少露面於人前,活動範圍又多在基地中央區,不是低級軍官隨便能進的地方,所以雖然同在前線基地,真正見過特殊小組的人卻著實不多。

陸成之所以想到探病,一來他不可能真的拉著夏安安一個類別一個類別的見人,二來護理中心就在中央區的正下方,裏面住著各類別的傷員,避免了東奔西跑,加之探望傷員本就在情理之中,也算是兩全其美。

當然,這之中也有著陸成的小私心,一方面他希望所有人都能拋卻夏安安從前的身份,認同現在的她,另一方面他卻又不想讓太多的人看見甚至仰慕夏安安。

夏安安自是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過看陸成一派興致勃發的模樣,加之探病本也不算什麽壞事,便答應了下來。

護理中心位於中央區正下方第二層,中間隔著一層高中級文職人員住宿帶。

夏安安和陸成剛出電梯就看見一塊醒目的牌子,黑色的液晶屏上綠色的文字,‘傷員區,請保持安靜!’。夏安安和陸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放輕了腳步,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大概因為整一層除了護理中心就只有幾間醫護人員休息室的關系,走廊裏除了偶爾抱著記事板行色匆匆的醫護人員,不見一人,安靜的針落可聞。

兩人來到護理中心門口,透明的玻璃大門自動想兩邊滑開。

臨門的登記臺,正一手托著腮幫打瞌睡的登記員,聞聲一個機靈,擡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觸到夏安安的時候一直,就像坐著的椅子通了電一般,猛地彈起身。

“夏、夏少尉……上尉。”年輕的登記員站得筆直,臉上既緊張又好奇。事實上在這之前他既沒有見過夏安安也沒有見過陸成,但夏安安之於帝國軍的存在實在太過特別,他即使沒見過也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所以能立刻反應出夏安安的姓氏和軍銜,相比之下陸成的稱呼,他就得看軍服上的肩章了。軍隊在下級向上級打招呼這一方面是有著嚴格規範的,下級在遇到多個上級時需按照軍銜由大到小依次稱呼,以示對上級的尊重。不過這裏,心情起伏的登記員顯然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而陸成對此本就不在意,也就草草揭過了。

夏安安和陸成都沖登記員頷首,陸成伸手在他眼前擺了擺,壓低了聲音道:“我們來探病。”

登記員這才回神,頗有些戀戀不舍的收回了黏在夏安安身上的視線,“請問是探望第幾病區幾號房?”期間時不時的看一眼夏安安。

那時不時飄來的眼神,讓陸成莫名的感到煩躁,一想到待會兒會有更多的人這樣肆無忌憚的看夏安安,他便覺得惱火,只恨不得現在就拉著夏安安離開。

他後悔了,就算不來這裏探什麽鬼病,按照夏安安現在的實力,照樣能為所有人認可!

久久沒有聽到陸成答話,夏安安擡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轉而沖登記員道:“我們想看看所有傷員的情況,不知道現在放不方便?”

那登記員見是夏安安在同他說話,便有些受寵若驚,發射性的答:“方、便……”遂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日程板,尷尬道:“現在還在查房時間,需要再等十分鐘才能探病。”

夏安安聽得如此,點了點頭。心想既然都已經來了,十分鐘也不算長,等就等吧!

她旁邊的陸成卻忽然開口道:“既然現在不能探病,我們回去吧?”

夏安安知道陸成性子急,卻不知道竟然這麽急,有些好笑的看向他,“就等十分鐘而已……你怎麽了?”見陸成神情怪異,夏安安不禁問。

什麽叫自討苦吃?

明明自己提出來要探病,眼下卻又後悔了……

陸成萬分艱難的搖了搖頭,“沒事。那等吧,我們到那邊坐。”指了指登記臺一側的椅子。

兩人坐下後,那登記員這段時間本也沒什麽事可做,便以登記臺側面的隔板做掩護,偷偷瞧夏安安。

陸成這次是真的火了,他的脾性本就易爆,雖然在特訓時被狠狠的磨過,卻也沒磨圓乎。此刻就見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櫃臺邊,抓著那登記員的衣領一把將他拽起,惡狠狠道:“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掏出來,做你的事!”語畢便將他嚇傻的登記員用力擲回了椅子。

夏安安在陸成拽起登記員的時候就站了起來,想要出言勸阻卻是來不及了。此刻她看著陸成走回來,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出頭,感動之餘卻也有些無奈。

她本想開口說兩句什麽,好比為了這種事犯不著發火,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想想終是什麽沒說,只隔了半晌道:“回去吧!”

聽到夏安安的話,陸成一怔,怒氣頓消,“安安……我……”擰著眉,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夏安安面上淡淡的笑,略搖了搖頭道:“走吧,剛好我正想回去練手速。”

如此,兩人的探病之行無疾而終……

其實現在的夏安安之於帝國軍就像一頭長了犄角的羊之於狼,普遍來說,在狼眼中,羊應該是軟弱溫順的,它們不懂得反抗,適合被圈養。所以當羊群中出現一只長了犄角的羊,在初始狼並不將至放在眼中,輕易的認為長了犄角的羊依舊不過是只羊。直到他們發現那只羊的犄角或許比他們的獠牙還要尖利,他們開始好奇,開始觀望,開始敬畏……

陸成的怒氣其實是沒有必要的,畢竟夏安安就算長得不差也沒有到萬人迷的地步,只能說,他以己度人了。

兩人回宿舍的途中剛巧遇上了樓煌和莫子熙。夏安安知道就算是特殊小組除了她這個特例外,其他人住也都是兩人宿舍。在裏恩沒有被遣送前,陸成就是和裏恩一個宿舍,現在看來樓煌應該是和莫子熙一個宿舍了。

莫子熙鏡片後的雙眼從兩個人身上冷冷掃過,“大戰當前,兩位談情說愛的興致倒不減。”

那種滿含嘲諷的語氣,夏安安早已習慣倒也沒覺得什麽,反倒是陸成黑了臉。

好在這句之後,莫子熙直接錯身走開了。

樓煌深深的看了夏安安一眼,似想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說的走開了。

夏安安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只是想不出這兩天有哪裏得罪了那位大少爺……

————

第二戰結束後的第五天上午十點,滿載帝國援軍的遣送艦協同兩艘護衛艦飛抵。

前線基地的迎接不可能有多隆重,除了需要交接的高層指揮官,夏安安他們並不需要感到,也因此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援軍中的那幾張特殊卻熟悉的臉孔。

☆、83<晉江獨家首發>

夏安安是在當天的午飯後收到樓靖的集合通知的,那會兒她正在洗衣服,接了通知擦了把手打算出門的時候又接到了陸成的訊息,原來他格鬥的地方剛好在集合點軍械艙附近,問夏安安要不要他回來再一起過去。夏安安看著那條訊息無奈的搖頭,回的自然是否定。

對於陸成的這份感情,夏安安是無奈的。她坦然的拒絕過了,但顯然成效不大。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才能讓這個大男孩放棄,於是只能聽之任之……

想到此處,夏安安不禁嘆了口氣。

她或許是需要某些保護的,但卻從來都不是易碎品,可惜陸成並不明白這一點。

難得獨行,夏安安走得有些慢,也因此她是最後一個抵達軍械艙的。

剛走到軍械艙門口的時候夏安安就楞住了,不是因為那臺忽然出現在軍械艙門口有些過大的模擬機,亦不是因為難得出現的帝國軍戰略總指揮官凱斯特中將,而是因為站在模擬機旁的人。

太過熟悉的面容,讓夏安安在一瞬間甚至有些鼻頭發酸。不久才經歷過戰爭血腥的洗禮,經歷過林響的起死回生,反目成仇,夏安安想她的心臟或許還不夠堅韌,所以在這一刻,在看到西亞以及李教官的這一刻才會震顫的如此厲害。

深呼吸平息良久才不至於令自己太過失態,她扯起嘴角淺笑,收到的是西亞同樣勉強唇角微顫的笑以及李教官淺淺的頷首。

進了軍械艙,夏安安先沖著在場幾位長官打了招呼,而後步伐規整的入列。

在夏安安入列後不久,凱斯特中將便走到陸成身邊道:“開始吧!”

“是。”陸成應了一聲出列,打開那臺與夏安安平日所見略有不同的模擬機艙門坐了進去。

站在模擬機旁的李教官也對身邊的一名青年說了句什麽,那青年應聲後便也坐進了模擬機。

夏安安因為來得晚了所以並沒有聽到前言,此刻直看得有些雲裏霧裏。

“他們現在要做協調測試,帝國……”

即使刻意壓低了依舊透著涼意的聲音讓夏安安一怔,錯愕的擡起頭。在她身旁,樓煌淡淡的解釋著,雙眼目不斜視的看著正處於調試中的模擬機。

夏安安見他如此,便沒出聲,只靜靜的聽。

原來帝國在他們還在特訓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培養他們的候補駕駛員了。這次裏恩負傷歸國,帝國送了四名優秀的候補駕駛員過來以供挑選,西亞正是其中之一。夏安安沒想到西亞會進步的如此神速,並非她看輕,而是在兩個多月前西亞還在為手速苦惱。

據樓煌所言,送來的這些駕駛員都是專門為裏恩的駕駛位訓練的,為了能更快的和陸成配合協調,他們在訓練雙人協作時都是和陸成之前留在技術研發中心的數據配合的。現在的協調測試,是為了挑選出四人中與陸成配合最默契的一個。而那臺偏大的模擬機會在一輪模擬對戰後顯示出裏面兩名駕駛員的協調率,協調率越高也就是配合越默契。

在夏安安聽著樓煌說明的同時,模擬機內的協調測試也開始了。

就只見模擬機頂部彈出一個長寬半米的正方形全息投影屏幕,播放著的正是模擬對戰的畫面。

其實這次集合,夏安安和樓煌可以說是完全的旁觀者,來或者不來,都沒有太大的所謂,無論最終誰的協調率最高,真正切身相關的也是陸成。

不過現在,因為西亞在備選者之列,夏安安便有些期許有些緊張了起來。

為了讓協調率數據更全面準確,每場模擬對戰的時間都不短。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西亞是四人中最晚測試的一個,輪到她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模擬機艙門打開的時候,夏安安看到陸成正在按眉心,十分疲乏的模樣。

在技術研發中心特訓那段時間,像這樣的高密度訓練他們幾乎隔三岔五就要經歷一次,但無論如何經歷,那種用腦過度後的深度疲乏仍然鮮明,不可適應。那種滋味,就像整個腦子被掏空了被填進了棉花,到處都是空白以及發洩不出的綿軟。

夏安安一方面有些同情陸成,畢竟她也曾感同身受過,另一方面又希望陸成能夠盡快調整,以免影響他和西亞的配合。夏安安不知道西亞為什麽會選擇來面對戰爭,但既然西亞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跟之前的她一樣,決定權已然不在自己手裏了。

西亞的協調測試開始的時候,夏安安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她是希望西亞能進特殊小組的,因為就算她進不了也不會再被遣送回帝國了,可能會被分配到批量機機甲組或者空中堡壘組。

漫長的協調測試終於全部結束的時候,外面明月已經當空。

跨出模擬機的西亞先是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然後扭頭看向模擬機頂部的全息屏,98.7%的協調率,四人中最高的數值。她本就是個喜形於色且熱情的女孩,即便在數名高級別長官面前,依舊忍不住拉著身旁李教官的手歡呼了一聲,還不忘朝夏安安俏皮的眨眼。夏安安比她先看到結果,亦是心情激蕩。

凱斯特中將淺淺的鼓掌,幾下之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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